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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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驟變,還未做出反應卻被慕容書拉住了手:“冷靜,說不定是東南山的詭計。”

我急不可耐完全失去了理智:“那是我的兒子我怎麽冷靜?萬一……萬一他有事怎麽辦?我要回去!”

走出兩步理智便占了上風,萬一真的是詭計呢?他鴻琰什麽詭計沒有使過?

我閉眸深吸一口氣回頭望著鬼婆:“綠芙應該休息夠了吧?東南山既不消停也別讓她歇太久,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

鬼婆點頭再次推門進去,掩門的一剎我看見綠芙青絲淩亂臉上沾滿了血,空洞的眸子寫滿了恐懼。

做事是要付出代價的,還債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

我打了個呵欠回房休息了,這一覺直睡到入夜子時。

這是很不安穩的一覺,夢中我只看見扶青跌在水裏直喊母後救命,水塘邊一個人也沒有。

我從夢中醒來時被汗水浸濕了頰,夜幕下的浮川谷萬籟俱寂。

他們都睡下了,我穿好衣服連夜趕回了東南山。

許是太急的緣故,我步行至東門前才想起自己沒有施隱身術。東門前的守衛看清我的模樣也未阻攔,這出乎意料的舉動害我一怔,莫非真是圈套?

不過轉念想,圈套又如何?我既能完好無損出來第一次便能以同樣的方式出來第二次,現在的東南山想要充當牢籠怕是還不夠資格。

闕宮裏燃得燈火通明,我這次記得施隱身術進去。

鴻琰撐著下頜閉眼休息,我越過他的書房朝裏走。踏入床前瞧見扶青正躺在被窩裏睡得臉頰通紅,睡夢中甚至低語呢喃說著夢話。

我撤去隱身術法俯下身聽他講,他在夢裏說:“父王,母後什麽時候回家?”

我還未來得及動容便被一雙手環住肩膀:“阿璃……”

我怕吵醒扶青故而不曾開口只冷冷將他推至一旁,回頭確認了扶青仍在安睡方才離開了內寢。

他追出來抓我的手:“你還要走嗎?”

我回頭扼住他的喉:“你讓青兒掉進了水裏?”

鴻琰搖頭,我眸中怒火更甚:“那就是你在使詭計騙我?”

他再搖頭:“是青兒自己跳下去的,他說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的母後回家。”

“苦肉計?想利用青兒讓我放棄報仇放棄傷害丁妙餘?你癡人說夢!”我靠近他身前神色陰狠,“我告訴你,今天只是綠芙,總有一日會輪到她的。我希望你跟我一樣等著這一天!”

“母後?”我跟鴻琰同時回眸,扶青揉著困倦的眼皮從寢屋裏走了出來:“母後回來了?!”

鴻琰上前蹲下身去撫他的頰:“對,她就是你的母後。青兒今天跌進水裏你母後快擔心死了,她是專程回來看你的。”

我狠下心轉身離開,未出幾步卻被他哭喊著抱住了衣裙:“母後不要走,青兒想你!”

我咬唇狠心將他推了出去:“我不想你,我不是你母後!”

扶青一瞬間止住啼哭似是被我嚇住,鴻琰上前將他抱在懷裏仰頭怒目:“你幹什麽,他是你的兒子!”

你是我兒子,我怎麽會不知道你是我兒子?對不起,母後不能心軟,走到這一步我不能回頭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背過身去講得毫不在意:“少拿他來威脅我,我不怕你威脅。”

“威脅?”他聽我的話哭笑不得,“你一定要當著孩子的面這麽說嗎?”

我不在意他的話繼續講:“青兒,你知道母後曾經經歷過什麽嗎?你能體會至親故友一個個死在你面前的感受嗎?要當魔君就不要把這個世界想象的太美好,因為魔鬼很有可能就在你身邊。”

扶青癟嘴又要掉淚,鴻琰抱他回房施術使他安睡。

忙完後,他合上門:“你一定要對他說這些嗎?”

我轉身:“沒空看你們父子在我面前演戲,告辭!”

“阿璃!”我驀地停住,他道,“算我求你留下來陪他,只要青兒高興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哦?”我回眸,“我要紅羽跟丁妙餘生不如死,你肯嗎?”

鴻琰憶起白天綠芙說過的話便不由得苦笑:“旭陽峰上的事我信你了,她做了這麽多不可原諒的錯事本就該罰,只要你不傷她性命就好。”

“成交!”我道過後轉身回了琉宮休息,這一路月色沈著引人遐思。

傷她性命?我為什麽要這麽快傷她性命?我要做的是讓她像我一樣生不如死!

踏入琉宮庭院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澄萸曾經播下的樹苗種子,眼下已長成高大的梨花樹了。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我靜靜撫上樹皮粗糙仰頭望著被風吹落的梨花瓣,好美,好美……

“我想聽你再說一次,你可願將自己交給鴻琰,做鴻琰一生一世的妻?”

“阿璃答應過我,將來我們要守著小青青和小扶青共度一世,既然答應了便不許反悔,知道嗎?”

“我鴻琰今日在此起誓,而後必只攜應琉璃一人之手共度餘生,若違此誓,自甘葬在旭陽峰下萬劫不覆!”

我不自主揚出淺笑,難怪別人都說最美的東西永遠是回憶,因為當你懷念它的時候它已經回不去了。

“娘娘……娘娘回來就好。”

我回頭,蘭兒不知何時已到了我身後跪下,攥緊衣裙早哭的不成模樣。

“哭什麽,起來說話。”我這聲話講的沒有腔調,她救過我可她也替丁妙餘隱瞞過真相,該用什麽態度面對她是我眼下最犯難的事。

蘭兒搖頭擦眼睛:“蘭兒不敢起來,娘娘白天有備而來必然什麽都知道了,蘭兒對不起娘娘。”

我最終還是舒緩了眸子:“你日日辛苦照顧青兒,再怎麽對不起也都該抵消了。何況你有苦衷,我該諒解你才是。”

她聽了這話才止住哭腔:“蘭兒等著娘娘的這句話等了一百年了,蘭兒日日提心吊膽覺得愧對娘娘,娘娘要殺要剮蘭兒都無怨言。只是……娘娘,雪靈童的死真的和主上沒有關系,那日是奉虔將軍手下的妖兵假傳聖令帶走雪靈童,主上知情去救他的時候雪靈童已經死了。”

我仰頭瞧著月色稀薄:“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我累了,眼下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以求得顏面去見死去的人,他們都在等我。”

“娘娘……”

她還想開口,我轉身揚手打斷她的話:“休息去吧,明天還有得鬧呢。”

我關門時她還在院外站著,直到屋中蠟燭熄滅才轉身離開。

我坐在黑暗裏一夜未眠,我怕閉眼後看到的全是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還有一張張早已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熟悉面龐。

天邊泛白漸漸照亮了我的眸,鴻琰推門進時手中還端了一碗素面。

“起的這麽早?”鴻琰有意無意向我搭話,我起身拂撫了撫發上的簪花看也不看他手裏的東西。

“我不喜歡自己吃東西,更不喜歡吃你做的東西。”

他握筷的手僵了一回便又神色自然:“那你喜歡吃什麽,我讓下人給你做。”

我想了想,含笑挽住他的手仿若回到從前:“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好不好?”

他的驚喜只維持了一剎,而後點了點頭平靜地陪我出去。

與其說是走走不如說他被我拉著走,我將他一路拉到了玉鏤殿。

玉鏤殿外嚴兵把守還束上了結界,看這陣仗連一只蚊子都出入不得。

我仰頭看他:“夫君就這麽喜歡用結界束縛自己的女人?我還以為你只會這麽對我呢。”

鴻琰低頭輕捏我下頜:“怎麽,吃醋了?”

我隱去笑意放低了聲音:“拿開你的手!”

他不動,我瞪眸,氣氛一時僵持不下。

玉鏤殿前的妖兵向他拜禮:“主上和娘娘是否要進去?”

我又覆笑容搶下他的回答:“進去,我和夫君一同陪妹妹吃早飯。”

他待鴻琰微微點頭後撤去結界候我們進去,我行到門前聽見了裏頭的爭吵,是紅羽和丁妙餘的聲音。

“我要出去,讓我出去!”

“側妃安靜些好麽,你以為我不想出去?昨天是綠芙,說不定下一個就輪到我了!旭陽峰前是你讓我燒了她的臉,這些都是你讓我做的!”

“綠芙捅死澄萸還將她沈塘也是我吩咐做的,我怎麽不見應琉璃放過綠芙了?紅羽,你敢背叛我試試看,我會讓你在應琉璃找上門之前生不如死!”

鴻琰重重推開房門:“鬧夠了?”

屋裏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我掃過桌上琳瑯滿目的吃食立刻揚起笑意:“妹妹可是沒有胃口嗎?桌上的這些鮮果點心可比夫君端給我的素面好吃多了。”

丁妙餘在鴻琰推門之際便立刻整理衣衫努力維持自己的姣好容顏,本是淺笑莞爾的模樣卻在我道出素面二字後再次僵了下去。

我牽著鴻琰的手坐在桌旁:“妹妹快來坐啊,姐姐和夫君特意來陪你的。”

紅羽眼下慌亂攙著她到桌前坐下,我夾了一塊小巧的糕點遞進鴻琰嘴邊:“這點心做的真香,夫君嘗嘗嘛。”

鴻琰神色覆雜看了我一眼,我從始至終一直在笑,笑意溫婉沒有任何不妥。

我的餘光瞥向丁妙餘,她咬唇低頭全無血色。

是你的夫君求我留下來的,是他說不傷你性命怎樣都好。無論你從前吞下多少東西,自今日起都得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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