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慕容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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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我不說話又挑眉開口:“衛忠說你擇了那把扇子做武器?”

我回頭拾起擱在一旁的鋼骨折扇點頭正色:“是,這是我自己選的武器。”

他眉目勾出好奇:“為何選這個?衛忠沒告訴你這扇中暗器是有毒的嗎?”

我握緊折扇促了促:“我不怕武器有多毒,只要能幫我變強多毒的東西我都能駕馭。且你的法器也是扇子,我……我想……”

他合上迷音扇沒了耐心:“我不喜歡被別人浪費時間,有話直說。”

我鼓足勇氣跪在他身前叩頭一拜:“慕容,我想求你收我為徒!”

慕容書眸中難得透出詫異:“你要做我的徒?那曲寒呢?”

我道:“仙尊雖授我仙術卻從未認我做徒,我求你收下我。”

他掀袍蹲在我跟前:“說說看,我憑什麽收你為徒?”

我想也不想便開口:“你說過會幫我報仇的,我認你為師天經地義啊。”

他揚扇擋我的唇:“我沒有收徒的習慣。”

我低下頭眸色漸漸黯淡,他沈默一會兒又添了一句:“拿上你的扇子跟我來。”

恩?

我怔了怔,再擡頭時他已起身走出好幾步遠。

我仍呆滯未動,他停住回頭:“還不走?”

“是!”我掩在面具下笑開了花,握緊鋼骨折扇想也不想便追了去。

他領我到了空屋前:“攤開你的扇子。”

我對這屋子望而卻步:“又要進去嗎?”

慕容書眸中散出一抹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良久好卻是搖頭:“這座小院就是你今後習武的地方,我親自教你。”

真的嗎?

我心中竊喜忙手握折扇向他拜禮:“多謝師父!”

他不悅又敲我的頭:“我收你為徒了嗎?叫慕容!”

我抱頭吐舌:“是,慕容。”

他靜了許久才平覆了心情道:“攤開折扇!”

我聽話照做了,說來也新鮮,這是我頭一次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跟生氣時的曲寒幾乎一模一樣。

他食指點我的扇面:“看到了嗎,這是一幅踏雪尋梅圖。這幅圖暗示了機關的所在,沿著梅花樹往下的這根扇骨便是暗器啟動處,你試試。”

我想也不想便順著圖中梅花樹下延伸而出的扇骨點了點,指尖觸之的那一刻扇面便以肉眼不見之速拂出數根帶毒飛針向慕容書而去。他眉眼微皺連番側身躲避,我握著“犯案兇器”尚未覺察時那飛針便已穿過他的身側射斷了院角的古樹枝椏。

他回頭怒:“你想殺了我嗎?”

我老老實實低頭致歉:“對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咬唇拂了拂衣袖又覆了不可一世的模樣:“使用暗器就得瞄準敵人並以他們所不能及的速度展開攻勢,你自己練,晚上跟我出去。”

我握著扇子又陷入了茫然:“去哪兒?”

我開口時他已走到院落口,聽了我的問話回眸淡淡答了兩個字——殺人。

我對他這回答並無訝異,報仇便必須染血,自昨夜之後我已做好覺悟了。

我望著鋼骨折扇揚手拂出毒針徑直折斷了古樹最高處的枝葉,鴻琰封印的是我的法力和從前所學的武功,瞄準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需要練。

該練的,是心境才對。

今夜我吃不下東西,李婆婆勸了幾句實在不得便也只能作罷。

我換上了較為簡潔輕便的男裝在府邸門前等他,今夜的慕容書依舊是那般妝容竟也未變過。

我好奇:“你不換衣裳?”

他捂唇打了個呵欠似是困倦:“需要換衣裳嗎?”

我食指點額甚是不解:“你是蜀國國師就不怕被人認出來嗎?”

他直言:“認出來也無妨,因為我不會讓他們有開口的機會。且今晚動手的是你,小草。”

我來不及回應他便拂扇揚長而去,我像個隨從緊跟其後一步也不敢落下。

入夜後街上便少有人煙了,他一路疾步往前一刻也不曾停駐。我加快了速度在他身後小跑,跑著跑著忽而在一個轉角處撞上他的後背:“怎麽不走了?”

他伸手向我指了指前邊兒巡街的三個官差:“中間那個是曾經當街羞辱過你的人,去殺了他。”

我隨他目光望去卻犯了難:“可他邊上還有兩個人。”

他望我手中折扇一笑:“你不是有暗器嗎,一起殺了。”

我沈了沈未反駁他的話,反駁也無異議,成大事者用大斧,狠下心腸才是足夠強大的資本。

三個官差並肩巡夜有說有笑,有人誇鄰街新開的萬花樓姑娘水靈,有人說自己與人鬥骰子贏了好多的銀子。只有行於正中的人低頭惋嘆怎麽也提不起勁:“前些日子因為一個醜八怪開罪了當朝國師,可真是夠晦氣的!”

行於左的官差輕撫他肩側安慰:“別想了,人家國師大人還會跟咱們這些小蝦米較勁不成嗎?”

“就是就是,怪只能怪你運氣不好偏偏撞上了國師府的醜八怪,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不是?”

我低頭行至他三人身前停住,這三日不約而同拔出腰間佩刀一臉正色:“宵禁的時辰誰敢出來亂走!”

我擡頭往前了幾步向他們作揖:“三位官差大人方才提及了我,作為禮數怎可不出來慰問慰問?”

“你誰啊?”正中的官差一語問罷後臉色一僵,看我以面具遮臉立刻明白了過來,“你是那個醜八怪?”

我微微點了點頭,禮畢收手之際揚出扇中毒針貫穿了他的喉。

殺人,有時候就是這般簡單。

他捂住喉足足站了好一會兒才倒了下去,血漬淌出一地仍能聽見他喉間沙啞地支吾。我凝望著一地腥紅不禁嘆了口氣:“對不住,辱我者死。”

行於右的官差見狀大怒舉刀向我而來,我神色凝註想起了他方才所道的話,他說打狗還需看主人。

我以扇骨擋住他劈下的刀鋒,衛忠花了好幾個時辰教我功夫,雖不得精對付他卻綽綽有餘。

我右手反轉將他的佩刀壓在鋼骨扇下,不待他做出反應便即擡腿踢出了好幾步遠。

這官差身板飛出時將手中的刀刃落在我腳邊,我俯身拾住刀柄掂了掂,沒我的扇子重。

他捂住胸口指著仍在滲血的死屍起身道:“大俠好功夫,得罪你的人是他,我們哥倆可沒辱過你啊!”

我一手執扇一手握刀步步向前:“是嗎?可我記得你方才說我是狗。”

他擺手不敢認:“沒有沒有,我哪兒敢啊,大俠只怕是聽錯了吧?”

我撓頭不好意思:“原來如此,是我錯怪您了。”

他嗆著嗓子苦笑:“是啊是啊,都是誤會罷了,我怎麽會……”

他話音未落便再開不了口,低頭瞧著直入胸膛的刀鋒猛嗆出了一口血。

剩下的官差大叫著轉身往後逃,我向他踢出石子重重摔了出去:“你的朋友都在這兒呢,要上哪去啊?”

他伏在地上吃了一嘴泥:“大俠饒命饒命啊,我可是從頭至尾都不曾開罪過大俠啊!”

我舉起鋼骨扇無可奈何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沒有,可我殺了他們又怎麽能留你呢?”

他撐著地面起身連連哭訴向我告饒:“我家還有夫人女兒要養活,我夫人身子不好就是個藥罐子,女兒年幼做不得什麽,一家三口全靠我掙點月例銀子勉強糊口,大俠要是殺了我叫我家裏的夫人孩子怎麽活啊!”

我舉扇僵住,他眼中的淚如一柄尖刀直刺我的心上。此間凡人尚且顧家重情,鴻琰竟連一介匹夫也不如。

雪靈童的死我最不能釋懷,因為我一直以為他是可以活的。若他死了,他的妻女會不會也像我一樣夜不能寢心痛難過?

“夠了,你走吧。”我放下扇子轉身離去,月光下的背影纖長不自覺勾起一笑,應琉璃,你終究還是不夠狠心。

“小草!”

慕容書忽而喚著我的假名從暗中沖出,我望他急切的模樣隱隱覺察出了身後的寒涼,回眸時驚見方才含淚告饒的官差此刻已然執刀距我只在咫尺之間。

我被慕容書拽入身後躲過這一襲,他護我在懷閉眼輕哼,官差手中刀刃不偏不倚砍上了他的背脊。

“慕、慕容……”

我仰頭望他受傷蹙眉的模樣又愧又惱,手中折扇攤開向他身後一拂放出密集毒針了結了那官差的性命。

慕容書吃痛皺眉怒視著我:“你方才難道沒有聽他提及萬花樓?一個逛青樓的男人怎麽可能會顧及妻女,你是傻子嗎!”

我瞧著他的後背血痕滿心自責:“對不起。”

他甩開我的手獨自往回走,我緊隨他身後兩三步的距離不敢離的太遠。自以為是的心軟仁善到底還是害了別人,我以為我變了,至少我覺得自己足夠狠心。現實總是不如理念那般完美,今夜的插曲又將我毫不留情地打回了原形。

我瞧著他的背影不能知他此時神色如何,想著便不自覺加快速度去攙他的手。

慕容書揚袖推我出去:“你連一個陌生人都殺不了還想去殺鴻琰嗎?你今晚太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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