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芙寶一把扶住了他，“哎呀，杜大人，您這可是折煞徐芙寶了！”

“寶姑娘，您對杜家的恩情，杜某真是無以為報……”杜盛舉激動得都要語無倫次了。

要知道，一旦太後真的來了懿旨，破格錄用杜縉鳴，那就意味著，他以後仕途上會一步登天，這可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機遇落在了他們杜家人的頭上、

“爹，我不樂意去！”那知道，這會兒杜縉鳴忽然臉色沈沈地說了這話。

“額？縉鳴，你……你說什麽渾話？這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機會，到你跟前了，你竟然說不要？再說了，太後懿旨那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嗎？難不成你這是要自毀前程，並且搭上一個違背聖意，誅滅九族的罪名嗎？”

杜盛舉一點沒誇大。

一旦太後的懿旨真的到了，杜縉鳴還要說這番話，哪怕是他不接懿旨，都是大逆不道，是要被嚴厲制裁的！

“可是，我……”杜縉鳴看了一眼徐芙寶，欲言又止。

徐芙寶自然能讀懂杜縉鳴眼底的埋怨，他是想說，我什麽時候要你幫我在太後面前引薦了？我可不想去京都，也不是因為我不樂意做點於國於民有利的事兒，實在是，去了京都離開你就遠了，你若是有什麽事兒，我又怎麽能立刻來到你身邊？

在東馬，雖然不能時時與你相見，但總歸只要想到你就在距離我不遠的陸家莊，我這心裏也踏實。

“杜公子，這是戀家呢！”徐芙寶笑道，“杜大人，不若這樣，索性天色已晚，您就回去吧，杜公子就讓他留在這裏，舟哥哥前幾日老說沒見著杜公子，想要跟他好好聊聊，今天就是個機會，正好李公公也在，就讓杜公子留下，算是為了伺候李公公也好，您說呢？”

“嗯，對，對，縉鳴，你留下，好生伺候李公公！”杜盛舉暗暗對徐芙寶豎起大拇指，這小丫頭果然是心思縝密，面面俱到，怪不得太後喜歡她，這等奇女子誰人不喜歡呢？看看自己兒子苦著臉，他這個當爹的哪兒不明白兒子的想法？兒子苦戀這位寶姑娘已不止一日兩日了，怎奈人家心有所屬，他又怎麽能奪人所愛？所以到這會兒，他一直都不肯接受夫人的意見，去跟別個女子相親，還說，一輩子都不娶妻！

這都是因為他那心思在徐芙寶身上呢！

如今，如果真的太後一紙懿旨將他召入京都，那就是大好事兒啊，這一來前程似錦，二來呢遠離了寶姑娘，他想心思也會慢慢地湮滅了，等到一定的時機，再托了人給他介紹個名門閨秀，到那時候保不齊他會對那姑娘一見鐘情，這終生大事不就順理成章地解決了？

如此一琢磨，杜大人更是心裏歡喜，繼而對徐芙寶那也是感激涕零。

送走了杜大人，徐芙寶、陸雲舟以及杜縉鳴就坐在了院子裏，徐芙寶的院子裏有一個涼亭，涼亭旁邊是一池子的荷花搖曳，這會兒隨風舞起，竟似翩然仙子般令人神往。

三人坐在那裏喝茶聊天。

這陸雲舟呢，是個粗人，如果誰跟他聊種地的事兒，他就打開了話匣子，能說上一天一夜都不累的。

但說起什麽生意啊，什麽詩書啊，這都讓他聽來都頭疼。

“寶兒，杜兄，你們聊吧，我去後院瞧瞧他們活兒幹得怎樣？”明兒個京都李家要來取做豆福的配料，後面的工人們正在加緊幹活。

“舟哥哥，你……”徐芙寶也怕他會多想，就扯了扯他的袖子，意思你再忍耐下，我跟他說幾句就成。

“寶兒，你聊吧，我再傻也知道你的用意，你就是想讓他去京都，那樣就慢慢斷了他的念想，這也是為他好，我更知道，你這也是為了我，生怕我因為杜公子心生郁悶，我呢，再不是東西，也不會生氣你們倆說說話了！你坐吧，我去後頭看看……”這話陸雲舟是低聲跟徐芙寶說的。

徐芙寶當即笑顏若花，“舟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理的！”

“嘿嘿，那我去了……”陸雲舟也不會說別個好聽的，憨厚地一笑，轉身去後院了。

“陸兄真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杜縉鳴這話裏就帶著點酸味兒了。

“縉鳴……”徐芙寶看了他一眼，“你是我一直很看重的人，你很善良，也明理，對人也和善，做事公道，我相信將來你若是真的做了官，一定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就跟杜大人一樣，會把你的管轄區給治理的妥妥當當！是以，我才跟太後推薦了你！當然，之前我也沒想到，太後會把這事兒放心裏了，我還以為我那麽一說，太後那麽一聽，這事兒就過去了！說來呢，其實還是你運氣好……”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想去！”杜縉鳴聽她又稱呼自己是縉鳴，眼窩驀然一酸，險些落淚。

堂堂的一個大男人竟會為一個小女子的一句稱謂就落淚，說出去，大概是貽笑大方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就是不想去任何地方，只要留在這裏，遠遠地看著她過她的幸福日子就好！

“你是個很自私的人、”徐芙寶臉色稍變，同時聲音也壓低了，“你只想著，能為別人守護，是你的幸福！可你想到沒有，看著你這樣孤孤單單的，默默地為別人付出，別人心裏也是難受的，你的心境恰如別人的心境，只是……錯過了時機，不能再言說罷了！”

“我……”

杜縉鳴被她這一番話說的面色泛紅。

也許芙寶說的是對的，他只在意了自己的感受，只想著，守在他身邊，自己就感覺好受了，可是沒想到，她也是人，也知道自己為她做出的種種，她能心安嗎？如此說來，自己的所謂執著守護竟是建立在芙寶的痛苦之上的……

他低下了頭。

“縉鳴，愛，不能自私，更不是自私的理由！”徐芙寶說完，站起身來，輕輕嘆息了一聲，“你我之心，就如這明月清風，何時何地不在身邊？”

說完，她轉身去了。

杜縉鳴獨自一人坐在涼亭裏，久久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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