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廖雁不明白為什麽有人在接到柏言的邀請不歡天喜地的答應還需要考慮，但是姜咻向來就跟別人不同，她笑了笑，“那好，不過你考慮的時間不要太久，畢竟柏教授那邊也等不了，這樣，你明天下午六點之前告訴我可以嗎？”

姜咻答應了下來，掛了電話後她有些惆悵的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似乎很忙碌，來來去去臉上都帶著倦色，十分的疲憊。

姜咻站在窗口良久，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看見服務生畢恭畢敬的領進來兩個人。

她是去景家回來的路上覺得累了，隨便找了個咖啡廳坐了一會兒，近些年她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會下意識的選擇一個最隱蔽的位置，如果有包間的話她是不會坐在大廳裏的，這個咖啡廳雖然沒有包間，但是每個卡座的隱私性都足夠，姜咻透過一盆綠蘿，看見了那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手腕上是一對非常精美的藍寶石袖扣。

都說出門會帶袖扣的男人肯定都有一個非常愛他的妻子，以前傅沈寒的袖扣都是姜咻給他扣的，現如今，那個人應該已經換成姚小凝了吧。

姜咻回京後，聽說了很多的傳言，大多是關於傅沈寒和姚小凝的。

這兩人的關系曝光後，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眾人以前都聽說過寒爺身邊有個小姑娘，很得寵愛，但是一直不知道那個小姑娘是誰，後來才明白，是傅老太太那邊的遠方親戚，沒什麽血緣關系，但是很得老太太的寵愛。

姚小凝一時間在京城風頭無兩，是人人競相巴結的對象，當然也有不少人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斷言姚小凝風光不了多久，寒爺只是跟她玩玩兒而已，但是這四年下來，臉都差點被打腫了，因為傅沈寒和姚小凝非但沒有分手，還在準備訂婚了。

姜咻聽說傅沈寒給姚小凝買游艇、別墅、海島，聽說姚小凝為傅沈寒洗手作羹湯，衣不解帶的照顧胃病住院的傅沈寒……

許許多多，都是傅沈寒和姚小凝的恩愛事跡。

姜咻聽著這些細水長流的綿綿愛意的時候，恍然間想起，曾經，這些瑣碎卻溫柔的小事，都是屬於她和傅沈寒的。

從旁人的嘴裏說出來，其實並不如何的錐心刺骨，但是親眼看見後，姜咻明白，這顆心還在為傅沈寒跳動，它為他而興奮、熱烈、愛意盎然。

最終臨別的那一刀，姜咻日日夜夜的做惡夢，夢見傅沈寒不得善終，夢見他死於非命，她不能安寢，最終用刀在手腕上劃了一道，才終於有了幾分償還的意味。

手腕上的疤還在，已經不疼了，但是她心上的缺口再也合不上了。

男人眉眼淡漠，綠蘿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姜咻看不清，但是從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來，他此時此刻的心情還不錯——或許是姚小凝一直在跟他說著什麽。

兩人也不知道怎麽就那麽巧，正好在姜咻後面的卡座坐下了，她能模糊的聽見一兩句含糊的話，但是這裏隔音效果是真的好，更多的，她聽不清。

姜咻呆呆的看著那杯加了很多奶的摩卡，馥郁的咖啡香氣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

原來，還是想多看他一眼的，哪怕看不見，就這樣，隱秘的、背對著坐著也好的。

……

“你坐那邊。”傅沈寒淡淡道。

姚小凝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麽？”

“沒什麽，這邊光線好一些。”傅沈寒率先在位置上坐下，背脊微微的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裏，他閉上眼睛，誰也看不見那一瞬間他眸中的某種饜足。

姚小凝也沒有在意，而是道：“你想喝什麽？”

其實她知道傅沈寒喜歡喝什麽都不加的藍山，只是隨口一問罷了，已經打算直接點了，但是傅沈寒卻回了：“摩卡。”

“……”姚小凝頓了頓，道：“寒爺的口味變了啊，不是不喜歡甜的麽。”

傅沈寒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多加奶。”

服務生趕緊記下。

姚小凝笑了笑，給自己點了一杯曼卡寧，緩聲道：“寒爺，你最近要跟的那個項目是不是很辛苦啊？最近老是不回家。”

傅沈寒隨意道：“是有些麻煩，最近我可能都不回去。”

姚小凝失望的啊了一聲：“……那……我的生日你也不陪我過嗎？”

她這話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傅沈寒卻並沒有改變主意，而是道：“我已經讓平白買了一套珠寶給你，是你上次說的喜歡的那套拍賣品。”

姚小凝雖然掛了個姚姓，但是並不是傅老太太的本家，家境條件雖然不錯，但是並沒有奢侈到隨隨便便就大幾百萬的往外花，剛開始收到傅沈寒送的禮物時，她欣喜若狂，因為那些禮物都太昂貴了，一看就價值不菲，但是久而久之，她就開始不滿足了，她不止想要那些昂貴的禮物，她還想要這個冷漠男人的心。

她心頭涼了涼，勉強道：“是我上次說的那個老坑玻璃種的鐲子嗎？我確實很喜歡。”

傅沈寒不知為何垂下了眼睫，聲音裏有了幾分冷漠：“不是。那個鐲子被人先一步買走了，是那套碧璽串。”

“……這樣啊。”姚小凝善解人意的道：“那個碧璽串我也很喜歡的，謝謝寒爺。”

她前不久陪著傅沈寒參加了一個拍賣會，在拍賣會上看見了一個老坑玻璃種的鐲子，她在杜尋茗那裏聽說過，傅沈寒曾經送了姜咻一只有市無價的玉鐲子，也是老坑玻璃種，拍賣會上的這一只雖然沒有季守夢那塊料子好，但是也很難得了，晃眼看去和姜咻那只很像，她就想要買下來，只是當時傅沈寒並不感興趣，讓另一個神秘人買了下來。

傅沈寒有些犯懶，一直都靠在沙發靠背上。他耳力很好，能夠聽見沙發之後另一個人的呼吸聲，輕輕地，淺淺的，像是怕打擾了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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