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謊話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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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沅歌懷抱的嬰孩哭地撕心裂肺。

她不安回頭望:“琉璃,你可不能有事,你不能讓你的孩子沒有母親!”

扶青被沅歌施了凝神之法保持溫暖,她到時雲家人正與鴻琰對峙。

“不要打了,你們別打了!”沅歌高聲喚著勸和休戰,可她此刻仍是紅綾的模樣,沒人認得她。

“魔頭未除又來個小妖女,今日我便將你們一並殲了給我女兒報仇!”講話的是雲若的生父雲際,也是天帝親令的先鋒。

“雲大人我是沅歌,我有話要與鴻琰講,求大人給我一點時間好麽?”沅歌化作原來的模樣言辭懇求,正說話間懷中遺子啼哭又起,所有人都怔了,包括前一刻仍舊不可一世的魔君鴻琰。

鴻琰看她懷中小兒汙血未去心不由得揪緊:“這是誰的孩子?”

沅歌紅著眼眶到他跟前:“琉璃,琉璃出事了!”

鴻琰錮緊她的雙肩眸光陰沈叫諸人無不膽寒:“她怎麽了?她出什麽事了!”

沅歌低頭望著懷中大哭不止的嬰孩:“這是你的孩子扶青,是她在旭陽峰上為你生下的孩子。琉璃生產過後被人追殺我沒辦法同時救兩個人,她讓我帶著孩子來找你,她讓我跟你說……若你問及的話便說她死了!”

“這……這是青兒?”鴻琰眼眶通紅撫上他的小腦袋,“阿璃現在在哪裏?”

沅歌哽咽著答他的話:“我走的時候她還在旭陽峰的高崖上,只是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鴻琰來不及思考掉頭即刻駕雲趕往旭陽峰,沅歌本打算跟著,才轉身的空檔卻被雲際喚住:“你去哪兒?”

沅歌急不可耐:“琉璃是風華宮的人,我得替曲寒上仙瞧瞧她是死是活!”

雲際冷笑:“風華宮的人卻給魔君生子,便是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把孩子給我!”

沅歌抱著扶青後退兩步:“稚子無辜,雲大人這是要做什麽?”

“無辜?”雲際瞧見扶青啼哭的模樣便忍不下心頭的怒,“這是將來的小魔君,你跟我說他無辜?且鴻琰害死我的女兒,我要殺了這小東西給我的雲若陪葬!”

沅歌抱緊扶青彎膝向他跪:“雲大人三思啊,雲若聖母已死縱然心傷人卻再也回不來了。眼下四大兇器全在魔殿,現在的鴻琰正是最危險的時候,若再傷了他的孩子只怕會釀成三界不可挽回的災禍!”

雲際思索也覺得她此話有理:“那你把孩子給我,我帶回去交由天帝處置。”

沅歌大驚:“雲大人想用他當人質?”

雲際撫著頜下的白須揚眉笑:“得了四大兇器又何妨,我倒要看看他鴻琰是要兇器還是要兒子!”

鴻琰到旭陽峰崖邊時早已人去樓空,僅風中彌漫的一絲絲血腥氣如欲斷的弓弦繃緊他的神經。

他嗓音嘶啞一邊哭一邊喚:“阿璃?阿璃我來了,出來吧阿璃……”

回應他的只有崖邊的山風和不時落下的雕零花葉,鴻琰擡手拭去眼淚對著草叢木林小聲呼喊:“阿璃我知道你藏在裏面,我是鴻琰,我回來了阿璃。你出來,快出來啊……”

月色被烏雲遮擋加深了夜空的晦暗,鴻琰帶著哭腔摸索終是尋到血腥氣的源頭,草地上滲了一地的汙血還有沅歌用過的剪刀蠟燭。

汙血前留下許多淩亂的足印,痕跡直延伸到了懸崖的盡頭處。

“阿璃……”鴻琰步履蹣跚走到了崖邊低頭望著下面的萬丈空曠,他額上的火符印記似血般殷虹,指尖抓進土裏仰頭喚出撕心裂肺的高喊,“阿璃!你留下青兒上哪兒去了,你給我回來,我命令你回來!”

“主上!”負傷的妖兵列隊趕上他的步伐,“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搶走了小主人,我們該怎麽辦?”

“青兒……”鴻琰抹去淚痕才想起被他遺忘在沅歌懷中的小扶青,“雲際你敢動孤的孩子,孤要你的命!”

鴻琰如發瘋的獅子仰頭化作一團濃烈青火消失在旭陽峰上,夜空死寂留下他一路經過的濃煙殘痕,這抹殘痕如一條曲折的線直向上空九重天的方向而去。

雲際抱著扶青正往天宮行,忽而被身後一隨從推了推肩膀言語透著不安:“雲大人,鴻琰過來了。”

雲際裹緊了扶青的繈褓只是一笑:“過來又如何,除非他不想要這小孽障的命了。”

鴻琰眼透腥紅正聽見了他所道之話,掌心凝出青火炎炎殺光了所有作勢抵擋的天兵:“雲際,把青兒還來!”

雲際聞聲卻是不由得顫栗,這聲音不像是他平日的聲音,聲嘶粗狂宛如另一個瘋狂百倍不止的魔鬼。

“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掐死這個小孽障!”

雲際說話間作勢將手靠近他的頜下,鴻琰停下動作任由呼嘯的逆風吹亂自己的發:“只要雲大人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你可以試試。”

雲際莫名覺得發怵,鴻琰今日這模樣是他從未見過的。

沅歌咬唇跪在他身前:“雲大人喪女飽受白發人送黑發人之痛,眼下鴻琰的心思定也是一樣的。且如今時機未到激怒他對我們並沒有好處,請雲大人三思!”

雲際攥拳猶豫不決,鴻琰踏著積雲一步步向前眸色中透著十足的殺意:“你若敢傷青兒半分,孤誓叫你雲家斷盡香火永世不得超生!”

沅歌趁勢從他懷裏抱過扶青往鴻琰處去:“這是你和琉璃的孩子,還給你。”

扶青本是啼哭不止,此刻靠近鴻琰卻卻忽而咧嘴發笑,小手撲騰觸上他的玄袍好不自在。

鴻琰眸中的腥紅褪去,雙手接過扶青止不住地顫:“青兒,我的青兒……”

扶青出生不久又是早產兒,這時手腳並用在他懷中鬧騰卻比足月兒還要康健。

沅歌忍不住含笑:“他才出生不到一個時辰就能這般動彈,將來一定是個不一般的人。只可惜……”

餘下的話她沒講,只可惜,一生下來就沒了娘。

鴻琰仰眸質問:“你剛才說,有人殺她?”

“有很多追兵要她的命,我只知此事應該與白姻有關系。”沅歌當著雲際的面不敢與他多話,只皺眉答一句後便轉身化作仙鶴飛走了。

雲際臉色不好卻也收兵離去,鴻琰抱著孩子雙眸呆滯回到魔殿,如個神志不清的活死人般一步步走向琉宮前。

火勢已被撲滅,琉宮大體都是無恙的,只內寢主殿已被燒的不成樣子。

妝臺前放著被燒得發黑的撥浪鼓,鴻琰對扶青搖起鼓聲陣陣漸漸哭出了聲:“青兒,對不起,父王沒能保護好你娘,你將來會怪我吧?”

扶青戳著他的玄袍眉眼帶笑,鴻琰低頭閉眼吻上他的頰,這是他朝思暮想等了九個月的小人兒,至如今,他只剩下這個小人兒了。

鴻琰抱著扶青歸來時奉虔便守在琉宮外領罪,他說自己辜負了主上的信任沒能顧好魔殿周全。

與他一同請罪的還有蘭兒,二人並列跪在琉宮庭外向屋內仿徨無措的玄影道出丁妙餘編纂好的那般說辭。

蘭兒哭紅了眼睛只想道出心裏的話,可鴻琰在旭陽峰崖邊丁妙餘對她的警告尤聞在耳,丁妙餘說,你家人的性命全在你這張嘴上。話說對了皆大歡喜,話說錯了下一個家破人亡的便是你!

她拭去淚痕不得不向漆黑的大殿叩下一記恕罪的大禮才敢開口:“娘娘今兒個睡了一下午,入夜時起來喝了一碗梅子湯。奴婢攙她去庭中散步,誰知……誰知娘娘腳下打滑不慎從石階上摔了下去提前了產期。奴婢撤開結界出去傳大醫,可能是不知哪個侍婢手忙腳亂打翻紅燭引發了琉宮大火,奴婢聞訊後便支使同行的侍婢去尋大醫,自己只身折返正撞見從大火中逃出的妖後娘娘。魔殿混入了白姻派遣的殺手追殺,奴婢引開殺手讓娘娘去找奉虔將軍求助,許是娘娘與將軍生有隔閡,也或許是中途遭到殺手截殺,奴婢擊退了一波殺手時才知娘娘已不在魔殿了。奴婢沒能護好娘娘,奴婢有罪請主上責罰!”

鴻琰將自己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殿中一言不發,過良久才沈聲而道:“白姻的事你們最好給孤講清楚,否則孤要你們陪葬。”

他這番話語沈寂毫無怒色,可偏偏就是這般不溫不火的語氣反叫奉虔膽與蘭兒顫。

奉虔接過蘭兒的話為鴻琰解惑:“白姻就是執仙簫的那個女人,她曾與曲靈一樣戀慕儲玥,許是嫉妒愛而不得便殺了曲靈奪其仙簫,並以曲靈的身份冒名了一百多年。那潛入魔殿的殺手口口聲聲說奉白姻之令要奪妖後和小主人的命,雖不知他們是怎麽潛入結界的,可定是通過仙簫音律使了什麽手段。亦或是尋了段千絕暗中相助,與雲家人來個調虎離山之計也不無可能。”

鴻琰靠上琉宮墻角緩緩滑坐下去,扶青此刻在他懷中乖的不得了。他不想再聽旁人多言,只冷冷道了出去二字便再無話。

“青兒乖,青兒睡覺覺。父王陪著你,父王……”鴻琰鼻梁酸楚忍不住又落了淚,“父王在母後的寢宮裏陪著你。”

偌大的琉宮靜得可怕,他褪下玄袍將扶青裹厚了些第一次感受到孤獨的滋味,這滋味太苦,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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