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約會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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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但是,請你放手吧,我累了,你一定也累了,如果沒有辦法不恨,那就請你不要忘了我們擁有過的美好,不要苦了自己,為自己活,每個人都是自私的,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你也沒有要傷害我和橙子的意思,但是傷害已然造成。

雖然我和你都很想為自己開脫,分手之後,接下來的幾天我可能會以淚洗面,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會因悲傷和孤獨擡不起頭來,接下來的幾年,我會抵觸所有可能到來的人和感情,我會在每每孤單的時候心疼到緊,會因為孤獨帶來的愧疚而拒絕想到你,卻又抑制不住,我活該承受這一切,我活該活得比別人累,想得比別人覆雜,但是我沒那麽愛了,既然心已經系不到一起還不如早點放任彼此自由,以免耽誤你和你更應該的人,更好的前程。我好害怕以後見面會尷尬,我好害怕終有一天你會漠視我的存在,但是害怕也得面對,所以你會怎樣我都感激,我都接受。

我的手指放在發送鍵的位置,猶豫不決。我閉上眼,突然覺得,也許,無言才是最好的決絕吧。如果葉閣以為我是因為孩子離開他,那他也許會因此去對那個孩子和孩子的母親有所愧疚、有所負責;如果葉閣以為我是因為不愛離開他,那正好可以讓他在看清後慢慢死心。

我把手機裏的電話卡扔進了垃圾桶。我的身邊除了湛瀾和生銹的糖之外,沒有別的行李。

當我坐在飛往澳洲的飛機上,飛機飛離地面的時候,我看著腳下這片熟悉的土地,默默揮了揮手。

再見了,松涵,我將去澳洲尋找你的父親,我不記得他叫什麽,唯一的線索就是他與你相似的臉龐,如果上天垂憐,讓我能找到他,我把湛瀾交還給他之後就回來,如果找不到,我就帶著湛瀾一起漂泊,至死方休,永不回頭。

我用我的方式結束所有的愛恨糾結,至於結果,不是我能關心得到的,只希望一切都不要太讓人失望。

☆、異國的禍

當飛機降落在異國他鄉,周圍的一切都是全新的,陌生的,我卻沒有了上飛機前的勇氣,我該如何活下去呢?我該如何入手,在茫茫人海中去尋找那個人呢?

別的乘客都拉著行李箱,帶著喜悅與期待與等在出口的親人、愛人相聚,而我兩手空空,孑然一人,帶著滿心的茫然和無助。等待我的將是什麽樣的生活,我一無所知。

我低著頭隨著人流走出機場,擁擠的人群掩飾著我的落寞,我沒有一個明確的想法,一個明確的destination。

我應該先去辦一張手機卡,為了與國內的一切斬斷聯系,在上飛機前,我已經自作主張把手機卡扔進了垃圾桶。

於是我擡起腦袋向前走去,目不斜視,手裏提著湛瀾。右耳突然有十分刺耳的汽笛聲,我有些疑惑,轉頭去看,卻只看見兩道刺目的光束,那一瞬間,我仿佛體會到了宋典被撞之前的恐懼,可是我已經喪失了逃開的能力。

也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我把別人害成什麽樣,我自己總會得到相應的報應。

隨著一聲巨響,我的雙腿有鉆心的痛,整個人側倒在硬邦邦的引擎蓋子上,我艱難地轉頭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人,一張白地刺眼的臉上睜大了驚恐的眸子,仿佛看到了鬼一般,我甚至瞄了一眼自己在前窗上的影子,臉因劇痛而扭曲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車子在撞到我幾十秒後停住了,我被彈了出去,還有湛瀾。

我再向我的腿看去,殷紅一片,我有些懊惱,為什麽我還有意識,還能感覺到痛,還有清晰的記憶,為什麽被撞的是腿,不是腦袋。

一個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從駕駛室裏跑了出來,神色慌張地用英語詢問我怎麽樣。

我漠然地望向他,那是一張很好看的容顏,精致和威嚴並存,除了痛之外,我並不十分難過生氣,因為起碼,我不用再去想接下來我該做什麽,該到哪裏去,於是我竟然笑了笑:“That’s OK.”

他明顯有些吃驚,我被他抱起來的時候,疼痛劇烈,席卷了全身。我在想,宋典真的好可憐,她都沒有來得及感受疼痛,感受這個真實痛楚的世界,年輕生命就一瞬間消逝了。

不過,我身上的劇痛告訴我,死,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與其痛苦地茍活,不如利落地死去。

我被推進了手術室,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語言,陌生的膚色還有強烈刺眼的燈光,“松涵。”這是在意識消失前我的腦海裏出現的最後一句話。

就像那天他在病房裏對我說的話:“意識迷離之際,我的腦子裏都是我們從前的樣子。你笑靨如花,短發齊頜,和陽光一個顏色,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人。”

他說:“感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我在想,如果真的死了也不要忘記你。”

這是這麽多年來他對我說過最動人的情話。

我再度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默默拉住他的手,說:“松涵,看看我的腿還在嗎?”

回答我的是一個陌生的男聲,不像松涵的那般溫柔似水:“小姐,你的腿還在。”

可是我為什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呢,我努力想支起身子,可是一點力氣也沒有,重新倒在床上,我呆呆地望著雪白的屋頂,心想,這也許就是我今後唯一能看到的天吧,我想,我身下的床可能就是下半生我被囚禁的獄所。

可悲的是,我的記憶絲毫沒有消退,我多希望從此變成沒有情感,沒有大腦的植物人,甚至沒有可以痛的心臟。

身邊的人看著我的表情,有些擔憂,他用略顯生澀的中文對我說:“小姐,對不起,怪我開車不小心,都是我不好。”好像是個中國人,又好像不是。

我淡淡地笑笑:“沒事,我這樣的人本就沒什麽好下場,你不逃逸,我已經很感激你了。接下來怎麽辦,我還能站起來嗎?”

“能,”他脫口而出,然後微微低了頭,“只要你意志夠堅強,能夠忍得住痛,不怕一次次的失敗,你就能站起來。”

我還是笑笑,心領了他不戳破我的希望的委婉的好意,問他:“你會照顧我嗎?”

他的神色有些驚訝。

我接著問:“你有錢嗎?”

他更為驚訝,然後點點頭。

我不再看他,淡淡地說:“我的東西還在嗎?”

他說:“在,小姐的包和紙袋都在。”

我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要找一個人,在沒找到他以前,我還不能癱瘓,我的包裏有一張卡,卡裏還有些積蓄,我想找世界上最好的醫生來治我的腿。”

“沒問題,醫生我來找,小姐的醫藥費也由我全權負責,這對我來說不是負擔,你只要好好養病,爭取早日康覆。”

我點點頭,接著說:“你叫什麽?”

“羅曌,Ginger。”

“luo(三聲)照?”我以為我聽錯了。

他撲哧笑出了聲,笑容淺淺,很有涵養的樣子,模樣俊美,笑容自然:“不是,我姓羅,日月當空那個曌。”

“哦,”我恍然大悟,“就是武則天那個。”看來,他一定是個中國人了,至少他的父母中有中國人,要不然怎麽會給孩子起這麽高水平的名字。

他微笑點頭。

“看來你父母對你期望很高,而且,他們很了解中華傳統文化嘛。”

他笑笑:“我父母都是華裔。對了,你叫什麽?”

“Sugar。”

“Sugar?糖?很甜的名字,像你本人。”

我嘴裏發苦地笑笑,曾經有一個人曾深情喚我糖寶寶,寶貝。可現在那個人恨我入骨。我叫了一個甜得發膩的名字,可是我的人生卻充滿了難以下咽的苦澀。

羅曌一邊削著蘋果,一邊問我:“那你的中文名呢?”

“就是英文名的音譯,舒歌,方舒歌。”

“很好聽的名字。”他笑著把蘋果遞給我。

我接過蘋果,默默啃著,卻沒有預期的甜。

他說:“我以為你會大哭大鬧,我以為你會恨死我。”

我側頭看他,滿臉疑惑:“為什麽?”

“因為我害你腿受傷,下不了床。沒有想到你居然說That’s OK。醒了以後還對我有說有笑,甚至還開玩笑。”

“你又不是故意撞我。”我笑著答。其實我還應該感謝他,如果不是他,我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裏。雖然癱在床上,但起碼,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活著,有他,有醫護人員。

☆、他鄉的春節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陸陸續續做了好多手術,見了好多醫生,每周都有物理治療,羅曌很忙,但是他也會時常來陪陪我,還請了許多護士來照顧我。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春節,在中國這個時候,已經年味濃郁,分散在各地的親人紛紛團聚,而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跟家裏通過信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這句古話,絕對是個真理。我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眼淚默默流了出來,我出國前給家裏留的那封信上面只說我放棄讀研,出國尋找新生活,並沒有說我去了哪裏,估計爸爸媽媽肯定擔心壞了。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這個手機已經停用了好幾個月了,像顆空心菜,像聾子的耳朵。

羅曌走了進來,看到我掛在臉頰的淚略顯吃驚,連忙坐在我的身側,為我抹去淚,關切地問:“Sugar,你怎麽了?是覺得覆健太辛苦嗎?”

我搖搖頭:“lǔo照,你可不可以幫我買張電話卡,我想給國內的親人打個電話。”

“好,我這就去辦。”

他出去沒一會就把裝上了電話卡的手機遞到我的手裏,沈睡了幾個月的手機,終於恢覆了生命力。

我帶著忐忑的心情,撥了家裏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媽媽:“餵,你好,請問你找誰。”才幾個月,媽媽的聲音就顯得虛弱無力,蒼老了不少。

“媽。”才說了一個字我就因為哽咽說不下去了,我捂著嘴,努力不讓媽媽聽出我的哭腔。

電話那頭已經泣不成聲:“你個沒良心的,你還活著呀,這都幾個月了,你才想起給我們打電話呀?你在哪裏,快給我滾回來!”

我默默哭著,難以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媽媽的聲音軟了下來:“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胃還好嗎?什麽時候回來?”

“我很好,”我還是沒能成功地將哭腔掩飾住,“我還想再玩一段時間,外面的世界真的讓我收獲不少。我玩夠了就回去。”

聽見我的哭腔,媽媽更是忍不住,泣不成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們母女倆就這樣隔著遙遠的距離在電話裏哭成一片海。

我聽見電話那頭防盜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應該是爸爸回來了,他趕緊搶過電話:“方舒歌,你到底在哪?”聲音嚴厲卻不乏心疼。

爸爸陽剛的聲音總能讓我安心,給我力量,我終於止住了哭音: “爸,”我幹脆地叫了一聲,“我現在在澳洲,可是馬上出發要去別的國家,你放心,我過得很好,我想趁著年輕去世界各地轉轉,旅友們也都很照顧我。”

“我不信,”爸爸果斷地說,“你立刻給我滾回來!”

“不要嘛,”我只好撒嬌,“我還差幾個想去的國家沒有去,您就讓我完成了這整個行程,我立馬就回去。”

爸爸怒不可遏:“你難道真想讓我辭了工作跑去把你拎回來?你連年都不跟家裏人一起過了嗎?”

“爸。你要再不同意,我以後就不跟你聯系了,你辭了工作也找不到我。”

爸爸一定被氣炸了,可是他卻沈默了一會,然後說:“我再給你半年的時間,半年之後,必須給我回來,否則我有辦法治你。”

“好,沒問題,謝謝爸爸。”

“你錢夠用嗎?”

“夠用,還剩好多呢,我們一路上很省。”

“我不用你省。你現在把視頻模式打開,我要看到你的樣子我才放心。”

一旁的媽媽也說:“對,和她視頻,看她曬黑了沒有。”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我現在癱瘓在床,怎麽能讓他們看到呢,我急中生智:“我們住的地方沒有wifi,手機流量根本無法支持視頻,你們放心好了,我一會兒發照片給你們就是了嘛。”

他們也只好妥協,我暗暗慶幸,躲過了一劫。

等掛斷手機的時候,我已經滿頭是汗。羅曌皺著眉看我:“你這樣騙他們好嗎?你到底為什麽出來?”

我無所謂地笑笑:“本來想周游世界,結果被你撞了,困在了這裏。”

他低下了頭,一臉的懊悔和愧疚。

我看了有些不舒服:“好了,lǔo照,你去幫我P幾張照片吧,世界各地的,最好把我P得黑一些。”

他點點頭,我把手機裏的以前的一些照片給他發了過去。

想到爸爸媽媽,我突然充滿了無限的力量,我看著正在P照片的羅曌,堅定地說:“從明天開始,我一定要積極訓練,爭取早日站起來!”

他嚇了一跳,深深地看著我嚴肅堅毅的神色,久久沒有移開,然後他說:“好,從明天開始,我先辭去手頭上的所有工作,專職陪你覆建。”

我本來想說謝謝的,可轉念一想,是他把我撞成這個樣子的,陪我治療也是他應該做的,而且有人陪著,我就不會是一個人。

春節那天,羅曌用輪椅推著我去了一趟醫院旁邊的公園,這是我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親近大自然,照在身上的陽光,吹過臉龐的風都那麽暖,那麽真實,讓人覺得活著真是一種幸福。

“晚上的時候,你可以推著我去悉尼歌劇院對面的橋上走一走嗎?”這一直是我少年時的夢想,夢想著與我最愛的人一起去澳洲,在悉尼歌劇院對面的橋上,挽著他的胳膊,吹著晚風。

羅曌笑著說:“當然可以,你要去哪,我便陪你去哪。”我看向他,他的眼中似乎有說不出的意味,一時間我竟然以為他就是松涵。

等到回過神來,我笑笑:“算了,等我能站起來的時候,再去好了,我們還是去動物園看考拉吧。”

“行,沒問題!”

他真的推著我去了動物園,我指著懶洋洋的考拉,對著他舉起的鏡頭笑,將笑容定格在這個溫暖的國度。

晚上返回醫院,我不肯回病房,就坐在空曠的草坪上看星星,突然墨藍的夜空中出現了一朵一朵盛開的煙花,綻放著紅色,黃色,紫色,綠色的光芒,像雨一樣傾瀉,點亮了整個夜空,我的心漸暖,當煙花快要落幕的時候,我看見煙花雨裏那個俊朗的笑,比煙花更美,向我走過來。

他跑到我跟前,遞給我一塊精美的小蛋糕:“Sugar,春節快樂!”

我笑著看他,滿是感激。

☆、埋葬過去

春天到了,雖然是澳洲的春天,我還是有一種想要茁壯成長的心情,就像回到了少年時。一日,我突然覺得腿上有一陣輕微的癢意,驚喜萬分。

雖然那種感覺稍縱即逝,我還是開心地告訴了羅曌,他也很開心:“Sugar,堅持下去,只要你能保持像現在一樣的心情和意志,一定很快就能站起來。我一直相信人的意志是可以控制生理的。”

“嗯。”我的心裏有滿溢的喜悅。

羅曌真的天天守在我的身旁,推著輪椅,扶著我在那些器械上上上下下,甚至上廁所也將我抱在馬桶上。

我心裏的感激和溫暖漸漸升騰,腿也慢慢有了更強烈的感覺,那些久違的痛癢慢慢回來了。

六個月的覆建終於有了成效,第一次站起來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要飛起來了,盡管只持續了一小會兒。羅曌興奮地抱起我轉圈,高興地大喊:“Sugar,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漸漸地,我開始會緩緩地挪步,漸漸地,我可以在沒有輪椅的情況下,連續走一個鐘頭。羅曌也恢覆了忙碌的工作。

我知道我的身體要恢覆正常了,我應該開始我真正的任務,那就是尋找湛瀾的主人。我找了一些機構,憑著記憶找人畫出了湛瀾主人的畫像,然後托私人偵探去找和國內九溪半島有合作關系的企業商家以及畫像中的中年男子。

沒有事的時候,我就會一個人去公園轉轉,有一日,我帶著陪伴我走過那麽多年的那塊生銹了的糖,來到了我經常去的醫院旁邊的公園。

在進公園門的時候有一個很漂亮的小女孩捧著各種顏色的花,禮貌地請我買一支。於是我買走了她手裏所有的白色的花。因為其他顏色的花我都收到過,唯獨沒有收到過白色的。

我找到了公園裏最茂盛的一棵樹,它枝繁葉茂,遮蔽了一片天空。我蹲下身子,撫摸著它與大地相連的□□在地面上的一部分根,又摸了摸我與大地相連的雙腿,感受著生命的神奇。

我默默打開盒子,鵝黃色的綢緞襯裏上面躺著那塊許久未見的方糖,它還是那麽晶瑩剔透,除了那些斑斑的血跡和淚跡之外,方糖裏的女孩笑顏依舊,右下角的位置是那年那個少年曾刻下的“戀歌”二字,依舊清晰可見。

照片上的姑娘穿著企鵝樣的校服,齊頜的短發,眼睛斜斜看向旁邊的花叢,笑得熠熠生輝,青春燦爛。那天金陽高照,天空很藍,我們剛剛初中畢業。

我把生銹的糖放回盒子。

就在那個樹根的下方,我用手挖出了一個方方的坑,將盒子放了進去,看了好久之後,才將土緩緩地,一層一層地蓋上,又把剛剛買來的鮮花鋪在上面。

我為我的過去造了一個墓,在它的墓前,我雙手合十,眼角一行清淚,被風吹幹。

葬在風裏的曾經,我願在你的墓前,獻上一束鮮花,純白色,我不能保證它永不雕謝,只是借它來表達我純白的懺悔,純白的悼念,悼念死去的青春,死去的夢影。

為了證明我要與過去決裂,我還特意去換了個發型,溫婉的斜劉海完全梳了過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本來只是發尾的一個鬈曲,現在擴展到滿頭,那些直直的發絲,變成了溫柔纏綿的大波浪,長長地搭在兩肩,平添了幾分成熟,幾分嫵媚,幾分多情,幾分女人味。

對著鏡子裏全新的自己,我暗暗說道: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尹松涵、葉閣、橙子我願你們幸福!

☆、嫁入豪門

雖然身體已經恢覆了,羅曌還是堅持要照顧我,他甚至給我找了一個別墅讓我住著,還堅決不要我的房租。

其實他對我的心意我也能猜個大概,可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趕快找到人。

一家偵探公司給我打電話說,九溪半島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他們只對企業或者某個機構集體提供酒店服務,不登記個人入住信息,更不會洩露個人或者機構信息,正是因此,與它合作的企業才十分多,簡直要匯聚世界各國的頂尖精英。簡而言之,找人難度會加大。

我只能無奈地告訴他們盡快,不要擔心資金的問題。

一天,我回到別墅的時候,羅曌也在,這是他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他平時都太忙。餐廳裏的餐桌上有一桌子的菜和兩杯紅酒,沒有旁人。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那個每天送我不一樣顏色花的男孩也曾經為我不止一次這樣精心準備過。

人生在向前,但不是每一幕都不一樣,歷史有驚人的相似,人生也會有重覆的情節。

還沒有落座,我倚著墻,就問羅曌:“裸照,你要跟我求婚嗎?”

面對我的直接,他嚇了一跳,然後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紫色的盒子,遞給我:“這你都能料到?”

我神色淡淡,接過盒子打開,取出戒指,套在了無名指上,然後客觀地評價:“尺寸還行。”

他顯然沒有料到我會如此淡定,如此從容:“那你是答應了嗎?”

我興致缺缺地端詳著戴在手上的戒指:“不過,我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他笑著捏住了我的下巴:“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我要的是你的未來。”

他的臉漸漸湊近,我眼神嫵媚,若即若離,卻伸手自然地輕輕將他的臉推離我的視線,然後淡淡一笑,離開了他,向樓梯走去。

他卻追上來從身後將我打橫抱起,走出門口,將我塞進了車裏,一臉的興致,我好奇地問:“去哪?”

“帶你去個地方。”他去另一輛車上取了一個黑色的包,然後坐在了駕駛位上。

他帶我去了一個人很多的地方,拉著我跑來跑去,身邊的人都嘰嘰喳喳的,不知在說什麽,英語聽起來就是比母語費解,我也懶得去練聽力。

我有些暈頭轉向就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喘著氣:“□□,你到底帶我來做什麽?”

他一臉興奮地坐下來,將一個證件樣的東西遞到我手裏,我很累,懶得看滿是英文的東西,不耐煩地問:“這是什麽?”

他將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興奮地說:“結婚證啊,老婆。”

我大驚,從椅子上跳了起來:“Are you kidding me”

周圍的人看向我們,羅曌趕緊拉我坐下:“怎麽了,你不是答應了嗎?正好我們倆所有的證件都在我包裏,我就順便過來辦了呀。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了哦。”

我幾乎是跌落在硬邦邦的椅子上,一時間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竟然已為□□!一切快得像一場夢,像一個騙局,但貌似又是願者上鉤,是我自己跳進坑裏的。

見我神色不對,羅曌摸摸我的腦袋,問:“怎麽了,老婆。”

“我,我還沒有心理準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來辦手續的...我......”

他將我抱進懷裏,安撫道:“好了,沒事了,老婆,結婚是遲早的事嘛,我最近比較忙,可能顧不上你,我還欠你一個婚禮。”

“可是......可是......”

“好了,別可是可是的了,晚上有一個party,匯集了商界,文娛界的各種人物,基本都是華人,我把你正式介紹給大家。這裏人這麽多,空氣不好,我們趕緊走,去買衣服首飾,晚上去赴宴。”

我就這樣昏昏沈沈地成了別人的老婆,昏昏沈沈地把自己交了出去,心裏有說不出的難過,我看著俊朗的羅曌,不敢想象他就是我的丈夫,是我今後要托付終身的人,是與我想攜相伴的人,我突然覺得他好陌生,好遙遠。

我依舊昏昏沈沈被塞進了車,做頭發,試禮服,試鞋子,昏昏沈沈地被帶到一個party,聽見羅曌把我介紹給黃種人,白種人,黑種人,昏昏沈沈地和各種各樣的人微笑,握手,碰杯。

因為穿的鞋太高,站得太久,腿有些疼,羅曌不知去和誰打招呼去了,我就擅自走出大廳,找到一個有沙發的角落,這裏人相對少,又是室外,涼爽的風吹來,我的意識稍微清晰一些,思緒卻還是亂亂的。

身邊穿著優雅華貴的男男女女陸陸續續地經過,沒有一個人看我,他們有的喝得酩酊大醉,站不穩身子,有的相對而立,時不時饒有興致地碰一下對方的唇。

無限的哀傷像一條河流一樣緩緩流過我的整個身體,我的鼻頭發酸,擡起頭,不想讓即將溢出的淚水流出來。

朦朦朧朧的視線中,我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倏地站起身,抹了抹眼睛,卻見一個金發碧眼的老外喝得爛醉,被同伴扶著經過,身形體格確實與松涵有幾分相似。

我坐回沙發,天哪,我已經是別人的妻子,我卻還在想他,這樣的我怎麽能這麽草率就結婚呢。

羅曌喊著我的名字趕了過來,神色有些慌張:“Sugar,你在這裏呀,到處都找不到你,怎麽了,喝多了嗎?”

我笑笑:“沒有。”

他坐在我的身側,撫了撫我的長長的卷發:“以後不要亂跑,不要再跑出我的視線了。”

我微笑著低頭不語。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幾個小時前還不是我的丈夫的男人,不知道怎麽去適應這個全新的身份和關系。

他又說:“我們公司在和瑞士那邊的一些名表公司談合作,爸爸媽媽這些日子都在那邊忙,他們希望我也趕緊過去,所以,老婆,對不起,新婚之夜要讓你獨守空閨了。”

“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迪郁你聽過嗎?”

我搖搖頭,但是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迪郁珠寶,是世界上最大的珠寶連鎖,我爸爸羅迪郁是董事長。”

他這麽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貌似在國內一些奢侈品中心見過這個品牌。

“這麽說,你是個富二代了?”

“是,不過,我不是坐吃山空那種,我是遠見卓識那一型的。迪郁在歐美,澳洲這裏有很多分公司,國內的太少,將來我若是接手了,國內一定是個巨大的市場。”

“這麽說,我是稀裏糊塗地嫁入豪門了?我可以大手大腳地花錢了?”

他親了我一下,笑著說:“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我也回去拿點東西。”

☆、新婚之夜

他把我送回了別墅,我的腿微微有些痛,他要出差,我不想讓他擔心,就沒有告訴他。

回到家裏,我換了銀色的吊帶絲綢睡裙,今天實在太累,想早點休息,我剛躺下,羅曌就進來,他撫了撫我光潔的肩頭,在上面落下了一個吻,有些遺憾,有些不舍地說:“老婆,對不起了,你好好睡,等瑞士的事處理完了,爸媽和我一塊回來,我們一起商量婚禮的事。”

我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實在太困,就合上了眼。他走出臥室門,又折回來吻了吻我的額頭,嘆了口氣:“唉,我的新婚之夜。”然後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我沈沈地入夢,夢見那個幹凈溫暖的少年牽著我的手說:“我缺親人,但我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是我的另一個親人。”

突然門鈴聲響起,我從睡夢中驚醒,見窗外下起了雨,不大不小,淅淅瀝瀝,憂郁纏綿。

今天整個別墅裏所有的傭人都被羅曌支開了,他本來想跟我二人世界的,可是現在只有我一人。也好,面對他,尤其是以突如其來的羅太太的身份面對他,我一點準備也沒有。

門鈴又一次響起,難道是羅曌的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延誤了?我披了一件外衣起身,下樓去開門。

打開門,卻空無一人,我有一些疑惑,看了看表,已經晚上12點了,羅曌的飛機應該在下雨前就起飛了,這會兒,已經到了瑞士了吧。

微涼的風吹了進來,吹向我光溜溜的腿,腿有些微微的痛,我退了一步,想關上門,一只手卻突然從左側伸了出來,抓住了門的下沿,我嚇了一跳,才發現,門的左側地面上躺著一個人,黑色的西裝被地面上的雨水浸濕,滿身酒氣。

我走過去,用吃奶的勁才攙他坐起,那個人皮膚白皙,眉頭幹凈,眼睛微合,額前幾縷劉海濕嗒嗒地垂在他修長的眉毛上,他的眼睛慢慢張開,眼中有沈重的傷痛和如海的深情。

“松涵!”我失聲叫了出來。

我吃力地將他攙扶著回到房間裏,醉了酒的人和一灘泥一樣重,好不容易才把他搬在沙發上,我起身去找幹凈的衣服。當我捧著羅曌沒有穿過的睡衣和一條幹凈的毛巾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透過幾縷斜斜濕濕的劉海,帶著肅殺和清冷,直射在我的身上。

我的身體頓時一陣涼意,竟然止不住顫抖了起來,我把衣服哆哆嗦嗦地放在他的身側,將毛巾搭在他的脖子上:“你換上吧,你全身都濕了。用毛巾擦擦頭發。”

然後我取來熱水,想倒一杯熱茶給他,可是手指忍不住顫抖,身後的人起身,握住了我顫抖的手,他的手指那麽冰冷,冰得令人的發指。我不由自主驚叫了一聲,將手抽離,熱水壺應聲掉落,與地板砸出清脆的巨響,還有些熱水灑在了他的西褲上。

我驚慌失措,蹲下身,用手去拍他的褲腿:“沒事吧,沒有燙到你吧?”

他也俯身,用剛才那只冰冷的右手將我生生拽起,鄙夷的眼神盯著我的臉:“你才來澳洲一年,從事什麽工作,才能住得起別墅?”

“不是,我是......”

不待我說完,他冰冷的唇覆上我的,冰冷的牙齒狠狠地咬嚙著我的唇,強烈的痛楚襲來,血腥味蔓延。

他濕透了的袖管緊緊箍著我的後腰,也漸漸浸濕了我身上的衣服,另一只手在扯掉了我的外套後又扯掉了他自己的領帶,褪掉了西裝外套。

我雙手使勁抵住他的胸膛,讓他不能靠近,可是又想到他的胸膛曾經被鋼筋刺進去過,於心不忍,便放松了力氣。

這一放松,我整個人就貼緊了他的身體,不留空隙,他的吻霸道而深入,舌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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