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嫌隙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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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宮外傳來聲響:“主上,千絕回來了。”

鴻琰閉上眸子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緩緩道:“進來。”

嘎吱~

段千絕進門來見闕宮淩亂一時怔了怔:“主上,這是?” 鴻琰擺手不許他再問:“沒事,孤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段千絕拱手作揖:“找到了,隨身攜帶琉璃珠的姑娘屬下尋到了五個,再一一問過主上所道的那些問題便只剩下一個人了。”

鴻琰指尖觸動眉目恢覆了些神色:“誰?”

段千絕不敢猶豫:“是個孤女,叫丁妙餘。”

“丁妙餘?”鴻琰起身踱步,“好熟悉的名字,是不是在哪聽過?”

段千絕目光微瞇想了想:“屬下想起來了,那夜伏城主上讓屬下護送娘娘回佛戾山,好像娘娘提過一個叫妙餘的女子,不知屬下不記得與所尋的女子是不是一個人。”

鴻琰止步想了想,那夜,伏城?

“不愛自己的人,何求旁人垂愛?”

鴻琰腦中有了思緒便當即追問:“人在哪兒?”

“回稟主上,在伏城,蜀國宮城墻外不遠的一處涼亭中,屬下囑咐丁姑娘在那兒稍候片刻,主上可是現在去嗎?”

鴻琰點了點頭,行至闕宮門前不忘回頭叮嚀:“這次孤自己去,此事切記不可同任何人講起,一定不能讓娘娘知道。闕宮不成樣子了,你囑咐下人將宮殿收拾收拾。”

段千絕低頭應了他的話,鴻琰這才放心轉身離開了東南山往伏城方向去。一路駕雲不禁加快了速度,心心念念只有當年的玉鏤殿,還有殿前盛放的絕色牡丹。

伏城入了春便格外熱鬧,冬天氣候涼,出門掉個眼淚就能凍成冰柱。伏城的人最討厭冬天,卻喜歡春天的暖,既不酷暑也不寒涼,還能賞賞百花盛放的奇景。

蜀宮是皇城,皇城外環了一圈是平民百姓不可擅入的禁區。

禁區外的不遠處有一淺池,池水清澈撒了些被風垂落的無名花瓣。鴻琰到時丁妙餘正在淺池旁的涼亭中捧一受傷的雲雀,她穿了極美的淺粉牡丹裙,裙側的牡丹盛放栩栩如生,就如真的一樣。雀鳥雙翼沾了些鮮血,丁妙餘撫了撫它的傷口撕下了袖間長紗為其纏繞止血。

雲雀尚不能飛,只能在亭中立著小爪子顫顫巍巍蹦跳幾步。丁妙餘被它的滑稽模樣逗得捂唇笑了笑,眉目清麗竟比從前更美艷了幾分。

鴻琰瞧得有些出神,靠近幾步卻驚了正與雀鳥玩耍的曼妙佳人。

丁妙餘收起笑意似是受了驚嚇,後退幾步低頭伏膝問了一聲禮:“公子安好,我方才……方才逗它玩兒呢。”

鴻琰楞過半晌後方才笑了笑:“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公子與我見過嗎?”丁妙餘步下亭外石階,未出最後一步卻腳下不慎打滑往前跌了去,心中害怕閉上眸子尖叫一聲,整個人卻跌入了突如其來的懷抱柔軟。

“方才腳下有碎石,姑娘沒事吧?”

鴻琰護住她的背脊關切追問了一聲,丁妙餘後怕一陣方才敢睜開眸子,明眸正對上他的眼卻不禁臉紅,當即起身踉蹌退了幾步煞是不安:“妙餘無禮了,請公子不要見怪。”

鴻琰搖頭無謂:“聽說你身上有一顆琉璃珠,可否給我瞧瞧?”

“琉璃珠倒是有,只是公子瞧這個做什麽?”丁妙餘好奇不已,卻還是取出珠子遞了上去。

鴻琰接過琉璃珠一時啞然不知該說什麽好,這顆珠子似有好久不見了,如今想想,倒也算是故友。

“方才有個奇怪的人問了我很多奇怪的問題,可他問的問題我都覺得莫名熟悉,玉鏤殿,牡丹花……我最喜歡牡丹了,總覺得這花和我有什麽聯系,卻又想不起來。”

鴻琰不自覺紅了眼睛,失神無措間隱忍住了心中的酸楚:“原來是你,竟然是你。”

“你……你哭了嗎?”丁妙餘躊躇不安往前了幾步,卷起袖襟為他拭淚,“公子,你怎麽了,好好的有什麽事是過不去的?”

鴻琰忽而抱住眼前佳人破涕為笑:“沒什麽過不去的,眼下什麽都過去了,是我對你不住,原諒我……”

丁妙餘一時驚慌推開他道:“公子有話好好講,你這是做什麽!”

鴻琰張口卻不知該怎麽說,欲言又止間丁妙餘卻早已跑遠。行出一段距離卻又折回拿走了他手裏的琉璃珠:“這……這是我的!”

“魚兒……”鴻琰心下一急想去追,踏出一步卻又退了回去,事到如今能說什麽,該說什麽

丁妙餘躲在一處房檐後瞧著鴻琰轉身遠去:“怎麽辦,他走了。”

曲靈執簫到她身側:“走了就走了,反正還會回來的。你每日這個時候就到此候著,他一定會來。”

丁妙餘不禁勾起戲謔:“你就敢如此篤定?”

曲靈直言:“有何不敢的,男人不都是這樣嗎?想做妖後娘娘就得學會等,學會忍。”

丁妙餘拂去了薄紗袖上的雀鳥血漬陷入了沈思:“她待我不薄,我這樣做會不會太狠了?輕絮不曾幫過我什麽,可是琉璃……我不想恩將仇報。”

“是嗎,可是風華宮的人放過你了嗎?他們看著你掉下山崖救你了嗎?別忘了助你恢覆容顏的人是我,你現在什麽都得靠我。”曲靈指痕拂過她的膚色勝雪,“幸福是爭來的,你不爭心上人可就是別人的,自己好好掂量吧。”

曲靈說罷轉身便走了,只剩丁妙餘倚著墻根閉眸不語。往日屈辱歷歷在目,自己便是這人善被人欺的好例子。從前的苦日子不想回去了,真的不想回去了。

幸福,是爭來的……

我坐於桌前雙手撐著下頜氣鼓鼓,今天心情差,今天心情極差。

“娘娘,這個點兒了主上怕是不會來了,這羹湯您喝了吧,您的體質若是不吃東西會餓肚子的。”澄萸將湯碗向我跟前推了推,我低頭舀了一匙,眼瞅的美味卻怎麽也吃不下去。

本是看他忙了一日才叫人備的羹湯,可都這個點兒了竟然還在浮生殿未出,議的什麽事需要一整天?!

啪!

我叩下一聲響動拍案而起,澄萸嚇得小身板顫了顫:“娘娘,您這是幹什麽?您您您……您別沖動,沖動是魔鬼。”

我將湯碗擺上餐盤起身端了出去:“他沒時辰過來,我送去總行了吧?”

澄萸這才舒了口氣順便拭了拭額角的汗:“呼,我還以為您要拿著砍刀沖到浮生殿去呢。娘娘,端湯的活計我做就行了。可是……浮生殿我們去不得啊。”

澄萸說著要過來端餐盤,我往後挪了挪不許她動:“我來就好,浮生殿去不得我就端去闕宮等他,總不能在浮生殿議上一宿吧?”

我答後便欲出琉宮,還沒走出內寢便忍受不住身後的尾巴回頭下令:“你們幾個都不許跟上來,我自己去。”

其他的婢子還好,反是澄萸跟我耍別扭糾纏了好半天,直到我一腳沖她鞋上跺了去才算老實。

我仰頭一哼小蠻腰一扭轉身便出琉宮去了,留澄萸在原處抱著小腳叫喚個不停。這就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五天不打樓閣拆垮。

我入闕宮時便犯了困,架不住眼皮打架本想著放好羹湯就走,回頭未出幾步卻聽得身後有動靜,進去瞧了瞧他卻伏案閱卷勤奮的不行。

“你……你不是在浮生殿嗎?”

鴻琰被我突如其來的問話一驚,起身皺眉似是不悅:“外頭的妖兵怎麽不知道通傳?”

我放下羹湯挺不好意思的:“我以為裏頭沒人所以讓他們不必多此一舉了,可你不是說在浮生殿嗎?”

鴻琰眼神動了動才向我道:“剛回來,還未來得及派人去琉宮告知呢。天色晚了,羹湯擱這就好,你回去休息吧。”

他不給我回答的機會便傳來了殿外守衛:“找個人送娘娘回去,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我腦中一懵就被人原模原樣請回了琉宮,駐在琉宮外院時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我好像才說了兩句話。

“娘娘,您這麽快就回來了?”

澄萸一瘸一拐出來迎我,紅羽揉了揉眼皮也跟著出來:“方才困倦打了個盹,澄萸你的腳怎麽了?”

我心苦悶,沒搭理她們回屋爬上錦榻便合眼睡了,今天只見著他一面,還是我自己去的,且還只說了兩句話!

我怎麽覺得我這會兒比雪靈童還苦了?

腦中裝的事太多便易擾了心神,越想越亂甚至越想越不透徹。我是個愛犯懶的人,索性裹上被褥睡去。管他什麽事,就算是天塌下來的事也得等我一覺醒來再說。

睡夢中我又被牽去了那片花海,我對此已經習慣了,也不知雲若上次離去有沒有被天兵抓到,正巧問問她的近況,順便將那誤會與她澄清清楚。

“琉璃。”

是雲若在喚我,我笑著回頭卻撞上她越漸乏力的身子:“你怎麽了?被天兵打傷了嗎?”

雲若苦笑著搖頭:“受了些小傷,無礙的。琉璃,我的體力越來越少了,可是我有很多話想說,我怕不說便再也沒機會了。”

雲若不由分說遞給了我一塊寫了字的娟錦:“這娟錦帶不出夢境,你將上面的字記下來替我轉達流光吧。”

我提著娟錦低頭看,上面的字不多,卻字字誅心——皆嘆雲若流光,我卻愛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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