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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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眼中打轉的懦弱液體不被任何人看到而略顯無意地掉落,餘光卻看到葉閣在不遠的地方被包圍在人群裏無法自拔。

我重新失去了言語功能,只好喝了一口酒掩飾尷尬,葉閣終於脫身,趕來救場,在尹松涵的眼睛裏我竟然看到了他對葉閣微不可察的敵意。

葉閣奪過我手中的酒杯,手自然地搭在我□□的後背,溫暖傳來,給了我一些鎮定和堅強的力量。我突然有些喜歡這身禮服,它遮蓋不住我的身體卻很好地遮住了我的落敗和狼狽,我還感謝自己沒有將葉閣拒之門外,僅僅在一起幾天,這個大男孩就救了我兩次,我轉頭看他的側臉,溫婉地笑。旁人看來,一定不會覺得我們是剛在一起不出一個禮拜的情侶。

我聽見我的大男孩說:“怎麽我還沒來你們就喝上了?”

宋典側身對著尹松涵,她精致的臉上笑容滿溢:“涵,這是葉閣,我跟你說過的,我以前追過他,他都沒有答應,還是這位美女姐姐法力高強,”她拍了一下葉閣:“師弟,眼光不錯嘛。”

涵,什麽時候,只屬於我的專有名詞現在屬於別人。

“我的大師姐,你能不能別逢人就提我們倆那段輝煌的過去,”葉閣笑著說,並看向尹松涵:“師姐眼光也不錯,師姐夫,你好。”

葉閣伸出手,尹松涵卻遲遲沒有要握的意思,宋典打了一下葉閣的手:“收回你的豬手。”

連我的現男友都與我的情敵那麽親密。

我終於呆不下去了:“葉閣,我去趟衛生間。”

我又一次從這個大廳落荒而逃,穿過黑黑的樓遞間,我不知道自己下了幾層樓,隨便跑到一個衛生間,隔了那麽多層,應該不會有人看到失魂落魄的我由於不敢面對新人故人而躲了起來。

衛生間裏空無一人,我的背靠著冰涼的洗手臺,坐在地上,冰冷傳來,莫大的委屈沖擊著我的淚腺,我終於忍不住。

我聽著自己低低的啜泣聲在空蕩蕩的衛生間裏縈繞,像午夜的冤吟:“尹松涵,兩年後第一次見面,就是這麽難以接受的現實?難道你忘了你發誓不會讓嬌小的女生成為我的情敵嗎?我為什麽這麽命苦?宋典,我兩個男朋友,一個是你的未婚夫,一個是你的前男友,我都不要了,今天之後,你們就都放了我。我錯了,也敗了,不想再痛了。”

寂靜無聲的衛生間裏回蕩著我的哭聲,一個廁所門突然打開,沖出了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女人,我著實嚇了一跳,我以為衛生間沒有人的,隔著淚眼我看不清她的臉,可是卻能感覺到殺氣和熊熊的怒火,她氣勢洶洶地靠近我,我以為我會被謀殺或者搶劫,這樣的話,我願意放棄抵抗,她卻惡狠狠地把我推倒在地,甩下一句:“沒用的東西。”然後奪門而去。

我的身體貼著地面,眼淚決堤,我寧願就這樣死去,不管是誰殺了我我都不會追究,是不是狼狽的我,連殺人犯都嫌棄。晟熙的暖氣再好也不能焐熱地面,地表的冰涼讓我突然間明白了什麽,我大喊著:“橙子,不要。”站起身子追了出去。

☆、耳光

待到我返回現場就已經遲了,原本熱鬧的party鴉雀無聲,連音樂都停了,我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穿著白色禮服的橙子怒目圓睜,短發沖冠,瞪著一對儷人,宋典心疼地撫著尹松涵的臉,尹松涵也壓抑著怒氣,看向橙子,葉閣已經傻眼,李廣南,王海,老四也在尹松涵身側關心他的傷勢。

“尹松涵,要不是兩年前你溜得太快,這一巴掌也不會遲到了兩年!我他媽也不用替你收拾那麽爛的攤子!承擔那麽大的罪名!”橙子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大廳裏與我們一屆的同學都知道我們的過去,都在看著這一出好戲如何收場,畢竟我和尹松涵曾經是知名度那麽高的一對,可是其他人卻不明就裏。

“你就是方舒歌?”宋典帶著問詢,看著橙子,她錯把橙子當成是我。

橙子將怒目轉向她:“宋典,早知道你就是那只狐貍精,老娘才不稀得跑這麽大老遠來參加你的歡迎會。”

“肖雨澄,註意你對她說話的語氣!你再這樣發瘋,別怪我不念舊日情誼。”尹松涵將宋典推到他身後護著,對著橙子說。

“舊日情誼?你要是念舊怎麽會成為宋典的未婚夫而不是方舒歌的?”橙子舉起手欲打向他。

電光火石之間,我已經沖了過去,橙子的那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萬眾期待的女主角終於現身,卻是那麽狼狽,一縷長長的頭發垂下,破壞了我原本光潔整齊的發髻,遮住我的眼,也暴露我的敗寇形象。

在場的所有人驚如石像,盯著突如其來的我,我身邊的所有人,橙子,尹松涵,宋典,葉閣,李廣南,王海,老四他們都佇立在原地,一瞬間,世界靜止了。

“肖雨澄,你鬧夠了沒有?”我聽見自己對著橙子大吼,我看見自己白得可怕的手狠狠打在了橙子的臉上,一聲響亮的巴掌,我的手掌生疼。

我從來沒有舍得這麽吼她,甚至...打她,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算她經常對我人身攻擊,惡言相加,甚至害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但是我都沒有舍得怪她,更沒有舍得打她。

她的眼睛裏滿是驚怒,捂著臉,卻捂不住那麽漂亮的臉蛋上赫然呈現的紅色手印,她度視著我的眼神,仿佛在問:“你為什麽這樣對我?”

後悔和心痛一起侵蝕著我,我伸出手要去撫她的臉,她卻堅決地轉身,提著白色長裙,奪門而去。細細的高跟鞋的聲音敲擊著光滑的地板,像敲擊在我的心上,我追了出去,我忘了橙子也是不足一米六的讓我想要保護的女孩。

跑出晟熙我才知道小時代電影裏的她們只穿著禮服跑在暴風雪裏有多冷,橙子終於在中心廣場停了下來,她雙手摁著自己的膝蓋,支撐著瘦弱的身子放聲痛哭,仿佛要哭出兩年來壓抑在內心的苦楚。

我跑過去,靜靜站在她的身側,也沒有辦法管住眼淚,葉閣追了出來,將白色大衣披在我的肩上,我脫下來披在橙子身上,卻被她一把推開,她哭聲依舊不斷。

葉閣只好脫下了他身上的黑色西裝披在橙子身上,轉過身又重新將大衣披在我身上。

我低聲說:“橙子,對不起,對不起。”

橙子的哭聲變得越來越小,變成了抽泣,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尹松涵和宋典以及好多人出現在晟熙門口,向著中心廣場走來。橙子指著他們趕來的方向對著我大吼:“我再也不想看見他們,想要我原諒你就帶我離開這裏。”

於是葉閣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橙子向停車位跑去,逃去,遠處跟來的人看著我們的落荒而逃,終於停下了追逐的腳步,望塵莫及。

坐在葉閣的車上,橙子不再出聲哭,我也是。

“對不起,橙子,真的對不起。”我哭著求她,她卻不願意看我。

“你怎麽那麽沒用。”橙子哭著罵我,我終於放心,知道她不會不原諒我。

沈默了好久的葉閣對著後視鏡裏的我問道:“尹松涵是你的前男友?”他的眼神不再充滿陽光而是有些微微的痛楚。

“關你什麽事?”橙子大聲對著他喊,“我要下車,就在前面的酒吧。”

我和葉閣大驚,天色已晚,我們又勸不住她,只好放行,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只好跟著,她看到葉閣也跟了過來,怒氣沖沖:“你,回去!”

葉閣不肯:“你們兩個女生,又穿的這麽...天就要黑了,又在酒吧,我怎麽放心?”

“你怎麽這麽啰嗦,有我在,她的安全我擔保,你回去吧。”橙子很矮,氣勢卻不輸給任何一個高大威猛的漢子,何況葉閣只是個大男孩。

“我不會走。我就遠遠地看著你們。”葉閣看著橙子的眼睛幾近央求。

“不行。”橙子的脾氣誰都奈何不了。葉閣也不放棄抵抗。

我只好折衷:“葉閣,要不你在車裏等我們,別關機,有事我們會聯系你。”

橙子和葉閣終於都同意了這個方案。我和橙子鉆進酒吧。

忘了我們喝了多久,忘了劇烈的酒精麻痹了我們多少傷痛,只是記得我們倆都醉了,醉著醉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

她問我:“尹松涵這次回國,你怎麽辦?”

我痛苦地笑著:“他們都未婚夫,未婚妻什麽的了,我還能怎麽樣?”

醉成一灘泥的橙子突然直起身子,眼睛發紅,滿臉認真地說:“不要慫,方塊,人生是一盤棋,也是一場生意,永遠都是盈虧自負,但不管結果如何,都不要遺憾。你已經錯了一次,不要再錯下去。”

我捂著肚子指著她認真的表情哈哈大笑:“你真逗......哈哈哈,逗死我了。”

橙子見我笑得前仰後合也忍不住笑成一團。

中途有男生來搭訕,都被橙子吼了回去,來的男生多了,橙子也煩了,我迷迷糊糊地聽見她說:“我們倆溜出去,去住五星級,不要讓大男孩發現,走後門。”

☆、醉殤

經過一番辛苦的顛簸,我終於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然後我聽見橙子在打電話,聽不清楚說什麽。我在想,橙子不會賣掉我吧,我不就打了她一巴掌麽?她不也打了我麽?

後來我的耳邊沒有了聲音,好久好久,有一個男聲在叫我:“Sugar,Sugar。”他的聲音充滿關切,我知道是橙子叫來葉閣把我們弄回去。

“帶上橙子。她一定睡死了。我都好久沒有聽到她說話了。我們不要回宿舍,宿管阿姨會登記醉酒晚歸的。”我對著葉閣說,我醉了,腦子卻格外清楚。

葉閣撫了撫我的頭,將我抱起,一番搖搖晃晃過後,他終於停下,然後我聽見房卡刷門的嘀聲。

“橙子呢?”我睜不開眼睛,耳朵卻很靈。

“有人來把她接回去了。”他答。

橙子什麽時候也有人來接,接她的人是她男朋友嗎?什麽時候有了男朋友,為什麽不告訴我。葉閣是帶我回他家別墅嗎,為什麽還用房卡?我的心裏好多疑問。

葉閣用寬大有力卻不硌人的臂膀托著我的腰背,不讓醉如一灘泥的我摜倒在冰冷的床上,厚厚的白色毛呢大衣抽離,那托著我的力量緩緩將我的頭放在枕頭上,軟軟的床讓我特別想睡去。

□□的後背傳來一陣涼意,顯然我怕冷的身體不適合在大冬天穿設計感這麽強的禮服,可是似乎這個房間裏的另一個人卻不肯為我蓋上被子,也許是忘了,而我被酒精深深麻醉,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突然冰涼的後背有刺痛般的暖意,似有人小心翼翼地劃過,房間裏安靜到我可以聽到身後的人手指顫抖的聲音。

不對,身後的人是葉閣嗎?他又何時這麽安靜過?

巨大的好奇心迫使我努力克服酒精帶來的疲憊與懶惰,我轉過身子,卻將一只滾燙的手臂壓在背底,我使勁張開眼睛,卻只能張開一條縫,我困極了,那人的臉隨著被壓的手臂被帶到我的面前,先是很清晰,馬上又很模糊,只是修長墨黑的眉和一雙深沈覆雜的眼卻老老實實印入我的眸和我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天哪,難道陽光大男孩葉閣的眼神也可以隱藏那麽深的愛恨,那麽覆雜的情緒嗎?不可能。

那他不是葉閣又是誰呢?

是誰對我這般無奈,甚至他的眼神無奈到痛苦的地步?

似乎被眼前人悲傷痛楚的情緒感染,我的鼻子發酸,眼縫中緩緩流出一條小溪,視線更加模糊,那張俊朗的臉只剩影影綽綽的輪廓。

一個溫暖的吻如蜻蜓般落在小溪裏,仿佛羽毛般輕不可覺。

涵,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塊甜甜的方糖,短短的兩年就已經銹跡斑斑,你也不是眼裏只有一塊糖的少年,你也知道我有多軟弱,多無能。

我聽見自己喑啞沈痛的禱告:“涵,我們不該分開。”

模糊的身影如被電擊般閃開,背底的手臂閃電般抽離,我的背影頓時貼到了涼涼的床。

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和三分清醒,我終於將眼睛成功地完全睜開,卻只能看到一個挺括的黑色西服背影,他後腦的發際線比兩年前更加沈穩優美。

借著酒精給的膽量,我緊緊抱住那西服:“涵,我們都不是曾經那個彼此,身邊都有新的人。但是,請你回到我身邊 ,好嗎?”我的哭聲在空蕩的房間裏顫抖。

說完這句話幾乎用盡了我最後一點力氣。他的聲音那樣熟悉卻那樣冷:“不可能。”

我的手臂被堅決有力地撥開,我的身子被狠狠重重地摔回原位,發出短促的悶響,我的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又一次力氣全無。

巨大的摔門聲送走了房間裏除了我之外的那個身影,他始終沒有為我蓋上被子,即使我那麽冷。

☆、遇劫

第二天清晨,不知道是冷醒的還是餓醒的,手腳冰冷,腦袋發脹,胃又空又疼,我的身旁除了白色大衣外,什麽都沒有,錢包,手機,衣服,全在晟熙十層的儲物室。

我披上大衣,顧不得梳洗,走出了陌生的酒店房間,這個酒店離昨天那個酒吧不遠,葉閣還在酒吧外面等嗎?多希望一出門就能看見他。我一個人除了衣不蔽體的禮服就是那件大衣,沒錢打車,從這裏走到晟熙不累死也會凍死。

我腦袋昏沈,走進電梯,摁了一層,電梯裏還有一個人,帶著黑色棒球帽,穿著黑色短袖,胸前有一個骷髏頭圖案,脖子上帶著粗粗的金鏈。我隱隱約約覺得這個人好像在昨天的酒吧裏見過。

可是我沒有多大的力氣想那麽多,我將頭靠在電梯按鈕上方,背對著他,一只手撫著疼痛的胃。

“姑娘,你沒事吧?”男聲在背後響起,還沒來得及得到我的回應,他的手穿過大衣,摸了進來,正對著我的臀,我嚇了一跳,本能地推開他,他又撲了過來,我害怕極了,胡亂地摁著報警鈴和其他按鈕。

我渾身無力,恐懼襲滿全身,我竭盡全力地推他,卻無濟於事。他發了瘋一樣啃我的脖子和臉,並將我頂到遠離按鈕的角落,電梯門不知在幾層開了,我的腳剛邁出去半步就被他扯了進來。

在推搡和親吻中終於到了一層,他放開了我,電梯門一開我就沖了出去,慌亂中撞進一個人懷裏,一擡頭,竟然是松涵,像是在懸崖上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一把抱住他,將臉埋到他懷裏。松涵,兩年了,你還是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沒辦法不感動。

再一擡頭,越過他的肩頭,我看到了宋典,她的眼裏微微有水氣,也含著生氣。酒店,兩個抱在一起的舊人,我才意識到,她一定是以為我和松涵昨晚在一起,來興師問罪的。

我急忙松開松涵,他一轉身,宋典就跑了出去,他用覆雜的眼神回頭看了我一眼,追了出去。

我不知所措,回頭望了一眼電梯,心有餘悸,也追了出去,我還是很害怕,害怕那個人會追上來。

不知追了多久,我一直追到了地下停車場,松涵終於轉過身來,對著我喊了一句:“你跟著我幹什麽?”語氣裏滿是怪罪和無奈。

我一楞神,站在原地,不再追趕,只是看著前面追趕另一個女孩的人的背影漸漸消失不見,心痛如紮。

背後有人靠近,我轉頭,那個人果然跟了過來,停車場空無一人,我想,在劫難逃,我今天完蛋了。他果然撲了過來,毫不費力就把我摁倒在地上,白色風衣被丟在一旁,沾染了灰塵。

害怕加上害怕是什麽滋味,我才知道,我雙手合十,哭著央求他:“大哥,求求你放過我,我是好人家的女孩,吃過很多苦,我不能承受再多的打擊了,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

我的哀求無濟於事,他已經去解我頸後的扣子。突然他的身子倒在了一旁,松涵的身影出現,身後還跟著宋典。他飛起一腳,將要坐起身的黑衣男人重新踢倒在地,然後騎上去拳腳相加,宋典捂著眼睛,不敢看。我已經力氣全無,胃疼得厲害。

遠處有保安走過來,拉開了松涵,另一個保安過來詢問我有沒有事。他說剛才我在電梯裏的監控他們看到了,我摁的警鈴也聽到了,他們火速趕來,要把這個在他們酒店電梯猥褻女性的慣犯送到警察局。

而我只是胃疼。看著宋典關切的神情,想必宋典已經得到松涵得當的解釋,並且誤會已經化解。如果我有她那麽善解人意,是不是涵當年就不會走。

一切真相大白,宋典過來扶起癱軟在地上的我,我的頭發完全散掉,臉色煞白。

我卻不肯看宋典一眼,不管她多聰明,多善解人意,我還是沒有辦法心平氣和,毫無敵意地待她,而且是在我這麽狼狽,這麽倒黴的時候。

我看向松涵:“剛才的事,謝謝你,我的錢包不在身邊,借我一些打車的錢,我要回學校。”

宋典去翻錢包,松涵制止了她:“點點,你先開車回去,我去送送她。”

他叫她點點,多麽親昵,可他現在卻只肯叫我Sugar,和所有的熟人一樣的叫法,既不疏離,卻也再也不親近。

“不用。”我立刻說。

宋典雖然不太願意,但是我的這副慘樣也不容她不同意,她點點頭並勸我聽話讓松涵送回學校。

我該感謝她的大度,肯在未婚夫消失一夜之後,還把未婚夫借給我一段路程,可是我站在原地沒有動,胃還是那麽疼。

松涵走近我,要扶著我,我推開他的手:“不用。”

涵,也許我醉了的時候會很脆弱,很主動,但是我現在雖然很痛卻很清醒,我不要再主動抱你,主動靠近你。

他走在我的身側,默默無語。我的胃在翻攪,疼痛異常,我卻不肯捂著肚子,不想讓他知道。

“Sugar,你是不是又胃疼了,昨天喝了那麽多酒。”松涵問,他還是看了出來,畢竟我們那麽多年。

我的胃痛是老毛病。初中時本來與松涵是一級,高一那年胃總出問題,老是住院,爸爸幹脆給我辦了休學,治了一年,胃好得差不多,卻因為一大堆科目不及格,又被留級了一年,所以我與松涵就差了兩級,從此就再也沒能趕上他的步伐。

現在他連結婚都走在我前頭,新娘還不是我。我的腦海裏仿佛又出現宋典小不點樣可愛的身影和聲音,聲音裊裊地向我介紹:“尹松涵,我的未婚夫。”

我搖頭:“沒有,沒事。”我已經沒有資格,沒有力氣將我所有的脆弱表現在他面前,他已經不是我的他。

可是我的腿卻在顫抖,走出停車場,攔了一輛出租車。我與他並排坐在後面,中間隔出了一個人的空座。

好久的沈默後,他問我:“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我在心裏哼了一聲,沒有你的日子怎麽會好。

“挺好的。”我答,胃痛開始時有時無。

他半晌無語,一會兒又問:“你讀研嗎?”

“讀,考本校應該比較穩。”我的語氣平淡如斯。

“哦。你不是說打死不考研的嗎?”

我的胃又疼了起來,不想說話,於是就反問他:“你不是也說會娶我嗎?”我反問,他終於沈默了,皺著眉。我也得以清靜。

出租車停在了宿舍樓底下,我趕緊下車,道了聲謝,就上樓了,不想再看到他。

☆、住院

上了樓才發現寢室又空無一人,才想起來橙子被男朋友接走了,現在一定在逍遙快活,我竟有些失落。想給葉閣打電話,手機卻在晟熙。

我無奈地爬上床,胃卻怎麽也不肯妥協,疼得我滿頭大汗,我想再這樣疼下去,我會死的吧。我下床喝了口熱水,艱難地挪到隔壁寢室,隔壁宿舍的女生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

“Sugar,你怎麽了?臉色白得跟鬼一樣。”她關切地摸摸我的額頭:“天哪,好燙。”

“肅肅,你借我兩百塊好不好,我想去趟醫院,我的錢包手機都落在別的地方了。”我的聲音無力。

“好,我給你去拿,要不要我陪你去。”她把錢遞給我。

“不用不用。”她借給我錢已經是幫了我大忙了,我怎麽能再麻煩她。

我拿了錢,打了車,先來到晟熙門口,我必須把錢包手機拿回來,兩百塊肯定不夠住院,我猜我的胃病又犯了,每次犯病,少說也要住一個禮拜的院。

等電梯時,我的胃疼又在停歇了不到五分鐘後開始肆虐,我想我一定是命裏與電梯犯沖,好多倒黴的事都在電梯裏發生,還好電梯來得還算早。

電梯照例在4樓餐飲層停下,有人走進了電梯,我的心咯噔一下,此刻,應該不會遇到松涵了吧,沒有那麽巧吧。

於是在電梯停在4樓的空當裏我忍著胃痛,使勁向外張望。電梯門對面就是餐廳,玻璃幕墻向外宣示著它的豪華,緊貼著玻璃有一對儷人。

男生高大陽光,女生雖然被窗簾遮住了大半身子,她細細的胳膊卻伸了出來,優雅地晃著高腳杯,杯子裏旋轉著讓人迷戀,讓人忘記傷痛的液體。

電梯門合上,我一怔,一個念頭閃現在我的腦海,剛才那個男生,是葉閣吧。

橙子說的對,一看葉閣就不是專情的主,昨天晚上他還貼心地要在酒吧外等我,今天早晨,就在這裏陪著另一個女人。

我的心裏只有一點點難過,更多的是釋然,從一開始,我就希望葉閣不要太投入與我的感情,因為我這輩子不會再心有他屬,也就不要求別人對我專情。

只是葉閣的存在剛好很合時宜地幫我擋掉許多麻煩,最重要的是,還可以幫我在那一對未婚夫婦面前做擋箭牌。這樣對葉閣似乎不太公平,但是,我一向是個自私的人。

10層到了,我取回自己的東西,就趕緊下樓,打車直奔醫院。我忍著劇痛掛號,檢查,辦理住院手續,這個門進,那個門出,我身邊竟然沒有一個人,盡管我那麽疼,連橙子也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

好想念那個滿眼心疼,滿頭大汗,為我在偌大的醫院跑進跑出的小小身影。算了,她現在跟男朋友在一起,不知多開心,我當年與松涵膩在一起時,不也沒有想到她嗎?她終於開始著手自己的個人問題,我應該高興。

醫院裏的人多得像趕集,折騰了好久我才順利躺在病床上,醫院的床單被罩發出熟悉的消毒水味,連身旁的病友甚至都長得差不多,我恨透了這個地方,卻不能不來,誰讓我的胃那麽不爭氣。

我呆呆地望著輸液瓶上方不斷滴下的液體,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不是葉閣,不是橙子,是媽媽。

“媽媽。”我用開心的聲音叫她,一手捂著胃。

“女兒,最近過得怎麽樣啊?忙不忙?,寒假什麽時候回來呀?”媽媽的聲音像是微波爐,總能把我冰冷的的心瞬間加熱。

“我好著呢,課特別少,結業考試也不多。”

“那你考完試就回來好不好?你爸爸今天早晨還說你好久沒有打電話了呢。”

我的鼻子有點酸,沈默嚴肅的爸爸,即使在我犯了那麽多錯,給他惹了那麽多麻煩之後還是掛念我:“好,我盡量早回。”面對滿心期待的父母,我能做的只有早點回去陪伴他們。

媽媽的聲音裏明顯帶著興奮:“哎,好,你回來媽媽給你燉豬蹄吃。對了,松涵這個假期也回來,他帶女朋友回來訂婚,聽說女方條件特別好,人也漂亮,你尹阿姨特別高興,你這丫頭,什麽時候也給我帶回來一個。”

我的胃突然狠狠疼了一下,剛答應爸媽早點回去,我就想反悔,聽筒裏我聽到爸爸的聲音:“別催她,我還想再多養她幾年。”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沒敢說我不想回去了。

“對了,媽媽,我忘了還要給老師回個電話,先不跟你說了。”

“好,你忙,註意身體,註意飲食,別再傷了胃。”

我趕緊掛掉了電話,眼睛盯著天花板,淚還是流了出來,媽媽曾說世界上最可憐的是病人,我不光覺得自己可憐,還覺得自己可悲,可悲的懦弱,可悲的孤獨。

☆、那個夏天

醫院裏的一切都是白色,我的思緒回到了那個夏天。

他手機關機,我在他的宿舍樓下等他出現,拉住凡是認識他的人讓他們帶話,告訴他我在等他。我等了一個白天,甚至一個黑夜。

橙子那天跟著老師去郊區某一公司考察,如果她在,如果她知道,一定會罵我,然後拉我回寢室,告訴我尹松涵那樣的陳世美不值得我去挽回。

盡管是夏天,那個夜晚還是那麽漫長,那麽冷,夏蟬在叫,周圍除了漆黑,就是幾盞路燈,我抱著哆嗦的膀子,告訴自己如果他在日出前還不出現,我就放他走,放他和另一個女孩去美國。

結果東方開始泛魚肚白,太陽一點一點探出頭,他還是沒有出現,我決定等到八點,九點...我渾身無力,腦袋昏沈。

十點多的時候李廣南和王海驚訝地看著等了一天一夜的我,要拉我回去,我不肯,推搡中,我甚至要暈倒,但是立刻清醒,他們一臉驚嚇地勸我,李廣南讓王海上樓去叫尹松涵,說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

等到王海再次下樓的時候,還是他一個人,我的心瞬間冷到了極端,冰凍三尺之後一點一點地凍裂掉。不解,憤恨,無力充斥著心胸。

“我們為什麽會到今天這個地步?”我轉過頭問李廣南和王海,他們面露難色,低頭糾結,仿佛犯錯誤的人是他們。

“你們告訴我,我錯在哪裏?或者...那個女孩好在哪裏?”

王海氣喘籲籲地說:“不是,不是的,Sugar,這不是那個女孩的問題,你也別怪松涵,他...有他的原因。”

“到底是什麽原因?他要出國可以,甚至他瞞著我申請也可以,但是為什麽要分手?我們都十年了,有什麽不能說開的?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們告訴我。”

李廣南扶住每時每刻都有可能倒地的我:“Sugar,有多少初戀能走到最後,你放他走吧,他也痛苦。你就當他移情別戀了吧。你先回去,好不好?再這麽下去你一定撐不住。”

“不,我不走,我要聽他親口說他不要我了。”我堅決如鐵。

李廣南依舊面露難色:“要不這樣,他下午4點的飛機,現在距離4點還有一會兒,你先回寢室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多穿點衣服。一會2點你過來,他一定會下樓去機場。那時候你就當面跟他說。”

王海也跟著勸,他們兩個默契地將我拉回女生宿舍樓,我一步三回頭,心痛地要死。

我昏昏沈沈地回到寢室,出去打水要洗把臉,我不要松涵看到我邋遢蒼白的樣子,橙子正好從電梯裏出來,我突然有一種見到親人的感覺,我扔下盆,沖過去,抱住她,她背著重重的雙肩包,瘦小的身形再經我沖力極大這麽一撞,差點跌倒。

“橙子,我好想你。”我的手緊緊抱著她的腰,她比我矮,我調整了一下姿勢,躬著身子枕著她的肩,她熱得厲害,又被我親密地抱著,一定是火了。

“方塊,你幹什麽,膩歪死人了。”她飛起一腳,踹中了我的小腹,踹完又罵罵咧咧地往宿舍走去。

小腹傳來劇烈的痛,我站不住身子,癱軟地蹲了下去,卻見地面上一攤慢慢擴大的血,橙子一轉身,嚇壞了,樓道裏不斷有女生湧出來。

橙子哭著抱著我:“怎麽會這樣,方塊,你別嚇我,快,有沒有人幫忙打120,幫忙聯系一下輔導員,求求你們了,我們宿舍沒有其他人,就我們兩個,求你們幫幫忙。”

我從來沒有見過沈穩霸氣的橙子那麽害怕,那麽慌張過,也從來沒有那麽多人圍著我,露出或害怕,或著急,或好奇的詭異神情,還有人捂著嘴跑開。小腹的痛竟然比小時候胃疼疼一百倍。

盡管如此,我還是想見尹松涵:“橙子,我不要去醫院,我要等到兩點,他兩點去機場。”我拉著她的衣袖求她。

“混蛋,什麽時候了,還惦記那個畜生。”橙子哭喊,她從我的口袋了摸出了手機,我看見她滿頭大汗地翻著通訊錄,我以為她會打給松涵或者他們寢室的人。

可是我聽見她打給了爸爸:“餵,叔叔,對不起,方舒歌出事了。”

後來我想,當爸爸聽到帶著哭聲的我的室友這麽一句突然的話該多心疼,多震痛,多慌亂,多堅強到沒有暈過去。

我沒了意識,等到再醒來,我的病床邊坐著雙眼通紅,滿臉憔悴的母親,父親在站在醫用活動櫃旁邊,一臉鐵青,憤怒而痛苦。橙子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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