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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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還有松涵他們找拖鞋。”

我悶頭從鞋櫃裏翻出三雙拖鞋,把拖鞋放在松涵腳下擡起頭的時候,他的指尖碰到了我的發,腦皮一陣酥麻,我起身撫了撫頭發,旁邊的宋典死盯著我,我只好趕快閃開到安全距離之外。

爸爸招呼他們一家人坐下,我負責把媽媽洗好的水果端過去,為了避免與他們眼神交流,我又一頭紮進廚房。

尹阿姨笑著對爸爸說:“這女孩子大了就是不一樣,以前一頭短發瘋瘋癲癲的丫頭現在也乖巧懂事地在廚房裏進進出出了。”

爸爸笑著說:“嗨,她呀,雙手不沾陽春水,這不有客人來,裝裝樣子罷了。”

我在廚房裏低著頭,不想去理會他們客廳的交談。

尹阿姨握著宋典的手說:“點點呀,松涵和Sugar從初中開始就是一個班,兩個人經常回家了還一起討論問題,成績一個比一個好。”

宋典盡力掩飾著不悅,她一定是不想聽到所有關於我們倆過去的事情。畢竟那段過去開始得太早,持續地太長久了些。

“是啊是啊,”爸爸笑著說,“只是後來上了高中,Sugar這孩子身體不好,耽誤了不少,上了大學也不聽話,總惹事,成績越來越退步,不像松涵,越來越好,在美國碩博連讀不說,還找到了工作。”

尹阿姨連忙說:“出國有什麽好的,以後他們夫妻倆在美國定居了,就剩我一個孤老婆子。”

“媽,我們會接你過去的。”松涵終於開口。

“對,媽,我們今後就住在一起。”宋典也搭腔。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在這樣一個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環境下多呆一秒,於是我打開了抽油煙機,關上了廚房的門,把客廳的談話聲拒之門外,松涵似乎轉頭看了我一眼,又轉過頭去了。

飯做好了,我們兩家人坐在一起,看似團圓幸福。媽媽一個勁地誇宋典乖巧有禮,還不忘貶低我的大大咧咧和放任自流,我只是默默低著頭不住地吃,不予置評。

“你們倆呀,總說女兒不聽話,不懂事,我看就挺好的嘛,這不她也考上了研究生。”尹阿姨幫我說著話。

“阿姨,結果還沒有出來。”我擡頭說了一句。

“一定沒問題,我聽松涵說了,你考試很穩,又是本校,肯定能上。”

我笑笑又低下了頭。

“唉,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命也苦了一些。”媽媽低低地說了一句,飯桌的氣氛頓時變得沈寂。

爸爸瞪了媽媽一眼:“這麽高興的時候,幹嘛說這些。”

媽媽擡頭,立刻顯得不好意思。

尹阿姨也嘆了一口氣道:“苦盡甘來,Sugar這孩子的好日子還在後面。”

敏感的松涵滿臉的疑惑:“她怎麽苦了,是我出國後發生了什麽嗎?”

尹阿姨擡眼看了看我的父母,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畢竟大學女生懷孕流產這種事並不是什麽光榮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她連忙對著松涵擺擺手,說沒什麽。

爸爸笑著起身給松涵夾菜,道:“來,快吃,你阿姨做的魚,你不是最喜歡吃嗎?”

松涵還是帶著些疑惑,我深深看他,淚水差點又要溢出來,連忙把頭轉開,低頭吃飯,味同嚼蠟。

尹松涵,那個孩子是我的,從來就與你無關。

☆、訂婚

終於送走了他們,我一個人躺在自己的被窩裏,漫長暗黑的夜,我的寂寞,輕微的胃痛,無眠。

之後的日子在濃濃的年味中,在屏蔽掉那一對新人的消息中,我們一家三口快樂幸福地過了一個團圓的春節。

春節過後,我就被告知,正月初六,尹松涵和宋典的訂婚儀式在Y市,他們的結婚儀式在4月15號,B市。

距離他們的訂婚儀式只有6天,5天,4天,3天,2天,1天,就像死亡的倒計時一般可怕,我知道我是沒有機會了,我從來就沒有給過自己機會。

這幾天我只是瘋狂地吃喝睡,用填飽肚子的方式來填飽空虛,我的精神越來越緊張,這幾天內橙子還打過來過電話,他們保研的人被留在學校做項目,很忙,我沒敢告訴她,松涵就要訂婚了,我怕她會沖到Y市鬧場子。

明天就是他們的訂婚儀式,我蜷縮在被窩裏,伴隨著輕微的胃痛,想象著明日那一對金童玉女的形象,想象著躲在角落裏的我,被親戚朋友問及個人問題,還有曾經的中學同學會悄悄問我,為什麽沒有和尹松涵走在一起。

我該怎麽面對,怎麽回答,緊張和恐懼蔓延全身,只穿著吊帶睡裙的我在厚厚的被子下還是感覺冷。

我聽見臥室外,尹阿姨帶著她的兒子和準兒媳造訪,與爸媽談論著明日的事宜,訂婚儀式基本是爸爸在操辦的,尹阿姨一個女人家忙不過來。

尹阿姨問媽媽:“明艾,你家Sugar呢?”

“她還在睡,她睡覺特別死,外面敲鑼打鼓都叫不醒。”

“哦,那就讓她睡吧,明天儀式上,我想讓Sugar陪著點點,幫她拉拉拉鏈什麽的。”

“沒問題,我一會兒跟她說。”

我依然特別冷,甚至一陣一陣地胃痛,想來是這些天大魚大肉地吃,沒加節制,一股惡心從胃竄到了嗓子眼,我起身想吐,可是又不想出臥室門,不想讓他們看到我。

我四處搜尋著可以吐的器皿卻無果,一陣惡心又湧了上來,我終於憋不住,赤腳沖出了房門,沖進了衛生間,扶著馬桶吐得稀裏嘩啦,客廳裏的一眾人驚訝萬分,紛紛趕過來,擠在狹小的衛生間。

有人輕輕撫我的背,我的胃停止抽搐後,我微微轉身看見那雙嚴肅而焦急的眼睛,他看向馬桶,眼睛瞪大了一下:“怎麽會有血?”

媽媽在身後“啊?!”地驚叫了一聲,滿是心痛。

尹松涵脫下了他身上黑色的毛呢大衣,裹在我的身上,將我打橫抱起,沖向房門,並對著媽媽喊:“阿姨,我先送她去醫院,你一會兒給她帶些厚衣服來。”

然後我就被他抱下樓,攔了一輛出租,我沒有來得及看宋典臉上的表情。

他將我橫放在出租車後座,讓我靠著他,他的雙手捂住我□□的腳。

我的眼神迷離,看向他,他也皺著眉看我,那雙眼睛裏的焦急不比我高中時第一次發胃病時的焦急少,恍惚中他仿佛還是那個會因為我的胃痛躲在無人的角落裏偷偷哭泣的男孩。

有那麽一瞬間,我竟然以為,他還是愛我的,像過去一樣愛。可是他為什麽明天就成為別人的丈夫了呢?

我聽見自己用微弱的聲音說:“明天,我終於不用去了。”

他驚訝地看著我嘴角釋然的笑意,滿眼的傷。然後我閉上了眼睛,疼痛一陣一陣淩遲,意識渙散中,我的他從飛機上下來,抱著下身滿是血的我沖到了醫院,然後,醫生對著滿頭大汗的他說:“沒事,別慌,還來得及,孩子還保得住。”

待我再睜開眼的時候,一群人圍著我的病床,宋典不在,松涵的胸前別著一朵紅花,寫著“新郎”二字。我又閉上了眼,說了一句:“訂婚快樂。”

他沈痛地點頭,沒有言語,門突然打開,葉閣一臉慌張地沖到我的面前,我大驚,一起驚住的還有我的爸媽。

“Sugar,你怎麽樣?”他握住我的手,一臉焦急。

“沒事,你怎麽知道?”

“肖雨澄告訴我的,她在忙,所以叫我過來看你。”

我轉頭問爸爸:“你們告訴橙子了?”

爸爸看向媽媽,媽媽點頭說:“橙子剛好打電話過來,我就告訴她你胃潰瘍住院了。”

我看著葉閣,微微笑道:“我沒事,吃得太多了而已,老毛病。”

“你怎麽這麽不註意,你忘了你回家的時候我跟你怎麽說的了嗎?”葉閣嗔怪道,語氣暧昧。

我有些尷尬地環視眾人,媽媽的臉上竟然有些驚喜的意味。

媽媽熱情地給葉閣搬了個椅子,熱心地問他的名字,職業。

“葉氏?是那個葉氏嗎?”媽媽誇張的音量讓我恨鐵不成鋼。

“媽,好吵,我要睡覺。”我抗議。

“你這孩子,談了朋友也不告訴我。”媽媽嗔怪道。

我語塞,懶得理她,轉了個頭,卻撞見那雙覆雜深邃的眼。他也看著我,然後移開目光跟爸爸告別。

“你快回去吧,訂婚儀式才剛結束,快回去幫你媽媽,麻煩你了這兩天。”爸爸有些不好意思道。

松涵搖搖頭,欲離去,我的心裏竟然升騰起一絲不舍,出租車裏的照顧,從腳心傳來的溫暖,焦急的眼神都讓我回到了中學時代的我們,無法自拔。

葉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們,新婚快樂,好好對師姐哦,讓她傷心我可不饒你。”

松涵也拍了拍他的肩,然後離去了。然後,我知道,他將不再屬於我,連同記憶都不屬於我了。

☆、返校

大四就剩下最後半年了,已經沒什麽課,開學半個月了,我卻還窩在家裏,連媽媽都看我看煩了,老師甚至打電話過來催我趕緊回學校做畢設。

我躲過了他們的訂婚典禮,但是他們的婚禮4月15號在B市,看來我躲不過了。

我只好回到了學校,拖著沈重的箱子爬上了8樓,因為電梯壞了。

打開宿舍門就看到橙子,橙子趕緊跑過來扛過我的箱子:“你還知道回來,回來也不打個電話,你一個人怎麽把這麽沈的箱子搬上來的。”

我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好兄弟,現在這個大學也就你一個人還記著我吧。”

“還沒吃吧,快,陪我去吃飯,學校西門新開了一家麻辣燙,賊好吃。”

雖然我不喜歡吃辣,但只好繳械投降,起碼有她在我的耳邊聒噪,我就能忘記好多不想記起的事。

可是事與願違,橙子在吃了一大鍋紅的可怕的辣椒水煮出來的雞鴨魚肉之後,一邊哈著熱氣,一邊問:“假期過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三分之一都是在醫院過的。”

“啊,對,你胃病又犯了,對不起,我沒有去看你。”

我笑著搖搖頭,摸了摸她的臉。

“不過,尹松涵是不是看到你病怏怏的可憐樣子,日日守在你的身旁,愛心泛濫,浪子回頭?”

我垂下了眼瞼,不想理會她的玩笑,默默攪著我的清湯鍋,冷冷地說:“他們倆已經在Y市訂婚了,現在快要結婚了,4月15號。”

“什麽?尹松涵玩真的?”她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

身邊的人紛紛側目,我面露尷尬,將她拉回座位。

“不說我了,你呢,你的小男朋友要藏到什麽時候?”

她的臉上有一絲不自然,隨即笑笑:“我們分手了。”

我暗暗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笨。

吃完麻辣燙,我去註冊報到,橙子還有實驗要做。

前一段時間在家有多閑,現在就有多忙,我整天趕著翻譯文獻和做實驗,焦頭爛額。

忙碌的日子將我帶到了三月,馬上就是四月份,天氣就要漸漸暖起來。校園裏的情侶一對一對,我們曾經也是他們當中的一對,他拉著我的手,溫柔地對我說著些什麽,吻落在頰邊,溫暖如四月。

林徽因是徐志摩眼裏的人間四月天,而我的四月,卻溫潤如玉,情深不壽。

葉閣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忙著輸數據,他就在旁邊等我弄完,天色已經很晚,他要請我去吃東西,可我不想吃,胃不舒服,於是我說想回去睡覺。

“Sugar,不要老是躲著我好嗎?”

我已經走到門口,聽到這句話,身子定住了,我低頭看看手機,3月15日。

於是我轉過頭對著葉閣說:“我給你一個月,如果能追到我,我們就在一起,如果不能,就不要再聯系了。”

我再轉身過去的時候,眼睛餘光竟然瞟到了他臉上的驚喜。

從這天之後,他就天天圍著我轉,拉著我的手似乎有逛不完的地方,說不完的話,送不完的禮物。我也漸漸在他的強烈攻勢中慢慢妥協,慢慢沈醉,享受著被寵溺的感覺。

葉閣搖著我的手在廣場上散步,我微笑著看著前方,享受著靜好的歲月,突然我停下腳步,目光被遠處的一對拉拉扯扯的男女吸引,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問葉閣:“你看那個女孩,是橙子嗎?”

葉閣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大喝一聲:“混蛋,又來糾纏肖雨澄!”然後加速向前趕去。

我一把拉住他,問:“什麽?什麽混蛋?那個人是誰?”

“何堅呀。”他掙脫我的手,沖了過去。

我在原地腦補了一下“何堅”這兩個字,然後我的腦子裏蹦出了另外三個字“喬姍姍”。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聽隔壁寢室的肅肅說,她退學了,我們大三的時候,學校論壇上傳出一段喬姍姍和孟主任的不雅視頻,風波驟起,隨後,孟主任辭了職,喬姍姍退了學。這兩個人就漸漸淡出了我們的生活。

可是現在,為什麽喬姍姍的男朋友何堅在對橙子拉拉扯扯,舉止親密?我從混亂的思緒中回來時,葉閣已經趕了過去。

何堅見葉閣跑過去,便一溜煙逃了。橙子看見葉閣,帶著感謝的笑容,在對上我的視線的時候嚇了一跳。

“何堅就是你一直不肯給我見的男朋友?”我胸中的怒火沖了上來。

橙子嘆了一口氣,擡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葉閣,對著我說:“不是跟你說分手了嗎?”

分手?既然是分手那就肯定是在一起過。看來,當初,喬姍姍的懷疑是真的,我當時居然還不信橙子會去搶一個寢室的女生的男朋友,我以為,她對於別人的男友是不屑一顧的。

怒火和不解促使我有些看不清我眼前曾經最相信的人,我確實不信她會對我撒謊,她可是我的橙子呀,大義凜然,為了我可以永遠沖在最前面,橫眉冷對千夫指的橙子!

“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起?怎麽會和喬姍姍的男朋友扯上關系?我還以為,你找到了你的真命天子,我發自內心為你高興,沒想到你卻和一個渣男在一起。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眼神痛楚,對上我的,我不知道再對她說什麽,不知道怎麽面對她一臉的無可奈何,我轉身跑開,不顧葉閣的追趕,也不顧被我拋棄在廣場上一個人神傷的我的最貼心最可靠的閨蜜。

我攔下了一輛出租,手機鈴聲響了,是葉閣,他居然知道橙子和何堅的事卻只字未提!對他,我也生氣。我直接關機。出租車司機問我去哪,我說隨便,人多的地方吧。於是他把我放在了國貿新天地,一個熙熙攘攘的地方。

我找了一家星巴克坐了進去,喝咖啡的人也特別多,正好可以在紛紛擾擾的俗世中隱藏我的情緒。

一杯卡布奇諾不知道被我攪拌了多少下,已經沒了溫度,天色也黑了,我一個人走出了星巴克,漫無目的地走進了購物廣場。

☆、巧遇

我隨便找了個扶梯上去,低著頭,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擡頭,看見松涵坐在沙發上的背影,他的身前是穿著一襲淺灰色短紗裙的宋典。

然後我聽見他用低沈的聲音說:“不錯。”語氣溫暖寵溺。

我轉身欲逃,卻發現扶梯是上行。

“小姐,下樓的扶梯在對面,您繞一下。”站在宋典身側的服務生熱情而彬彬有禮地說,還作出了指路的手勢。

宋典“呀”地叫了一聲,“Sugar!”

松涵轉頭,看著面對上行電梯卻想要逃走的我,劍眉微皺。

宋典走了過來,熱情地挽著我的胳膊,道:“來,Sugar,你也來幫我參謀參謀,涵他非說我個子矮,不適合穿長裙,你評評理。”

我尷尬地笑笑:“不會,不可能,你瘦,穿什麽都好看。”

宋典咯咯地笑著,對我的回答很滿意,然後對松涵做出一個不服氣的鬼臉,古怪精靈,透著可愛嬌媚,她對旁邊的導購小姐說:“麻煩您,同樣的顏色,我試一下長款。”

宋典開心地進了試衣間,我左手摳著右手的指關節,眼睛看著腳尖,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孤獨而羞愧到擡不起頭來。

“你一個人嗎?如果沒吃的話,一會兒一起吧。”他淡淡地說,不帶一絲情緒。

我大窘,道:“不是,葉閣一會約我在這碰頭,我等他,順便逛逛。”

“噢。”他答,依舊不帶一絲情緒。

我以為我順利躲過一劫,正準備道聲再見離去。

“那,等他來我們一起吃吧。”

我大驚,沒料到他想一起吃飯的心意這麽堅決。

我只好默默掏出手機,開了機,硬著頭皮給葉閣打過去。

才響了一聲,他就接了,不等他開口,我說:“我在國貿新天地2樓,你來找我吧,到了聯系。”然後摁了電話。

宋典從試衣間裏出來,興沖沖地走到松涵面前,問他怎麽樣,他的兩個手指放在下巴上作思索狀,並不言語。

宋典的興致一點一點被他的不予置評磨掉了。

我趕緊說:“不錯啊,挺好看的。”

松涵轉過頭來,對著我的臉認真地說:“那是因為她穿了十幾厘米的高跟鞋才好看,十幾厘米的鞋,你穿上走一個小時試試。”然後他低頭看我的平底鞋,又擡眼看我,眼神似乎有些挑釁。

莫名其妙,我被他認真的眼神嚇到了,完全沒有料到他會嗆我,一時間啞口無言。

松涵又微笑著對著宋典說:“點點,你身材嬌小,適合短裙,穿著長裙就難免要穿高跟鞋,你忘了你穿久了高跟鞋會腰疼了?”

他對她的健康的考慮超過了對她美的要求。面對我曾經最愛的人對他的女人的心疼,我像冰山一樣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宋典心疼地摸摸他的頭發,嘟著嘴道:“Oh,you are so sweet,可是,honey,我真的很喜歡這條裙子,你知道的,我衣櫃裏都是短裙,這條優雅休閑,我真的很想嘗試。”

松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以為他會妥協,沒想到他說:“這樣吧,我們做個實驗,”然後他轉頭看我,“Sugar,你去試一下這條長裙,讓她看看這條裙子是不是真的不適合嬌小型的女生。”

我大驚,方才我已經表現地夠聽話,夠禮貌了,我有些不耐煩,又有些生氣,尹松涵,我又不是你的未婚妻,我又沒有與你訂婚,我又不是你的宋典,憑什麽被你頤指氣使,憑什麽要按你說的去做?

我冷哼了一聲:“你開什麽玩笑。”尹松涵,你是知道的,我對嬌小的女生是沒有招架能力的,你知道,我在她們面前,總是想扮演姐姐的角色,總想讓步,總想妥協,或者說,我在嬌小的女生面前是有些許自卑的,尤其她還成為了我的情敵。

作為一個一米67的欣長型女生,我從來沒有想過跟嬌小型的女生比美。因為在嬌小玲瓏的女生面前,我會因為自己的身高而覺得自己有些蠢笨。

可是宋典走了過來,挎著我的胳膊,甜甜地道:“Sugar,你就試一下,讓我看看,我說不定才會死心啊。”

天哪,她缺心眼嗎?她竟然幫著她的未婚夫向她的情敵提出這麽一個荒誕滑稽的要求?!還是她真的比我大度?好吧,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們。

我無奈笑了一聲,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另一條長裙,走進了試衣間。我再走出來的時候,看見松涵點頭,他的嘴角有一絲微微的弧度,我的心裏竟然有一絲暖流,另一個試衣間裏,宋典穿著短裙也走了出來。

一陣響亮的掌聲響起,伴隨著一聲誇張的“eous!”葉閣從扶梯上徑直走到我跟前,摟住我的腰,親吻了一下我的側頰,然後在我的耳邊悄悄地親昵地說:“真美,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麽美。”

我斜眼瞪他,方才橙子的事情我還沒有消氣,他居然與橙子一起瞞著我!我的餘光卻掃到了不遠處那張冷峻的臉。

宋典走過來拍了一下葉閣的肩膀:“餵,你看不到你師姐嗎?”

葉閣松開我,對著宋典大笑道:“ Your beauty just blinded me!”

宋典嫌棄地推開他道:“得了吧。”然後她款款地走向松涵,松涵微微笑道:“你看,你還是穿短裙好看,不用穿這麽高的鞋也好看。”

“知道了,聽你的就是了。”宋典嬌小的身子坐在了他的懷裏,湊上去吻了吻他的臉,我的心有一剎那被冰鎮的感覺。

他們兩個人結完帳回來,松涵遞給我一個袋子道:“Sugar,這條裙子很適合你。”

我大驚,推開他的手道:“你知道,我一般都穿褲子,不喜歡穿裙子。”

他面無表情道:“我知道,但是錢都已經付了,扔也得你去扔。”

宋典接過袋子放到我手裏,甜甜地說:“Sugar,你身材高挑,穿上這條長裙很漂亮,收下吧。”

我正在手足無措中,葉閣一把搶過袋子,扛在肩上,拍了拍我的後背,笑著說:“我不知道給師姐買過多少禮物,她只不過送我老婆一條裙子,哪裏夠還嘛,你客氣什麽?”然後瀟灑地轉身向前走去,舉起手高聲說:“走吧,吃飯去,這頓我請。”

我們只好跟著,我又一次看見松涵冷若冰霜的表情。

我們四個人坐定之後,我不知道該看哪裏,索性低著頭,服務員過來遞來菜單,葉閣點完之後問大家喝什麽飲料。

松涵和宋典一一點完之後,葉閣對著服務員說:“給她一杯熱玉米汁吧,”我轉頭看他表示抗議,因為畢竟是大夏天,然後他將我的頭發別到耳後一些,對著我說:“你的胃不好,不要喝冷飲。”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將別在耳後的頭發又放了下來,免得看到身側的他。宋典嘖嘖道:“大庭廣眾秀恩愛,嗯哼?”語氣暧昧。

葉閣對著她做出得意的表情,宋典斜睨了他一眼,然後問我:“哎,Sugar,我記得涵第一次跟我形容你,他說你是那種可以把你關在什麽都沒有的房間裏,依然還能怡然自得地度過好多天都不會煩悶的女孩,是嗎”

我擡眼看她,又情不自禁看了一眼眼神漠然的松涵,笑著搖搖頭。

葉閣連忙搭腔:“怎麽會,她鬧著呢,像火山噴發一樣熱情活力。”

宋典捂著嘴笑了,松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舒展。

我聽不下去了,站起身說:“不好意思,我去一趟衛生間。”起身的時候偷瞄了一眼松涵,他低頭轉著果汁上的吸管,眼神清冷,漠不關心。

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葉閣就在門口,我嚇了一跳,隨即對他板著臉,他一步一步靠近,將我逼到了墻面,他的臉就在我臉前被放大,他親昵而暧昧地說:“美女,還在生氣呀。”

我推開他冷冷地說:“我跟你還有帳要算,先把眼前的這頓飯給我安靜吃完再說。”

他又湊了上來,用鼻子摩擦著我的鼻子,嘴唇輕柔地貼近,分離,貼近,分離……

一番糾纏之後,我推開他,率先回到座位,他也緊跟著過來。

宋典無聊地轉著吸管道:“你們一下子三個人都走了,就剩下我一個。”

我這才發現松涵也離席了,“他去哪了?”我問。

“衛生間吧。”宋典答。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剛剛我只顧著跟葉閣生氣,沒有註意到周圍有沒有人,難道,我和葉閣之間的親密,他都看到了?我竟然有一種背叛後被發現的心虛和尷尬。

不一會兒,松涵帶著一臉的陰霾走了過來,在坐下的時候,換上了微笑。

整個晚飯在葉閣和宋典熱鬧的交談和打鬧以及我與松涵的埋頭沈默中終於結束。

走到門口的時候,葉閣說我們倆還有一些事要說,讓他們先走。我們的確還有賬要算。

宋典笑得不懷好意道:“你們倆,哼哼,要換個地方嗎?”語氣依舊好玩暧昧。

葉閣對著她做了個鬼臉,道:“You got me.”

宋典白了他一眼:“少來,我還不知道你。走了,bye.”

我們告別之後,松涵拉著她的手離去了。

☆、隱情

我轉頭看葉閣:“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什麽呀。”

“我們之間明明不是這樣的。”

葉閣笑得無所謂:“現在這個時代,拼的就是誰會秀恩愛。”

“可是我不喜歡這樣。”我皺著眉認真地對著他說。

他的臉又湊了過來,被我一把推開,我冷冷地問:“橙子和何堅的事,你為什麽知道。”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仿佛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道:“其實,你誤會她了。宋師姐的歡迎會後,我在酒吧門外的車上等你們,卻沒有想到你和橙子背著我回了寢室。”

我的心咯噔一下,沒敢告訴他,其實那晚橙子把我丟給了松涵。

“我等到半夜,進酒吧去找你們,發現你們倆走了,打電話也不接,我就回學校找你們。正好看見何堅抱著肖雨澄不放手,肖雨澄醉醺醺地在掙紮。於是我就上去揍了何堅一頓。”

“那你怎麽認識何堅的?”

“這……”他面露難色,不願意說。

“說。”我火冒三丈,逼著他說下去。

“我是因為他才認識你的。”

“什麽?!”我不明就裏。

“我回國後,公司的事不多,就想在J大上上課玩,在酒吧裏巧遇何堅,然後……然後我問他,J大有沒有辣妹。然後他就跟我推薦了你,說你在J大特別有名,我就想試試看,沒想到對你……一見鐘情。”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原來我與葉閣是這麽開始的,只是葉閣一定不知道,何堅所謂的“有名”兩個字並不是讚美,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我之所以出名,是因為在酒吧裏“一夜風流”之後,懷了一個流氓的孩子,後來還在女生寢室的走廊裏流產,是因為我和橙子兩個在學校周圍一帶和那些流氓們大打出手……這些讓我出名的理由被單純的葉閣單純地以為成是由於我的美貌。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心痛不已,為我悲慘的過去,為我“出名”的過去。

葉閣拉著我的雙手說:“但是,你錯怪肖雨澄了,我曾經跟她談過,她說她之所以跟何堅在一起是為了報覆喬姍姍,肖雨澄答應何堅和他交往的條件是要何堅毀掉喬姍姍。事實上,他們倆在一起的時間特別短,肖雨澄說她達到目的之後,就果斷與他撇清關系,只是何堅還一直纏著她。”

我大驚,原來,喬姍姍與孟主任的不雅視頻是何堅傳上去的,而他揭露這一切的理由竟然是橙子。雖然孟主任和喬姍姍罪有應得,可是,橙子怎麽能那麽冒險。我當然知道橙子這麽做的理由,那就是我,促使橙子和渣男在一起的人,也原來是我,我才是那個最卑鄙的人。

我阻止葉閣再說下去:“送我回寢室,我要見橙子。”

我打開了寢室的門,哭著抱住了一臉喪氣的橙子:“你怎麽這麽傻?你為了我竟然和一個人渣交往,你叫我怎麽不生氣。”

她面容堅定:“喬姍姍毀了你,我就要毀了她!”

“可是,你為什麽這麽委屈自己,我也沒有被她怎麽樣呀。”我松開懷抱,看著同樣不知何時已經淚眼婆娑的她。其實她並沒有別人眼中那麽刀槍不入,她的骨子裏也寫滿了脆弱。

“你太天真了,你以為當初那些流氓為什麽來找你麻煩,對你說些不三不四的話?這些都是喬姍姍策劃的,謠言也是她傳的。何堅就是酒吧裏的混混,肯定是喬姍姍唆使何堅找到那個藍頭發的流氓,那個流氓被抓後,那些給你打電話,跟你講價錢,跟我們打架的流氓都是她招來的。”橙子收了眼淚說。

“可是,喬姍姍沒有理由恨我呀。”我無辜地問。

“她恨我,她知道整你就是整我。”橙子說。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了結這件事,不能讓何堅再纏著你了。”

橙子點了點頭,道:“看來,必須要麻煩我爸了。”

我也點點頭,雖然不知道橙子的爸爸是什麽職位,但是一定可以讓何堅停止糾纏她。想到這裏我放心了許多。

“哎,你老實告訴我,葉閣說你和何堅早就結束了,那麽,這段時間,你到底有沒有其他神秘男友。”我促狹地問橙子,既然她與何堅早就結束了,那就說明那個藏在暗處的男朋友是另有其人。

“嗨,你呀,管好你自己吧。把你這些小聰明,把你這些偵探情結用在該用的地方上去。”

“怎麽樣嘛,分享一下。你什麽時候帶他來見我?”我蹭著她。

她顯得不耐煩:“哎呀,好了,過了這一陣吧,我和他最近在鬧矛盾。”

我很掃興,戳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你呀,太強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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