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根本沒有退路 為“鉆石過六百”加更。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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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反倒讓小舅公生出一股妒忌來。

之前王鳴曾強烈阻止朱首長見小舅公。建議直接將他關押審訊,但被朱首長拒絕了。既然他敢直接找上門來,那麽,對陳曦肯定有安排,對來的後果也已經心知肚明,若是對他用強,只怕會對陳曦更不利。

王鳴謹慎的進行安檢之後,才肯讓小舅公進來,因擔心他會有不軌的舉動,在屋內安排了保鏢。

“楊震,你來找我,不是為了敘舊吧!”朱首長坐在小舅公對面,目光逼人。神色冰冷。

此刻,康景逸與谷若秋都擔心緊張,急需知道陳曦的情況,而朱首長,表面看似平靜鎮定。實際上比他們都擔心。

“嘿嘿……”小舅公笑笑,那臉瘦得像皮包骨一般,笑起來讓人感覺更陰鶩,“敘舊?是啊,我是來敘舊的。”說著,看看朱首長和谷若秋:“看樣子,即使親生女兒丟了,你們夫妻倆仍舊過得不錯啊?朱潤澤,管你出身再顯赫。坐的位置再高,你這輩子也免不了會斷子絕孫!”

“你把小曦怎麽了?”谷若秋緊張的捂住了嘴。

小舅公不答,只是審視著朱首長,他原以為,朱首長會急瘋了,卻沒想到他竟然鎮定的坐著,從自己進來到現在,甚至沒有開口問過一句陳曦的下落,難道是他高估了陳曦在朱首長心中的位置?還是朱首長生性冷血,沒有弱點?他不免沈不住氣:“你難道都不想知道陳曦現在怎麽樣了?”

“那我問了,你會告訴我嗎?”朱首長的手放在沙發扶手上,對楊震本人,他並不十分了解,但對這種場面的談判,他經歷得太多了。知道怎樣的態度會讓對手心虛,先敗下陣來。

“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冷血!沒有親情,對自己的姐姐女兒都置若不顧!”對朱首長的不在意,讓小舅公更沈不住氣了,惡意說道:“朱潤澤,你這種人,會不得善終的!”

“我會不會善終現在還不知道,”朱首長眉微微一挑,神色平靜,“那場大火,讓你背負三十多條人命,你應該是不得善終了。”

“善終?哈哈哈哈,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善終!”小舅公臉色更陰鶩,指著自己的左耳,恨意濃濃:“朱潤澤,當年你朱家嫌我出身低微,沒有背景,就活活拆散我和潤惠……還震聾我一只耳朵,逼我轉業,處處打壓我,是你,把我這輩子全毀了…”

“當年的事,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錯?”朱首長眼神犀利,不動聲色。

小舅公激動起來,“我和潤惠真心相愛有什麽錯?我出身雖然低微,但我在部隊全是憑自己努力,不像你,能坐上這樣的高位,能娶到若秋,不過是因為你有個顯赫的出身……你憑什麽拆散我和潤惠?”

“真心相愛?”朱首長不可置否的看著他,“你捫心自問,你是真心愛潤惠,還是因為她是朱家的女兒才愛她?”

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小舅公情緒更激動了,“你們朱家算什麽,不過是有幸生在動蕩年代,運氣好,借著時運才成就了顯赫嗎?如果我早生三十年……”

“我們朱家是不算什麽,可總有很多人前仆後繼,絞盡腦汁,想盡辦法來攀附我們。”朱首長語氣自然,略顯輕松。他一向在言行和行為上自律,即使這句話是事實,他卻從不曾說出口過,“而你,就是其中之一。你愛潤惠是假,想與朱家攀親,借此平步青雲,那才是你的最終目的。”

小舅公惱羞成怒,謔的站起來:“你誣蔑我!”他指著谷若秋,對朱首長說:“朱潤澤,你娶谷若秋不也是因為看中她的身份嗎?如果她不是谷書記的女兒,你會娶她嗎?如果不是因為娶了她,你能有今天嗎?”

谷若秋此刻就站在朱首長身後,他沒回頭,薄唇微抿,神態未有絲毫動容:“只憑姻親,我未必能坐在今天的位置上。我的婚姻,沒有任何人能強迫,更不可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如果不是中意若秋,我怎麽可能會讓我母親向谷家提親?”

多日來,谷若秋一顆心全系在陳曦的安危上了,此刻聽見丈夫的話,心卻不免動容……在她看來,他們的婚姻是政治聯姻的產物,雖然現在他們夫妻關系很融洽,未曾表白過,但彼此間心領神會;可之前的二十多年,他們的夫妻關系如冰一般又冷又疏離,可他現在竟然說當初他中意她?

“一面之詞!”小舅公更惱怒,“你明知道當年她喜歡的是鄭旭飛而不是你,為了和谷家聯姻,你活活拆散他們,逼谷若秋嫁給你……你和我,又有什麽兩樣?不過是你運氣更好罷了。”

他的話,像是一顆小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一樣,蕩起陣陣漣漪,戳破了已經塵封已久,朱首長與谷若秋都不願意去回憶的往事。

鄭旭飛,谷若秋的初戀情人,這個名字,像是一把利刃一樣,割開了谷若秋的思緒。也讓朱首長皺了眉。

“朱潤澤,谷若秋根本不愛你,要不然,怎麽會在醫院看見鄭旭飛就追了出去,還因此而丟失孩子?”小舅公嘿嘿直笑,看著他們,“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妻子愛著別人,還為此丟了孩子?你沒和她離婚,難道不是因為谷家的權勢?”

“我和若秋的婚姻,我們自己知道,不容你這種人置喙,”朱首長略帶嘲諷,“楊震,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你現在再來挑撥我們,有用嗎?”

“谷若秋愛鄭旭飛,這是事實。何來挑撥之說?”

“孩子當年是你抱走的。”朱首長仍舊皺眉。那個叫鄭旭飛的男人,是哽在他喉嚨的一顆刺,吞不下去,吐不出來。即使過了多年,仍舊讓他介懷。

小舅公臉色陰鶩,充滿恨意:“你只是丟失了孩子,可我因你朱家失去了一切,還由此毀了我一生。”他與鄭旭飛在同一部隊任職,當年,他是故意讓人通知鄭旭飛去醫院,所以才導致谷若秋追著出來。那場戲,是他導演的。

“你就為了報覆我,讓我們骨肉分離,”朱首長臉色一沈,“可你曾想過,我們當初為什麽會反對你和潤惠在一起?”

“你們朱家嫌棄我,認為我出自低微——”

“不是!”朱首長打斷他的話,目光深沈的看著他,“大院裏那麽多開國元勳,有哪家是出身顯貴?我們朱家先祖更是出生微寒,又怎麽會嫌棄你?”

小舅公眼神一凜,“那為什麽要拆散我和潤惠?”

“江蓉。”朱首長說。江蓉,是朱家老四,他最小的一個妹妹,在十八歲那年因感情問題而癡呆,最後不到三十歲就去世了。

小舅公臉色一白。

“江蓉自小多病,還有哮喘,首都風沙太大,所以自小就養在首都鄉下舅舅家,舅舅沒有孩子,所以江蓉就跟他姓江。”朱首長不動聲色,娓娓講述著塵封多年的那段,“你當年和江蓉戀愛,後來通過鄭旭飛認識了潤惠,當你知道潤惠是朱家的女兒時,就拋棄她,追求潤惠……”

小舅公神色不定,辯駁道:“我從來都不喜歡江蓉…”

“不喜歡,她又怎麽會懷你的孩子?”朱首長擰眉:“當你知道她懷孕後,毆打她,以致她流產……她失戀失子,大受打擊,郁郁寡歡,我母親接她回首都休養,當她知道你正和潤惠談戀愛時,承受不了精神失常。”

小舅公臉色慘白,惱羞成怒的辯解道:“江蓉的事……不是我的錯……是她遺傳了朱家的精神病……當年,我真心喜歡的就只有潤惠!”

朱首長看著他,目光漸有寒意,“如果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江蓉是朱家的女兒,還會去追求潤惠嗎?”當年,江蓉瘋了,無意識的喊著楊震的名字,這才讓朱父起疑,調查清楚之後,氣極了,朱父是頂天立地頂骨錚錚的漢子,經歷過大大小小幾百場戰役,建國後又處於高位,哪裏還容得下楊震如此欺瞞?立刻將真相告訴潤惠,勒令她與楊震分手,“江蓉因為你精神失常,住在二醫院,不到三十歲就去世了……楊震,她何其無辜,成了你向上攀附的犧牲品?你對得起她,對得起潤惠嗎?”

“江蓉的事,是她自己想不開,我對潤惠——”小舅公皺眉。這些年,他被仇恨蒙了心和眼,早已經忘了江蓉,現在被提及,那封塵在他心底的事又湧現,當年,要不是因為想飛黃騰達,他又怎麽會拋棄江蓉?只是他從不曾想,江蓉竟然是朱家的女兒。

“你不僅毀了江蓉,也毀了潤惠!”朱首長語氣越來越嚴厲,“潤惠覺得是因為她才讓江蓉精神失常的,後來出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你為了一己私利,害了我們朱家兩個女兒,你不知悔改,現在竟然又綁架了我的女兒……”

小舅公眼底只有恨,即使現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卻始終不肯承認自己有錯,念念叨叨:“都是你們朱家逼我的……我對潤惠,是真心的……為了她,我終身未娶……”

“你終身未娶,並非是念著潤惠,”朱首長臉色低沈,“而是因為你喪失了男人最基本的生理能力。”

小舅公惱羞成怒,作為男人,最怕被人鄙夷的就是那方面的能力,這個秘密被無情的揭穿,他心裏眼底全是無盡的恨意,“都是因為你們朱家——”這麽多年,他又何曾想起過潤惠?他終身未娶,只為怕被人發現他的隱私,正因為如此,他思慮過度,導致本人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大許多,脾氣也因此變得陰陽怪氣的。

“如果當初你不是迷暈潤惠,要強暴她,又怎麽會被江蓉拉扯傷了下面?”朱首長全然不顧他的憤怒繼續說,“今時今日,你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若不是當年小舅公想強暴潤惠不成,被江蓉傷了下體,蹌踉逃出時又無意抱住谷若秋,朱首長又怎麽會氣得拿槍指著她的額頭要殺他呢?【所以,大院裏才流傳著朱首長年輕時為了谷若秋要爆一個師長的頭。】

塵年往事被一一翻出,小舅公執念多年的怨恨被揭穿,他幾近癲狂了……嘿嘿嘿的笑著,臉色更陰鶩,“我這輩子,是被你朱家人盡毀了的。即使現在你把責任撇得幹幹凈凈,任你朱潤澤不可一世,可這後半輩子,你都不可能活得輕松了……哈哈哈哈…你們對我做所的一切,我都會還給你……我希望,你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時候,還能像現在這樣泰然自若……”

他話音一落,朱首長、谷若秋、康景逸皆變了臉色,難道陳曦已經出了意外?

只在一瞬間,小舅公突然從鞋底抽出一把匕首猛的向朱首長刺來。團聖臺才。

我求你,不要離開她

小舅公的速度讓人猝不及防,等朱首長反應過來時,那刀已到他眼前。只見他身子往旁邊一側,迅猛的一手握住小舅公拿刀的手腕而後用力一扭,只瞬間,就將小舅公制壓在地。這發生的一幕,只在幾秒之間。

忽聽連續幾聲骨響,小舅公的肩膀和手肘處都已然脫臼,痛苦的呻吟,朱首長放開他,任由他在地上掙紮,越是掙紮,他越痛,那疼痛。已讓他的臉扭曲的變了形。

小舅公匍匐在地,回頭盯著朱首長,咬牙切齒,眼底泛著恨意,目光如刀,似是要將朱首長千刀萬剮,“朱潤澤!”

“這是替張凡還給你的。”朱首長臉色很冷,雙手負在身後,似乎剛剛那場瞬間的搏鬥從未發生過。

雙肩雙肘都脫臼,那鉆心的疼痛,實在是讓小舅公生不如死,痛苦極了:“我既然敢來,就沒想過要活著離開。朱潤澤,你幹脆殺了我……”團向頁圾。

“放心,會殺你的。”朱首長冷語道:“不過不是我,是法律!火災裏的三十多條人命,你必須要償還!”

小舅公精瘦的臉痛苦扭曲。笑了,那笑竟比哭還難看:“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陳曦到底怎麽樣了?”

“當然想。”朱首長面無表情。

“那你還敢這樣對我?”小舅公極痛,痛得連死了的心都有了。

朱首長眼底陰沈:“不管我用什麽方式對你,你都不會告訴我她在哪裏的,我又何必姑息你?”

小舅公嘿嘿嘿的笑了,那笑聲,讓人毛骨聳然,“你就不怕我把她殺了……”

朱首長蹲在他面前。右手虎口鉗住小舅公的下頜,眼底滿是殺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如果你殺了她,我會把你挫骨揚灰,找人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我朱潤澤,絕對有這本事!”

小舅公來之前已經豁出去了,即使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可現在,竟然被他的眼神與殺氣所震懾。

挫骨揚灰!

永不超生!

這些字眼,不光震懾了小舅公,更是讓屋內所有人都膽戰心驚,包括康景逸。而谷若秋,則是從未見示他這樣帶著殺氣的一面,被驚得臉色蒼白。

朱首長松開手。那小舅公被嚇極之後,哼了聲,不服輸的威脅道:“我所受的不過是皮外傷。你的所作所為會報應在你女兒身上,而你從現在到死良心都會受到折磨……朱潤澤,斷子絕孫,將會是你最終的下場……”

“把他帶走!”朱首長沈著臉,命令道:“送到火災專案組!”

“潤澤,”谷若秋攔著,皺眉道:“送走了他,小曦怎麽辦?”

朱首長眼底一絲陰霾,“留著他,他也不會告訴我們小曦的情況……”見妻子濕了眼,他不忍心,安慰道:“你放心,我會找到她的。”什麽時候能找到女兒,其實他心裏完全沒有底。

“萬一他已經把小曦……”

“不會的。”朱首長臉色低沈,“他的目的是報覆我。”他扶住她的胳膊,語氣稍低:“若秋,你要有心理準備,小曦或許已經……精神崩潰……”

谷若秋心墜入低谷,手緊緊的攥住丈夫的手,無聲的落淚了……

“景逸!”朱首長鄭重的對康景逸說:“我們家族裏有隱性遺傳,但凡是ab型rh陰性血的女人,身體裏都會有隱藏誘因,一旦受了嚴重的刺激,就會導致精神崩潰……也就是常人說的瘋……”

康景逸很震驚,臉色微變。

“正是因為她有這個誘因,楊震才沒有殺她。”朱首長眉擰得緊緊的,苦笑著:“楊震今天能主動出現,那極有可能陳曦已經被他刺激得精神崩潰了——”

精神崩潰?一想到這種可能,康景逸就心疼全身都麻木了,小舅公那麽偏激怪異的人,究竟讓她遭受了什麽樣的痛苦?

“景逸。”朱首長語氣漸低,語氣裏,沒有嚴肅命令,有的是幾分祈求,“我們找到她後,如果她真的精神崩潰了……。”他現在,不是什麽權勢在握的首長,只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用最卑微的語氣請求著。他的妹妹精神崩潰後過得很淒涼,任何人都不認識,只會口裏念叨著楊震的名字……他希望,康景逸能陪在女兒身邊,傾註感情讓女兒不至於太過癲狂,那樣的話,女兒最後的歲月裏,不至於會過得太淒苦。

康景逸動容,他愛她,如同生命,又怎麽會舍得離開她?“不管她變成什麽樣,我都會守護她。”

朱首長拍拍他的肩,微點頭。男人之間,一言重於泰山,只這一句,他已經滿意了。

果真,不管如果撬,小舅公只字不提陳曦。而縱火的事,卻不容他狡辯,所有證據收集妥當後,公安機關就提起了公訴。

找尋陳曦,比大海撈針更難。

每過一小時,對康景逸來說都是煎熬。b市,早已經翻了幾遍,卻根本沒有一丁點線索,這樣的境況,讓他痛苦萬分,每每看到手機裏她的照片與視頻,想到他們曾經的甜蜜過往,想到她現在會遭遇如何的痛苦,這些,都會讓他心如刀絞。

他每天都會回到那被火燒過的小區,雖然,那片廢墟已經被清理幹凈,正在準備重建,塵土滿天飛。直到傍晚,他才會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走路回到他們曾住過的酒店,為的,只是捕捉那一絲她曾停留過的瞬間。

又是一個夜晚,康景逸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回酒店。在酒店旁的廣場邊,一陣熟悉的旋律傳來。

“tonhticelebratemyloveforyou,itseemsthenaturalthingtodo……”

這旋律,讓他沒由來的心痛,這首歌,是陳曦的最愛,她曾不止一次在他耳邊唱過。想到她,他心一緊,疼得發慌。

“tonhtthere'llbenodistancebetweenus,whatiwantmosttodoistotclosetoyou,tonhticelebratemyloveforyou……”

康景逸回頭,轉身,廣場賣藝的人繼續唱著,英文發音不太準確,曲調也不太合拍,這樣動情的一首歌,卻被他唱得走了樣。

有一次,坐在輝騰裏,他們曾經跟著車載音響哼過這一段……熟悉的旋律,不舍的那份情,現在,但凡與陳曦有一丁點關系的人或事,都能讓他動容。

賣藝的人很投入的唱著,他唱得不大好,周圍只有寥寥幾個人圍觀,他面前放著的吉他盒裏,只有三三兩兩的零鈔。

圍觀的那些人似乎對這首歌根本不感冒,聽了幾句,大多離開了。那藝人唱完之後,圍觀的人都走光了,只剩康景逸一個人了。

藝人有些失意,覺得是歌沒選好,於是撥動吉他,換了一首歡快的曲調,他剛準備開唱時,康景逸把幾張錢放進他的吉他盒裏。

“謝謝!”藝人窮困潦倒,在街頭賣藝多年,第一次見到如此豪爽的客人,不免激動起來,那弦撥得更歡快了。

“唱剛才那首歌!”康景逸嗓音低沈,身上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藝人回過神來,立刻換回了之前的曲調,又繼續唱著那首《tonhticelebratemylove》,神情依舊很投入,可咬字依舊不標準……

一曲畢,康景逸將厚厚一沓錢給他,“今晚我買斷,繼續唱這首!”

能聽到這首歌的途徑有很多,聽碟,或者是從手機音樂播放器裏,可今晚他偏偏就像著了魔一樣,想在這廣場上聽,雖然藝人唱得並不好,可站在街邊聽,才讓他有真實感。

藝人拿著錢,賣力的繼續唱著,從廣場上行人擠擠唱到再無行人路過,從街邊店鋪生意火爆唱到到關門打烊,他就這樣一直唱著,直至淩晨一點,也不知道唱了多少遍。

而康景逸,雙手垂落身側,站在哪兒靜靜的聽著,思緒裏,卻是與她的甜蜜過往,不管身邊人群熙熙攘攘,有多少人來人往,他全都視而不見。甚至,他感覺她就在他身邊……

藝人收了巨額的買斷費,而康景逸沈默又沒喊停,所以他一直賣力動情的唱著,多唱幾次,竟然一次比一次好了,旋律一次比一次把握得更準確了。可現在,周圍的店鋪都打烊了,已是深夜,他嗓子有點啞了,於是試探性的問道:“先生,還要聽嗎?”

康景逸回過神來,才發現夜已經深了,他苦笑,“不用了。”他低嘆一聲,茫然的轉身,準備回酒店。剛走兩步,在空曠寂靜的廣場裏,赫然看見一個身影站在不遠處,那模樣,似乎已經站在哪兒很久了。

瞬間,空間靜止;

他的心跳,猛烈加速,似乎一張口,心就會從喉嚨裏跳出來似的;

不哭,不哭

初冬的夜,涼風習習,諾大的廣場裏。她背光站在微暗裏,看不清她的臉,只見長發披肩,雙手插在風衣衣袋裏,孑然一身,靜靜的佇立在那兒。

她在。

真的在。

康景逸沖過去,猛的抱住她,激動、狂喜、嗚咽著說不出來話,已然濕了眼。

終於,她又回到他身邊,安好如初;

他抱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他將她的頭按在他胸口,緊緊的,緊緊的,緊緊的……良久,終於喊出口了:“陳曦,陳曦……”

一直喊她的名字,懷裏的溫度,踏實感讓他高懸的心終於落地。失而覆得,情緒激動,他想她太久,念她太久,想得心都碎了,想得身體都繃得緊緊的。情生意動時,他擡起她的下頜,低頭就要吻她——

廣場燈光雖然昏暗,可在咫尺間,他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臉。臉形雖如陳曦般小巧,精致,漂亮,但卻不是她。

康景逸的心情,從欣喜若狂到墜入寒窟,情緒激動血液膨脹到突然沈入谷底,他雙手用力的掰著她的肩膀,發瘋般的狂吼:“陳曦呢,你把她藏哪兒去了?”他剛剛明明看到的就是她。抱在懷裏,感覺也明明是她……可一轉眼,怎麽又是另一張面孔?

丁汀之前被他摟得緊緊的動彈不得,現在又被搖晃得暈頭轉向,卻奈何掙脫不了,她緊張:“先生……先生……”

她的聲線,與陳曦完全不一樣,讓康景逸清醒,往日冷竣低沈的面容此刻激動,他才細細的打量著她。

她長發大眼,身形纖瘦高挑,在昏黃的路燈下,乍一看,確實與陳曦有幾分相似。

相似,卻不是她!

康景逸大慟。往日高貴冷竣,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於色的他落淚了。他放開丁汀,全身筋骨如同被抽去了般,整個身心都空空的,他的雙腳像是灌了沿一樣沈,整個人昏昏沈沈,茫然的一步一步的慢慢後退。

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把丁汀也嚇了一跳,“先生?”

康景逸如被抽絲一般感覺再無可戀,高大俊逸的身影在黑夜裏顯得特別的孤單寂寞,他往後退著,碰到臺階,整個人向後,轟然倒在地上。

在他失去意識之前,朦朦朧朧裏,好像又看見了陳曦,她焦急的在他身邊,拉他,要扶他起來……他的手想要碰觸她,手剛一擡起,就昏迷過去了。

黑夜裏,康景逸在荒野上奔跑,遠處有一個光亮,好像有她的身影,他不知疲憊的追著那光亮,可不管怎麽追,始終追不上,就在他筋疲力盡時,霍然發現她安靜的站在光亮裏,光影下,她俏生生的宛然一笑,雙手背在身後,嬌聲叫著:“景逸。”

他激動,向她跑去。當他進入那光亮裏時,她已然消失不見。

“陳曦!”就在他驚慌失措,大聲呼喊時,猛然從夢魘裏驚醒。他渾身都是冷汗,整個人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一樣疲軟無力。

“你醒了?”

一張俏麗的小臉進入他的視線,丁汀穿著一件白大袿,胸口掛著聽診器,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溫柔嫻靜的看著他。

康景逸這才徹底清醒。這裏是醫院,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丁汀發現他額上全是汗,於是好心的拿了紙巾替他擦,可康景逸卻側頭一躲,不讓她挨近。她有點訕色,遂把紙巾遞給他,“你額上全是汗,擦擦吧!”

看見丁汀,讓康景逸想起昨晚在廣場上的一幕,或許是他太想她,竟然把這個女孩當作了她。他苦笑,並沒有接那紙巾,而是起身下床。

“你要去哪兒?”丁汀跟在他身後。

“出院。”他言簡意賅。

“你還在發燒——”丁汀說,“現在不能出院!”團向縱技。

“滾出去!”他微沈了臉,無情的斥責。

丁汀的眼睛有點紅,嚷了嚷:“你這人到底怎麽回事?是我救了你哎,你沒說一句感謝的話,竟然這麽兇我,還要攆我走?”

康景逸眉一緊,想到陳曦,心煩意亂,不理會她,拉開病房門就走。

“哎!”見他不僅沒有絲毫愧疚,還轉身就走,丁汀氣得不行,跟了過去,“你站住!”可他並沒有要停步的意思,她跑著,終於在走廊上把他攔住。

康景逸臉色不好,“讓開!”除了陳曦外,他對其他任何女人都是不假辭色的。

“你……”丁汀皺了皺眉,“你……你還沒付醫藥費!”

他不動聲色的掏出錢夾,剛一打開,微怔。昨晚在廣場,他把現金全給了藝人,現在他身上沒有一分錢。他拿出一張卡遞給她。

丁汀看了看,“我們這兒不能刷卡!”

“哪有醫院不能刷卡的?”他冷笑。

果真,這還真不能刷卡。

當康景逸看著那護士站上便箋的醫院名稱《b市精神病專科醫院》時,臉色微冷,目光不善的看著那丁汀,“是你把我送到這個醫院的?”

“是啊。”丁汀說。因為她是這裏的醫生,熟嘛,所以就直接送他過來了。

丁汀就是拗,借口他沒付錢,不讓他走。實則是本著醫者父母心,因為他還在發燒,她怕他走出去又暈倒。

沒辦法,康景逸只好給好利百聯b市分公司的負責人打電話,讓他送錢到醫院來。

無論丁汀如何勸說,他就是不願意再回病房,不願意吃藥,更不願意輸液。沒有找到陳曦,他已然感覺心痛到極致,什麽事都不想做,即使他現在生病了,他都覺得無所謂。

醫院走廊邊,丁汀好奇的打量著康景逸,見他沈默,神情冷竣,若有所思的樣子,即使他正在生病,可他那天生優雅高貴的氣質卻沒被掩蓋,她頓時心生好感,不禁問道:“陳曦是誰啊?”

康景逸眉一緊,心裏微苦。

見他不說話,她又問:“她是你的愛人嗎?”

他不回答,而是信步走出走廊,走廊外,是醫院的花園,有幾個病人在草叢裏或坐著或躺著曬太陽,那些病人,精神散漫,舉止遲緩。

“她跟我長得很像嗎?”丁汀記得,昨晚他沖過來抱住她,摟得緊緊的,叫著那個名字,“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閉嘴!”他低斥。情緒低落的他,覺得她的聲音很呱舌,吵到他了。

丁汀對他翻了一個白眼,“狗咬呂洞賓……”

突然,有一個穿著寬大藍白條紋服的病人不知從哪兒沖進花園裏,慌不擇路,橫沖直闖,她的身後,跟跑著兩個醫護人員:“73號,站住!”

“她怎麽又跑出來了?”丁汀見了,皺了皺眉。

那病人在草叢裏亂竄,快被醫護人員逮住時,她抱住一顆樹,就像是抓住一片浮萍一樣,緊張極了,那醫護人員駕著她的雙臂要拉開她,可她突然間就像發了瘋一樣用頭去撞樹。

“快拉開她!”丁汀跑了過去。

不管醫護人員拉得再緊,那病人始終嗷嗷嗷的掙紮著,丁汀站在她面前,“73號!看著我……”她淺笑,雙手在胸口交放,輕柔的鼓勵:“深呼吸,放輕松……深呼吸,放輕松……對就這樣,再來,深呼吸……”

剛剛還掙紮慌亂的病人,竟然在她的安撫下,漸漸平息。

丁汀像是哄小孩一樣,摸著病人一頭淩亂的短發:“73號,你先跟她們回病房,好不好?”

病人溫順著。

“把她送回病房。”丁汀對醫護人員說:“把我昨天開的藥餵她吃下去……”

一聽說吃藥,病人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趁醫護人員不備,掙脫開來,跳也似的逃著,慌慌然間,不小心被一個躺在草叢裏的病人絆倒,她爬起來,又跑,不是撞倒這個病人,就是推了那個病人,她身後,還有醫護人員追著她。

一時間,醫院花園裏,亂成一團糟。

康景逸皺了皺眉,正欲離開,卻不料,那病人向他的方向跑來,邊跑邊嗷嗷的叫著,由於太過驚恐,那神色慌然害怕,可就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間,康景逸全身沸騰……

“73號,站住!”

醫護人員們轉攏著,呈半包圍的樣子,那病人突然折返,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康景逸眉一緊,立刻就追了過去。

有人拿棍子往那病人的腿攔去,她就重重的跌倒在地,不待起身,就被幾個醫護人員按倒在地,“看你還往哪兒跑。”其中一個醫護人員惡狠狠的說著,還拿出繩子,將她的手臂用力的反剪住,準備拴起來。

“放開她!”康景逸過來,眉緊皺,心狂跳。不由分說的將幾個醫護人員拉開,那幾個醫護人員不悅的說:“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那病人匍匐在地,還在掙紮著,十分痛苦。!

丁汀跑過來欲攔住他:“先生,這是我們的病人……”

康景逸臉色陰沈,伸手一攔,丁汀就被擋到一旁,他蹲在病人身邊,忐忑,害怕……他顫抖著,伸手扶住病人的肩,緩緩的,將她翻過來。

是她!

這回沒看錯,真的是她!

她的頭發,被剪得像手指那麽短了,她的額頭剛剛撞樹的時候破了,滲著點點血,那的臉消瘦得厲害,雙眼深凹,眼睛大而無神……

看著她此刻的狼狽樣,康景逸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剜了一下,疼得滴血,雙手摟緊她,大慟,淚,大顆大顆的滑落。

之前還情緒激動驚恐的陳曦,被他摟在懷裏,像一只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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