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有濃時

關燈
酌煙殿內,丁妙餘對鏡梳妝總是心不在焉。外頭傳來叩門聲,輕絮捧著畫紙筆墨走了進去:“姑娘在梳頭呢?你要的東西我都備齊了,可還需要其他的?”

丁妙餘從鏡中對著輕絮淺淺一笑,起身望著桌上的物品不禁難為情道:“妙餘只是閑著無聊實在不知該做些什麽,麻煩上仙了。”

輕絮擺手道了一聲無礙:“你是琉璃的朋友,她不在我多照顧些也是應該的。只是不知這丫頭上哪兒去了,一連消失了這樣久都不見蹤影,仙尊若是回來要人我還不知該怎麽說呢”

丁妙餘抿唇笑著寬慰:“上仙放心吧,琉璃姐姐本領高強斷不會有事的,說不定仙尊回來後也就跟著出現了。”

輕絮點頭想來也是,遂向她道了聲告辭帶門而去了。

合上門後丁妙餘才整理輕絮給她帶來的東西,卻不見酌煙殿門前角落遺落了一精致刺繡香囊,是輕絮從不離身的香囊……

丁妙餘攤開畫紙欲取筆墨勾勒,從前日子過得苦,現在不必再受□□了卻又多了許多難得打發的光景,盤算著無事作畫希望時間過得快些,卻又不知該畫些什麽。

“不愛自己的人,何求旁人垂愛?”

那夜伏城月影稀薄,丁妙餘回想著叫自己癡傻的那一幕不禁失笑,挽袖執筆觸了觸墨汁向紙上勾勒出了記憶中熟悉的輪廓,那鳳眸冷冽,還有那白衣撩人……

過了許久,丁妙餘描摹了大致輪廓仰頭打了個呵欠準備合眼休息,才轉身卻見身後多了一紫衣蒙面的冷艷女子,一時受驚整個人往後跌了下去。

“你……你是誰,風華宮的仙子嗎?”

丁妙餘驀地步向一旁靠墻角站著驚魂未定,曲靈掌簫含笑,冷眸瞧著上前兩步撫她的頰,“倒是個美人坯子,就是纖瘦了些。”

丁妙餘後退兩步未免倉皇:“民女丁妙餘,給仙女姐姐問安了”

“仙女姐姐?”曲靈仰頭捂唇笑,“或許從前是,但至少你現在看到的再不是了。”

丁妙餘靠著墻根挪步,卻被曲靈徑直而上錮住脖子:“仙女姐姐這是做什麽?”

丁妙餘眼望曲靈眉眼寒霜有些害怕,受她錮著不敢妄動。

曲靈增了幾分力道:“風華宮設了結界,你看到的不過是個音律幻影罷了,怕什麽?怕我吃了你?”

“仙女姐姐到底想說什麽?”丁妙餘受她束縛大氣也不敢出,眼下只能盡量壓低了嗓音以免惹惱了這突兀而來的陌生人。

“都說了我不是仙女姐姐,不過也因我不是仙女才願同你這卑微的民間女說兩句話,不信你且看著,看看這風華宮若是沒了應琉璃還有誰願意理會你。”

這話傷了丁妙餘的痛處,她不僅是民女,還是個家道中落的酒商之女。

丁妙餘捲了捲衣袖:“琉璃姐姐會幫我的,仙人以渡世,想必……想必不會過分為難。”

曲靈食指抵上她的唇:“噓,你錯了,仙魔不過一念間,為仙者可至你入萬劫不覆,有時為魔者卻偏偏護你周全。”

“為仙……為魔?”丁妙餘躊躇,眉心微閃再次憶起那夜鴻琰月下傲然的模樣,銀光揮灑映上一抹淡影,不知何時竟這般忘懷了,心裏琢磨著也不知他是仙還是魔。

“仙……姑娘便是想同妙餘說這些麽?”丁妙餘平靜了神色問她,在人世受了許多苦,凡是總有個因由,既沒有無緣故的接近,也沒有無緣由的道話。”

曲靈回頭瞧了瞧置於桌上的畫中人:“你可知他是誰?”

丁妙餘搖了搖頭:“不知。”

“他是魔,貴為魔界君王叫女子魂牽夢繞也不奇怪。”曲靈上前撫了撫畫軸轉頭道。

丁妙餘心慌意亂沒了主意:“你別胡說,我沒有。”

“沒有?”曲靈一笑深邃,“可不要對我說謊,我的音律可探盡天下探盡人心,你想什麽我最清楚,否則也不會受累跑這一趟了。”

“姑娘有話不妨直說。”丁妙餘看她神色有異心裏不禁猜測,卻怎麽想也不知她究竟所謂何事。

曲靈環顧酌煙殿的別靜雅致玩味一笑:“我不知你在別人的居室住的是否習慣,但有些話卻不得不說。方才為你送東西的姑娘對你禮數相迎,出了殿門便立即收了笑容直道麻煩,我可是聽的真真切切,故而覺得你真是可憐。”

丁妙餘的眸子掠過一絲難看,未過幾許便又隱去了不安重新一笑:“都是妙餘的錯,受人照顧還平添許多麻煩,今後決計不會再勞煩他們了。”

曲靈一聲惋惜撫上她的手:“我是替你不平,同樣都是人,應琉璃可安安心心在此胡鬧玩耍無人有異議,你卻只得受人冷眼相對,連堂堂魔君都不禁為之傾倒,這就是命吧。”

丁妙餘聽後身子一僵,臉色煞白毫無血色:“琉……琉璃姐姐生得花容月貌,會討人喜歡也不奇怪。”

“你真是如此想麽?”曲靈施術點指於妝臺上的花雕銅鏡,玉指纖纖滑過她的臉頰白皙,“花容月貌誰沒有,我看你長的比她更美,只恨老天不公罷了。”

丁妙餘十指相交死死盯著銅鏡,鏡中的另一側栽了一棵梅花樹,樹下站了一玄袍公子長身玉立,衣裳色澤不同可模樣卻似曾相識……

殤都

鴻琰在梅花樹下等我,拂風揚起他的袍子更顯風度。

“我有話跟你說。”我不想再掖藏著,十指搓揉從未如此不自在過。

鴻琰笑的溫柔:“這麽巧,我也有話要說。”

我忙捂住他的唇:“你在幻境中說的夠多了,今天讓我先說!”

鴻琰就如此看著我不動,也不反駁,我見狀便也自覺理解為默認了。

我閉眼鼓足了勇氣方才開口道:“一百年前被仙尊救回風華宮後他便待我如親人一般,很多事我不想傷他卻總會不由自己。我承認,我不知從何時起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或許是在枯木林中,或許是佛戾山下你說要接我回去的那一刻,亦或是在往生河畔的樹林裏,總之……我請你盡可能不要再傷仙尊了,好麽?”

鴻琰食指修長勾起我的下頜:“所以?你想說什麽?”

我靠近他身前不再答話,踮著腳閉眼吻上他的唇……

我小步走上去環過他的脖頸兩側,鴻琰一楞許是未料我會至此,眸光微顫靠我很近卻動也未動。我踮著腳閉眼覆上他的唇,有時的兩兩無話更勝千言萬語,自觸到那抹冰涼柔軟後便更是心不由己。至少現在,我不想松手……

夜裏,殊彥熄了蠟早早休息,段千絕卻不得不忍受著雪靈童的踢打鬧騰輾轉難眠。

我想著白天的事坐在床旁傻笑怎麽也睡不著,這時鴻琰來叩門,還端了一碗添了少許青菜的素面:“你……你總是吃不飽,這是我讓別人下廚做的,你吃一些吧。”

我閉眼嗅了嗅,模樣看著不怎麽樣,可味道似還不錯。

“你也好意思,這麽晚了還麻煩人家做這些。”我接過碗筷白他一眼,吃了一口還未咀嚼便覺得不對。這感覺……怪怪的。

“你這是什麽表情?”

鴻琰見狀不對皺了皺眉,我面目猙獰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不吐是考慮著此處實在沒有給我吐的地方,不咽是因為我不想毀了自己健全的嗓音。

我合眼強迫自己吞下這一口便再也不肯吃了,為了這碗面,下面人怕是毀了一整個鹽罐子。

“你不吃了?”我轉悠著滿屋子找水,鴻琰瞧那素面疑惑,“不好吃嗎”

我好不容易尋到剩下的茶水猛咕嚕灌了一口實在抽不出閑餘時間回答他的問題,鴻琰小心嘗了一口便又皺眉:“他說適量的,怎麽會這樣?”

“適量?誰說的?”我飲盡了茶水好不容易沖淡了那股子鹹味,滿心好奇只想知道究竟是誰做出這玩意兒來毒害我的。

豈料鴻琰看著我表情極不自然:“這……其實是我做的,可我不食五谷不知道該如何調味,雪靈童說那罐白白的東西得多放些,放少了會不好吃。”

“這……是你做的?”我靜下心來一時沒了主意,堂堂東南山魔君竟然在這小民宅裏煮素面?

“可是這味道怪怪的,我怕你……”我不等他說完便趁勢向他懷裏擁了去,鴻琰楞過後不禁埋頭一笑,“怎麽了?”

我將頭捂在他的玄袍上偷偷咧嘴:“沒事,外邊兒天冷有些受寒行不行。”

鴻琰拉過玄袍裹在我身上:“本想煮碗素面給你暖暖,看來只能添衣裳了。”

“鴻琰……”

“嗯?”

他的下頜靠在我肩上輕輕答了一聲,我捂在他的懷中言語泛著困倦:“殤都外的結界解開後,我想先回佛戾山去。”

“為何?”鴻琰指尖震了一下,末了後松開我實有不願,“我怕曲寒不放你走。”

“不會的,我現在進不去風華宮,仙尊縱使不放我走又能以什麽來囚我呢?”我搖頭含笑盡可能讓他放心,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他給的,委實做不到一走了之。

“那我陪你去。”鴻琰閉眼碰上我的額不再反駁,有些話是當說清楚講明白,而有些話,實非三言兩語便能言清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