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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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好青年,蕭瑾向來秉承著顏性戀和紙性戀的原則。

雖然憑本事單身了二十年,只是短暫地愛過幾個紙片人,感情史可謂一片空白。

但她此時也很想對蕭霜說一句:姑姑,愛情不分性別。

不過很可惜,古代沒有“性取向”這一說法,所以蕭瑾也不能怎麽跟蕭霜解釋。

蕭瑾想了一會兒,反正也想不出什麽好的措辭,幹脆擺爛了,認真地對蕭霜說:“姑姑,我對人沒有興趣。”

蕭霜:“……”

如若不是蕭瑾的表情淡然,語氣也很正經,她險些以為對方是在戲弄自己。

聽完這話,蕭霜面無表情地問:“你對人沒有興趣,那你為何要搶老四的親。楚韶難道不是人?”

蕭瑾沈默了,因為楚韶她是真的不當人。

然而蕭瑾很難給蕭霜解釋清楚這一層,看著對方,欲言又止,最後幹脆不作言語,閉嘴了。

因為只要不說話,就永遠不會出任何差錯。

蕭霜看著蕭瑾一副不願多說的模樣,覺得此女從堯國回來以後,雖然廢了雙腿,但心氣還是這樣高,德性也還是跟從前一樣猖狂。

只是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念及世上敢跟自己頂嘴的也沒有幾人了,且蕭瑾又染上了咳疾,便不再多作指責。

蕭霜換了個話題:“罷了,雖然這事情你做得愚蠢,但你若真想娶楚韶,便娶吧,本殿也懶得再管,權當是給你沖喜了。”

頓了頓,又道:“如果楚韶真能讓你的病癥有所好轉,那她也算是有些用處。”

蕭瑾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蕭霜猜得很對,楚韶確實是讓她延續生命時長的關鍵。

然而蕭霜接下來的話,又讓蕭瑾有些懵了。

“既然你執意要納楚韶為正妃,那就只能讓兵部尚書的女兒做你的側妃了。”

蕭瑾一怔,下意識問:“誰?”

蕭霜知道蕭瑾向來記性差,除了成天圍著太子轉,從來沒把誰放在眼裏過。所以不記得沈尚書的女兒,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蕭瑾如此隨性,難免讓蕭霜蹙眉,聲音都冷了下來:“沈家長女,沈雙雙。”

這下蕭瑾瞬間釋然了。

名字這麽路人,她不認識也很正常。

反正以原主的人設,做出什麽事情都是合理的,所以蕭瑾語氣淡然,隨口一問:“那位京城第一才女?”

她依稀記得,原著裏有一個沒多少戲份的女配姓沈。

據說此人才貌雙絕,名揚京城,只是論及容貌稍次於白箏罷了。

豈料蕭霜盯著蕭瑾,面色更冷淡了:“京城第一才女,是沈家二姑娘沈閨臣。”

“……”

蕭瑾有點尷尬,同時也產生出了些許疑惑。

既然沈閨臣才是京城第一才女,那麽蕭霜為何要讓她納沈雙雙為側妃,而不是沈閨臣呢。

雖然蕭瑾根本不想納什麽側妃,但還是好奇問了一句:“那沈雙雙是誰?”

蕭霜瞥了蕭瑾一眼:“算來沈雙雙的名氣,比沈閨臣還大些。前些年武科比試時,沈雙雙扮成男子應舉,連中解元、會元兩元。”

“如若不是殿試時被其父發現了,氣得她爹兵部尚書差點暈過去,應該便能得那一年的武狀元了。”

蕭瑾:“……”

這位姑娘倒也是厲害。

所以,蕭霜為什麽要讓她納一名素不相識的武狀元為側妃?方便讓她們一起交流女扮男裝的經驗嗎?

蕭霜見蕭瑾沈默不語,解釋道:“要是換作是從前,本殿絕不會強迫你納妃。但如今你腿上有疾,若是再度遇上刺客,無力自保,出了事該怎麽辦?”

“更何況沈家姑娘喜武,自小便仰慕你,不僅不會對你不利,而且還能護著你。再者,她又是兵部尚書之女,納她為側妃,算是一舉兩得。”

聽完這番話,蕭瑾總算知道蕭霜有多雙標了。

方才質問她為何要娶楚韶時,口口聲聲說的是“你是女子,怎麽會喜歡楚韶”。

如今牽扯到了相關利益,也不管她是男是女,反正先把人騙進來再說。

敢情蕭霜其實不是鋼鐵直女,只是不待見自己娶楚韶這位亡國公主為妻罷了。

蕭瑾很想告訴蕭霜,第一,騙婚是可恥的。

而且如果真要找一位武功高強的豪傑保護她……按照目前這個情況,整本書恐怕沒人能跟楚韶對打,也沒人能比楚韶更具殺傷力了。

當然,沈雙雙要是真進了燕王府,大約每天都會上演一些高手過招的場面。

一想到以後雞犬不寧的生活,又想到自己還得在這裏待上一年。

蕭瑾細思極恐,覺得穿書生涯變得更灰暗了。

綜合以上因素,蕭瑾動了動嘴唇,斬釘截鐵地對蕭霜說:“姑姑,不必了,此生我只會娶楚韶一人。”

待在這個世界,她一次性只能招架得住一尊閻王。

拜托,麻煩不要再來第二個了。

聽見這句話,蕭霜罕見地未曾訓斥蕭瑾,只是擡眼凝視著她。

直到把蕭瑾都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蕭霜才移開視線,端起案上的茶,微抿一口。

而後放下茶盞,緩緩道:“罷了,現在跟你說這些也是無用,日後再從長計議。”

蕭瑾松了一口氣。

總算擺脫了被長輩逼婚的危機。

度過了相親危機,蕭瑾依然沒有忘記,自己來到這裏,還肩負著完成支線任務的使命。

於是便解下腰間的香囊,從裏面取出了冰菱花素帕。

將帕子遞給蕭霜,問道:“姑姑通識天下名花,可曾知曉此花的來歷?”

也是直到瞧見問月臺上那一臺子夕顏花,再結合進殿之前看到的各類花草,蕭瑾驀地想起了原著裏關於蕭霜的一個設定。

昭陽長公主愛花。

這樣說來,冰菱花素帕之所以與蕭霜有關,大概並不是因為蕭霜和楚韶有什麽關聯。

可能僅僅只是因為對方很了解花,所以才會知曉關於冰菱花的傳說。

事實證明,蕭瑾想對了。

蕭霜面色淡淡,接過了那塊經過洗滌之後,依然留下了些許血漬的素帕。

看著蕭霜捏住素帕的指節,突然發現對方的手指意外纖細秀窄。

骨節修長,指腹上還覆有一層薄繭,絲毫不像是養尊處優之人該有的樣子。

而且從第一眼看見蕭霜開始,蕭瑾就註意到了,蕭霜的發髻上,別著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

只是雕刻水平很拙劣,上面的花紋也有些歪斜,看不出模樣。

這支簪子如果出現在市井之地倒也罷了,戴在昭陽長公主的發髻上,未免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也就在蕭瑾觀察著面前人時,蕭霜已經擡起了頭,皺眉道:“本殿沒見過這種花。”

聽見這話,蕭瑾覺得系統所說的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此時怕是沒觸發到。

又想,世上的花這麽多,就算蕭霜通識名花,難免也會有記不住的時候。

於是蕭瑾直接說出了花的名字:“此花是堯國的冰菱花,姑姑沒有見過嗎?”

蕭霜拿著那塊素帕,淡然地說:“本殿從未聽說過堯國有這種花。”

這下,蕭瑾真的開始懷疑人生了。

蕭霜垂眸看著素帕上的銀藍色花紋,若有所思道:“但這上面的花紋,倒是很像一個人劍上的花紋。而且他的家鄉似乎就是堯國,那把劍,也x是聞名江湖的好劍。”

聽見“堯國劍客”這個關鍵詞,蕭瑾依稀知道蕭霜說的是誰了。

不過她也不是很能確定,便問:“那把劍叫什麽名字?”

“無名。”

“那把劍沒有名字?”

“不,沈瑯的劍通體雪白,劍身刻有銀藍色花紋,就喚作無名。”

……

這是蕭瑾第三次聽見沈瑯的名字。

第一次是在那本冊子上,第二次是從楚韶嘴裏說出來的,第三次則是和蕭霜對話的這一次。

然而在原著裏,關於沈瑯的描述僅有只言片語。除了沈瑯劍法高超,拈花摘葉皆成劍招之外,蕭瑾對他知之甚少。

說完這些,蕭霜將素帕歸還給了蕭瑾。

蕭瑾進行了一番頭腦風暴。

她想起雨夜裏楚韶手持的長劍,還有那把破開雲梯的折扇。

楚韶曾對蘇檀說過,沈瑯便是取一根銀線,都能殺人於無形之中。現在蕭霜對她說,堯國沒有冰菱花,只有一把刻有銀藍色花紋的劍。

而那把劍是沈瑯的。

沈瑯是大堯第一劍客,武功高強。楚韶是亡國公主,擁有著不同於常人的趣味和邏輯,劍法強得離譜,像是練了幾十年一樣。

難道說,楚韶就是沈瑯?

一想到楚韶可能就是劍客沈瑯,蕭瑾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也太過離譜,且她不能接受。

蕭霜看著素帕上銀藍色的冰菱花,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關於堯國國師的那個預言。

本想和蕭瑾說起這茬事,見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瞬間又不想說了。

蕭霜蹙起眉,擺手道:“罷了,莫要在本殿面前晃了,去拜見你母妃吧。”

直到蕭霜提起原主的母妃,這時蕭瑾才想起,自己來問月殿的本意,好像是想祝壽來著。

然而東扯西扯說了這麽多,還沒給蕭霜說上一句生日快樂。

蕭瑾本想補救一下,蕭霜卻已經站起身,從宮人手裏接過烘幹的大氅,給她輕輕披在了肩上。

被銀骨炭烤過的大氅很暖,讓蕭瑾感覺,自己像是被罩在灑滿陽光的被褥裏。

熏香繚繞,蕭霜的眉眼逐漸變得有些模糊,只能聽見那道淡而慵懶的嗓音:“瑾兒,那些違心的賀詞便不必講了,留到晚宴時,好讓你有得說。”

“到時候也把楚韶帶過來,教本殿好好瞧一瞧,能讓燕王一見傾心之人,究竟生得是何模樣。”

……

被蕭霜揶揄著送出了問月殿,對方還順便給她找了個宮女撐傘。

走完了這邊,蕭瑾便要去淑妃那邊。雖然還沒完全做好準備,但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蕭瑾看著給她撐傘的宮女,回憶起方才進殿之前,這位小宮女似乎在殿門口掃雪。

唇紅齒白,眼珠黑亮,笑起來還含著幾分稚氣,似乎藏不住什麽事。

依蕭霜的性子,蕭瑾很難想象,對方竟然會將這樣稚嫩的丫頭收在問月殿裏當宮女。

趁著還沒走到淑妃的宮殿,蕭瑾不動聲色地問:“問月殿內燃了一味香,嗅著倒是好聞,只是從來不知,姑姑何時添了這樣一味熏香?”

宮女撐著傘,意識到蕭瑾好像在跟自己說話。

見蕭瑾生得好看,感覺也不似傳聞中那般嚇人,於是大著膽子笑道:“王爺有所不知,那香名喚‘春山空’,是白府白小姐今兒個一大早送來的,說是要將頭一份先送給昭陽殿下。”

“不過白小姐伶俐聰慧,人是極好的,順帶著也給宮中其他貴人都送了一份。”

“……”

蕭瑾不由得沈默了。

敢情,白箏給宮裏每個人都送了一份?

說到此處,宮女又笑了笑:“王爺放心,白小姐肯定也會給您備一份的,指不定現在已經送往燕王府了。”

“……”

蕭瑾麻了:“多謝告知。”

她可真是謝謝白箏了。

這一波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打成了懷疑對象,連帶著她自己,也脫不了幹系。

蕭瑾覺得像白箏這麽聰明的人,通過昨天那件事,肯定也發現了端倪。

估計白箏大概也能猜到,燕王遇刺和那枚香丸有關,所以為了掩蓋某些關鍵信息,幹脆給宮裏每個人都送了一盒香丸。

這說明刺殺疑案的突破點,肯定就在最近購買.春山空的人之中。

然而她並不知道,最近到底有誰購買了春山空,而且白箏好像也並不想讓自己知道。

被白箏這麽一弄,事情就變得更為撲朔迷離了。

蕭瑾發現,自己暫時也查不出真相,只能將重心轉移到做任務上。

眼看已經行至淑妃的殿門前,她嗅著從宮殿裏傳來的熟悉香味,整個人頓時都不太好了。

不過,這並不是壓垮蕭瑾的最後一根稻草。

壓垮蕭瑾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火急火燎趕來的老張。

張管事搶在蕭瑾擡手叩門之前,跪倒在地,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出了一串話。

“王爺,出事了……王妃娘娘被四殿下的人給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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