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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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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撐著下頜思索了又思索,眼下首要的是有兩件事,一是立刻支走紅羽,二是找個師父學習駕雲之法,第一件事當務之急的事,第二件卻是最重要的事。

紅羽被我找了個借口支了出去,這會兒借她倆膽子也不敢再盯梢了。不過今日也的確怪我疏忽大意,明知奉虔向我透漏雷火獄之地絕非善意卻還是險些入套。短時間之內我是不敢再靠近那個地方了,也不知流光和雪靈童在裏面過的怎麽樣。

澄萸叫來婢子收去了桌上的碗筷便開始喋喋不休,大多都是些沒營養的話,我也懶得去聽去記。只一句話講到了點子裏,一下子掃去了我心裏所有的陰霾。

她說,這個紅羽真是不懂得吃一塹長一智。

我立刻來了興致:“吃一塹長一智?聽你這話之意她從前可曾受過?”

澄萸一本正色點頭道:“不僅是過,還是大過。你猜她幹了什麽?”

我不知道:“幹了什麽?”

澄萸怕隔墻有耳出去合上了房門才道:“紅羽曾經跟過一個主子,後來這主子犯過被主上削去了權職形同庶民,紅羽便急不可耐另尋了好去處,這去處便是奉虔將軍的府邸。奉虔將軍受主上器重堪稱肱骨,她甚至在將軍常用的酒水裏摻了蒙汗藥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結果事情敗露被奉虔將軍趕了出去,連原來的主子也不肯留她了。”

我不免猜測:“所以……奉虔利用紅羽的性子遣她來伺候我,她也趁機尋個好去處,順便將功補過?”

澄萸搖頭嘆了一聲:“看今天這陣勢,她這過怕是補不了了。”

我斟茶酌了一口:“她害奉虔受鴻琰猜忌,奉虔縱使不殺她也絕不會再用她了。”

如此一來,我倒可以放心些了。

澄萸一陣惋惜:“我討厭她是因為她勢利且犯懶,什麽事情都等著別人動手。其實……她挺可憐的。”

我追問:“怎麽說?”

澄萸道:“紅羽本是東南山腳下的一個小妖,父母早亡只剩個同胞妹妹。她妹妹體弱,雖為妖卻連法力也沒有,不,準確的講是法力太弱根本就使不出來。她削尖了腦袋得來的金銀多都給妹妹換補給品了,只是那丫頭身子實在太弱還不及一個凡人,估摸著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說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妹妹?”我不可置信,這倒有意思了。

澄萸點頭:“是啊,她妹妹太過弱小連進魔殿的資格都沒有,每日都在山腳下住著呢。”

若能好好利用,這倒是個機會。

我起身便往外走,澄萸緊追而上問我去哪兒。整整兩次的膽戰心驚,我覺著我現在只稍稍動一動便能將她嚇得魂不附體。

我拍她的肩道:“放心吧,我想去瞧瞧紅羽的狀況,你不放心就隨我一起去,不過只一條,不許發出聲音。”

澄萸不知道我要做什麽,雖是面色疑惑卻也點頭答應了。

我讓她帶我去紅羽在魔殿的住處,並守在不易察覺的角落暗自等待。若我所料不錯,一定會有別有用心之人經過這條路。

這住處不算好,是與其他婢女共住的地方。不過這時是幹活的時候,除了得空的紅羽誰也不曾回來。

“娘娘,您在等誰啊?”

我食指抵上她的唇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誰唆使她做事我便等誰,那人應該會趕在其他婢女回來之前現身的。”

我話才講完便聽見了急匆匆的腳步聲,我怕澄萸做出打草驚蛇的舉動索性捂住了她的嘴,來人我不認識,應該是奉虔身邊的人。

果然,澄萸掙脫我的手後小聲嘟囔:“他不是奉虔將軍的心腹嗎?”

那人敲門時紅羽正坐在窗邊抹淚,忽聞叩門聲響心裏一驚險些從坐凳上跌了下去。屋外人叫得有些不耐煩,紅羽猶豫不決還是拭去淚水開了門。

“你可真夠耽擱的,若是將軍親自來早把你這破地方給掀了!”

“大人恕罪,奴婢方才睡死了沒聽見。”紅羽低著頭淚水已打濕了眼眶,那人喋喋不休足嘮叨了好一陣子才算作罷。

“將軍說了,因你辦事不利害他顏面盡失,那顆丹藥你就別想了,自求多福吧!”

那人講完就要走,紅羽撲通跪地拽著他的褲腳苦苦哀求:“求大人替紅羽向奉虔將軍求情,紅羽不能沒有妹妹啊!”

接下來的事不看也知道,來人踢走了紅羽轉身揚長而去,這片小徑只剩她歇斯底裏的大哭,還有拍地弄響的碎石地板之聲。

再躲下去就沒意思了,我拂去衣上塵土走了出去。

紅羽正痛哭著卻見眼前多了一雙錦鞋,再擡頭時臉色一變霎時便止住了哭聲。澄萸覺得難為情,腦筋秀逗招手說了聲你好。對於她這種自毀形象的行為,我只能默默向邊上挪了幾步。

紅羽起身瞪了我一眼:“娘娘是來興師問罪的還是來看紅羽笑話的?”

對此我表示詫異加無辜,招手的人是澄萸,怎的反而把我當煞星了?

紅羽起身閉眼,這眉角眼梢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氣勢:“娘娘要怎麽處置都無妨,紅羽認命了。”

我撓撓額角很是苦惱:“我說過要處置你嗎?”

紅羽楞了楞:“紅羽險些害了你,你不處置我?”

我沈了沈:“我這條命是曾經被人從鬼門關救回來的,你當我如此視人命為草芥嗎?”

紅羽驀地捂唇啼哭,雙膝跪下向我祈求:“紅羽知道娘娘是好人,紅羽求娘娘救救我的妹妹,只要妹妹能活,紅羽自甘以死謝罪。”

“你死了對我有什麽好處?”我挑眉一聲示意澄萸扶她起來:“說吧,把你妹妹的情況給我講講。”

紅羽止住哭腔道:“奴婢胞妹從娘胎出來便身子不好,年幼時染了風寒將嗓子給咳壞了,但凡開口講話便疼痛難忍。近幾年身子每況愈下怕是不行了,奴婢需要奉虔將軍的丹藥為妹妹續命,可現在……”

我眉色一緊:“那丹藥只有奉虔才有?”

紅羽搖頭:“那倒不是,這丹藥不好找是因藥材珍貴,卻非稀奇罕見之物。連段千絕段大人也沒有,保不準主上有,只是……丹藥制好後需要萬年修為的妖血浸泡,放妖血必損修為,所以常人是不肯拿出來的。”

“萬年妖血?”我蹙眉更深,這玩意兒確實不是罕見之物,但凡擁有萬年法力的妖魔基本都有。可誰肯為了素不相識且弱小無用的人拿出如此珍貴之物?

我無奈問了一句:“仙血成不成?”

曲寒那裏借我一百個狗膽我也不敢招惹了,若是能以仙血替代,我倒可以想辦法離開魔殿去求求雲若。

紅羽想了想仍舊搖頭:“不成,妹妹雖弱卻也是妖,萬年仙血在她體內抑制不住反會要了她的命。”

這我倒理解,當初僅僅只是風華宮的仙氣我便支持不住,更何況是她那孱弱的妹妹和集聚威力的萬年仙血。

澄萸小聲貼著我的耳畔:“娘娘打算去求主上嗎?”

我沈思了一會兒,搖頭。

我確實想著是否求助於鴻琰,可我前一刻尚在排斥紅羽曾跟隨奉虔,現在便要為她求萬年妖血,鴻琰性子多疑定會盤問不休。

澄萸頓了頓:“那……娘娘要去找殊彥公子?”

我這下陷入了兩難,奉虔那裏想也不用想,可若不求鴻琰除了殊彥我還能找誰?他才幫過我,我實在腆不下臉開這個口,且萬年妖血並非凡物,他憑什麽幫我?

紅羽看出我的難色便又跪了下去:“紅羽在此以性命起誓,若娘娘救了小妹一命,紅羽自今日起定當忠心耿耿於娘娘,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說罷她還連連叩了幾個響頭,這下叫我進退不得。

“你起來吧,我不喜歡跪著。”我揉了揉額角思量著該怎麽做,鴻琰?還是殊彥?

澄萸替紅羽瞧她妹妹去了,澄萸有令牌,從玄門出去應該不成什麽問題。我一路走著一路思索,本想著幫她以此換得一個心腹,可如今看來代價似乎大了些。

不知不覺我便晃到了熟悉的門前,直到額頭撞上了石墻才察覺走過了頭。擡頭瞧了瞧,這是我方才出來的地方,是殊彥的住處。

“琉璃?”殊彥坐在墻頭讀書,許是被我吃痛的聲音驚動了,手心一松便將書卷落了下去。

我撿起書冊翻閱了幾頁,內容頗為眼熟。再合上書冊一看,喲,江湖兒女恩仇錄?

這是前幾年凡間街頭巷尾暢銷最好的男女愛情史詩讀物,我打酒時會偷偷跟著看幾頁,甚至還偷買過,只是每次都被曲寒扔進了火爐堆裏,說這是不務正業的玩意兒。

殊彥的表情有些尷尬,我仰頭明目張膽的笑,他竟然讀這個?

殊彥躍下墻頭將書冊奪了去:“看什麽看,喜歡自己買去。”

我指了指那本書又指了指他:“你喜歡這個?”

殊彥一楞,當即丟掉了書冊辯解:“這是別人推薦的,我不知道內容所以淘了一本,早知道裏頭寫的這麽不著調我就不看了。”

我瞄了他許久才陰森森道:“我也很想信你,可你看的是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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