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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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書有傷在身先睡去了,我拿著迷音扇在他的院中半晌回不過神。他說的話叫我忍不住回想自己執扇試圖對抗鴻琰的時候,那時的扇子好像似吸血般泛出了濃郁的紅光。

只是……扇子擇了誰是一回事,四大兇器怎麽說也是法寶,他為何毫不吝嗇的給了我?

俗話說財不得外露,我現在沒有保管迷音扇的能力,遂只能將它藏在懷中以求穩妥,更不必被別人發現。慕容書那般動不動將迷音扇拿在手裏扇風擺譜的膽量,我可沒有。

他受傷了我便只能隨衛忠學習功夫,身上的封印如五指山一把壓抑著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我想盡快解除封印,我想殺了他們所有人報仇,我幾乎覺得自己快等不及了!

一整天的心不在焉時日也過得比往常慢些,好不容易熬到月明星稀的時候天上卻下起了雨。

李婆婆做好自己的活兒便休息去了,我衣著整潔坐在房中等他來。約二更天的時候外頭響起了叩門聲,慕容書撐著一把紙傘在外頭輕聲道:“準備好了嗎?我們該走了。”

我打開門時他的氣色已好了許多,他問我有沒有什麽需要帶的,我搖頭直言除了迷音扇似乎沒什麽可帶的了。

他遞給我一把紙傘笑了笑:“今夜雨大,小心別受涼了。”

“謝謝。”我接傘的一瞬看到了他手裏的東西不由得一驚,“仙簫?仙簫怎麽會在你這?”

慕容書低頭瞧手裏的長簫眸色覆雜:“這簫本就是慕容家的,後來被阮之初奪走贈了雲堯,才又輾轉傳到了曲靈的手裏,我只不過是拿回自己的東西。”

我忍不住嘆:“難怪你急著要走,鴻琰要白姻、迷音扇和仙簫,現在有兩個都在你手裏。我看……白姻定也被你藏起來了吧?”

他執簫撥弄我耳畔的碎發:“你覺得我為了保護自己的妹妹故意將她藏起來了?”

我聳聳肩:“你們是兄妹,你有權利保護她。”

他不辯駁,只轉身踏至小院緩緩道了一聲走吧。

我踩上他聚出的祥雲忍不住多話:“這些家業你都不要了?”

積雲不斷上升他卻看也不看一眼:“家業?在意的才是家業,不在意的便什麽都不是。我的家業都在浮川谷,這兒不過是個臨時驛站罷了。”

雲朵漸漸加速,我撐著傘有些站不穩。慕容書抓我的手頭也不回:“站穩些,我要加速了。”

我鼓著臉白他一眼,剛剛不是已經加速了嗎?

他握我的手還執了簫,我低頭瞧著又陷入了思慮。白姻殺了我的第一個孩子我是不會放過她的,可慕容……

“在想什麽?”他分明背對著我,身後卻像是長了一雙眼睛似的看穿了我的所有。

我心虛搖了搖頭:“沒什麽,發呆罷了。”

慕容書忽而側了側眸神色動了動:“你放心吧,我慕容書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白姻的死活跟我沒關系。”

我啞然:“血緣關系是磨滅不了的。”

慕容書抓我的手忽而用力,聲音在大雨磅礴中沈冷了許多:“那個女人和阮之初是一夥的,我恨她!”

那個女人?

我怔了怔:“你母親?”

他不再說話,我見他安靜自也不便追問這樣的傷心舊事。積雲很快降在了一處山丘上,此處是一盤綠林高峰,慕容書牽我一路撐傘往前走,走一會兒便見了一處四四方方的宅院,比我昨夜潛入的那座要小一些。

我煞是新奇:“這兒不是山上嗎,怎麽會有小宅院?”

慕容書向我指了指大門上的匾額:“你看那兒寫的什麽?”

我仰頭隔著雨水望,過好一會兒才看真切了上面的字——慕容山莊。

他放下紙傘閉眼享受雨露的沖刷:“此處是浮川谷,這兒才是我的家。”

“你還有傷呢!”我忙沖上前將手中的傘舉過他的頭頂,“快進去吧,別著涼了。”

“小草……”他睜眼淺淺喚了喚。

我仰頭對上他的眸:“怎麽了?”

慕容書接過我手中的傘低頭喃:“知道我為什麽叫救你嗎?因為我覺得你和我一樣都是被斬斷了所有牽掛的人,至少我現在覺得有人陪我了。小草,答應我,將來無論報仇與否都不要再讓我變成一個人了好嗎?”

我抿唇笑的微淺:“你相信承諾嗎?鴻琰曾經給了我世界上最美好的承諾,可他失信了。我只能告訴你,我會盡力做到不離開每一個幫過我的人,包括你。”

他忽而呵欠連天揉了揉眼皮:“這兒是我的地盤,鴻琰不會料到我們會回來的。折騰一夜累死了,你早點休息吧。”

他將紙傘還給了我俯身拾起自己的那一把頭也不回地進去了,我撐著傘在雨中沈默,承諾是一件很毒的事情,我不怕承諾,卻怕自己做不到。

東南山魔殿

鴻琰回到闕宮後一直心神不寧,獨自伏在案前坐了好幾個時辰。蘭兒照顧了扶青入睡後小心翼翼遞上了一盅熱茶,他吹了吹卻又將茶杯原封不動放了回去。

“聽說主上今日去奪迷音扇了,可是不順利?”

鴻琰揉了揉鼻梁只覺得心煩意亂:“蘭兒,看一個人最真切的地方在哪裏?”

蘭兒尷尬搖了搖頭:“蘭兒聽不懂主上的意思。”

鴻琰思索再三後又詳細地講了一遍:“比如……比如一個蒙面人站在你的面前,你能通過她的眼睛判斷這人是誰嗎?”

蘭兒食指點額想了想:“若那蒙面人與蘭兒相識,靠眼睛應是能覺察其身份的。畢竟掩面能騙的也只有與自己素不相識的人罷了,就像主上蒙面站在蘭兒身前蘭兒一樣能認出來,這是潛意識改變不了的。”

鴻琰聽後忽而神色一變:“對啊,一個人的眼神是變不了的。一定是她,是她!”

鴻琰怒極拂去了桌上筆墨茶盞,蘭兒受驚退了退,扶青被他從夢中驚醒又開始啼哭吵鬧。

鴻琰懊悔上前抱他入懷:“青兒乖,父王不好父王吵到你了,青兒乖乖不哭了啊。”

蘭兒從他眸中看出異樣,想了想便壯著膽子問:“莫不是主上去奪迷音扇的路上遇到了什麽人?”

鴻琰見扶青入睡便又將他放回小木床上:“孤不是去奪迷音扇的,白姻與他是兄妹,孤是去尋白姻下落的。若是她害了阿璃,孤誓將其千刀萬剮以消出心頭之恨!可是……可是孤看到了她,她不願意見孤,她在躲著孤……”

蘭兒不解想要問他見到了誰,話未出口卻見鴻琰臉色驟變道了一聲“不好”後施術遁離了魔殿往天外去。

蘭兒楞了一會兒才記起外頭正下大雨,忙轉身取來雨傘快步追了出去,踏出闕宮外時卻只見了鴻琰駕雲遙遙而去的背影不知所以:“奇怪,主上究竟見到誰了?”

鴻琰頂著大雨傾盆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國師府邸,他是從他而降的,府外守衛無一人察覺他的存在。

鴻琰延著白天的記憶推開慕容書所訴的房門:“阿璃!”

房中無人,連點蠟的痕跡都沒有。

鴻琰沖出房外仰天喝得歇斯底裏:“阿璃,你出來,阿璃!”

“什麽人!”

府邸護衛持刀而入將鴻琰裏裏外外圍成了圈。衛忠從人群中踏至他跟前正色:“你是誰,竟敢擅闖國師府!”

鴻琰眼生腥紅錮住他的喉:“慕容書在哪兒,說!”

來人雙目血色被雨水渾身浸了個透徹,衛忠望著他心裏竟不自覺膽怵:“主人的行蹤從來不肯向我們報備,我們也不知道。”

“那她呢?”鴻琰蹙眉增大了手間的力道,“那個戴面具的人,她在哪!”

衛忠喘不過氣拼力拍打著他的手腕:“她……咳咳,她應是與主人同行的。”

鴻琰揚唇笑容猙猙:“把她的底細告訴孤,否則孤要你們所有人下地獄!”

衛忠忽而被他踏在腳下猛嗆了幾口血:“她叫小草,是主人從市井中帶回來的孤苦女子,其他的我什麽都知道了。”

鴻琰蹲下身揪住他胸前的衣:“所以她成了慕容書的女人?”

“啊?”衛忠不料他會如此說,只看他神色便知這事不能認,故猛地搖頭否了他的話,“不是不是,主人和小草姑娘什麽事都沒有,真的!”

鴻琰聽後眸中的紅才漸漸消了些:“你敢發誓方才所言都是實話?”

衛忠豎指起誓:“我發誓主人與小草姑娘清清白白並無男女關系,若是所言有虛不得好死!”

鴻琰起身冷聲道:“你想活命嗎?”

衛忠撫著胸口吃痛站起了身:“說吧,要我做什麽?”

鴻琰背過身仰頭嘆了嘆:“孤不信任自己的人,你派信得過的人去兩個地方盯著,若是有人去過這兩個地方的任何一處你便立刻飛鴿傳書告知於孤,此事辦好了孤可賞你們長生不死!”

“長……長生?”衛忠舔唇忍不住動心,“哪兩處地方,您講便是。”

鴻琰回眸散著難以言表的危險:“一處是佛戾山風華宮,一處為普通的小宅院,宅院名叫清雅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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