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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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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羽適時揉眼抹淚,鴻琰仰頭舒了一口氣:“此事暫且不提,雪靈童之事當如何講?阿璃親口說是你告訴她雪靈童身死之事,你聽誰講的?”

丁妙餘驟然擡頭:“姐姐?姐姐不是死了嗎!”

鴻琰垂眸黯淡:“孤在一百年前的浮生殿上就說過她沒死,孤找到她了。”

“所以姐姐告訴夫君是妙餘害她容顏盡毀?她還告訴夫君妙餘道出雪靈童身死之事?”丁妙餘咬唇又淌出淚,“妙餘以為姐姐死了還夜夜為她祈福,她怎麽能這樣陷害我!”

鴻琰扶額頭痛不已:“此事是黑是白孤自會尋到白姻查證真偽,期間你和玉鏤殿中的任何一個奴才都不許踏出殿外半步!若是孤今日冤屈了你,孤自會親自向你賠禮請罪並給你一個交代。若此事當真與你有關,休怪孤不顧兩百年前的情分!”

鴻琰講罷撒手而去,丁妙餘見他步下石階方才跌至桌下止不住地顫抖。

玉鏤殿外奴仆侍婢動也不敢動,奉虔與蘭兒跪在階下已靜候許久。

一懷抱錦盒的妖兵恭敬走向他身側:“這些都是魔殿中滋養容顏最好的藥,請主上過目。” 鴻琰看也不看只擺手示意,緩步走向蘭兒身前輕輕地問:“青兒可回來了?”

蘭兒伏地拜過一禮:“回主上,小主人方才便回闕宮了。哭鬧了一會兒吵著要出去,現在剛剛睡下。”

鴻琰點頭道了聲好便又蹲下身望著他二人:“知道孤為何叫你們來嗎?”

蘭兒答是不知,奉虔想了想也不明所以:“求主上明示。”

“明示?”鴻琰笑,“孤曾經說過什麽?雪靈童之死絕不可洩露於任何一個人,阿璃是怎麽知道的?”

“妖後?”

“妖後娘娘?”

奉虔與蘭兒不約而同道,前者憶起琉宮大火那夜更是心虛膽顫:“主上找到妖後了?”

鴻琰盯著他眸光緊鎖:“靠你們這些陽奉陰違的屬下自然找不到,有些事情上你們甚至還不如凡人做事盡心盡力。你們兩個管好自己的項上人頭,孤現在心情很不好故而給你們一些警醒,可別哪日找不見腦袋了!”

蘭兒伏在地上再不敢多說一句話,奉虔亦然。

鴻琰接過妖兵手裏的錦盒派兵駐守玉鏤殿後頭也不回揚長而去,途徑闕宮時朝門前望了望卻不敢多做停留,只臨走前囑咐宮內侍婢好生照看不得有誤。

他抱著錦盒駕雲返回殤都,沿途花了一些時間,卻在迷音扇破除結界所需的時限範圍類。

我揚扇拂出陣陣術法卻是枉然,他視若無睹穿過結界步入房中:“這是魔殿裏最好的藥,我都替你拿來了。本想帶著青兒來的,可他回去後鬧了好一陣子方才睡下。且你們在伏城也算見過,我不擾他安睡便自己過來了,下次再將青兒帶過來陪你。”

我駐在門前望著外面的春景頭也不回,他楞了楞繼續自說自話:“這盒藥治灼傷最好,抹上後面目清涼又不會痛,等你傷口淡些再抹滋養的藥膏。”

他以藥紗包裹竹片頂端沾了一些走了過來:“把面紗揭了,擦藥吧。”

我回頭奪過竹片掰成兩段:“我這樣的醜八怪已經醜了一百年了,魔君看不慣可不看。”

鴻琰尷尬片刻又將藥膏裝了回去:“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實在不願擦就算了,什麽時候願意了我們什麽時候再擦。不慣你是什麽樣子都無所謂,只要你是我的阿璃就好。”

我被他這話逗得冷聲笑:“你的?是不是在魔君眼中全天下的東西都是你的?請魔君記清楚了,我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更不是你的附屬!”

鴻琰嗓音哽咽:“阿璃,我們……我們可不可以不這樣?從前的事我都可以解釋,第一個孩子小產的時候我根本就不在魔殿,如果我在怎麽會讓你一個人爬到玉鏤殿去?”

我挑眉:“是嗎?那敢問魔君那個時候你在哪?”

“我在……”鴻琰話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我想到銅鏡中所見的一切便心又涼:“你在佛戾山與仙尊大戰,你用對付流光時所用的青靈訣將他打下了雲層對不對?”

他怔住:“你怎麽知道?”

我靜靜貼上他的胸膛:“我聽見你的心在跳,它跳的很厲害。被人發現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故而緊張害怕了是嗎?還有,你明明知道丁妙餘陷害我腹中孩子為野種卻視若無睹,我在銅鏡中親眼見她伏在你的身上,親耳聽到你在她懺悔之後跟她說罷了,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鴻琰扶住我的肩搖頭辯:“不是這樣的,我那天不是這麽說的!”

我掙脫他的手冷眸而視:“夠了,這樣演戲你不累嗎?時過境遷怎麽樣都無所謂了,反正我都不愛你了,你抱著哪個女人跟我有什麽關系?”

鴻琰瞳孔再現陰寒:“收回你那句話,不要讓我聽到第二次!”

我噗嗤笑道:“不愛就是不愛了,你縱然不聽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他忽而掌中生光靠近我的額:“見過這道光嗎?”

我退至墻邊揪緊了心,這是封印術法?

他聚光步步向前:“你愛誰,說!”

我下意識貼著墻面挪向一旁遠離那道光,玉鏤殿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是我最不敢憶起的東西。

鴻琰看出我的恐懼疾速走上前將我按倒在床面:“我問你話呢,你愛我的是不是?是嗎?”

我閉眼忍下恥辱:“是。”

他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頜仍不滿意:“看著我的眼睛說,你是誰,你愛誰!”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從前,我被他攥在手裏如傀儡一般操縱,承受羞辱則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應琉璃愛……愛……”我瞪著他眸光怨憎,“應琉璃愛鴻琰,愛鴻琰!”

他掌心的光束散去,失神笑了許久才將薄唇貼上我的耳畔:“我也愛你,阿璃,我好愛好愛你。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麽,等我打上天庭報過大仇我們便在這裏終老,我不做魔君了,我們一輩子在一起。”

我眼角泛酸還是淌下了淚,這話為何不早點跟我講?現在晚了,都晚了……

我的臉側被他留下一吻,吻中帶了些濕潤:“阿璃,給我。”

我驀地一驚推開他的身子:“鴻琰你想什麽呢,這些東西找丁妙餘去,她比我能滿足你!”

鴻琰擦去淚痕將我埋入他的懷:“對不起,我不會了真的不會了,不會了!”

我咬唇貼著他的胸膛忽而湧上想要大哭的沖動,一百年的煎熬都熬過來了怎麽能因他的三言兩語便心軟?應琉璃,你受的苦還不夠嗎?

“阿璃……”他擁我的手在顫,“阿璃,我們是在殤都定情的吧?我還記得那時候你說過的話。你說若你不死,若你不拒,我便嫁你為妻,一生一世的妻。你知道我聽了那句話有多高興嗎,我恨不得立刻回應你。阿璃,你可不可以再說一次?”

我攥拳抓扯著被單:“說了又怎麽樣,時移世易,話已經變味了。”

他的淚淌在了我的額上:“假話也沒關系,我想聽。”

我閉眼迫止住了淚:“若你不死,若你不拒,我便嫁你為妻,一生一世的妻。”

餘下的話咽在口中未道——心早涼薄,此情已隨流年逝,非死不歸。

我推開他的身子側身走下床榻:“你要演戲我陪你演了,從現在起請你安靜,我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

鴻琰枕在榻上動也不動:“不說便不說吧,我累了想睡會兒,你陪我。”

我側眸:“不是在這兒陪著魔君大人嗎,您在外頭豎上結界我也走不了啊。”

他緩緩閉上眸子再也無話,我駐在門前癡癡地望,望著屋外觸而不得的自由。

屋外忽而多了一個人,我望著來人不安回頭看,鴻琰許是入了夢境並未覺察,更未睜眼。

曲寒神色憔悴望我動唇,僅是動唇並無聲響。我隨曲寒張口道出的一字一頓看懂了他的話:小、璃、別、怕,仙、尊、來、了。

他是怎麽來的?他不是神志不清了嗎?紫槿呢?

我食指抵唇拂手讓他走,仙尊是我僅剩不多的親人了,鴻琰現在像個瘋子一樣完全失去了理智,我不想他有事。

曲寒再做唇語:仙、尊、記、得、小、璃、的、背、影,仙、尊、永、遠、不、會、丟、下、小、璃。

他道完這一句便即刻凝指聚光打向了結界,我心中害怕回頭看,鴻琰還未醒,幸好他未醒。

窮奇適時道:“有人相助可縮短結界破除的時間,你還不施法?”

我後知後覺揚手扶風,我與曲寒的動作都極其輕微,輕到毫無聲響,只要鴻琰不醒便無大礙。

我不知不覺閉眼懇求,不要讓他醒,千萬不要讓他醒過來……

結界外又多了一層力,是紫槿。

她只顧施法看也不怨多看一眼,我知道她是為了曲寒來的,有些潛藏女兒心底的情愫不知他懂不懂,總之眼下我懂了。

我咬緊唇畔不敢說話,紫槿,若能出去我定不會再靠近仙尊一步。紫槿,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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