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墮胎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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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的三日,於鴻琰而言是緊張,於奉虔而言是忙碌,於段千絕卻是無盡的不安。

過得最舒坦的還是雪靈童,除了每夜蹲在庭外遠望星辰念想著雪女似乎便無不快的事了。

“我想雪女,我想回家了。”澄萸沏了熱茶端來,路過庭外時聽見雪靈童喃喃著是如此說的。

我披上淡薄的外套從殿裏出來:“雪女長的美嗎?”

雪靈童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雪女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人,我與她說好攢夠修為便一起飛升的,如今想怕是不成了。”

自佛戾山相遇以來頭一次見他這般消沈:“我本是想幫你逃出去的,可是我沒有法力心有餘而力不足。雪女應該已經發現你不見了吧?”

雪靈童點頭望天:“應該是吧。雪山上只有我陪她,沒有我她該多無聊?琉璃,我後悔了,我不該跑出來的。”

我忍不住撫他的頭:“放心吧,雪女會救你出去的。”

雪靈童癟嘴埋頭,只一會兒工夫便忽而起身對我吐舌拍屁股:“誰要她救了,我在這兒過的滋潤著呢哈哈哈!傻瓜應琉璃,笨蛋!”

我攥拳眉間眼抽搐:“……”

“娘娘,喝杯茶吧。”澄萸倒好茶水遞至我手裏,“別理他,這家夥沒事的時候就愛裝可憐犯渾。”

我仰頭飲了一口,這茶挺香,是現制的上等茉莉花。

茉莉花味香不苦,我就愛這個味。

我正飲茶,雪靈童竄上秋千架玩的不亦樂乎,鴻琰從外頭走來手裏攥了一堆的東西。

我放下茶杯過去:“這些是什麽?”

他將東西遞給了隨行的下人扶著我進去:“都是些需要處理的東西,從早晨忙到現在都騰不出空,索性都拿過來了。”

他將文案書冊擺上書案又開始忙碌,我守在一旁研磨順便添了些燃盡的香料。

“孩子怎麽樣,這幾天沒有踢你吧?”他一邊執筆一邊道,當真一刻也停不下來。

我輕輕拍了拍肚皮:“他哪敢踢我,他踢我我就打他。”

他停筆牽我的手一萬個不肯:“當娘的怎麽這樣不留情分,還未出世都免不了挨你的打。”

我昂頭笑了笑:“當爹的還真護犢子,都未出世呢就被這樣寵著,該寵壞了。”

當爹二字像是帶著隱隱的刺,鴻琰聽後只一瞬的蹙眉便又覆平靜,索性留下一攤未處理的公務陪著我去院裏散步。

我隨他一路走:“那桌上還有好多冊子未看呢。”

他低頭點我的額:“不看了,那些東西總看不完,今天想陪陪你。”

春日百花開的艷,總憋在琉宮也是煩悶無聊。

他摘了一朵枝上花插上我的髻:“這花不如阿璃好看。”

我撫著發上的花蕊揚唇笑的微甜:“人道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可這花見了我都不羞呢,還是它好看。”

“誰說花不羞的?”鴻琰點指觸上花瓣的一角,隨即領我到了一處淺塘邊低頭看,“你看,這不是羞了?”

我低頭朝水中瞧,方才開的艷麗的花瓣這時全縮了起來,倒像個還未長成的花苞。

這年頭,做人不易做神不易做妖不易,連做一朵花都這麽不容易。

我嘖嘖惋惜一聲後昂首挺胸招搖著頭上這朵被逼合了回去的小花好不得意,鴻琰瞧著直道一聲做人得謙和低調。

我瞧他心情還不錯,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我想問問,你打算把雪靈童關多久?”

鴻琰挑眉答的輕松:“雪女什麽時候拿來青雀臺,我便什麽時候放了他。”

我一陣緊張:“可雪女若是不交呢?”

鴻琰沖我笑:“怎麽,你怕我殺了他?”

我沈默了一陣還未答,鴻琰嘆了口氣算是安撫:“我知道你喜歡他,放心吧,無論雪女是否交出青雀臺他都不會有事的。”

“真的麽?”我嬉笑著如釋重負,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待會兒回去便要告訴他。

“主上。”段千絕忽而從我們身後上前,眼眸異樣似有話講。

鴻琰替我栓緊了衣前的領結叫來身旁的侍仆:“讓他先送你回去,我待會兒就過來。”

我點頭嗯了一聲邊跟著那侍仆走了,他有他忙不完的事,我也樂的早些回去告訴雪靈童這個好消息。

鴻琰駐在那兒停了一會兒才忍不住追問:“怎麽樣,結果如何?”

段千絕不敢說話,只遞出錦盒讓他自己看。

鴻琰接到手中半晌不敢打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開蓋瞧卻整個人僵在那兒動彈不得。段千絕瞧他越發猙獰的模樣不自覺頭更低了些。

他忽而怒得掌中凝火將這錦盒化為灰燼:“應琉璃,你好,你好得很!”

段千絕側目望著躲在一旁的綠芙抿唇問:“主上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鴻琰眸色陰沈不以為意,“不怎麽辦,娘娘懷胎不久還不穩妥,替孤準備一碗安胎藥,要最好的!”

我入琉宮時雪靈童正蹲在角落的土堆旁看我播下的樹苗種子,聽見腳步聲回頭問我:“你種的是什麽?”

我搖頭不知:“種子是澄萸找的,她不肯告訴我,我也不知道。”

他拍了拍手心站起來笑我蠢,一個勁兒直說我連自己種的什麽都不知道。

我本想向他轉述鴻琰的話,奈何才到口邊時聽他這般大言不慚便忍不住上前揪他耳朵一頓收拾:“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他踮著腳嗷嗷叫直喊疼,澄萸守在一旁捧腹不止,我索性讓他背身站在墻角念了一百遍應琉璃是大美人。

他可憐兮兮堵著耳朵倚在墻邊碎碎念,鴻琰親自端了湯藥過來直入殿內。雪靈童一邊念著一邊回頭訴苦,話才說兩個字卻覺得鴻琰模樣不對,臉色似乎比平時黑了一點。

我正對鏡打理自己的發,冷不防從銅鏡中瞧見他迎上前的笑:“不是有事要說嗎,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

鴻琰放下手裏的東西撫我的頰:“來陪你啊,想多陪陪你才免叫你孤單。”

“放心吧,有他在我是不會孤單的。”我拖著鴻琰的衣袖到窗前樂不思蜀指給他看:“你進來時瞧見了沒,雪靈童又欠收拾了。我一直覺得他就像我的孩子一樣,看到他便不覺得無聊了。

鴻琰聽了孩子二字臉色沈了沈,回頭瞧著澄萸擺手叫她出去候著。

他掩上窗口不許我看:“今天我來了就不要看他了,趁熱把這碗安胎藥喝了吧,一路走來涼了不少,再涼可就得拿去熱了。”

“安胎藥?”之前那中藥的味道至今記憶猶新,我湊上前聞了聞便忍不住皺眉,“為什麽今天要喝安胎藥大醫說藥物少用為好,只要沒有腹痛流血的征兆便不需要喝的。”

他端上碗攪了攪:“話是如此說,可這是我們的孩子,我不能不多重視一些。快喝吧,我餵你喝。”

他舀了一匙抵上我的唇,突如其來的濃烈藥味叫我忍不住作嘔:“大醫說了飲食進補才是最好的,這藥味道太重了我不想喝。”

他將桌上的果子推到我身前細心安撫:“沒關系,我們喝一匙藥吃一口果子就不覺得苦了。良藥苦口,為了孩子你也得喝。”

他說話間竟有些難掩的急促,我不想他不高興,故皺眉點頭勉強舔了一口。

他的手在顫抖,心裏急切不等我緩過舌尖的苦味便整匙灌進了我的嘴裏:“對,就是這樣,把湯匙裏的都喝了,快!”

他的動作越來越急,我忍不住惡心捂著唇走到青銅盂前將藥全吐了。口中的味還在,吐了藥後仍止不住地隱隱作嘔。

鴻琰端著藥沒了耐心:“這兒有果子不會苦的,你快把藥喝了!”

我用娟錦擦了擦嘴搖頭不願:“我不想喝藥,不喝了好不好?”

鴻琰隱去所有的笑意攥拳拂下桌上的花瓶瓷器摔的粉碎:“不好,你必須喝,必須全喝了!”

澄萸和琉宮的下人被這動靜吸引了來不住敲門:“主上娘娘,這是怎麽了?”

鴻琰放下藥碗向門外斥:“這兒沒你們的事,滾,全部滾出去!”

他說罷後門外便立即安靜了,我被他這模樣嚇得不敢動:“鴻琰,你……你怎麽了?”

他不答我卻仰頭笑,這一笑笑了許久,我正疑惑不解時卻對上他漸生紅光的瞳:“應琉璃,這可是我特意為你備的藥,用材都是最好的。你今天沒得選!”

我望著桌上的藥碗竟有些膽顫:“那……那不是安胎藥,那是什麽藥?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鴻琰上前挑我的頜,“阿璃,有些話我不說可你不能拿我當傻子。說吧,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曲寒的還是殊彥的?”

我愕然,他的話叫我腦中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想了。

他方才說,你的孩子是曲寒的……還是殊彥的?

我楞了半晌覺得好笑:“你信那些傳言卻不信我?”

他指尖點了點鼻翼搖頭無奈:“我很想信你,可你值得我信嗎?”

值得,還是不值得?

眼淚在我眶中打轉,我咬緊指節又撫了撫額近乎瀕臨崩潰的邊緣:“鴻琰你不要胡說,我應琉璃清清白白對得起任何人!”

“是嗎,那倒是我委屈你了。”鴻琰聽了這話覺得好笑,忽而厲目將藥碗舉至我眼前:“既如此,喝了這碗墮胎藥證明你的清白,你喝了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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