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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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鴻琰揚唇笑的魅惑。

“真的。”我癟嘴連連點頭,五官擠在一起說什麽也不敢再生逃走的心思了。

鴻琰揚手打了個響指,花蛇身形化作飛煙散去。我嫌惡往一處壁前的垂簾上蹭手,待會兒回了錦雀閣一定要澄萸幫我打熱水備香料洗上兩個時辰才夠。

“沒事了就回去吧,今後若是再動不該動的心思孤自有兩千種法子教教你魔殿的規矩。”鴻琰垂下眸子繼續閱讀手中的書冊,我空有一腔殺氣無處可洩,只懷想曲寒每每拎我出去的舉止是多麽溫柔和善。

我轉身欲走,沒行兩步卻又退了回來:“你留我究竟是什麽緣由,總該讓我明白才是吧?”

鴻琰擡頭答非所問:“孤贈你的魚骨手鐲呢?”

我勉起素白衣袖露出腕上的鐲子:“在這呢,它有何用?”

鴻琰答:“沒什麽用,你回吧。”

鴻琰扔出這句話便不再理我,我擡手望著這魚骨鐲子莫名其妙,既無用給我做什麽?

“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若敢摘下鐲子試試,孤這裏的五臟蛇多得是。”我推門之際被他這一記警告嚇得一陣踉蹌,手托著身旁妖兵的肩膀才站穩了身子。

砰!

闕宮大門被重重合上,鴻琰眼望著書冊頭也不擡:“今日的闕宮頗為熱鬧,她走了你是不是也該出來了?”

殊彥自一側臘梅屏風後緩步而出:“主上神機妙算,可殊彥這次藏得很好怎的又被發現了。”

鴻琰輕揉鼻翼指了指桌上的燕窩:“你連盅都送來了還怕孤不知道?怎麽,把自己關在宮裏一百多年終於舍得出來了?”

殊彥兩手一攤為自己辯解:“是因主上太無聊了,殊彥怕主上憋悶故而找些樂子罷了。再說,殊彥可不敢給闕宮送終。”

“儲玥沒了你就拿孤尋樂子?”鴻琰凝眉挑他痛處。

殊彥聽儲玥的名字果真閃過一絲無神,只一會兒便又眉色飛舞:“其他的人沒意思,殊彥也就只有在主上面前才有樂子可言。主上若是不願意就把方才那姑娘給我吧,我瞧她倒也靈動的可愛,玩膩了還可以卸了骨肉做一副惑人的好皮囊。”

鴻琰鳳眸微恙:“此言當真?”

殊彥與他四目相對,安靜了片刻便又開口:“自然不敢,殊彥挺想儲玥,可暫時還不想去陪他。”

鴻琰重新垂下眸子言語透著徹骨的寒意:“知道就好。”

鴻琰翻看了幾頁才又擡頭:“你還不走?”

殊彥指尖輕點下頜:“主上將那手鐲給了她,奉虔將軍還不知道吧?”

鴻琰不覺:“他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儲玥死於仙界之手,東南山一戰我魔界損失了太多的妖兵,奉虔將軍可是極厭惡神仙的。”殊彥說著執起燕窩品嘗了一口,舔舐嘴唇直道了一聲好喝。

“她不是神仙,不過隨曲寒修仙罷了。再說,她也回不去佛戾山了。”鴻琰自顧自答著,末了才又開口,“此事與奉虔無關,也與你無關。你不是因著儲玥的事記恨佛戾山,想對她不利吧?”

殊彥一口燕窩沒吃下去險些吐了出來:“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想我殊彥也是個大仁大義的魔,哪裏會記恨這些?再說了,儲玥死的時候這丫頭還不知道在哪,我恨她做什麽?”

鴻琰不屑:“孤倒是沒見過你何時大仁大義了,吃了別人的魂魄也算仁義?”

殊彥挑眉得以:“是啊,好歹我吃了魂魄還惦記著自家的家奴將屍身分給他們了,還不算得仁義二字?”

鴻琰搖頭不想再與他周旋,良久才又開口:“你也出去吧,孤喜歡安靜。”

殊彥聳聳肩,大步邁著到了闕宮門口卻又掉頭回來帶上自己的燕窩,道了一聲屬下告退後轉身揚長而去。鴻琰仰頭倚著靠背吐了口氣,視線轉向了案邊一處為展的畫卷,卷中描了一副從蜀宮帶回的美人丹青,經歲月沈淪腐蝕了模樣的美人丹青。

錦雀閣

我雙手浸在香露中清洗,猙獰的眸子嚇得澄萸一時不敢靠近,只躲在一旁作茫然狀。

“琉璃,你都凈手半個時辰了,香料浸久了反而有損,咱收了吧。”澄萸反覆勸和,我聽了她最後一句才收手擦凈。

澄萸趁勢推我到了床前坐下:“這就對了,心裏有氣何苦與自己為難,當心哪天變作醜女都嫁不出去了。”

我撇頭憤憤:“最好變得又老又醜嫁與那蠻橫魔王,叫他嘗嘗什麽叫悔不該當初!”

澄萸捂嘴笑:“琉璃又想著逃走了吧,還能完好如初的回來倒是主上留情了,以後可別打小心思了。”

我倒在榻上叫苦不疊:“我想回佛戾山,回去給仙尊斟酒,聽他念打油詩……”

“噓。”澄萸食指豎於唇前,“你可小聲些,主上洞悉一切可是什麽都知道的,魔殿內的一草一木他都能瞧見,仔細被聽到。”

“什麽?”我翻身坐起,世界又陰暗了。

澄萸來不及開口卻聽得錦雀閣大門被人撞開,成排妖兵執板斧劍戟闖入,澄萸不禁佩服自己的預言力:“我不過隨口說說,這麽快就來了?”

我隨著她的眸光看去,緊隨妖兵身後踏入的人卻不是鴻琰。

“奉虔將軍?”澄萸見狀忙俯身拜禮,眼瞼微顫暗道不妙。

說實話我一見他便忍不住發怵,只是回回偏逞強要面子說什麽也不低頭,上次偷聽是如此,眼下還是如此。

“將軍如此強闖女兒深閨總是不好吧?”我將心中的不悅宣洩而出,實也不能怪我脾氣不好,只他這般隨意連叩門的動作都省下了,還好我是在凈手,若是沐浴怎麽辦?若是更衣又怎麽辦?

奉虔正色:“要死的人了還在意這麽多,留著說話的力氣養精蓄銳吧,省得做了孤魂無家可歸,我可不會把你的屍首送回佛戾山去!”

澄萸為難打著圓場:“將軍這是怎麽了,主上吩咐過叫奴婢對琉璃姑娘好生照拂,不可殺啊。”

奉虔向我靠近,揚手推開了澄萸徑直到我身前:“紅顏禍水,我斷留不得你在主上身邊!”

我警惕後退兩步:“可不是我不走,是鴻琰不許我離開。你到闕宮跟他說去,跑來我這兇神惡煞的做什麽!”

奉虔不怒反笑:“不必驚動主上,我自有更省事方便的辦法。”

我摘下發釵欲召出浮光劍,奉虔施妖法在我身前一拂,我只覺得這妖光淩厲駭人,僅就一瞬便叫我跌坐床下全無反抗之力。

發釵跌在我裙邊摔落了流蘇,奉虔轉身揚長去,獨留下冷漠的背影向妖兵道:“把她帶走。”

“將軍,主上說過不許……”

“你住口!”澄萸提醒卻反被他喝住,“她是自己逃離魔殿遭遇不測,你若膽敢多說一個字我便叫你修為散盡挫骨揚灰!”

澄萸顫抖著身子不敢再言,我手癱軟不知奉虔施了什麽妖法,也不指望澄萸肯犧牲自己為我爭辯,只能任憑妖兵左右架著離開了錦雀閣。

奉虔對我施了隱身咒,一路穿過殿宇長廊均無人能見我的存在,直至被丟入了一處陰暗的地下石窟,我才漸漸感知了危險迫近。

“鴻琰說過不許你傷我。”我趴在地上依然嘴硬,因為我知道,縱使此刻服軟也沒什麽用處,反而失了尊嚴。

“主上鬼迷心竅一時不明,等他日想的通透了自會讚許我今日為魔殿除害!”奉虔拔出小廝遞上的短刀,刀鋒映著寒光怔怔給我以徹骨的冰涼。

“我不過是個小小女子,何德何能夠的上魔殿之害?且是鴻琰強行帶我回來的,實非我自願。”我有幾分嫌棄地上的積水,撐著手肘的力氣往旁挪了挪,卻驚覺身後的不遠處好像藏著什麽東西。

“你可知那是什麽?”奉虔悶哼一笑,緩緩道出我頗為熟悉的三個字,“傀、儡、魔!”

風華宮,曲寒躺在榻上臉色煞白,紫槿貼身伺候為他擦汗,輕絮鶴軒守在床尾足有整整一日。

“小璃……”曲寒喃喃說著夢話,卻無蘇醒跡象。

“星君,仙尊情況危險麽?”紫槿浸濕面巾遣了輕絮去換水,眼看著曲寒睡意不穩更覺不好。

“倒也不至危險,只是琉璃昏厥之後他為阻止鴻琰強行動用幻瞳卻害自己受了反噬,這招本就是短時不可多用的雙刃劍,恐怕一時難以好轉。”流光縱使憤然卻也無法子,曲寒受傷之際自己已為其度了好幾層仙氣,餘下的只有聽天由命。

“此事可需稟告天帝?”

鶴軒撿空擋插了一句,流光苦笑:“天帝那裏是必須稟的,連失迷音扇和窺心鏡只怕還得受罰。”

輕絮換水回來正聽見流光這句回答,還未進門便忍不住抱怨:“天帝未免太不講情面,琉璃生死未蔔,仙尊都成這般模樣了還要領罰不成?”

紫槿當下凝重了神色掩上門窗指責:“你倒有脾氣,就不怕被上面當值的聽見?”

輕絮放下水盆吐舌一笑:“我只是替仙尊不平而已,姐姐當玩笑話聽過了就是。”

“休息了許久有了變好的跡象,你們可寬心了。” 流光上前替曲寒把脈,“再說,天帝要罰也當先罰我才是,你們仙尊痊愈之前怎麽也輪不到他去,不必過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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