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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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慕容書始終沒說一句話。

我心亂如麻仍是惦記鬼婆的安危:“鴻琰會不會殺了她,我怕她有危險。”

慕容書眼眸動了動:“你篤定了鴻琰會殺她?”

我隱隱失笑:“他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他這種人還會對旁人心慈手軟嗎?”

他閉上眸子心事重重:“你是這麽看他的?”

我被他這話問的奇怪:“難道你不是這麽認為的嗎?何必明知故問。”

他神色呆住轉過身望著雲端前的方向再也無話,我亦融入沈默之中等待這雲層降落。

清雅小築很快便到了,我躍下雲層忽然又不敢進去了。鴻琰是不在,可他的眼線說不定在,萬一他中途折返怎麽辦?

慕容書走上前與我並肩:“進去吧,我向你保證鴻琰不會過來。”

我仰頭望著他的模樣還是擔憂:“你怎麽知道他不會,萬一他回來了呢?算了我不進去了,我們走吧。”

慕容書不由分說拉上我的手便往裏面去:“你不是擔心他嗎,我說過鴻琰不會來便絕不會來,你放心就是。”

“慕容,你慢些,慕容!”我被他拽的手腕生疼,沒走幾步卻聽見了有人在講話。

曲寒倚在窗前傻傻的望:“小璃今天想吃什麽?”

紫槿上前為他披上一件衣:“仙尊做的小璃都愛吃,仙尊今天要做什麽?”

曲寒揚唇笑的溫柔:“給你做小籠包好不好?仙尊從來沒做過小籠包,你今天可得幫著我打下手。”

紫槿細心替他系上了衣結:“好啊,我來和面。”

曲寒輕輕拍打她的額:“女孩子和什麽面,你替我包就是了。”

“仙尊……”我嗓間低啞喚出了聲,紫槿聞聲後皺眉向窗外望,眸光詫異正好瞧見了我與慕容書。

“仙尊休息一會兒,小璃去去就來。”

紫槿關上木窗便再沒了聲響,過好一會兒才踏出房門冷眸走向我身前:“你是誰,應琉璃?”

我點頭去握她的手:“我是琉璃,我回來了。仙尊怎麽樣了?”

紫槿面無表情抽開了手:“托你的福他還活著,倒是你,你怎麽還不死?”

我神色僵住腦中一片空白:“紫槿,你說什麽?”

她在恨我,她為什麽要恨我?我以為她知道我還活著會很高興,可現在這是怎麽回事,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紫槿背過身去不願再看:“仙尊被你害的還不夠慘嗎?應琉璃你這個害人精,我求求你了你走吧!”

我咬唇還是忍不住掉淚,一百年前慕容書對我的每一層磨練都叫我不要在敵人面前輕易掉淚,可她是紫槿,連她也恨我嗎?

“紫槿,我只是想來看看仙尊好不好。仙尊他……”

“他很好,只要你不在他就不會有事!”紫槿回頭瞪大了眸子向我喝,“我真不知道他堂堂佛戾山上仙為什麽會愛上你,因為你他現在變得神志不清了你還想怎麽樣!你給我滾,從今以後不許再來了,滾啊!”

慕容書扶住我的肩皺眉不悅:“你們不是同門嗎,講話一定要如此不留情分?”

“同門?她是害人精!如果不是她帶著丁妙餘回來輕絮怎麽會死?當初是她自己要嫁給鴻琰的,仙尊為了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都是她的錯!”紫槿笑著劃過了淚漬又重新將目光聚回到我身前,“仙尊找了你一百年也瘋了一百年,應琉璃,你難道不覺得真正該死的人是你嗎?仙尊現在這樣挺好的,你給我走,清雅小築不歡迎你,快滾!”

“慕容,我們走吧。”

我捂住口鼻轉身逃出了念想了一百年的地方,曲寒聽見院中爭吵緩步踏出了房外:“小璃,剛剛怎麽了?”

紫槿擦凈了眼淚向他含笑:“沒事,來了幾個問路的。”

“問路的?”曲寒雙眸顫了顫望著園外離去的背影有些失神,“他們既來問路我們好好講就是,以後可不許再兇了。”

“知道了仙尊,外邊兒風大,我們進去吧。”紫槿攙著他的手轉身往回走,曲寒每走一步卻忍不住回頭望,直到房門閉掩與外界全然隔絕。

“小草!”慕容書擦身躍過攔住我前行的路,“小草你別理她,她是氣極了口不擇言的。”

我指尖觸及額角頭暈目眩:“她說的沒錯,仙尊變成這樣都是我害的。我一直覺得別人該死,可最該死的人是我才對。是我帶丁妙餘回風華宮間接害死了輕絮,殊彥和澄萸的死也都是因為我,他們都是因為我才死的!我恨了鴻琰和丁妙餘一百年,其實最該死的人是我!”

慕容書眼中焦急聲更大了些:“你清醒一點這不是你的錯!是鴻琰的錯,全是他的錯你怪他好了不要這麽折磨自己好麽?”

他雙手晃我的肩卻忽略了袖中的東西,囊中物受這外力不穩徑直落了下去,我止住哭腔低頭拾起了從他袖間掉落的東西,這……這不是扶青給我的玉牌嗎?

我木訥擡頭:“慕容,這個玉牌被我丟掉了怎麽會在你這?”

慕容書神色變了變:“這……這是我撿的。”

“撿的?”我忽而警惕問道,“仙簫連同白姻消失了一百年,你可知她躲到哪兒去了?”

慕容書僵硬一笑:“不知她藏哪兒去了,可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將白姻和仙簫都找出來的。”

我不安向後退了幾步,他不是慕容書,他是誰?玉牌,黑袍……鴻琰,他是鴻琰!

佛戾山下的阿鴻,闕宮密室的小墨,現在竟還假扮慕容書?

他看我後退忙緊跟上前:“小草,你怎麽了?”

我不說話扔下玉牌轉身就跑,他沒有去追鬼婆,他從頭至尾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應琉璃!

“阿璃!”身後的呼喚不再是慕容書的聲音,果真是他,東南山魔君!

我不敢駕雲,只沒命奔著擠向長街上人群最多的地方。我現在的能力不夠,不能被他抓住絕不可以!

我掩入人潮尋找合適的去處,忽而手肘被人拉扯側身跌入了再熟悉不過的暖懷。

鴻琰雙手環住我的身子話中透著一絲明顯的怒火:“你跑了一百年,玩夠了吧?”

我握緊雙拳只覺得全身都在顫抖:“放開我,你放開我!”

鴻琰錮緊我的身子且越發用力:“阿璃,聽話,我們回家。”

我呼吸急促悄悄取出了懷中的迷音扇。窮奇,幫我,你必須幫我!

迷音扇面再生鮮紅的光,我執扇揚出一股強勁之力將他推出了十步之外。

“鴻琰,我應琉璃一百年前墜下旭陽峰的那一刻便與你恩斷義絕,你給我滾!”

鴻琰視若無睹依舊往前:“你不要青兒了嗎?他這一百年來日日都在想念自己的母後,他在找你你看不到嗎?”

街上途徑的百姓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四散開來,繁華長街一剎那便只剩下了我與他。

我握緊扇骨一步步後退:“我讓你滾,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對你不客氣!”

鴻琰冷眸笑的可怕:“不客氣?你連刀子都捅過了還有什麽客氣與不客氣的?來,過來,我們回去。”

我揚扇再劃一抹妖風轉身借著掀起的塵埃駕雲逃去,上空烏雲彌漫什麽都瞧不見,一片混沌中我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阿璃,回來,快回來!”

“你逃不掉的,跟我回家,青兒在家等你。”

“阿璃,阿璃,阿璃!”

“你住口,你這殺人兇手給我住口!”我伏在雲上堵住耳朵吼得歇斯底裏,回去?妄想!

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我正欲降下積雲尋避身之處卻被一從天兒降的法網罩住了全身。我頂著法網掙紮,費力許久意識卻越漸模糊,只瞧見雲上踏過一身玄衣黑袍便再無意識。

又是一段害我不能安寢的噩夢,夢中醒來時我又回到那高墻琉宮,他再次封印我的術法親手將我困進暗無天日的牢籠。

沒有慕容書,沒有鬼婆,沒有迷音扇,什麽都沒了……

我一個人孤苦無助徘徊在琉宮庭院哭喊掙紮,啼哭間卻聽見了百年前的那道聲音,那道承諾可助我變強的聲音。

“你想變強嗎?”

“你想報仇嗎?”

“養料,給我養料!用憎恨來祭養我,讓我幫你變強!”

我猛然睜開眸子脫離了夢境,這兒不是琉宮,看模樣好像是一處普通民宅。

我低頭想了想,好眼熟的屋子,這兒是……殤都?

“阿璃醒了?”鴻琰像是什麽也不曾發生過的模樣端來一碗素面,“餓麽?我親自給你做了素面,吃完了好好休息。”

我的第一件事是尋找迷音扇,手肘蹭著床沿扇卻就在枕邊。

鴻琰遞過盛素面的碗吹了吹:“快吃吧,阿璃好久都沒吃我做的素面了。”

我推開他的手將那碗熱氣未散的面食扣在了地上:“收起你的嘴臉,惡心!”

鴻琰這時卻不怒了,轉身拾起碎片捧在手心無力地一笑:“惡心就惡心吧,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只要你不再走了怎麽樣都無所謂。”

我忍不住勾唇:“你以為抓助我就萬事大吉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自己繼續留在你的身邊,你這個騙子,殺人兇手!”

他坐上床邊伸手探我的額,我側頭躲閃叫他指尖撲了空,他的手僵在空中似笑非笑:“我們之間有誤會,你要恨我無所謂。可如果你不怕我再次封印你的術法,那就試圖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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