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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大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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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已透不進東南山的每一片角落,祭壇儀式開啟完畢,鴻琰每日做的就是在浮生殿前欣賞他召出的四大兇獸,就像在欣賞世間最絕美的藝術品。

這四頭猙獰巨大的猛獸只一聲吼叫便可響徹三界,除了鴻琰無一人敢靠近半分。

蘭兒端了茶水遙遙駐於十步之外小心翼翼:“主上,讓蘭兒為您束發吧。”

鴻琰仰頭望著四雙與他一樣腥紅的眸子笑的叫她害怕:“阿璃別怕,我會接你回家的,我一定會接你回家的。”

蘭兒又小聲喚了喚:“主上……”

鴻琰頂著一頭淩亂的青絲自語喃喃,蘭兒每靠近一步便會收到他身前兇獸的低鳴警示。

上古四大兇獸絕不是常人可貿然靠近的,除了他這個集齊四兇器的召喚者。

忽而,鴻琰起身如行屍走肉般漫無目的離開了浮生殿,蘭兒起先不敢靠近只能看著他走,待到徹底遠離浮生殿時才敢上前攙扶一把:“主上,您去洗漱吃點東西吧。”

鴻琰忽而抓緊她的手臉色掀起了一絲波瀾:“阿璃,你回來了嗎阿璃?”

蘭兒被他的舉止嚇得不敢妄動,良久後鴻琰才悻悻松開了手:“你不是她,你身上沒有她的氣息。”

鴻琰撇下蘭兒徑直步入了琉宮內寢,這兒每一處的布置都跟大火前一模一樣,連梳妝臺上的朱釵擺設都是如此。

鴻琰捧著燒焦的撥浪鼓將自己蜷縮在墻角:“阿璃,他們都說你死了,我知道你還活著,你只是回不來而已。如果你死了,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麽辦?”

焦黑的撥浪鼓隨他指尖的動作輕輕晃出聲響,屋裏的寧靜一點點觸發著內心的焦躁。

東南山外彌漫著戰火硝煙,蘭兒恭恭敬敬走向他身前傳達妖兵的請示:“主上,凡間的那些百姓……”

鴻琰不等她說完便冰冷打斷了接下來所有的話:“除了伏城和殤都,其他地方孤不想看到一個活人!”

蘭兒咬唇猶豫不決:“主上,您若是要給天帝一個下馬威這便夠了,殺戮太多無異於徹底激怒他們……”

鴻琰仰頭瞪以她陰寒刺骨的冷冽:“下馬威?你覺得這像下馬威嗎?他害死了阿璃孤就要讓所有供奉他的臣民陪葬!出去!”

蘭兒臉色慘白慌亂離開了琉宮,鴻琰背靠著冰冷的石墻忽而發出駭人的笑:“就是死,孤也要拉著你們一起下水,孤要你們全部給她陪葬!哈哈哈哈全部陪葬!”

鴻琰小憩了一會兒卻在噩夢中醒來,睜眼時玄袍濕潤已浸了一身汗漬。

他起身徑直步向琉宮外:“什麽時辰了?”

蘭兒低頭應道:“已經戌時了。”

“戌時?”鴻琰驀然勾唇,“今天的晚霞真美,孤得把它染的更紅才是。”

蘭兒不敢多言只是簡要一問:“主上打算今晚動手嗎?”

鴻琰揚手打出響指便又聽得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小東西們,準備好了嗎?今晚見人就殺,孤要看血,孤要看這個世界上最紅最艷的血!”

四兇獸各自駐立於東南西北處擺陣齊嘯,羽翼撲扇齜牙張口便吐出毒物妖火侵蝕四方。妖兵全副武裝擺陣聽令,蘭兒守在他身後任妖風夾伴著妖氣席卷東南山。她的瞳孔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瘋狂,這根本就不是純粹的神魔戰役,這和兩百年前的東南山大戰完全不同。

這一次所面臨的是萬年難遇的天地浩劫,洪荒動亂。

“主上……”她沙啞地開口。

鴻琰背對著她動也不動,只傳來一聲冰冷:“有事?”

蘭兒搓揉著掌心眼中含了淚漬:“主上確定這種場面是她想要的嗎?有些人死是為了換得仇恨,可有些人死是為了換得一次罷手。”

鴻琰微微側頭只留給她一只鮮紅的瞳孔:“罷手?孤的女人還在忘川河底受苦你讓孤罷手?”

蘭兒一時膽怵不敢再言,只靜靜低下頭去等候他的責罵,或是死亡的恩賜。

鴻琰破天荒地沒有發作,只放平語氣喃喃自語:“慕容書說的對,孤只有在妖魔兩界逞能的本事,要從奈何橋上帶她回來,孤做不到。”

蘭兒在他的話語中聽出失落和悔恨:“主上,您說什麽?”

鴻琰攥緊拳頭青筋暴起:“孤不能回頭更不能放手,奈何橋外的結界堅不可摧,孤要救她就必須掀了天帝的龍椅,慕容書說的一點都沒錯。”

蘭兒仰頭看著天上烏雲遍布日月無光:“主上有沒有考慮過後果,萬一您失敗了怎麽辦?東南山怎麽辦?”

鴻琰鳳眸微挑將手遮於眉上仰頭獰笑:“若是失敗了也能叫天帝元氣大傷,無論勝負孤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蘭兒沈默不置可否,鴻琰忽而又道:“你是不是覺得孤已經瘋了?”

蘭兒搖頭否認他的猜測:“蘭兒沒有這個意思,您是掌妖魔兩界的魔君,反抗天帝名正言順。”

“魔君?”鴻琰笑了笑,“你覺得孤無所顧忌到如此地步僅僅是仗著魔君的身份嗎?”

蘭兒瞠目詫異:“難道不是嗎?”

鴻琰驟然轉身目光淩厲對上她的一臉警惕:“這場浩劫從她縱身跳下忘川河的那一刻便註定了,無論孤是魔是仙亦或是佛都避免不了今日的局面。天若負她,孤便傾覆天下!”

“天若負她,傾覆天下?”蘭兒失神重覆著鴻琰的話只覺得發梢都在顫抖。

鴻琰重新背轉過身敞開雙臂迎接著身前卷過的每一股妖風:“你若成魔我便陪你背負天下罵名,即便我不為魔結果也是如此。我和他不一樣,我和雲堯不一樣……”

蘭兒咬唇化出手中的青峰長劍駐在他身後:“主上要傾覆天下,蘭兒陪著主上一起。”

鴻琰閉緊眸子回想著那座天子王城,那所瓊樓玉殿,那身牡丹羅裙,還有那夜所見的每一分眉眼微恙。

天色漸漸暗沈,蘭兒驚見鴻琰的青絲墨染漸漸褪去了顏色,長發三千揚於風中白的不染塵埃。

玄袍,紅眸,白發。這是情嗎?若這是情,那這份情實在太苦了。

“一縷魂牽生白發,此情所覆染鉛華。塵埃不束相思賦,緣心看破霧生花。”鴻琰驟然揚笑睜眼重現冷冽寒光,“諸魔聽令,動手!”

四大兇獸長鳴過後乘風而去開始了無所顧忌的廝殺,這是兇器召集者的命令,它們不能違背。

妖兵列隊駕雲與天兵交戰,雲上地下陷入生與死的火海邊緣,血液染紅了晚霞籠罩的半邊天,這一晚註定比所有黑夜都要漫長。 月光隱去,星空暗淡。

鴻琰在雲端冷眸望著眼前的一切,白發伴著玄袍飄揚透著比往常更重的戾氣。

撥浪鼓被他攥在手心輕搖,兩顆彈丸晃動擊打著鼓面卻聽不出聲響。所有的聲音都被兵刃相交與嘶吼哭喊聲所掩蓋,他只能木訥地轉動手指求得只屬於自己的安寧。

四大兇獸以所向披靡之勢將天邊開出了極大的窟窿,天災水漫烈火焚城,不止人間布滿淒苦哀嚎,就連雲上天兵也如密集的雨露墜落而下。

此刻沒有天界與凡間的分別,只能統稱煉獄。

鴻琰望盡屍橫遍野卻只是淺淺的笑,太安靜的世界讓他們為所欲為肆無忌憚,三界六道是時候需要一場吵鬧了。

蘭兒揚劍打散了身前的天兵仰頭凝視,鴻琰睜著血紅的眸子揚笑癲狂,這才是魔君應有的君臨天下之勢嗎?

天邊忽而傳來不小的動靜,青龍高吟白虎長嘯,朱雀撥音玄武沈鳴。

鴻琰指腹請撫著鼓面懶散挑眸:“被逼出底牌了嗎?”

蘭兒執劍到他身旁註目:“定是天帝調出的四方神力相抗試圖扼住兇獸。”

“四方神力?”鴻琰將手中的撥浪鼓收入懷中,“他以為找這四個東西就能扭轉乾坤?天帝如此蠢頓行徑只會讓孤看到他的黔驢技窮。”

蘭兒被夜風穿散了長發:“主上,青龍可抗饕餮。”

鴻琰漠然:“孤知道饕餮的弱點是龍,可也僅僅只是忌憚那條青龍而已。”

蘭兒隨鴻琰視線望去,青龍盤旋直上卻收制於梼杌近不得饕餮半分,饕餮獨抗玄武已有盡占上風之勢。

鴻琰揚袖欣賞著這片山河血色:“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算什麽,若是四方神力有用天帝還會拼盡解數阻止孤得四兇器嗎?要抗便抗吧,孤喜歡看獵物做最後的殊死搏鬥。”

前方有戰神率密集天兵而來,他的手中還持了天帝親筆諭旨。

“魔君鴻琰,你的行為已至三界生靈塗炭不容於世,現在收手天帝陛下可念在雲堯的份上不傷你性命!”

“雲堯?”鴻琰忽而聲色和緩,正在蘭兒差異之時卻又猛地聚出青靈訣重傷想他傳達警示的戰神,“雲堯是什麽東西,他該慶幸自己沒有活到現在,否則孤第一個拆了他的骨頭。”

他道的平淡並無怒意,蹙眉幽幽卻叫蘭兒都涼到了心底。

那戰神抵擋不住受青靈火光直擊胸口,臉色泛白只過一剎便化為飛灰靈魄具散。

鴻琰腳踏清風穿過廝打兇猛的四大兇獸和四方神力躍至天兵身前聚掌打出了火光更烈的青靈訣,他的紅瞳在夜空中刺眼奪目,白發飄然更添冷冽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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