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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力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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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琰施法盡力保住了她的胎像穩妥,只是那落紅最叫他擔心。

聞聲趕來的妖兵將她擡回玉鏤殿並宣了大醫,鴻琰回頭厲目問我:“你對她和孩子做了什麽!”

我失神笑了笑:“你覺得我該做什麽?”

這時觀望的人群中走出一膽小的婢子:“奴婢……奴婢學過唇語能看懂些簡單的話,方才娘娘靠近側妃的耳邊小聲說……說她肚子裏懷的是孽種,然後便將側妃娘娘推了下去。”

別人都出去了她卻走得這樣慢,再加上這莫名其妙的婢子……

我悵然,原來自他們踏入琉宮的那一刻起我便成了甕中之鱉。我這一月不曾踏出琉宮一步便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主上!”殿外的小妖一路倉皇跑了進來,“方才大醫已經趕去了,大醫說懷孕之人前三月的胎是最不穩的,側妃的孩子恐怕兇多吉少。”

“兇多吉少?”鴻琰驀然回頭錮上我的腕,“這便是你之前所說的……管不住自己的手?”

我忍住心裏的情緒:“我沒有。”

鴻琰不禁苦笑:“沒有?上次意外你說是她自己撞的,這一次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你是不是還想說是她自己摔的?”

我望他的眸笑的酸楚,良久才不禁開口:“是她自己摔的。”

鴻琰眸中含淚捏住我的頜:“應琉璃,我本以為你只是使性子吃醋,沒想到你連未出世的胎兒也不放過!”

我被他捏地生疼,臉色難受去拂他的手:“是……是她自己摔的,我沒有……”

鴻琰微顫著眸子松手將我推向了方才坐的那張椅上:“我的孩子不能有事,若是胎兒有損我便要風華宮的人償命!”

我伏桌上嗆咳不止,鴻琰命了兩個妖兵看住我的行蹤轉身便走了。雪靈童躲在一旁瞧了許久才敢出來,他出來時剝去了那身鮮紅又穿回了雪白色:“你怎麽了?”

我嗓中沙啞說不出話來,頜下的痛意還在,心裏的痛也還在。

眼淚忍不住落下浸濕了錦袍廣袖,雪靈童食指戳了戳我的手小心寬慰:“你別哭了,雪女說女孩哭的時候不好看,很醜的。”

澄萸一路走到我身側不知該說什麽好,我撫上雪靈童的頰哭紅了臉:“雪靈童,你不能再留在這裏了。找個機會自己逃走,逃回雪女身邊去,否則我怕我會保護不了你。”

雪靈童皺眉不懂:“我在這過的很滋潤,為什麽要逃?”

我瞧了瞧門外的守衛小聲道:“他們要用你來威脅雪女交出青雀臺,眼下未動手只是時機未到。我本以為我可以護著你,如今看,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了。”

雪靈童眨了眨眸子一本正經:“若是雪女不交,我會怎麽樣?”

澄萸抿了抿唇:“會死。”

雪靈童沈下眸子聲音低了許多:“那若是雪女交了呢?”

我撫著他的雙肩正色:“仙尊曾提過青雀臺,說是三界難得一至寶。青雀臺開則洪荒顛覆,若落於仇恨者之手整個天界的人都會死,人間的百姓可能也會死。”

雪靈童癟嘴:“我走了你怎麽辦,他們會欺負你的。”

澄萸揉了揉泛紅的眼皮:“小東西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魔殿守備森嚴豈是你想出便出的,等娘娘向你說的那日到來你就只能和雪女面對面瞧著哭了。”

澄萸話音剛落守在門外的兩個妖兵便兇神惡煞走了進來:“主上有令讓我們帶您往玉鏤殿去,娘娘走一趟吧。”

雪靈童橫手擋在我身前嚷嚷:“你們這群壞蛋,敢欺負她我就讓雪女把你們全凍成冰!”

其中一個妖兵拎著他瘦小的身板扔到了一邊:“雪女?等主上得到四兇器和青雀臺你們全都得死,雪女也得死!”

雪靈童因他的話怔在一旁動彈不得,我被左右架著往殿外去,澄萸想要跟著卻也被他們喝了回去。

澄萸扶著門框滿目擔憂,雪靈童呆楞楞犯傻道:“雪女也會死?”

玉鏤殿中,丁妙餘躺於榻上臉色好了許多。只是身子還顯憔悴,嘴唇蒼白動一動便覺得難受。

鴻琰坐於榻邊撫著她的腹輕言寬慰,我進殿時裏面可謂熱鬧非凡。且不說妖兵侍仆圍了許多,連奉虔和段千絕都在,還有幾個蒼老的大醫。似乎除了殊彥,所有人都在。

奉虔看我狼狽的模樣邊挑眉笑:“大醫用盡畢生手段才算保住了側妃腹中的胎兒,娘娘真是好歹毒的心腸,可知稚子無辜啊?”

此刻我只能含笑:“既知稚子無辜還囚了雪靈童在魔殿,說一套做一套的行為舉止果然只有你們才能演的無人能及。我不想聽你們廢話,直接說打算怎麽做吧。”

鴻琰回頭盯了我半晌:“你做出這種事就沒有一點歉意嗎?”

“歉意?”我抿唇不知道用什麽目光看他才好,“我什麽都沒做,你讓我有何歉意?”

鴻琰起身上前冷言:“你傷了我的孩子。”

我垂下眸子不想與他對視,我怕多看他一眼便忍不住想哭。半晌只能別過頭:“我說過我不想聽你們廢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奉虔向他作揖:“奉虔忠言逆耳,娘娘若只是婦人吃醋也便罷了,可如今傷的是您的孩子,是先君未來長孫,此舉已不配為魔界之母,若是先君泉下有知也不會饒了她如此惡行。再說,先君被佛戾山的雲堯害得有多慘,曲寒的師父是雲堯的師弟,娘娘又在曲寒身邊待了這麽久怕是耳濡目染早已與他們無異!”

奉虔這話說的極好,掐準了鴻琰心頭的底線句句觸了他最不願回想的過去,無論是雲堯還是阮之初,還有曲寒……

段千絕猶豫了幾許拱手道:“奉虔將軍這是扯到哪了,如今是議側妃跌倒之事,怎麽繞到風華雲堯那兒去了。”

這些話若是平時聽見我便忍一忍當做耳旁風了,偏偏如今時刻我的忍耐似乎已到了盡頭:“你們若是繼續說廢話,請恕琉璃不便奉陪了。”

鴻琰望著我的眸子喚了一聲奉虔,奉虔應了一聲後上前一步聽憑他的調遣。

“孤的孩子險些喪命,孤命你在佛戾山外放出妖火燒盡所有的百姓為孤的孩子賠罪!”

“是!”

奉虔拱手欲走,我詫異攔在他身前不許他再進半步:“鴻琰,你答應過我不傷佛戾山的!”

鴻琰指尖輕點額角沒了耐心:“可你今日險些害了她的孩子。這是妙餘的第二個孩子,她曾經受過失子之痛,我必須保她們母子平安!奉虔,你還楞著做什麽!”

我倉皇捂上胸口再受了一次錐心之痛,沒了法子舉起飾架上的瓷瓶扔了下去摔成了一堆鋒利的碎片。

我隨手拾了最堅韌的一片抵上自己的喉:“你今日敢傷了佛戾山,我死給你看!”

鴻琰膛目以常人瞧不見的速度握上我執碎片的手:“你做什麽,快放下!”

我淌下一滴淚咬牙切齒:“鴻琰,你若傷了佛戾山一條人命我發誓做鬼也不會讓她好過!”

奉虔停下步子樂意看這場好戲,鴻琰冷眸握上碎片的另一半叫我放手,指縫淌出的鮮紅帶了些暖意,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他的。

段千絕為難道:“主上,千絕想了一個法子既可懲治娘娘亦不會觸了娘娘與主上的底線。”

鴻琰與我對視言語冷冽:“說!”

段千絕想了想才道:“娘娘習法百年自是勝過側妃許多,主上可將娘娘體內的法力封印,即可達到懲治之舉也不會傷了任何一個人,更能保側妃日後無恙。”

我怔住,段千絕為我送過丹藥我對他是報以感恩的,可我不曾想他今日竟提出了這個提議。魔殿重重守衛如人間宮殿一般輕易進出不得,我身懷術法之時尚得費盡心思才能踏出魔殿大門,若是沒了法力……這兒便真的成了我的牢籠了。

我搖頭掙脫他的手:“不行,你可以打我你不能封了我的法力,你們不能這麽做,你們無權這麽做!”

鴻琰握著手中的碎片笑得叫我害怕:“好主意,好主意啊。沒了法力你就能永遠在我身邊了,我就不怕你再跑回佛戾山去了,永遠都不用再怕了。”

奉虔未料他如此說臉色立刻僵住,丁妙餘躺在榻邊也不禁皺了皺眉,抿唇以旁人不見的角度憤恨望過了段千絕一眼。

我搖頭後退再也忍不住心頭的哭腔,轉身跑出兩步卻再也挪不動步子。

鴻琰伸手輸出暗光術法繞我全身竄流湧動,雙目泛紅冰冷異常:“你不許傷害孤的孩子,更不許離開孤的身邊,你哪兒也不許去!”

“住手,你住手!”封印術法於受封者而言是莫大的苦楚,猶如皮肉剝離一般飽受剜心蝕骨才有的折磨。我跌在地上懷抱著身子翻滾哭喊,“疼,疼!住手我求求你住手,啊……!”

我伏在地上雙臂蹭著一步一步向外挪,心裏的巨創越來越大,四下而來的疼痛也越漸難忍:“救我……仙尊救救我……小璃知道錯了,仙尊救我……”

鴻琰術法仍在繼續,我只覺得體內的力量越來越小,淚水浸濕了我頜下的地板,整座玉鏤殿一剎那嚎啕不止。

鴻琰似是失了理智仍在封鎖我的法力:“我不會再讓他們見你,無論是曲寒還是殊彥!”

頰上的汗津與淚漬混在了一起,我仰頭哭喊得歇斯底裏。這一刻,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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