凡煙小說

第112章 根本沒有退路 為“鉆石過六百”加更。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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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若秋的練功房。

谷若秋每天下午都會練功,多年來,這是雷打不動的習慣。這會兒,她頭發挽成髻,穿著黑色的修身舞衣舞褲,正在練功房裏壓腿,當她看見朱首長時,正在換腿,那腿差一點沒搭上桿。

“找我有事?”她收了腿,攏了攏發髻,平時這個時間點,他都是在辦公樓。

朱首長雙手負在身後,“沒事。”說罷,就轉身。

谷若秋沒作聲,然後坐下繼續練功。

朱首長走了幾步,想想不對又折返,正好見她下腰。

谷若秋下了腰,手和頭頂貼地,形成n字形時,驀然又見一雙鞋出來在視線裏,一驚,一下就倒地了,動作太突然了,不小心扭傷了右肩。

她突然倒地,朱首長立刻過去,見她躺在地上眉緊皺,“怎麽了?”見她右手微擡,他正欲去碰,她疼得一縮,眼底都濕了。

他臉色微沈,“你就這麽怕我?”

谷若秋疼得不輕,眼都紅了,指了指右肩,“疼。”

他帶她去了300醫院,照了片,她右肩膀脫臼,挺嚴重的,醫生給她覆位時,她疼得皺眉咬牙,因朱首長在一旁,那醫生也是嚇得一身冷汗。

還好,覆位過程很順利,覆位後打上石膏,她就被送進了病房。

陳曦趕到醫院時,朱首長正在醫院辦公室,她給谷若秋削蘋果,邊削邊說,“媽,你跟我爸是怎麽了?看著怪別扭的。”

谷若秋沒說話。

陳曦將蘋果遞給她,隨意說了句:“我不喜歡張暢,媽,你跟我爸說說,把她調走吧。”

谷若秋差點被蘋果哽住。

朱首長回來,陳曦站了起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爸,我晚上還有事,媽就交給你了。”

然後呢,不等任何人有異議,她拎了包就走。

催化劑

咳!

張凡一聲假咳,朱首長回過神來,會議室安靜極了,他眼前。幾位身著戎裝的軍區司令正襟坐著,目不斜視,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剛剛說到哪兒了?

他們又匯報了些什麽?

朱首長眉微微一躉,他剛剛思緒在游離,還真一句話都沒聽進去,算了,今天哪有心理工作?於是他只說了句:“散會!”

在座的都驚訝:這會剛開場呢,怎麽就… …然後,他們就看見朱首長起身離開。

cd軍區司令員反應快,拉了張凡,低聲:“怎麽回事?”

張凡攤攤手,那意思:我也不知道。

yn軍區司令員擦額上冷汗,頓覺輕松,他今兒來是準備挨批鬥的,先是軍演失敗。後邊防又出了點問題。他今兒一來,見首長臉色不大好,自作多情的以為是因為他們軍區的事,嚇得忐忑不安。

離開會議室,朱首長還沒進辦公室呢,就轉了方向下樓,他沒坐專車,而是要了張凡的車鑰匙,沒讓人跟著,一個人開著車走了,沒多想,就往大院去。

在紫府路口,已經看見崗亭了,他倒猶豫了,那個鄭旭飛要下午六點才開,現在才早上十點。他這麽早回去,她要是問起,他該怎麽說?

然後,咱們首長就調轉車頭,去哪兒呢?除了辦公室,他想想,好像他也沒別的地方去了,但他剛從那兒出來啊… …後來,他開車去了畫廊。

他把車停在街邊,鎖了車就進了畫廊。

“買畫嗎?”衛東剛從樓上下來,也沒仔細看,就問。

“看看。”朱首長答了句。

衛東打量他,只見他穿著深藍色的中長呢大衣,挺拔而嚴肅,渾身散發著一種強大迫人的氣場。衛東覺得他眼熟極了,腦袋發蒙,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想看哪方面的?”

“朱文曦的。”

“是文曦的粉絲?還是她的愛慕者?”衛東調侃著,嘴賤得慌。

“都是。”朱首長很難得的說。

衛東把他帶到陳曦的作品前。“這些就是文曦的了,”他饒有趣味的說:“大叔,文曦已經有男朋友了… …”

朱首長沒說話,他的目光駐足在一幅畫前,這畫背影他熟悉,是悉尼鮑勒兒小鎮,景逸那套獨棟屋的花園,畫面上,一個小男孩坐在男人的肩膀上,伸手想要捉那花墻上的蝴蝶,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個女人正牽著小女孩走過來。

他躉眉,這就是女兒想要的幸福生活吧。他目光,停留在那兩個孩子身上… …

“爸!”

陳曦手裏拿著畫紙,站在樓梯口,略帶驚訝,父親日理萬機,這會兒,不應該在辦公室嗎?

衛東大腦有一刻的空白,然後恍然大悟,一向嘴賤得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這下趕緊把嘴巴閉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出。(

朱首長漫不經心的說:“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顧靜也來了,陳曦將他們介紹給朱首長認識。

朱首長看著他倆,微微點頭,對女兒的合作夥伴,他自然是知道的,不過,這還是頭一回真正見面。

這會兒,溫蘭剛從外面談了合同回來,見了朱首長,有點意外,但卻比衛東他們鎮定多了,叫了聲“首長好!”然後跟衛東陳曦說:“你們以後停車一定要註意看標志,畫了禁停標志的,就別停了,否則,就跟外面那輛車一樣,會被拖走的。”

剛好,拖車經過畫廊外面,後面拖著一輛車… …

陳曦看見了,走到畫廊門口,看見了被拖那輛車的車牌號,她回頭,“爸,那好像是張凡的車。”

首長生平第一次感到有點窘!那車,是他開來的。而剛剛拖車經過時,他也認出來了,只是.. ….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去追?去追?還是去追?

中午回大院的時候,首長坐的女兒的車。

陳曦開車時,想到車被拖走時父親的窘態,想爆笑又極力忍住,終於,還是笑出聲來。

首長沒說話,但那臉色沈著,不大好。

陳曦一路笑著,在一家花店外停了車,熄了火後,她伸手,“爸,給點錢?”巨土頁才。

朱首長將錢包扔給她,她接過,也沒道聲謝,就奔向花店,沒過多大會兒,抱出來一束包紮得美美的紅玫瑰,上了車,把錢包還給他後還將花塞到他手裏:“幫我拿著。”

對於女兒的“強硬”要求,朱首長極不情願,準備將那束花扔在後座,被陳曦擋住了,“好好拿著,這麽新鮮的花兒,擱後面會碰壞的。”

首長抱著一束紅玫瑰,自然是不倫不類的,可礙於女兒的“虎威”,只得乖乖的,不過,那眉緊皺,臉都要擰出水來了。

陳曦呢,心情不錯,對父親的態度置之不理,她打開車載音響,歌聲在車內緩緩流淌。她最近心情不錯,下載的歌呢自然也是歡快的,先是《今天我要嫁給你》,後又是《把我唱給你聽》,一首接一首的愛情歌曲,唱得朱首長眉更緊,他索幸關了音樂。

音樂戛然而止,陳曦不滿,撒嬌:“爸。”

“聽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朱首長軍旅多年,聽的唱的可都是那些氣勢恢宏的軍旅歌曲,而這些愛情歌曲在他耳裏就是靡靡之音了。剛剛聽了一些,竟然想到了谷若秋,那些歌詞就有點入心坎的感覺,他… …他怎麽會讓自己被這些所迷惑呢。

“老古董。”陳曦低喃了一句。

“你說什麽?”朱首長拿出父親的威嚴。

“我說,”陳曦可不怕他,在她眼裏,他就是一只紙老虎,於是拿出殺手鐧:“我媽喜歡這些歌。”

朱首長皺眉。

“前幾天,我媽還說,找個時間咱們一家人去唱k。”陳曦瞎掰著,“爸,你也該學幾首,到時唱給我媽聽。”

然後,朱首長神色極不自然,那懷裏的玫瑰花,順帶著也更礙眼了。

到了大院,陳曦先下車,頭也不回的進屋了,身後不遠處,咱們首長勉為其難的抱著花跟著。

朱首長進客廳時,正好谷若秋下樓來。

他懷裏那束紅玫瑰實在是太惹眼了,谷若秋看了,心像小鹿般碰碰直跳。

陳曦趴在樓梯的欄桿上,添了一句催化劑,沒大沒小的說:“爸,你不是要送我媽花嗎?還楞著幹嘛?”

說完,始作俑者就溜了。

然後,朱首長臉色難看極了,抱著花,悻悻的樣子。讓他溫情脈脈的送花,這… …不是為難他嗎?可這花就像是燙手山芋一樣,又扔不得。

就這樣近距離的僵持了一下,倒是谷若秋伸手,從他懷裏抱過花,不知道是不是紅玫瑰的馨香,映得她臉紅紅的,頓時,整張臉都在突然間有了色彩一般,洋溢著滿足與幸福的笑意。

朱首長感嘆:原來,女人這樣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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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錢是我爸付的,我只是花的搬運工;

老爸:… …

受幹擾

午後,朱首長拉著妻子睡午覺。

他一番折騰,谷若秋累得不輕,這一覺醒來時。已經到了晚上六點過,枕邊,早已經沒有他的身影,她想到約了鄭旭飛來家裏做客。

她打開手機,沒有未接來電。之前她跟鄭旭飛說好了的,他來了給她打電話,她讓勤務員去崗亭接他,可已經六點半了… …鄭旭飛應該不會來了吧。

她準備找衣服換,卻發現床邊早已經放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一條黑色的呢裙。這… …除了丈夫,她再也想不出會是誰放的了。可… …給她準備衣服這事,她怎麽也沒辦法跟首長那嚴肅的形象搭邊。

穿好了,谷若秋照鏡子,還好,這樣搭配著也算合適。

她下樓時。揉著脖子,想著丈夫午後的“惡行”,她正想著如何聲討他,卻沒想到,鄭旭飛早來了,跟朱首長、陳曦景逸在客廳裏聊天呢。

朱首長一改往日嚴肅的著裝,這會兒正穿著深灰色的毛衣,比往日的嚴肅多了一些儒雅,見了她,招手示意她過去,“睡醒了?”

谷若秋跟鄭旭飛寒喧,然後坐到朱首長旁邊,這對夫妻,上面都穿著深灰色的毛衣,下面一個黑色呢裙,一個黑色西褲… …這都到老了。還情侶裝呢,別說了,這兩人坐一塊兒,怎麽看,都是極配的。

陳曦不知道是打趣還是故意的說了句:“景逸,我們什麽時候也去買套情侶裝來穿穿… …”

康景逸不可置否,揚揚眉,他手臂一展,擱在沙發上,卻無意碰到旁邊小桌上的玫瑰花,陳曦拍拍他手,“小心別碰它,爸送給媽的,媽可寶貝了。”

在座的幾個人裏,臉色最不自然的就是鄭旭飛了。若說之前谷若秋邀請他到家裏坐客。他還有什麽想法的話,那麽現在,他那些想法早讓他自形慚愧了。

嘿,下午,朱首長親自開車去酒店接的鄭旭飛。“若秋讓我來接你。”咱們首長那臉色,那神情,沒有居高臨下,沒有不可一世,沒有以勢壓人,態度是極難得的自然隨和,就像是個老朋友一樣,就這一句,好像表明了立場:我和若秋是一體,我們夫妻請你吃飯。

首長的坦蕩,反倒讓鄭旭飛慌了手腳。立刻,氣場高低一下就區分開來了。

到了家,當著鄭旭飛的面兒,首長問了勤務兵:“若秋呢?”

勤務兵回答,“在午休。”

首長隨意說了句:“我這都把客人接回來了,她還在睡?有那麽累嗎?”

後來,首長招呼鄭旭飛坐下,幾個小時,隨意聊了些,後陳曦跟景逸來了。其實,首長也沒說什麽更沒做什麽,但是,無形裏讓鄭旭飛有種壓力,深深的感到自愧不如。後來看見谷若秋下來,那夫妻間的親密感更灼得他心灰意冷。若說他曾有什麽想要破壞他們關系的念頭或者心思,這會兒,也都悄悄的湮滅了,在這個客廳裏,他就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一頓飯也吃得極不自在,飯後,灰溜溜的告辭了。

恰好康景逸要回家,就順便送鄭旭飛回去。

別看鄭旭飛在朱首長面前有點自愧不如,言語極少,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一點兒酒,上了景逸的車後,倒是侃侃而談:“當年,我和你爸還有楊震是鐵哥們兒,咱們兄弟幾個,感情那真的沒話說。”

說了一些,又感嘆著:“哎,我覆原那會兒,你都還沒出生,這一轉眼,你都三十多了… …你爸和我都老了。”

醉了,他又自言自語的說,言語裏,又是羨慕又是感嘆:“文曦跟小秋年輕時長得真像… …景逸,你福氣真好,一定要好好對她……”

… …

一路叨叨嘮嘮的,沒多會兒,他手機響了,接了之後,驚訝的叫了聲:“潤惠?”

朱潤惠回國有一段時間了,猶豫著沒走,就是為了能見見鄭旭飛。可這猶豫來猶豫去的,耽誤了不少時間,後來,她沒等了,終是鼓起勇氣給他打電話。

康景逸眉微微皺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見過朱潤惠,這個他血緣關系上的親生母親。甚至,他沒想過找她的照片,看看她長什麽樣兒。

他和陳曦旅游回來,他就知道她回首都了。他無法想象她當初是如何絕情的將他丟下,更無法想象一個母親,知道兒子在哪兒,卻從來不聞不問。她未找他,他自然也就沒想過跟她見面。更何況,在他心裏,康母才是他真正的母親,他不願,也不想朱潤惠出現在他的生活裏,他怕,她的出現會傷害康母。

可這會兒,乍見聽見她的名字,他的思緒還是受了幹擾。巨土肝扛。

接下來鄭旭飛跟朱潤惠在電話裏說什麽,他完全沒聽進去。還是最後鄭旭飛說:“景逸,送我到東風路的西蘭會所。”

很快,就到了西蘭會所外,鄭旭飛下了車,可康景逸卻遲遲沒啟動車子,他臉色微沈,側頭望著會所,那握了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那鄭旭飛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了會兒,也沒見什麽人進會所,他猶豫了一下,發動車子,可能是心有旁騖,沒註意,那斑馬線上有人闖紅燈,他一個急剎車,晚了,還是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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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

醫生正在檢查。

“姓名。”護士站在旁邊,拿著登記冊問。

“朱潤惠。”

站在門口等待的康景逸聽罷,心莫明的一沈,皺了眉,拿了只煙。

… …

後來,朱潤惠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旋即,醫生對康景逸說:“沒有大問題,只是簡單的擦傷。”

“要住院觀察嗎?”景逸問。

“不用,”醫生說。

景逸微沈,然後說:“是否還需要做個全身檢查?”

朱潤惠急著見鄭旭飛,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我沒事了,不需要再檢查。”當時車撞上她時,若不是康景逸執意要送到醫院來,她是絕對不會來的。

景逸語態極沈,將她按到輪椅裏坐下,推著她,“醫生,麻煩給她做全身檢查。”

人生大贏家

朱潤惠性子一向執拗,可不知為何,看著康景逸冷竣而堅決的態度,她竟然沒再堅持已見。-- 任由景逸推著她去檢查。

她照x光時,他就站在放射室外等著;

她做b超時,他就在b超室門外候著;

她抽血時,他就在她身後站著;

由始自終,景逸沒有和她有任何交流,偶爾的一句話,也是問醫生或者護士:“這個結果什麽時候能拿到?”“b超室在幾樓?”……

檢查完後,已經是晚上十點過了。

在等待檢查報告時,朱潤惠和景逸坐在候診室,恰好,陳曦打電話來了,他也沒避開,就那麽接了,沒膩歪,簡單的幾句就掛斷了。

從被撞開始。朱潤惠就反覆打量了康景逸好幾次了,她是個冷情的人,可不知為何,對他,卻總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怪

她明明沒有見過他,但卻覺得很熟悉;

他臉色冷竣,可她卻覺得很親切;

陪她檢查時,他在旁一言不發,但她卻能感覺到他對她的關心。

就是這種感覺,讓一向話很少,遠離群居生活的朱潤惠忍不住跟他說話,“先生,你貴姓?”

康景逸看她一眼。沈默片刻,心真的一冷,她真的不認識他!或者說。對於他,她從來沒有想過見一面或者認識。多狠心的母親!

“剛剛打電話來的是你女朋友?”朱潤惠一改以往的冷情性。

他回頭。眼底平靜,語氣低緩。看不出聽不出任何異樣:“我妻子。”

“哦,”朱潤惠多年獨居,也不大擅於跟陌生人交流,這一下子,就沒了話說。

很快,檢查報告出來了,朱潤惠身體指標一切正常。

康景逸送她去了西蘭會所,她臨下車時,他說:“把你電話給我,稍後我會跟你聯系賠償事宜。”

“不是已經檢查過了嗎,我身體沒問題,不需要賠償。”

“有些病體特征不會立刻顯現,”康景逸皺了眉,然後在便箋上寫了一串數字遞給她,“這是我的號碼,如果有問題,請聯系我。”

朱潤惠沒拒絕,收下了。

看著她的身影走進會所,康景逸立刻打了通電話:“寧聲,幫我辦件事——”

鄭旭飛有點小醉,又加上年紀大了,坐在卡座裏等待的時候,就趴在桌上小睡了會兒,這一小睡,就是兩個小時,朱潤惠來那會兒,他還在睡。

她沒叫醒他,就坐他對面看著他,聽他在夢裏囈語,漸漸的,那囈語越來越清晰。

……

“跟我走。”

……

“我忘不了你。

……

“別走。”

……巨豆討圾。

三十多年,這回才正式相見,早已經事過境遷了,可鄭旭飛夢裏的囈語卻聽得朱潤惠卻激動不已,他是在跟她說嗎?

她的愛戀沒有落空,她沒有白白守候那麽多年……原來,他竟然是愛她的。朱潤惠濕了眼,伸手就要握住他枕在桌上的手。

“小秋……”

朱潤惠的手已經握住他的手了,可聽見這一聲後,她那神情,瞬間冰冷。

因為他的觸碰,鄭旭飛醒了,或許是年紀大了,又喝了點酒,眼睛有點花,又或許他還在夢境裏,見到潤惠時,竟然還是叫了聲“小秋”。

“是我。”朱潤惠心冰冷。

“哦,”鄭旭飛坐正了身子,卻有種暮年的感覺。剛剛他夢見了和谷若秋的重逢,那夢境真實。當看清面前坐著朱潤惠時,即使多年未見,可那神情……卻有點平淡,淡得……好像她的出現不會引起她心底的任何波瀾,“是你?”

他的態度,讓朱潤惠原本期待的激動一點一點的消失。記憶裏的他是帥氣英俊的,可眼前的人卻已經到了垂暮之年,那樣鮮明的角色跳躍,即使多年過去,他對谷若秋和她之間那愛或不愛的態度,讓她原來支撐的精神世界一下子垮塌了。

曾經,她愛他,即使沒能嫁給他,也願意終其一生為他守候,可現在見到他時,卻突然發現,他曾經帶給她的那些悸動,早已經平靜如水了。她愛的是曾經的那個他,而現在的他,就如同一個舊友一樣,讓她熟悉,卻有著疏離。

那種執著了幾十年的精神世界一旦垮塌,那麽,人的精神就像是被剝離了一般,再去回憶過去,了無生趣,甚至後悔。

正因為後悔,她才激動。

激動時,她紅了眼,原來在心尖上心心念念的人,卻仍舊愛著谷若秋,而她失去的青春歲月永遠不會再回來,她的執著守候,只是一場笑話而已。

大半生,只是一場笑話,這讓朱潤惠如何能夠釋懷?

不能釋懷的,更是她的自欺欺人。

她曾經很愛鄭旭飛,愛得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當她得知鄭旭飛跟谷若秋談戀愛時,她哭著表白,被他拒絕。她為了氣他,就跟楊震談戀愛了。

楊震急功近利,知道她的身份後,將她捧在手心,她也曾迷茫著,與其苦戀鄭旭飛,倒不如找個愛自己的人結婚。

可她後來才知道,楊震為了她拋棄了懷孕的江蓉,導致江蓉癲狂精神失常。江蓉可是她妹妹啊……她曾私心的想要隱瞞一切,可卻在跟楊震發生親密關系的時候被江蓉發現,她立刻倒戈指責,說是楊震想強b她,……楊震捧她如神,如果沒有她的暗示,他又怎麽敢跟她發生親密關系?

後來,楊震被朱首長用槍震聾了耳朵。這一切,旁人看來,朱首長是為了谷若秋,可始終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是她,害了楊震。

她的心裏始終還是放不下鄭旭飛。很偶然的,她發現朱首長看谷若秋的眼神不一樣,她便存了私心,黏著母親做說客,當年的谷家與朱家肩,能做兒女親家,那自然是權力最堅實的鞏固,她的說服,又加上母親原本知道朱首長的心思,這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那時,朱潤惠還沾沾自喜,只要谷若秋嫁給朱首長,那麽,鄭旭飛就會跟她在一起了。

可往往,事與願違。

當她知道鄭旭飛要跟谷若秋私奔時,她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可鄭旭飛沒理她,還是走了。她氣不過,於是把他們私奔的路線告訴了谷家。沒過多久,谷若秋被帶回首都,當她感覺到自己終於可以跟鄭旭飛在一起時,聽到了他已經結婚生子的事情。

如同晴天霹靂,將她原本心心切切的執念全都毀了。她做了那麽多,卻不料,終是功虧一簣。

朱潤惠恨極了谷若秋,只因鄭旭飛愛她。

可奇怪的是,她不恨鄭旭飛,甚至因為得不到,還更愛他了,這種由愛生恨的過程,對她來說就是一種無形的折磨,這種折磨,欲求不得,欲罷不能。她痛苦難當時,帶著報覆的心理跟康紹驍發生了關系。

為什麽會選擇康紹驍呢?因為她知道康紹驍的秘密,知道她愛慕谷若秋很多年了,她要讓他知道,這世間除了谷若秋,還有她朱潤惠的存在;更因為,他是鄭旭飛的好兄弟。

報覆別人,終是害了自己。朱潤惠未曾想到,就那一次,她就懷孕了。在那個年代,未婚懷孕是大事,更何況,康紹驍已經結婚了,而朱家是開國元勳,朱父戎馬一生,眼裏根本容不得“未婚先孕”這幾個字眼。

康紹驍知道她懷孕了,他很害怕,這事一旦揭發,他的家庭,他的事業就全程盡毀了。而更害怕的是朱潤惠自己。他們商量之後,決定她申請支援邊疆。

申請批準後,康紹驍找人頂替了她,將她安排在首都京郊的一個鄉村裏。康紹驍偶爾會去看她,可因為懷的不是心愛人的孩子,而這個孩子的到來有可能會毀了她一生,她就愈發的痛恨腹中的骨肉……而那時,康紹驍的妻子也懷孕了。

她比康紹驍的妻子先生產兩天,生了孩子,她恨不得掐死他,她甚至想過用被子捂死,或者扔進水裏……後來,康紹驍把孩子抱走了,因為他妻子難產,那孩子生下來就進了保溫箱,可沒等一天,那孩子就沒了。

她的兒子,就這樣成了康紹驍妻子的兒子,她如釋重負。

後來,她得知鄭旭飛轉業了,於是又去找他,當她看著一個女人挽著他的手時,她發現,原來在他心裏……她,連過去式都算不上。

朱潤惠幾近崩潰,可她的執念讓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逃避,成了她唯一的方式。因為逃避,她可以盡情的想著他,她可以毫無顧忌的自欺欺人的說,他愛的是她。

更甚,她恨朱家所有的人,在她看來,如果朱首長不為難鄭旭飛,那麽,鄭旭飛或許有可能會愛上她;

長久的執念,讓她的精神有點異常,那種臆想中的恨意,愛意越來越清晰,後來,她為了生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裏,她選擇了逃避,她出國了。

這一走,就是三十多年。

再回來,她發現,那種境況似乎仍舊停留在多年以前,鄭旭飛愛的,還是谷若秋,她,怎麽能不崩潰?

“潤惠,這麽多年,你還好嗎?”鄭旭飛問。

他的話,將朱潤惠從回憶裏拉回來,這麽些年,她不好,一點也不好……可……執拗的性格讓她偏執:“我很好。”

鄭旭飛有點釋懷了,他苦笑:“小秋過得也很好,”似是找到一個舊友,他開始傾訴心裏的苦悶:“潤惠,我當年多喜歡她,可她竟然背叛了我們的誓言,愛上了朱潤澤,”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

朱潤惠握緊了手,那手上,青筋暴露,“她不是真心喜歡你。”真心喜歡你的人是我。

鄭旭飛嘆息,是不是真心,現在重要麽?“小秋應該是我們當年一群人裏最幸福的了,朱潤澤現在有權有勢,他們的女兒長得跟小秋年輕時很像,最近就要結婚了。”

朱潤惠嘲諷,是啊,她這一生就這樣了,而谷若秋有夫有女,近五十歲了,可看起來還像三十多歲的人……怎麽不讓她羨慕,怎麽不讓她妒忌?

鄭旭飛又說:“潤惠,你知道她結婚的對象是誰嗎?竟然是紹驍的兒子,這世界,真的太小了。”

“不會吧?”妒忌與震驚讓朱潤惠情緒激動。不會的,兩年前,他們不是分開了嗎?又怎麽會?

“是真的。”鄭旭飛感概說:“我今天去了小秋家,看樣子,小秋女兒跟紹驍兒子感情不錯,還是他開車送我過來的。”

“他們怎麽能結婚!”朱潤惠失態的說。

鄭旭飛只顧著嘆息:“小秋,才是人生的大贏家。”他不否認,朱潤澤對谷若秋很好,他也不敢保證,若當年谷若秋跟他結婚後,到這個年紀,他還會不會對她這樣好。今晚,讓他徹底死心了。

說夠了沒有?

“人生大贏家!”

這句話,縈繞在朱潤惠耳裏,整夜,她都沒合上眼。

妒忌痛苦充斥著她整個思緒。

不行!絕對不行!她一輩子過得孤苦寂寥。谷若秋怎麽就能得到鄭旭飛和朱首長的愛呢?她怎麽可以幸福呢?她的女兒,又怎麽能幸福呢?

不行!

她必須阻止!

康家。

康景逸坐在書桌前抽煙。

只有在煩悶苦惱時,他才會不停的抽煙,那煙霧繚繞的,才能解他的煩惱。自從他跟陳曦又在一起後,他雖戒不了煙,但已經抽得很少了。

昨晚,跟朱潤惠的偶遇,倒底還是讓他有點心煩意亂。

嘀的一聲,他收到短信。

是王寧聲發來的,彩信,幾張圖片。

看到那圖片最後的“999%生物學母子”時,他把手機扔在桌上,謔的一下站起來,走到書房的陽臺上。

陽臺外。冬日天氣寒冷,天空也是陰沈沈的,好像,隨時都可能下雨一樣。

康景逸從來沒懷疑過朱首長當初給他親子鑒定報告的真實性,畢竟,朱首長沒有任何理由會對此作假。

可朱潤惠的冷漠,三十多年的不聞不問,總讓他懷疑,這樣絕情的女人,怎麽可能是他的親生母親?他昨晚第一次見到她,發現他跟她,長得一點都不像。

所以,才會重新再驗dna,結果如初。

康景逸又點燃一支煙。朱潤惠對親生兒子如此薄情。可他卻做不到對她寡意,撞了她之後,他更做不到置之不理。畢竟。他不是絕決心狠的人,而她。畢竟是他親生母親。

叩叩叩。

響起敲門聲,是康母。她剛起來,還穿著家居服:“小六,吃早餐了。”

康景逸原本冷竣的面容此刻有了些許溫暖,他把煙掐滅,摟了母親的肩一起下樓。在他心裏,康母才是最暖最親最疼他的母親,才是他必須要去守護的人。

坐在餐桌上,康母揉了揉肩,扭了扭頭,“昨天打了一下午牌,脖子又僵了。”

“吃了飯,我送去做肩頸按摩,”康景逸站她身後,替她捏著肩,稍稍加了點力道。

康母享受著兒子的按摩,一副有兒萬事足的樣子。

康景悅、葉媛媛、康紹驍陸續的下了樓來吃早餐,突然,門鈴響了。

一家人面面相覷,這麽早,會是誰?

容姐去開門。(

隱隱傳來一句:“我找康紹驍!”

康景逸聽出了來人的聲音,他皺了眉,心微微揪緊,起身,剛走到客廳,那朱潤惠已經走進入戶花園了。

“小六,是誰來了?”康母也跟在兒子身後過來。

那朱潤惠一夜未睡,情緒亢奮,來者不善的樣子讓康景逸心微微一緊,他扶了康母的肩,很溫暖的說了句:“媽,來找我的。”他側頭看康紹驍,後者臉色有變。

朱潤惠怔住了,打量著康景逸,又看看康母,心裏頓時明白了什麽,她吃驚萬分,昨晚撞她的人,竟然是……她的兒子。

“這位是——”康母問。

“哦,我昨晚開車撞了她,”康景逸說,“我約她過來談賠償的。”

“小六,你沒事吧?”康母吃驚打量著兒子,“你昨晚回來怎麽都不跟我說?”

“我沒事。”康景逸輕松的說,“媽,你去吃飯,我帶她去書房談。”

朱潤惠看他此刻鎮定的眼神,猜測到他應該早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而他撫著康母的肩,說話那語氣,關懷之心顯而易見。而他看自己的眼神,卻有著警示與戒備。

看著兒子鎮定的帶朱潤惠進了書房,康紹驍倒不鎮定了,他也隨著進去了。

康母擔憂的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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