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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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掌拍向自己的額頭,早知道還跟澄萸出來做什麽,不如在錦雀閣和紅羽大眼瞪小眼。

我醞釀醞釀,而後轉身沖他招手:“喲,你也在,這麽巧?”

鴻琰點頭故作深思:“我們竟在闕宮碰上了,是挺巧。”

我亦隨聲附和:“是啊是啊,我再去別處轉轉,興許還能碰上呢,告辭!”

鴻琰笑拎我衣角:“你不是犯相思嗎,見著人了還準備上哪兒去?”

我回頭眼神打轉盤算著說什麽話搪塞才好,鴻琰卻忽而上前一步:“聽說孤的妖後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心都快撓破了?”

我退後:“什麽妖後,八字還沒一撇呢。”

他再進:“見不著我你不活了?”

對於他這等隨意忽略旁人回答的行為我是不屑為之的,故而又退了退:“那那那……那是澄萸胡說,你別理她。”

他又進:“那何為一撇?”

我低頭繞他身後:“至少……至少等嫁衣做好了先。”

鴻琰瞇眼:“就是這樣?”

“不不不……”我擺手開始掰指頭數數,“嫁衣做好了得等琉宮,琉宮建好了得等兇器,兇器尋到了得等我做好思想準備,思想準備做好了還得等擇個黃道吉日,唔……”

鴻琰上前捂住我的唇:“你再然後,孩子都過及笄了。”

我別開他的手努嘴辯道:“誰跟你有孩子,你是指雪靈童嗎?我看他長了幾百年也未及笄,這輩子是甭指望了。”

“不……”鴻琰雙手撐著書案邊緣壓下了身子,我仰後閃躲近乎貼上了桌面,“我是說我們自己的孩子。”

我不知不覺臉頰便泛了紅:垂下眸子聲若細蚊:“還……還早得很呢。”

“這種事說早也早,可說晚……也不晚。”

鴻琰閉眸便要吻我的唇,我心如小鹿亂撞正欲迎他的吻,方才觸到那層柔軟卻冷不防走進一傳說中得鴻琰聖令可隨意出入魔殿內外的家夥,且還裝模作樣遮住眸子轉身無奈:“這光天化日的,私以為有些事還是留到晚上妥帖一些。”

鴻琰轉身盯著殊彥皺了皺眉:“你若再挑個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孤會考慮摘了你隨意出入魔殿的帽子。”

殊彥聳聳肩:“那得怨奉虔將軍,是他邀琉璃前往一敘,因為有嫌隙在先恐派了不得力的人反而再生誤會,千拖萬請才讓我來的,若是琉璃老老實實待在錦雀閣不就沒這出了?”

我凝眉提防:“奉虔找我?他找我做什麽?”

殊彥道:“這得問他,可既行如此光明正大的方式……想必斟茶招待的應該不會再是傀儡魔了吧?”

“他找你你便去吧,讓殊彥陪著你去。”鴻琰說著到走到他跟前,“還有,下次記得喚她娘娘。”

殊彥無奈側身讓出一條路來:“恭請娘娘。”

我被他逗得好笑,走出幾步卻又停住,轉身正視鴻琰打算與他商討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鴻琰果真迷茫:“怎麽了?”

我想起此事便不自在:“你怎的把跟過奉虔的人派給我做丫頭,錦雀閣有澄萸一人就好了。”

鴻琰想了想:“你說紅羽?”

我對這個問題不屑置之,只微微點了點頭。怪了,錦雀閣除了澄萸和紅羽他還能給我找出第三個丫頭嗎?

這次換鴻琰聳肩,指了指殊彥道:“問他吧。”

我回頭,殊彥尷尬笑了笑:“實在不能怪我,主上拿我腦袋威脅必須讓奉虔答應這樁婚事,奉虔說你是風華宮的人,得派人盯著才能安心。”

果然,紅羽根本就是他安插的眼睛。

我現在唯一慶幸的是這眼睛處於明處,平日小心些就好,至少還能防。

“罷了,不能讓奉虔將軍等久了不是?走吧。”我邁步離開了闕宮,才出宮門澄萸便賊笑迎了上來:“娘娘這麽快出來了?可有解了相思苦?”

我揪住她耳朵也不客氣:“殊彥,你看這材料扒皮做面具怎麽樣?”

殊彥倒是饒有興趣的模樣:“不錯,如此水靈一定是上品。”

“娘娘別這樣,我做了面具您可就得日日對著紅羽了。”澄萸踮著腳痛的嗷嗷叫喚,我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理,又使了幾次力道才算罷手。

澄萸許是學乖了,也許是因著殊彥在側的緣故,一路上竟再未開過口。我覺著無聊總想聊些什麽,一眨眼便又將心思放在流光和雪靈童的身上,他們的下落殊彥一定知道。

“殊彥,有些事想問問你,可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娘娘既然覺得為難,那就不必開口。”殊彥一口將我堵了回去,當真一點情面也不留。

我委屈道:“可我還沒說呢。”

殊彥停下步子頓了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救雪靈童和流光?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流光是仙尊的朋友,雪靈童又是專程尋我而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險。”

殊彥嘴角勾起弧度:“朋友可你口中的朋友是東南山的敵人。琉璃,有些話我當提醒你,千萬別做不該做的事。”

我咬唇:“若是做了,會如何?”

殊彥撫了撫面具冰冷:“你既做了嫁於主上的決定便意味著許多事情必須置身事外,因為主上最恨人背叛,於他而言,於東南山而言,背叛者是不可饒恕的 。”

我一時語塞竟不知該說什麽話來反駁,他說的何嘗不是我一直憂慮的,許多我不想置身事外的事卻必須置身事外,半分也由不得自己。

我安靜了許久:“我能……我能見見他們嗎?”

殊彥蹙眉:“主上一日未拿到想要的東西他們便不會有危險,顧慮著你的關系,縱使拿到了興許也會放他們而去。你還憂心什麽?”

“我不憂心什麽,但我的良心會很難受,我這樣做無異於背叛了仙尊!”話才出口殊彥便神色難看,我怎麽忘了,他曾誓與曲寒不共戴天,他失了儲玥和一張臉,而曲寒失了自己的師妹,失了風華上仙。

殊彥冷言:“你覺得,你現在還在風華宮嗎?”

“……”除了保持沈默我不知自己該說什麽,澄萸自知不妙遣散了周圍偶有路過的妖兵侍仆,隨即只身站在幾步遠處靜候。

殊彥又道:“應琉璃,在這東南山想要你命的多得是,明處有公開反對的奉虔,暗處不知還藏了多少敢怒不敢言的人對你虎視眈眈。主上要護你,首先你不能做一丁點讓他為難的事,雪靈童與流光對魔殿意味著什麽不明自了,我今日如此說,也是在保護你。”

我怔了怔,殊彥卻隱去正色回頭沖澄萸招手:“我與娘娘說笑的功夫你就不見了,還不過來站站?我們準備動身了。”

澄萸不敢對他玩笑,上前道了一聲是便攙著我走。

殊彥看我笑了笑:“娘娘,我們動身吧?”

我未開口,轉身便往前去了。殊彥一路戲弄澄萸或是自顧自的說笑,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他說的或都是肺腑之言,也無疑給我的壓了一塊大石。我只想好好的愛一個人,只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我總覺得,前方的路……不會順遂。

丁妙餘這一跌便沒了蹤跡,紫槿遣人下山尋過,不知是不是走獸叼食的緣故,翻遍了山底連個影子也不見。

“仙尊,派出的侍仙又找了三天,還是無所獲。”紫槿推門進了千秋殿,曲寒正在燃香,最近發生的事實在太多,需要些凝神靜氣的東西。

“找不著就不找了,若真無蹤跡再尋上幾日也是枉然。鶴軒呢?”

提起鶴軒紫槿便搖了搖頭:“他將自己鎖在房中幾日了,怎麽誆哄也不肯出來,連應我一聲都不肯。”

曲寒對此早有預料,故也並無異樣。紫槿思索了許久仍是愁眉,最後依舊忍不住開口:“仙尊,這事怕是不簡單。丁妙餘縱使拖不了幹系卻也不可能僅憑自己殺了輕絮,我懷疑有人幫她,或是有人利用她。”

曲寒沈了沈:“此事我知道,我甚至猜到誰才是真正殺輕絮的人。”

紫槿詫異:“仙尊知道?那為何不下令緝捕?”

曲寒指尖敲打著桌面似在思量:“因為她對我尚還有用。”

“可輕絮的仇……”

紫槿忍不住脫口,曲寒揚手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此事我自有思量,今後勿要再提了。”

紫槿皺眉:“仙尊,紫槿覺得你變了。”

曲寒擡頭對她笑:“是麽?你覺得仙尊哪裏變了?”

紫槿坐他身側勸阻:“說不上來,可總覺得琉璃消失後仙尊便與從前不一樣了。且……仙尊拿到了往生珠為何不肯上交天帝,甚而還要瞞報?白白受天帝責罰是小,若被人察覺便是欺君之罪,仙尊可想好了?”

曲寒神色一怔,幾許後方才掩過寒意揚指刮過她的鼻梁:“什麽事你都要操心,難怪到現在都嫁不出去。”

紫槿臉頰一紅撇過頭去:“仙尊又拿我開玩笑,再說……這可是大事。”

曲寒起身關上房門後正色:“所以,此事絕不可讓第三個人知道,包括鶴軒,明白嗎?”

紫槿仍是擔憂:“可魔君也知道,魔殿的人必然都知道,若是傳出去……”

“不然。”曲寒伸出食指抵她的唇,“孽障的話是無人信的,只要你好好保密即可。仙尊雖然疼小璃,可縱觀整個風華宮,仙尊最信的人……還是你。”

紫槿心中茫然,可對上他的眸子卻怎麽也說不出一個不字。末了只能微微點頭,終是換得了他亦如尋常的一笑。

紫槿心中沈了沈,變或不變又如何,只要仙尊永遠是仙尊,僅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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