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七章:你媽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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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秉謙的臉色更加蒼白了,身體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搖搖欲墜。他抓著譚舒雅的胳膊,嘴唇微微張著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

譚舒雅冷笑著掰開顧秉謙的手,一步一步離開。

她不願意再去想顧秉謙為什麽會過來,也不願意去思考顧秉謙此時過來到底是來逼著她流.產,還是要她生下這個孩子之後帶走。

她什麽都不願意去想了,她只想離開。馬上離開。

譚舒銘和金卓走到譚舒雅身邊,兩人將她護在中間。

“姐,走,我們回家。”譚舒銘的聲音裏帶了哭腔。金卓紅了眼睛,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握著譚舒雅胳膊的手緊了緊。

譚舒雅出來之後,賀一鳴的視線就一直落在譚舒雅身上。三人進過他身邊的時候,譚舒雅看也沒有看他一眼,讓他原本就冷了的心繼續往下跌去。

看著譚舒雅孱弱的身影,賀一鳴的拳頭狠狠握起,在譚舒雅走過他之後,他猛地沖到顧秉謙身邊,揚手又要給他一拳:“顧秉謙!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顧秉謙擡手捏住他的拳頭,狠狠的。因為用力太大,他的手都微微顫抖著。

“顧秉謙,你知不知道,五年之前”

賀一鳴冷笑著嘲諷,是嘲諷顧秉謙,也是嘲諷自己。時至今日,他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心事,想要在這個時刻將當年事情的真相全都說出來。

這一切都是他害的!他不僅害的譚舒雅坐了五年的牢、害的她被顧秉謙傷害,他還害的她失去了一個孩子!六年了,牽扯到兩條人命,到如今,這一切都應該說清楚了。

“顧秉謙,五年之前,下雨的那個晚上,當時開車的人是”

“賀一鳴!”

真相即將出口的時候,陳菁菁出現在電梯口處將賀一鳴的話打斷。眾人怔了一下,看著陳菁菁一步一步走到賀一鳴面前。賀一鳴不理會陳菁菁,繼續開口:“當年”

“賀一鳴,你媽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賀一鳴臉色大變,猛地轉頭看向陳菁菁。

陳菁菁眨了眨眼睛,微笑著將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你媽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這不過是一句很普通的話,聽在眾人耳中,只以為陳菁菁在陳述客觀事實,是賀一鳴的母親從樓梯上摔下去了,來這裏叫他去醫院。可是賀一鳴明白,這句話不一定是真的。這句話更多的是威脅。對他的威脅。

賀一鳴紅著眼睛,視線越過陳菁菁,看向擡腳準備繼續離開的譚舒雅。

陳菁菁微笑著第三次說出了那句話:“賀一鳴,你媽從樓梯上摔下去了。錦峰現在在醫院裏陪著媽呢,我來過來找你。”

幾番掙紮過後,賀一鳴痛苦的捂住臉,蹲下.身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出聲來。

陳菁菁和賀一鳴兩人之間的對話有些詭異,可惜沒有人在意他們。他們都離開了。陳菁菁走到賀一鳴身邊,彎身將他扶起來:“走吧。媽還在醫院裏等著我們呢。”

賀一鳴猛地將陳菁菁甩開。陳菁菁踉蹌著往後倒退了兩步,摔在樓道的墻壁上。她的背很疼,可是她心裏卻暢快的很,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這一切,應該都可以結束了吧。

第二天上午,譚舒雅和譚維德、譚舒銘一行人坐飛機飛往美國。金卓前去送別。

“舒雅,你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有什麽事情記得打電話。我會過去找你的。”

譚舒雅蒼白的臉色努力維持著笑意:“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金大哥,你放心。”和金卓說話的時候,譚舒雅的視線不時的往他身後飄。

金卓知道她心裏的想法,有些歉然的道:“舒雅,櫻子肚子大了,出門不太方便,我就沒有讓她過來。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再一起聚吧。”

譚舒雅點頭。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秉謙盯著手頭上的文件已經盯了半個多小時了,一行字都沒有看下去,手腕上的表倒是已經看了近百次。

顧總,譚小姐是今天上午十點半的飛機。趙寅的話回響在耳邊。

看著手表上的時針指向十,分針指向十二,顧秉謙將文件丟在辦公桌上大步走出去,他在地下停車場取了車,以最快的速度開往機場。

走到一半的時候,顧秉謙下意識的擡頭往上看,看到一架飛機正向天空中飛去。車緩緩停下,顧秉謙握緊了方向盤。

飛機很快飛向天空,不過片刻的功夫就消失在眼前。顧秉謙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越來越用力,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握著方向盤的手放松了一些,嘴唇也恢覆了正常。顧秉謙轉了方向,掉頭駛向蘇臺公墓。

白色的別墅裏。

站在二樓窗戶前,顧秉謙看著不遠處一座座的墓碑,從口袋中摸出一個煙盒來,抽出一根煙點燃。

吸第一口的時候,顧秉謙突然被煙嗆了一下,低頭猛烈的咳嗽起來,等他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睛都泛了紅,一滴清淚從他眼眶中滑落出來。

顧秉謙將煙放在嘴邊又吸了一口,視線依舊落在不遠處的墓碑上。他的眼睛眨也沒有眨一下,似乎剛才那滴淚水與他無關。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胸腔裏,那個叫心臟的器官,已經破了一個大窟窿,嗖嗖的刮著涼風,再也無法修補。

譚舒雅走後,顧秉謙在這棟白色的別墅裏住了一個月。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基本上不怎麽吃飯,也不理會顧氏集團的任何事物,不管是趙寅還是他的父母過來勸,他都沒有理會。

一個月之後,瘦了好幾圈的顧秉謙從白色別墅裏走出去,回到顧氏集團上班。又幾天之後,蘇臺公墓裏多了一塊新的墓碑,墓碑上沒有任何文字,也沒有任何照片,那就是一塊空碑。

時光流轉,春去冬來,匆匆四年已過。

楊絮翻飛的時節,一架來自美國的飛機降落在蘇臺國際機場。嚷嚷客流之中,譚舒雅、譚舒銘伴著譚維德從機場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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