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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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次,沈雙雙看著一個女子,然後不爭氣地看呆了。

畢竟,她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女子。

無論是額間的花鈿,還是微微拂動的衣袖,一切都恰到好處。

眉梢的笑意,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好。偏偏得是眼前的女子,才能襯得起一襲白衣,還有嘴角那抹溫柔清淺的笑x。

沈雙雙目不轉睛地盯著楚韶,臉上的驚艷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起初,蕭瑾還以為沈雙雙是在看自己。後來發現再怎麽樣也對不上沈雙雙的視線時,才意識到了不對。

順著對方灼灼的視線望去,瞧見了楚韶含笑的臉。

沈雙雙的神情很恍惚。

當然,楚韶的笑容看起來也並不善良。

綜合以上因素,蕭瑾覺得這誤會恐怕是大了。

為了緩解尷尬的局面,蕭瑾咳了一聲,淡淡問:“沈姑娘造訪燕王府,有何指教?”

直到蕭瑾開口說話,沈雙雙這才從楚韶的美顏暴擊裏緩過神來。

她抿了抿唇,覺得這天氣屬實是燥熱。

所以沈雙雙把所有的煩悶都化作言語,指向了蕭瑾:“燕王殿下,您居然還問民女有何指教?”

蕭瑾皺了皺眉,還沒弄明白對方到底在說什麽,便見沈雙雙氣到發笑,質問道:“當年王爺做過的事,如今都忘了嗎?”

……

如今忘了嗎?

這句話的殺傷力極強。

別說院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了,就連枯樹上立著的鳥雀,此時都縮成一團,不敢啼叫。

蕭瑾完全不知道,原主到底對沈雙雙做過什麽。

但她直覺應該沒什麽好事。

很絕。

穿書體驗感極差。

蕭瑾的沈默和楚韶臉上的微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越來越沈默,另一個笑容越來越深。

也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攀升到頂峰之時。

楚韶松開了握住輪椅的手,上前一步,和善地看著沈雙雙:“沈姑娘這話讓妾身有些好奇,不知王爺當年到底對您做過什麽事呢?”

對蕭瑾來說,這句話宛如催命之音。

然而沈雙雙聽在耳中,就大不相同了。她沒有想到,這位女子竟然就是傳聞中的燕王妃。

蕭瑾真是何德何能。

在沈雙雙眼裏,楚韶言語輕柔,唇畔笑意濃得像是春日裏的桐花。

如此絕代佳人,自然要配全天下最好的人。就算不是最好的,反正也不能配像蕭瑾這樣的人。

蕭瑾他懂什麽。

他一個男人,怎麽會懂女孩子的心思。

蕭瑾他……也配?

一想到這裏,沈雙雙臉上莫名漫出的紅暈都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則是怒意。

無由的怒火湧上心頭,她轉過頭,問蕭瑾:“當年?當年燕王殿下做了這麽多無恥的事,果然也十分心虛,未曾知會王妃娘娘嗎?”

“……”

蕭瑾現在就是很懵。

雖然不知道原主到底做了什麽,但她的腦袋已經開始痛了。

用手指壓上眉心,緩緩吸進一口氣,才能心平氣和地問:“本王當年做了什麽無恥的事,你且說來聽聽?”

蕭瑾並非相信原主的人品,而是相信原主的屬性。

一個直女能做出來什麽。

還沒待沈雙雙回答,蕭瑾便冷下聲繼續追問:“當著王妃的面,本王希望你最好能說清楚,莫要顛倒黑白,說出一些無人信服的話。”

當然言外之意,是想提醒沈雙雙註意措辭,別得罪了楚韶這尊大佛。

畢竟說出口的話覆水難收,到時候她倆都得倒黴。

被蕭瑾這麽一激,沈雙雙紅纓槍點地,惱怒道:“燕王殿下,您還問為什麽?”

絲毫沒有註意到,楚韶嘴角的笑容已經愈發不對勁了。

“自從當年在練兵場輸給了您,之後我每每想找您切磋,您就會擡出當年之事做借口,還要對著民女好生譏諷一番,宣稱民女已經是您的手下敗將了,不必再戰……這麽多年,您不覺得無恥嗎?”

“男子漢大丈夫,明明勝之不武,卻還要冷嘲熱諷,這是什麽道理。”

“堂堂七尺男兒,不敢應一位女子的戰,這又是什麽道理?”

……

一連串的質問落下,蕭瑾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的內心充滿了震撼。

就這?

這麽小的事情,被沈雙雙說的……她還以為原主捅了什麽驚天大簍子。沒想到就是小孩子打架,不懂事搞偷襲罷了。

結果就這。

至於恨上這麽多年嗎?

楚韶也微微一楞,甚至還有些惋惜。方才她在腦海裏想出的辦法,如今好像用不上了。

但楚韶依然認為沈雙雙是個麻煩,故而溫聲問:“沈姑娘來燕王府,是為了和王爺切磋?”

“不。”沈雙雙搖搖頭。

面對楚韶,她的表情略顯局促:“民女是奉昭陽長公主的命令,來教授燕王殿下劍法和槍法的。”

“昭陽殿下說,燕王殿下現下雙腿行走不便,加之平日裏精於箭法,槍法和劍法稍次之,近來京城又不太安寧,所以才讓民女教授一二。”

蕭瑾沒料到,居然是這麽個無厘頭的理由。

而後她想起了蕭霜先前說過的話。

蕭霜表面上看似是想讓自己習劍,實際上,所圖恐怕不止這些。如果是想借沈雙雙拉攏兵部尚書,這樣說來,倒也合理。

只不過,楚韶昨夜剛剛撞見了蕭霜和四皇子的密談,後腳蕭霜就遣沈雙雙來教授劍法,未免顯得有些可疑。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沈雙雙如果真是蕭霜的眼線,那麽……

沈雙雙豈不是故意來試探楚韶的?

想到這一點,蕭瑾眉頭緊皺,正準備拒絕沈雙雙。

誰知楚韶居然先她一步開口,笑道:“沈姑娘此番前來,若只是為了授以王爺劍法,恐怕沒什麽必要。”

沈雙雙看著楚韶唇角彎起的笑容,不知為何,她不太想在對方面前顯得很弱。

只不過剛剛挺直了背,瞧見楚韶的眉眼,聲音又不自覺地變得低緩起來:“王妃娘娘何出此言?”

楚韶絲毫沒有註意到沈雙雙的局促,笑著說:“因為這裏已經有妾身了。”

沈雙雙心想,她教蕭瑾劍法,好像跟楚韶站在這裏也沒什麽沖突啊?

卻見楚韶慢條斯理地說:“有妾身在這裏,沒有人能傷到王爺。”

這話說的很有霸總氣息。

然而蕭瑾並沒有感到甜蜜,甚至還有些愕然。

楚韶知道沈雙雙是蕭霜派來的,那她……還堂而皇之地在沈雙雙面前暴露會武的秘密?

這樣的發瘋行為,屬實是震撼到蕭瑾了。

她有證據,且合理懷疑楚韶其實是對面派來的臥底。

實際上,楚韶本來並不想暴露這件事。但當她聽說沈雙雙要教蕭瑾劍法,並且作出一副要保護蕭瑾的架勢時,心情莫名不那麽愉悅了。

楚韶的唇邊含著笑,心裏卻在思量,沈雙雙為何要教蕭瑾劍法?

既然蕭瑾已經有了她,那麽為什麽還需要沈雙雙呢。

楚韶看著一臉茫然的沈雙雙,知道對方並沒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於是微笑著望向蕭瑾,問:“王爺,您有妾身就夠了,不是嗎?”

“……”

對上楚韶溫柔的視線,蕭瑾硬著頭皮強答一記:“是。”

誠然,其實沈雙雙也不想教蕭瑾什麽,但她還是不太明白,楚韶到底在說什麽。

不由得疑惑地說:“可是,王妃娘娘您不會武功啊。”

下一句話她沒說出來,但懂的都懂。

不會武功,只是站在這裏,又怎麽保護蕭瑾呢。

此時,楚韶背對著沈雙雙,面上的笑容已經盡數消失了。

轉過身之後,笑意濃得又像是庭院裏燦燦的桐花,眼眸明亮:“沈姑娘,要試試麽?”

……

如果說沖動是魔鬼。

那麽,沖動的魔鬼絕對比沖動本身更可怕。

此時蕭瑾算是體會到了。

譬如楚韶這個魔鬼,明知道沈雙雙可能是蕭霜派來的,卻還是微笑著向對方下了戰書。

當然,沈雙雙根本沒看出來楚韶眼底潛藏的殺意。

聽見楚韶的話,她甚至還有些錯愕,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

待到沈雙雙意識到楚韶大抵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時,看楚韶的眼神就越發羞澀了。

原來……燕王妃也會武。

那真是太好了。

這下沈雙雙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自己一看到楚韶,手心就會不自覺地冒汗,心情也十分雀躍。

原來是對方是這樣優秀的女子。

不僅性格溫柔,像月光一樣清淺漂亮,而且還跟自己有著相同的愛好。

雖然沈雙雙都不知道,楚韶和她有共同愛好,到底有什麽實質上的意義。但一瞧見楚韶彎彎的眉眼,她總覺得很開心。

以至於來到一塊僻靜處時,沈雙雙看著楚韶舉起那把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劍,心臟嘭嘭直跳。

看著楚韶的手指輕輕撫過劍刃,襯上那段無雙的眉眼,美得實在耀目。

比先前的驚鴻一瞥更讓她緊張。

只是一緊張,沈雙雙手心又冒出了汗。槍法也就歪歪斜斜,不成樣子。

加之沈雙雙擔心傷到楚韶,本就有意x讓著對方,故而沒撐過三招,便以慘敗告終。

雖然敗了,但向來好勝的沈雙雙此時並未感到沮喪。

腦子裏全是楚韶執起銀劍,向自己刺來的那一瞬間。

太絕美了。

簡直像一幅畫卷。

沈雙雙甩了甩鵝黃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羞澀地盯著楚韶,正準備誇上一句“王妃娘娘好生厲害”。

她拿著紅纓槍,忸怩轉過身。

羞澀的笑容還沒抿出來,卻見楚韶正彎起眉眼,站在蕭瑾面前微笑著說:“妾身贏了。”

沈雙雙呆楞良久,內心唯有一種植物。

草。

而被沈雙雙種了無數株植物的蕭瑾,此時的心情也並不美妙。

好險。

她剛才看得清清楚楚。

楚韶刺向沈雙雙的那一劍,根本沒留任何情面。劍柄輕顫,明顯愉悅過頭,完全沒顧及到刺下去的後果。

如果不是自己在情急之下喊了一聲:“王妃。”

楚韶的動作隨之一頓,與沈雙雙的脖頸擦肩而過。不然,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雖然楚韶沒達到目的,但蕭瑾莫名覺得此人的心情好像變得更愉悅了。

為了讓這尊大佛繼續保持好心情,秉承著違心主義,表示讚揚:“很厲害。”

這樣的誇獎其實算不上走心,基本上和“那你很棒棒哦”是同樣的道理。

然而楚韶的嘴角卻揚起了笑容,附在蕭瑾耳畔輕聲說:“既然妾身已經這樣厲害了,所以王爺不需要沈姑娘的保護,對嗎?”

氣息溫熱,傾吐在蕭瑾的耳畔,還帶著些微癢的酥麻感。

只是蕭瑾這個人很煞風景。

感受到了楚韶的呼吸,僵了僵,條件反射偏過頭,卻在無意間撞到了楚韶的鼻尖。

力道不重,但也算不上很輕。

蕭瑾當了二十多年現代人,“對不起”三個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

一擡頭,卻瞧見了楚韶微楞的表情,以及嘴角還未褪去的微笑。明知道對方是個病嬌,但她居然覺得好像……莫名有些可愛。

意識到楚韶的言行和表情分離了,蕭瑾只能忍住不笑,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對,王妃最厲害了。”

“所以本王只需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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