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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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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很快翻下了床榻背對著我:“小墨冒犯了,小墨這就離開。”

“站住!”他急著要走,我冷不防將他喚住,“你是鴻琰身邊的妖兵?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他怔了怔才道:“屬下不是闕宮的妖兵,屬下是在廚房做雜活的。主上覺得屬下做飯菜好吃故而派了我來,娘娘問這做什麽?”

我不由得揚唇:“做雜活的妖兵就會移毒之法,你當我是傻子嗎?你到底是誰!”

小墨見瞞不過去才轉身跪在我身前:“是主上傳授了小墨移毒之法,主上怕娘娘疼的難受才讓小墨這麽做的,請娘娘恕罪!”

“恕罪?”我無奈,“我不過是個階下囚哪有權利治你的罪?從今日起不許你再對我使移毒之術,灼心之痛難忍卻是我最好的警醒,我願意承受這樣的警醒。你回去告訴鴻琰,我應琉璃不需要他的同情和施舍!”

小墨仰頭看我裹著被子便又垂下眸子望著地板:“主上不想看到娘娘難受,主上他一直想跟你說……他是真的在乎你。”

我虛起眸子言語不悅:“他想說什麽你知道?他想說什麽會告訴你這個做雜活的小妖兵?還記不記得我說過什麽,你再說他的一句好話就給我滾!”

小墨哽咽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走之前他回眸道了一句:“娘娘穿衣裳吧,我去給您拿早飯。”

這句廢話自然不用他講,我麻溜換好了幹凈衣裳就怕他來時洩了春光。

我本以為他會很快下來的,這一次我卻等了很久。久到我捂著肚子咕咕叫個不停卻仍舊等不來人的腳步聲,這會兒怕是晌午都過了吧?

我不禁顫眸有些害怕,他昨晚在這兒待了一夜,該不會被鴻琰……

我拖著鎖鏈一步步往石門的方向走,走到門邊時四處尋著有沒有可動的機關。小墨每次走到這門便自己開了,一定有機關才是。

我正貼著石壁摸索著,忽而外頭傳來了下樓的腳步聲,他來了?

“小墨,小墨是你嗎?”我敲打著石門卻得不來回應,石門大開後端著飯菜進來的是個陌生的侍婢。

侍婢恭恭敬敬走了進來將餐盤放在桌上便要走:“今日飯菜送晚了,娘娘用膳吧。”

“等等!”我上前攔住她的路,“小墨呢,他怎麽了?”

侍婢好奇不知我在講什麽:“什麽小墨啊,是主上讓奴婢送來的,奴婢不認識什麽小墨。”

我聽到鴻琰的名字便忍不住冷下了眸:“那他為什麽今天讓你送?從前明明是另一個人送的。”

侍婢搖頭想來不知:“這是主上的事奴婢就不敢問了,主上受了重傷吩咐的急,奴婢只能聽命遵從。”

重傷?

我笑中透著一縷不安:“他怎麽了?”

她道:“天帝定是從段……不對,定是從細作那兒得了消息知道主上折損了幾千年的修為,今早派了天兵來犯東南山要我們交出兇器。主上放出青靈訣將來犯天兵全殲滅了,只是自己也傷的不輕,這會兒身邊跟了好多人伺候呢。”

“是……是嗎?”我失神走向桌旁刨飯卻沒吃進一口,侍婢關上石門走了,我看清了她開門的動作,機關就在門邊三寸之處的那面空白石壁之上。

晌午過後便是無聊煩悶的一下午,兩天,三天,四天……

連續十五天的飯菜都是侍婢送的,我數的很清楚。每日侍婢走後我都拖著鎖鏈慢行過去打開石門,走到這兒便再也不能動了。外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瞧不見,我仰頭望著最高處心裏一團亂,我為什麽要擔心他,他就是個騙子,他該死。

可是……他的傷會有事嗎?

又是一夜的青火灼心,我每次都覺得自己習慣了這份苦楚,卻又總是忍不住掉淚低鳴。這十五日的每一天早晨我都是在地上醒的,每夜都會疼的翻下床榻,昏死之際便沒有力氣再躺回去了。

今早睜眼前我覺得身子暖了許多,醒來後卻發現身上多了一層被子。

“娘娘醒了?吃早點吧。”

小墨端了小米粥坐上榻邊,我坐起身怔了怔覺得自己看錯了:“小墨?”

他笑了笑嘴唇有些蒼白,我覺得自己是能裝的,看到他卻忍不住紅了眼眶:“你怎麽才來啊,他的傷怎麽樣了?”

小墨吹了吹勺子裏的米粥觸到我唇邊:“娘娘在擔心主上嗎?”

他的話觸了我的自尊,我咬唇變了臉色:“你不想說就算了,拿著你的東西走!”

他不怒依舊笑著,將米粥灌進我嘴裏小聲道:“主上好多了,小墨這幾日守在榻邊照顧故而抽不出身來伺候娘娘,娘娘可不要生小墨的氣啊。”

我神色緩和了些:“剛才是我說重了,可我沒有擔心他,你不許說我擔心他!”

小墨楞了楞才點頭附和:“對對對,娘娘沒有擔心他,娘娘只是惦記小墨了。”

我沒好氣白他一眼:“貧嘴,誰擔心你了。”

吃完了米粥他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去,我拽上他的手肘讓他多陪我一會兒。

小墨十五日沒來了,送菜的婢子來了就走,我也不想與她們多說話。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覺得小墨倒是可以做一個打發時間的宣洩對象。

“陪我說說話吧,我一個人連個講話的人都沒有。”

小墨垂眸望著我拽他的手不由得一楞:“娘娘想說什麽?”

我食指抵著下頜想了又想:“雪靈童還過的好嗎?他弄沒了丁妙餘的孩子,這些日子沒人去琉宮為難他吧?”

小墨放下餐盤坐到床邊:“他挨打後疼了好幾日,除了疼就是吃,也沒別的不好了。至於為難……主上將他囚在琉宮也得有人進得去才能為難不是?”

我點點頭放心了許多:“倒也是,估摸著在這兒沒人能欺負他。我一直忘了問你,你照顧那個人這麽久自己沒累著吧?挑個時間就偷著休息不用那般盡力,他身邊缺不了伺候的人。”

小墨笑意隱去有些不快:“娘娘就不問問主上這些日子養的怎麽樣?”

我低頭不自然把玩著手指:“有什麽好問的,他又死不了。”

我不理會他的失落掀開被子想要下床走走,起身時覺得腳踝酸痛沒站穩跌入了他的懷。

小墨被我壓在身下臉色極難看,咬牙捂緊小腹過許久才將這痛處壓了下去。我望他的模樣去觸他的腹:“小墨你怎麽了?”

小墨擺手笑了笑:“都怪娘娘太重了,還不偏不倚壓上了小墨的骨頭,疼死我了。”

我伸手去拍他的額:“我哪裏重了,我只是腳疼,你才重,你身邊兒的人都是大胖子將來娶老婆也娶個大胖子!”

“腳疼?”小墨恢覆了些便開始手腳不幹凈,他將我按坐在床邊蹲下身去便要褪我的鞋。

我有些慌,還有些臉紅:“你幹什麽,不怕鴻琰宰了你啊!”

他脫了我的鞋子瞧著腳踝處的紅腫立刻皺眉:“娘娘你的腳踝腫了,我幫你解鏈子。”

他起身在懷裏摸了摸卻無所獲,忙活半天不禁懊惱:“娘娘,我上去拿鑰匙一會兒就下來,你忍一會兒,只一會兒就好。”

他要走,我怎麽能讓他走?

我忙抓住他的手心:“你要私自解開我的鏈子?你瘋了?你這樣去拿鑰匙怎麽跟鴻琰解釋?”

他回頭眸子怒得不行:“你的腳已經腫了!”

我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唯唯諾諾的小墨這時候像變了一個人,變得有氣勢了。

我眉角勾起戲謔:“你這麽關心我做什麽?喜歡我?”

他沒想到我如此問,瞪大了眸子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替主上照顧你。”

我甩開他的手哼了一聲:“不需要,跟他有關的東西我都不需要。”

小墨不跟我辯轉身離去了,我不回頭甚至不想理他,穿上鞋襪起身走了走,還真有些疼。

“妖後娘娘,好久不見啊。”我應身回頭,白姻執簫似笑非笑望著我好不得意,“娘娘怎麽落魄成這樣了,嘖嘖嘖,這還是當初那個應琉璃嗎?”

我的心情一見她便跌到了最低點:“你來做什麽,看我的笑話?”

白姻食指搖了搖到我身前撫我的頰:“妖後娘娘說什麽呢,白姻只是來看看您好不好,僅此而已。”

我冷笑:“你害我這麽慘還敢說來看我?你給我滾!”

白姻臉色平和錮上我的頸:“我不是那個小妖兵,你讓滾就滾讓來就來。應琉璃,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老老實實跟我回去讓我得到昆侖剪不是很好嗎?有解脫的生活你不要為什麽非要跟我過不去?”

我被她束得喘不過氣:“得到昆侖剪後你的下一步便是青雀臺了吧?我會讓你這種人得逞嗎?休想!”

白姻搖了搖頭仰頭笑了許久才道:“我真是可憐你,可憐你一個人在這下面還拋不掉那些自以為是的高傲!你自己來看看,看看你受困時他在做什麽!”

白姻揪著我的發按到了銅鏡前施以術法讓我看:“這是他重傷後的鏡像你睜大眼睛看看,他受傷了守在他身邊的人是丁妙餘,他使喚了下人來照顧你自己卻懷抱著美嬌娘!應琉璃我真是可憐你!”

我被她按在銅鏡前的桌面上動彈不得,銅鏡中是闕宮的錦榻,他受了傷養在榻上,他的胸前伏了一個女人,一個一身綾羅眉眼間楚楚可憐的女人。

丁妙餘的耳畔貼著他的肩:“夫君妙餘知道錯了,妙餘不該動那錦盒的手腳冤枉姐姐的孩子是野種,求求夫君不要不理妙餘了好不好?”

鴻琰嘴唇泛白似沒了力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丁妙餘啜泣著在他的頰上留下一吻:“妙餘是怕失去你,我已經受到懲罰了,妙餘看不到你就害怕。”

他探了口氣眸中閃過一絲柔軟,他撫上他的鬢淺淺道:“罷了,罷了……”

鏡像到此便結束了,我對著銅鏡笑了笑,一邊笑一邊忍不住淌下一滴滴濕潤。他受傷了我害怕,我拖著鎖鏈日日走到石門外去望他在的方向心裏想著他好不好,他痛不痛,他卻擁著害我孩子的兇手跟她說罷了?他有什麽資格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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