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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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韶嘴唇落下的瞬間,蕭瑾的身體下意識僵住了。

其實她完全可以推開埋在自己脖頸間的楚韶,但最終卻什麽都沒做。因為貼上肌膚的那張嘴唇,實在太柔軟。

所以蕭瑾維持著僵硬的姿勢,索性擱置了無處安放的雙手,停在哪裏,就放在哪裏。

橫豎在美色面前,任何掙紮充其量都只是負隅頑抗罷了。

很壯烈,同時也很愚蠢。

蕭瑾不想當蠢貨,畢竟她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顏狗,放棄抵抗,束手就擒是最好的選擇。

脖頸上的觸感濕漉漉,宛如被水浸濕的綢緞。

覆於脖頸間的力道不算重,似乎只是被羽毛輕輕撓過,留下一道淺淡的劃痕。

這樣的吻很溫柔,也有些癢。

癢到蕭瑾不禁喘了口氣,指節覆上輪椅扶手,攥住的力道也加重了。

楚韶的氣息溫熱,緊貼著她的肌膚,隨後伸手解開衣襟的第一顆扣子,嘴唇流連徘徊,侵蝕著蕭瑾殘存不多的理智。

衣襟上的扣子解到第二顆時,楚韶輕輕張開嘴唇,伸出.舌卷過蕭瑾頸間的肌膚,帶起一陣微不可查的顫動。

蕭瑾呼吸紊亂,覆在輪椅竹節上的手指也白得透明,依稀可以瞧見淡青色的血管。

在那一瞬間,她的眼前浮現出了很多畫面。

似有馬匹疾馳而過,藏錦巷的雪濺在了車輪上。片刻後,女子撥開帷簾,望向天上高懸的月亮。

那時候落在楚韶眼睛裏的,究竟是月光,還是遍地的霜,蕭瑾已經分不清了。

而後畫舫搖晃,滿目清輝頓時消散。只餘了樓閣上紛飛飄揚的衣袖,楚韶執笛,望她一眼。

蕭瑾仰頭,對上那道視線,幾乎難以想象,這樣的人會出現在眼前,還在對著自己笑。

很難不屏住呼吸。

也很難保持理智,控制住那一剎的心悸。

許多畫面在蕭瑾的腦海裏千回百轉,等到回過神了,卻發現楚韶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脖頸。

正擡起手,溫柔地替她擦拭著肌膚上的濕潤。

如果不是脖頸上還殘留著一片水漬,還有那串引人遐想的紅痕,蕭瑾險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抱歉,妾身失禮了。”

楚韶神情溫柔,言語裏看似帶著歉疚之意,臉上的微笑卻一點兒也沒消減。

蕭瑾垂下眸,看著蹲在自己跟前的楚韶,腦海裏的念頭轉了又轉,最終只是化作了淡淡的一句話:“無妨。”

這一切都在楚韶的意料之中,於是她笑了笑,準備站起身。

然後楚韶就楞住了。

因為蕭瑾松開了攥住輪椅的指,轉而擡起手,捏住她的下頷。

蕭瑾的語氣格外平靜:“無妨……當然是不可能無妨的。”

“既然王妃失禮了,那麽本王理應一報還一報。”

楚韶怔了片刻,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麽話,蕭瑾就擡起了她的下頷,貼唇吻了上去。

嘴唇相接的那一瞬,楚韶似乎品嘗到了帶著淡淡腥氣的血味。

鮮血在唇齒間化開,她知道那是屬於蕭瑾的血液,也是對方身體裏的一部分。

想到這一點,楚韶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快到眼睫撲閃,雙腿顫栗,幾乎有些站不穩腳跟。

內心的愉悅洶湧而至,伴隨著隱隱的窒息感,壓迫著楚韶本就艱難緩慢的呼吸。

雖然知道蕭瑾並不想,也並不會殺死自己。

但楚韶依然極為渴望,能在這一刻被對方扼死在懷中。

盡管蕭瑾並沒有擁她入懷,盡管那張容顏淡漠依舊,盡管捏住她下頷的力道略微有些痛。

因為感受到了蕭瑾帶給她的痛楚,楚韶心中雀躍萬分,身體都在顫抖。

如同瀕死的溺水者,她撫摸著蕭瑾散落下的墨發,像是觸碰到了延續生命的浮木。

發絲在指間來回穿.插,楚韶舍不得放走其中任何一縷。

甚至當對方撬開自己的唇齒時,也只是順從地張開了嘴唇,自始至終沒有一絲一毫的抗拒。

由於整個過程太過順利,蕭瑾都不禁皺起了眉。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大概把楚韶的下巴捏得有些痛了。

於是放輕力道,壓抑住了內心湧出的那些奇怪念頭,輕而柔緩地引導著對方和她交換嘴唇。

楚韶感受著陡然變輕的力道,並沒有因為蕭瑾的溫柔而感到欣喜,反倒有些不滿意,甚至蹙起了眉。

這是蕭瑾完全沒想到的。

趁著對方停頓的間隙,楚韶似乎笑了一聲,含糊低語著:“太輕了。”

蕭瑾本來正在沈浸式接吻,聽見這話,動作都頓住了。

頓了半晌,之後又極不情願地加重了幾分力道。

當然,略顯生硬。

畢竟她真的不擅長暴力接吻。

加重力道之後,緊接著又聽見了一聲似有似無的輕吟。

這道聲音沈悶撩撥,如同指節撫過琴弦的顫音,本該讓人心神一蕩。

然而蕭瑾看著楚韶眼底的笑意,以及臉上明晃晃的清醒和理智,瞬間明白了。

楚韶這是在……逗自己玩兒呢。

接個吻而已,不至於。

不至於發出如此刻意作偽的聲音。

蕭瑾有些惱怒,頓時興致全無,抽離了楚韶的嘴唇,不再將這個吻進行下去。

偏生楚韶擡起袖,拭凈唇邊的那一縷鮮血時,自有風情萬種。

只不過說出口的話語,卻極具挑釁意味:“您為何不繼續了?”

這問題,純屬明知故問。

蕭瑾松開了楚韶的下頷,淡淡地說:“太虛偽了。”

楚韶楞了楞。

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究竟說的是什麽“太虛偽”。

片刻後,卻見蕭瑾面無表情地說:“王妃,你的聲音太虛偽了。”

楚韶恍然大悟,明白了蕭瑾的意思,隨後輕笑著問:“您是覺得妾身發出的聲音太虛偽嗎?”

蕭瑾正準備點頭。

沒想到楚韶居然笑了笑,又問:“確切地來講,您是覺得妾身的叫聲太過虛偽嗎?”

……

蕭瑾再度沈默了。

她的臉色本是不太健康的白,聽完楚韶的虎狼之詞後,微微別過頭,試圖遮掩臉側蔓延開的那一層薄紅。

現在蕭瑾就是很想問一句。

你們古早世界的人都是這麽說話的嗎?

都這麽言簡意賅,一步到位嗎?

然而,楚韶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含著溫柔的笑容,仿佛剛才那一句充滿顏色的話語,並不是從她嘴裏說出的。

楚韶並不覺得羞澀,畢竟她只是試探著問出了蕭瑾想問的話。x

不過看著蕭瑾臉側漫起的緋色,嘴角還是不由得彎起了弧度。

她覺得很有趣,分外有趣。

於是笑問:“您是在害羞麽?”

楚韶的嘴唇被蕭瑾咬得有些腫,唇齒微張的弧度極其旖旎,奈何問出來的話卻很直白,很不識趣。

蕭瑾並不覺得羞澀,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腦殼痛。

世界上怎麽會有楚韶這種人?

看著楚韶嫣紅的嘴唇,蕭瑾深吸一口氣,選擇了轉移話題:“太子就快來了,王妃先去收拾一下儀容,準備接駕吧。”

雖然楚韶的笑容很好看。

但追問出的話語,卻顯然不太好聽:“王爺,您現在是在岔開話題嗎?”

“……”

蕭瑾再度深吸一口氣。

她實在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個美女,怎麽就執著於不做人呢。

楚韶站起身,眉眼微彎,輕聲對蕭瑾說:“如果您是為了岔開話題,妾身也覺得很正常。”

“只是下一次,希望您無需如此顧及妾身的感受。”

就在蕭瑾萬分疑惑時,楚韶執起了面前人的手,撫過手背上那寸微涼的肌膚,溫聲說:“因為妾身其實很喜歡……”

“很喜歡您給予妾身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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