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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靈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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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琰看上去怒不可遏,我獨坐在踏上眨眨眼皮子呆若木雞:“琉宮的奴才?這是何意?”

鴻琰忽而瞧著紅羽眉眼笑了笑:“你叫紅羽?”

紅羽呆楞著點頭,轉身拂袖便出,言語冷漠只喚了一聲出來。

我覺著事情不簡單,待他二人離去後便遣了澄萸悄悄出去偷聽。

鴻琰到了庭外揚手喚走了做活的下人,紅羽心中覺得不安雖小心翼翼問了一句:“請問主上喚紅羽何事?”

鴻琰的下一句話卻嚇得她邁不出步子:“想不出平日裏娘娘讓你閑成這樣,有事無事還能去小徑裏走走。”

紅羽眉色一怔忍住心裏的焦慮:“主……主上說什麽呢,奴婢是得了娘娘的恩準往東南山下瞧瞧妹妹,不曾去過什麽小徑啊?”

鴻琰只回頭眸生紅光瞧得陰寒,紅羽腳下癱軟當即伏在地上哭喪著認錯:“奴婢錯了,都是奉虔將軍叫奴婢如此的,奴婢真的錯了!”

鴻琰重新背過身去看也不看她:“你上次與奉虔合謀孤念你是初犯不做追究,這一次奉虔已入了雷火獄,你且想想自己比較適合哪裏。”

紅羽跪在石板上止不住地顫,繼而一次又一次向他叩:“雷火獄?求主上開恩,奴婢不想去雷火獄,不要讓奴婢去雷火獄!”

鴻琰仰頭虛起鳳眸:“雷火獄是關押重犯或是重虜的地方,你配嗎?魔殿最臟最苦的活計在哪裏你便去哪裏,從此以後不許靠近琉宮半步!”

紅羽眼眶濕潤忍不住嗚咽:“奴婢是被奉虔將軍逼迫的,奴婢還有個體弱的妹妹,求主上開恩。”

鴻琰轉過身子很是新鮮:“你為了自己的妹妹傷害孤的妻子竟還求孤開恩?滾下去!”

紅羽仍不甘心伏在地上叩頭求恕,琉宮外的守衛聞聲而來架著往外走。紅羽掙紮著身子被拖了出去,漸行漸遠卻忽而隱去哭腔大笑:“殊彥公子背著主上偷偷進了琉宮看望娘娘,兩人還在屋裏說了好一會兒話主上怕是都不知吧?娘娘大婚選的那件嫁衣也是殊彥公子為她挑的。奴婢的妹妹身子孱弱需要浸了萬年妖血的丹藥保命,娘娘親自去求了殊彥公子便叫他冒著折損修為的風險割了自己的妖血,萬年妖血!”

偷入琉宮,嫁衣,妖血?

紅羽已被架著走遠,鴻琰卻駐在院中良久不能言。

澄萸話聽一半便小跑著進來將事情都報與我聽,話說的簡潔明了我也聽得不費力。

聽罷只忍不住唏噓感嘆人心寒涼,妖也如是。可惜了殊彥的萬年妖血,竟換不來她如澄萸一般的真心相待。

我沒了睡意起身問她:“最臟最累的地方是哪裏?”

澄萸低頭想了想:“魔殿不缺這種地方,可能是給妖兵侍仆浣衣的地方,也可能是每日處理垃圾用物的地方,甚至清掃馬廄砍柴餵草,魔殿又臟又累的活兒多著呢,隨便挑個地方便夠她受的。”

桌上的茶已經涼了,我仰頭飲下一絲絲冰涼,還好不是在冬季,這種溫度且能嘗一嘗味。

澄萸奪過茶杯不許我喝:“茶都涼了,奴婢去摻一杯熱的。娘娘別生氣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多不好。奴婢想不到她竟與奉虔將軍如此做,難道忘了自己妹妹差點因他扣下的那顆丹藥喪命嗎?”

我擺手示意她摻茶去,擾心的事我不想再聽了,也不想再提了。是非黑白都好,背叛只一次就夠了。

澄萸端了新茶過來眸色疑慮:“奇怪,主上處置了紅羽就不見了,他就不進來坐坐嗎?”

我無謂聳聳肩:“許是有事忙呢。”

澄萸揉了揉眼睛自顧自嘀咕:“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覺得心裏不安,怕會生什麽事情。”

我不留情戳她腦袋:“你老覺得有事,就不能盼些好的?”

澄萸抱頭躥出好幾步遠向我吐舌頭:“人家只是說說自己的第六感罷了,您這麽兇當心主上受不住你去討個小老婆。”

喲,三天不打又開始揭瓦了?

我挽起袖襟來勢洶洶:“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我聽聽?”

澄萸背過身向我扭了扭屁股便逃出好遠,我懶得與她計較轉身便回了殿內,入殿後抱起未還成的袍子撫平皺褶擱進了衣櫥裏。

鴻琰到殊彥的住處時他不在,遂倚在外墻下等了許久才見他自前方緩緩而來。

殊彥楞了楞:“主上怎麽來了,紅羽的事處置好了?”

鴻琰點頭:“處置妥當了,只有些話還想與你說一說。”

殊彥好奇卻未多問,正欲迎他進去卻被鴻琰伸手按住了肩頭:“孤不想在裏面聊,我們去人間走走吧。”

殊彥心中掠過一絲疑慮,垂眸只覺得鴻琰抵上肩膀的手有幾分隱隱發力,他的目光散著幽幽的覆雜,道:“好。”

鴻琰入人間時還是著常日愛裝的玄袍,只額上的火紋印記不見了。他帶著殊彥去了伏城最熟悉的河邊,他說,孤來過這兒幾次,頭一次穿著玄袍,上一次卻著白衣。

殊彥望著河面的波光粼粼頗有感觸:“殊彥倒不常看主上著白衣,偶爾見了幾次皆是她在的時候。”

鴻琰低頭望著河中的倒影微恙:“因為她愛著白色,也愛著白衣的人。你的衣裳倒是色澤與她曾經的素裙有些相仿,流失萬年妖血折損的修為可補回來了?”

殊彥怔住:“主上,您……”

鴻琰回眸陰沈:“孤有許多話要問你,你當實說。”

殊彥指尖觸到衣裳略微扯了扯,良久才隱去心頭的不安:“主上有話但說無妨。”

“好。”鴻琰上前一步與他相對:“她那日著的嫁衣是不是你選的?”

殊彥沈默,而後才又微微一笑道:“主上聽誰說的?”

鴻琰厲目:“只說是或不是,若有半個字的謊言你知道後果。”

殊彥不答話,轉身望向河流的另一端點了點頭。

鴻琰又道:“你背著孤背著魔殿所有的人偷偷去過琉宮,是不是?”

殊彥辯解:“那是因為你們那日……”

鴻琰打斷他的話:“是,或者不是?”

殊彥咬唇看著他攥拳不語,鴻琰不等他作答便又開口:“你心甘情願割舍自己的妖血為她分憂,是不是?”

殊彥沈了許久終於說話:“是,都是,主上想說什麽但說無妨不用再問了。”

鴻琰只手縛上他的脖子言語冰到了極點:“為何她聽了奉虔與紅羽的對話第一個來找的人是你?她究竟私下找了你多少次,你們背著孤見面多少次!”

殊彥擡手錮住他束縛自己的腕:“主上是在懷疑我,還是在懷疑她?”

鴻琰冷目寒光:“孤現在想的是……該信誰。”

殊彥松開手忍不住苦笑:“主上若是覺得心中不快殺了我便是,可她是你的妻你應該信她!”

鴻琰揚手凝光欲下,僵硬幾許卻又隱去妖光一拳將他伏在了地上:“孤不殺你,孤為什麽要殺你?信誰或是不信誰是孤的事,而你……”

鴻琰攤手化出一顆丹藥遞至他唇邊前:“吃了它。”

殊彥望著丹藥不明:“這是什麽?”

鴻琰動了動唇,答:“這丹藥沒有名字,是孤以青靈訣的法力煉造而成,食用後若無解藥便會日日承受灼心之苦,六十日後全身化為灰燼而亡!你讓孤相信你們,這是唯一的方式。”

殊彥木訥接過藥丸:“若我不吃呢?”

鴻琰這時挑眉撫著他手中的藥:“孤從不接受背叛,若是不用……你們都得死!”

殊彥指尖捏緊丹藥止不住呢喃:“你竟要她死?你竟然為了一己猜忌……要她死?”

鴻琰壓低了嗓門向他道:“孤說過,孤不接受背叛。”

殊彥閉眼舒了一口氣,良久後微顫著手將那無名丹藥送進了嘴裏。都說至毒是最美的,這藥卻有些清苦,就如自己當下的心境一樣。

鴻琰未料他真吃了下去,頓了許久攥緊他的衣袍忍不住怒:“你真吃了?是怕自己死,還是怕她死?”

殊彥咽下丹藥臉色有些蒼白,只瞧他淡淡勾起唇角笑了笑:“殊彥從不怕死,殊彥不想她死,我如此說主上可覺得滿意?”

鴻琰松開他的衣裳起身仰頭無話,而後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而去。未出幾步卻聽了身後傳來的動靜回頭,殊彥撫著胸口似隱隱覺察了逐漸襲來的灼心之痛,額上生出汗津卻忍受著不適向他單膝跪了下去:“殊彥越逾之舉自當由自己承擔後果,請主上不要告訴……告訴娘娘。”

鴻琰看他狼狽的模樣卻更怒:“你承認了?你喜歡她,你喜歡孤的妖後!”

殊彥揪緊了胸前的衣裳指尖不禁泛白:“殊彥從未否認過,殊彥是魔不是佛,我有我的七情六欲,我有想要去在乎的人。我帶她走不是為了自己,是不想她孤身陷入這群魔亂舞的地方萬劫不覆!主上要我死我不在乎,請你放下你的孤傲去關心自己的妻子,至少有朝一日在你不想愛的時候……請還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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