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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高亮】國師cp相關,潔黨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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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站在一旁看著,確實也覺得容憐這話說得極為坦誠,甚至坦誠得有些傷人了。

不過南錦仍是含著笑,看著容憐,問:“為何?”

容憐不答。

片刻後,容憐擡起手,指著墻上的無名劍:“我喜歡這把劍,不僅因為它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更因為它鋒利筆直,不會輕易被鮮血和汙泥浸染。”

南錦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原來如此,原來你喜歡端正幹凈的東西,那麽倘若有一日,這劍也被汙泥浸染了,你會如何?”

容憐:“我會洗凈它。”

南錦再問:“若是洗也洗不幹凈,你又當如何?”

“那我會折斷它。”

南錦蹙眉:“先前你不是還說喜歡它麽?怎的臟了之後,又這般急著要把它毀掉。”

容憐神色平靜:“雖然我並不清楚這把劍的來歷,但見它通體雪白,劍光湛藍,覺得它應該是一把好劍,才會讓我心生喜愛。”

“但如果有朝一日,這把染上汙泥、跌落塵埃,別說這把劍真正的主人了,此劍若有靈,恐怕寧作一把斷劍,也不願變成自己所憎惡的模樣。”

聽完容憐的話,南錦的酒已經醒了。

她意識到自己做出了很愚蠢的事,因為天上的月亮就算掉進碗裏,映出的也只是一道虛假的幻影罷了。

月亮還是天上的月亮,碗也還是裝水的碗。

想到這裏,南錦唇角微彎,掀起了一個譏諷的笑,而後伸出手,撫過容憐冰涼的側臉:“果然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

“容憐姑娘,我希望等到那一天真正來臨時,你依然這麽想。”

……

南x錦酒醒之後,覺得果真是演久了,連她自己都險些栽進戲裏頭去了。

這時候,南錦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她放任寧妃將容憐送往蒹葭樓,本是想看此人跌落塵埃,跪在地上沖她乞尾搖憐的。

但事到如今,沈容憐並沒有變。

她依然留著沈瑯那把劍,清高傲慢地說著喜歡那樣的劍,那樣的人。

南錦和淩十一說著話,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你說,沈三既然不被我引誘,也不會變成和我一樣的人,那麽我留著她還有什麽用?”

淩十一點點頭:“沈三本就沒有什麽用處。”

得到了手下的讚同,南錦十分滿意。

轉而問起了另一茬事:“聽說寧妃誕下皇子之後,皇帝有意讓她入主中宮,你怎麽看?”

淩十一皺了皺眉,謹慎回答:“依屬下看,寧妃在宮中的勢力日益壯大,被皇上冊封為皇後,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近年來,寧妃的動作未免有些大了,似乎將手伸到了齊國那邊去,說是沒有二心,也很難讓人信服。”

南錦忽地笑了笑:“你說寧妃懷有二心,只是不知她這二心,究竟是想背叛大堯,還是想背叛我?”

淩十一沈默半晌,挑了句不會出錯的話:“屬下不知。”

“也是。”

南錦看著窗外的幾枝桃花,語氣十分柔和:“無論是哪一種背叛,都是我不能容忍的,所以寧妃已成棄子,我現在不要她了。”

淩十一委婉地說:“主上,可是短時間內,我們難以再培養一個眼線,往皇上那邊塞人了。”

南錦放下竹簾,隔絕了外頭的春光:“不必擔心,我心中已有合適人選。”

……

即便知曉,南錦大概會將容憐送入皇宮,但蕭瑾確實也沒想到,理由會如此簡單。

說白了,南錦只是因為容憐不會被她蠱惑,也不可能變成跟她一樣的人,覺得事情變得很無趣,想看到有趣的事情發生。

所以南錦就將寧妃視作棄子,讓容憐去蹚這趟渾水,讓容憐置身後宮,孤立無援。

蕭瑾嘆了口氣。

比起南錦,楚韶雖然看起來也不太正常,但的確要無害許多。

另一邊,南錦借助一則玄之又玄的預言,將容憐送入後宮,讓她一躍成為了容妃。

此後,她似乎也沒怎麽在意過容憐的死活,每天照常吃飯,照常睡覺,偶爾還會馭幾匹馬,乘著紋有青鸞的車輦,去京都之外游歷。

南錦看雲秦國的竹海,也看大堯邊境荒蕪之地,頑強生長的忍冬花。

瞧著那些雪白與鵝黃相間的花兒,南錦想起了一件趣事:“聽聞奉城侯生了個好女兒,頗有忍冬的堅韌性情,以女兒身成了大堯禦醫之首,將那些老古董都比了下去,很是揚我們女子的志氣。”

淩十一笑了笑:“主上所說之人,似乎是蘇禦醫蘇檀,此人妙手仁心,醫術高超,民間許多百姓都被她醫治過,病愈之後,紛紛讚她為大堯第一神醫。”

聽見這個名字,南錦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這個蘇檀,就是前段時間容妃染上風寒時,送藥的那位蘇禦醫?”

淩十一微微一楞,而後答道:“是。”

南錦看著遍地的忍冬花,不作言語。

許久,風停了。

南錦折了一枝忍冬花,面上笑意盎然:“頂著皇後的壓力,還敢給容妃送藥,看來的確是個好孩子。”

“至於她私下裏研究毒物一事,便不必大肆宣揚了。”

淩十一皺眉:“主上,可扳倒奉城侯的計劃……”

南錦含著微笑,對淩十一說:“扳倒奉城侯的法子多得是,倒也不急於利用這件事去潑臟水,畢竟大堯也該出個神醫了,不是麽?”

淩十一默了片刻,才出聲回應:“主上所言極是。”

眼神之中,卻隱隱含著擔憂。

若是換作往常,南錦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能夠借題發揮的把柄。如今因為沈容憐,她作出的讓步,似乎有些多了。

一年後,這種擔憂變成了現實。

宮裏傳來消息,琉璃殿裏的容妃,懷上了身孕。

消息送到國師府時,南錦正在作畫,她心無旁騖,提筆畫著一棵老到快要枯死了的桃花樹。

樹底下,站著一位藍衣銀袖的女子。

女子手持長劍,劍身通體雪白,其上鐫刻著銀藍色花紋。

南錦看著女子手裏的劍,凝起眉,好像隱約猜到了什麽。不過如果真是這樣,未免有些講不通。

想了許久,南錦還是沒有弄明白,索性便不再去思考了。

這時,淩十一悄然走近,告訴了南錦一則喜訊:“主上,琉璃殿裏那位,已懷有兩月身孕。”

筆尖掉下一滴墨。

那柄通體雪白的劍,瞬間被浸黑了。

南錦看著那片暈開的墨漬,她已經得償所願,本該感到開心,卻生不出半分愉悅。

良久,才說出一句:“是好事。”

還沒等到淩十一問出到底好在何處,南錦便放下筆,隨手撕了畫。

然後笑著將畫紙揉成了一團:“這說明,沈容憐她果真出淤泥而不染,寧願去侍奉皇帝,也不願放低姿態求我半句。”

“這般性情,說她是沈三,倒還屈才了。”

南錦扔了紙團,盯著淩十一:“你說,她會不會就是沈瑯?”

……

作為一個知曉劇情的人,蕭瑾極為佩服南錦的洞察力。

然而淩十一並不熟知劇情,她只是覺得,因為沈容憐,南錦已經有些魔怔了。

許是南錦自己也覺得,這種猜測實在過於荒唐,所以之後便沒有再提及此事。

同一天裏,南錦做了兩件事。

一是進宮前去安撫盟友梅妃,告訴她容憐出身低賤,不過懷有身孕而已,不足為懼。

二是命人取來了一碗墮胎藥。

褐色的藥汁倒入琉璃盞,南錦慢條斯理地用銀匙攪拌著,直到藥汁和桃花羹逐漸融為一體。

沈澱過後,變成了同一種顏色。

南錦垂眸看著杯中浮起的艷色,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桃花盛開的某一天。

那時日頭正好,父王在,娘親在,容顏姣好的丫鬟姐姐們也在,她坐在桃花樹下喝著一杯桃花羹,聽娘親講故事。

一個很長很長,有關桃花山的故事。

娘親說,桃花山上有一個門派,叫做天涯門,天涯門裏的弟子,都是一人一劍,行走江湖的大俠。

他們扶危濟困,嫉惡如仇,受盡了百姓的敬仰和喜愛。

那時她還是世女楚錦,聽得入神了,便扯住娘親的衣袖,說著:娘親娘親,我也想當大俠。

娘親笑著問,錦兒為什麽想當大俠啊?

小世女向娘親解釋,因為錦兒成了武功高強的大俠,就可以幫助好多好多人。

錦兒以後就能像天涯門的人一樣,拿著劍懲惡揚善,這樣壞人一聽見錦兒的名字,就會很害怕,就不敢做壞事了。

這樣的話,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惡人,也沒有壞人了。

娘親微微嘆了口氣,面上卻依然帶著溫柔的笑容。

好啊,等到錦兒以後做了大俠,娘親和爹爹就做大俠的小跟班,和錦兒一起闖蕩江湖。

小世女抱著娘親的腰,信誓旦旦地說,真的,娘親。

真的會有這麽一天。

到時候,娘親和父王不要騙人,一定要跟著錦兒一起去闖蕩江湖。

……

琉璃盞破碎的聲音,極為清脆。

起初,南錦含笑望著遍地的琉璃殘骸,並沒有去撿。

過了許久,她才俯下身,一片一片拾起。

心裏卻在想,從前說過的話,如今倒是真的實現了。現在無論什麽人,只要一聽到她的名字,的確都會感到害怕。

下人們聞聲而來,看著眼前這一幕,嚇得臉色都白了。

“國師大人,您,您的手……”

南錦看著面露驚駭之色的下人,垂眸去看,才發現碎裂的瓷片紮進自己的掌心,割了滿手的血。

她不喜歡血的顏色,於是將手負在背後,吩咐道:“再去熬一碗。”

想了想,又改了口:“熬一碗桃花羹。”

待到大夫替她挑出殘片,包紮好手上的傷口之後,南錦提起食盒,去了琉璃殿。

殿外守備森嚴。

然而南錦作為大堯國師,信步踏入宮殿,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琉璃宮內的每一處布置,都精致華貴,極盡奢侈,因為這是南錦特意為容憐挑選的宮殿,也是為折翼飛鳥打造出的一座金絲牢籠。

南錦其實不想見到沈容憐,但每往前走一步,她的腳步就快幾分。

等到真正踏足殿內,發現裏面空無一人時,x南錦又停住腳步,開始喚起了容憐的名字。

她的聲調有些高了,驚動了廊邊宮女,忙走過來解釋:“國師大人,容妃娘娘正在院中賞花,您若是要找她,奴婢這就為您通傳一聲。”

南錦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態,擺手道:“不必通傳,我過去看看便走。”

於是宮女退下了。

這座宮殿是南錦遣人修建的,圖紙也是她畫的,所以每一條路,她緩步走過,卻並不覺得陌生。

待到能看得見院子裏的光了,南錦頓足在廊下,靜靜地看。

看那人倚在桃花樹下吹笛,花瓣簌簌飄落,掉在衣袍和發間,好像看到了幾年前在樹底下吹笛的自己。

南錦突然想,那個時候,沈容憐是不是正藏在某個角落,看著自己。

現在她看沈容憐,像看一幅撕了邊角的畫,一塊滾了塵埃的玉。

可沈容憐那時候看著她,會不會也這麽想。

想到這裏,南錦突然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

因為她費盡心思,建起臺子搭了戲,不過就是為了讓沈容憐變成和自己一樣的人。但時至今日,她才突然發現,原來那一寸的偏差,或許不是因為劍術不精,而是因為心底無端生出的一絲憐意。

容憐本不該憐惜一個奸臣,正如同現在,她不該憐惜一個正派弟子。

可內心湧動的憐意讓南錦手腳冰涼,她憎惡萬分,心想她怎麽會生出這麽惡心的想法,怎麽會憐愛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人。

怎麽會懊惱,怎麽會後悔做出這一切。

南錦站在廊下,真想伸出手,扼死容憐,或者掐死自己,這樣至少她還是她自己。

可當容憐吹完一曲,望見她時,南錦一身的尖銳和刻毒又有所收斂,緩步上前,笑如春光:“見過容妃娘娘。”

容憐頓了頓,收好笛子,才道:“免禮。”

南錦提著食盒,含笑盯住容憐,卻不作任何言語。

最終還是容憐移開視線,淡淡開口:“不知國師來此,所為何事?”

南錦好似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從食盒裏拿出一杯琉璃盞,笑著遞給容憐:“臣聽聞娘娘素來愛吃桃花羹,故而特意尋來一盞,還望笑納。”

看著眼前的情景,蕭瑾也是極佩服南錦。

明明經過這麽一牽扯,手心裏的傷口又滲血了,南錦卻能笑著說出俏皮話,還真是不把小傷當一回事。

容憐沒有接南錦手中的琉璃盞,只是盯著她手上的繃帶看了一會兒。

看完了,聲音依然冷冽:“我不吃。”

“為何?”南錦笑問。

容憐看向南錦:“你送的東西,我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下毒。”

南錦楞住了。

不得不說,容憐還是對她有所了解的,知道像她這樣的奸佞之臣,大抵也做不出來什麽好事。

想清楚這一點後,南錦笑了笑。隨後琉璃盞脫手,摔在地上,碎了。

“可惜,你既然不喜歡,那麽這東西也就沒有什麽用處了。”

南錦走出琉璃宮,碰上了一個燦爛的晴日。陽光很好,她擡起頭看,還是少時所看見的那片明朗春光。

恍惚記起也是一個響晴天,有一日她喝醉了,跑進蒹葭樓裏,剛進門就吐了滿地,嚇得老鴇連忙把她送進了容憐的房間。

她酒喝得太多,壓根兒看不見容憐的表情,只知道醉後作亂,掀了被子,又打翻了桌案上的杯子。

整層樓閣都是東西被打碎的聲音,也虧得容憐脾氣好,才沒有把她扔出窗外。

帕子被熱水打濕之後,覆在額頭上的溫度很暖,很像幼時生了病,娘親用手撫摸著她的額心。

這樣的暖意好像做夢一樣,她怕自己哭了就會醒來,所以沒有哭,只是去抱給自己擦拭額頭的人,接著又吐了個昏天黑地。

頭不痛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有人在用手指摸她眉心的痣,她伸手攥住,一碰便知道是容憐。

她取下蓋在額間的濕帕,抵住容憐的唇,又是一番雲雨迷亂。

宿在容憐的身體裏,她忽然就哭了起來,無知覺地掉了很多淚,她看著容憐肩頭潑灑的銀藍色花瓣,好像看到了一座桃花山。那是什麽地方,是她的家鄉,還是容憐的家鄉。

她不記得了,但容憐的身體很溫暖,讓她感覺好像回到了故鄉。

……

在容憐懷有身孕時,南錦殺了許多人。

宮中那些伎倆,她早已谙熟。明槍暗箭,下毒暗害,根本無需細查,她閉著眼睛都能揪出使絆子的人。

南錦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那些想要害容憐的人,久而久之,再沒有人敢對容妃使陰招了。

只不過南錦知道,害容憐最慘的人是她自己。

不久後,容妃誕下了一名公主。

彼時韶光灼灼,太監跪倒在地,向座椅上的帝王報喜。

皇帝看著南錦,露出了一抹笑容。

片刻後,很是好心情地說:“容妃誕下一女,看來是天降福瑞,佑我大堯,這都要多虧了南卿,為朕尋來了容妃這樣的女子。”

“所以南卿以為,朕該給九公主賜個什麽樣的名才好?”

殿外春光正好,桃花朵朵,簇滿枝頭。

南錦說:“韶。”

“可取‘韶’字,為九公主賜名。”

再後來,南錦不再留意有關容憐的消息。

直到某一日,聽說沈瑯一直在尋找他的妹妹,於是南錦便放出消息,順便撤了些守衛,讓沈瑯進了宮。

南錦本以為,次日她醒來後,心頭大患便會隨之消失。

然而沒想到暗探來報,告訴她沈瑯獨自離開了皇宮。

陪伴沈瑯的,還有那把通體雪白的無名劍,和一本秘籍。

沈容憐交給沈瑯的,只有一把她不能再握的劍,還有一套集畢生所成的劍法。

對於沈容憐為什麽會留下,以及對方留下來的緣由,南錦早已不想得知。

反正日子還長,她可以慢慢等。等到沈容憐恢覆了武功,像當年溜進國師府那樣,再度闖進來,對準她的心口刺上一劍。

南錦很期待這一天。

她覺得,如果能夠如願以償地被沈容憐殺死,那一刻,或許會是自己一生中最快樂的瞬間。

只是在漫長的等待過程中,偶有一日,南錦碰見了容憐的女兒。

容憐的女兒尚且年幼,身邊卻沒有侍從跟著,那孩子看起來有些懵懂,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處,又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公主韶只是睜著眼睛,好奇地看著那一排落了灰的編鐘。

青銅編鐘掛在巨大的鐘架上,身披華服的小皇子伸出手,摸著編鐘冰涼的表殼,望向站在旁側的老太監:“公公,你能把它們敲出聲嗎?”

這位老太監,並不是一般的公公。

他雖然是身有殘缺之人,但早些年,也是江湖上叫得出名號的高手。在宮裏待了這麽些年,就連向來狂妄的京都侍衛長,也得敬他三分。

老太監平素頗為自矜,也有些傲氣。

但他看著眼神清澈的小皇子,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卻顯露出了笑意:“小殿下,這東西叫做編鐘,是宮中樂師才能動手敲的,老奴怎敢貿然行此事?”

小皇子失望地垂下頭,“哦”了一聲。

公主韶藏在帷簾後,好奇地看著老太監臉上無奈的表情。

她依稀記得,這位公公的脾氣不太好。

丫鬟姐姐也告訴她,這位公公曾經殺過很多人,老了以後,也常常替皇帝辦事,砍了很多人的腦袋。

然而,此時老太監的臉上,卻滿是溫柔縱容。

在小皇子的註視下,他舉起木槌,砸在那一排編鐘上,敲擊出了渾厚宏大的樂音。

公主韶並不知道敲出這樣的玉振之聲,需要怎樣深厚的內力。

她只是睜大眼睛,看著老太監敲完了一曲,然後放下木槌,牽起小皇子的手。

俯身拉住小皇子的手時,他的姿態極恭敬,極溫柔。

隨後便消失在了宮殿盡頭。

公主韶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就連南錦已經緩步靠近了,她都沒有察覺到。

她只是有些失落地想,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表情,用這樣溫柔可親的言語,耐心地和自己講話。

也沒有人,肯為她奏出一首樂曲。

蕭瑾讀到了小公主的內心,訝異之餘,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沒想到幼時的楚韶,居然還會存有這樣天真的念頭。

片刻後,蕭瑾看著躲在帷簾後的纖細身影,心中又生出了憐惜。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只是透明體,也不可能觸碰到楚韶,但還是蹲下身,盯著小小的公主韶看。

很天真,很可x愛。

這時候楚韶還沒有長歪,不過有點缺愛。

心裏懷著這樣的想法,蕭瑾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小楚韶的頭,說著:“快長大吧。”

話剛說出口,蕭瑾忽然又覺得有點不妥。

畢竟對於楚韶來說,長大了,或許並不是什麽好事。

有那麽一刻,蕭瑾很希望自己就是能夠安排所有角色命運的人,那麽面前這個小小的人兒,就能夠直接越過那些悲傷和苦難,長成勇敢的大人,然後就會有人對她笑,輕聲跟她講話了。

只可惜,狗血世界裏沒有這樣的好事。

但其實也不算太壞。

蕭瑾看著公主韶,像是在哄孩子似的,不自覺地放緩了聲音:“小公主,我在想……如果等到很久以後,如果那個人還沒有出現,或許我可以成為那樣的人。”

“到時候,我會輕聲跟你講話,牽你的手,給你唱歌。”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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