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說完，心擂如鼓，等著沈星野的回答。

沈星野眼中有一瞬光芒閃現，隨即他努力壓制住內心的震動，“你說結婚證？”

栩栩移開視線輕輕一點頭。

沈星野把她臉轉過來，四目相對，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星野哥哥，咱們要分開一年，你怕有變數，幹脆領證好了，這樣彼此都放心，你也不用兩頭跑那麽辛苦。”

沈星野只覺得內心炸開了煙花，喜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激動過後，他很快恢覆理智。

他知道，在得知要去清北之前，栩栩壓根沒動過結婚的念頭。

而她現在提起，只可能是出於愧疚安撫自己。

想到這裏，他冷靜下來，半晌說：“我想了下，你還沒畢業，領證不用著急。”

栩栩一怔，想說什麽，沈星野緊接著道：“我等習慣了，不差這一年，你不用逼自己做違心的決定。”

栩栩眼睛微微睜大，飛快低下頭。

她的心事被說中了，雖然自己主動提出了結婚，但內心深處始終還有些勉強。

在她觀念裏，學生就該學習，結婚什麽的，以後漫漫幾十年，不應該急於一時。

可是沈星野越如此體諒，她就越難受。

沈星野見她默默淌出眼淚，微微一嚇，“是我哪裏說的不對？”

栩栩臉貼在他肩膀，小聲啜泣著，“我想對你好，可是又有所保留，我覺得自己好卑鄙。”

沈星野心裏也有些酸楚，他一直都知道兩人的愛是不對等的，但沒有辦法，自己完全放不下她。

沈星野低聲安慰著，“你夠好了，別想那麽多。既然決定要去，就做好準備，等你回來，求婚的事由我來做。”

兩人說開後，愈發珍惜分離前的時光。

但一眨眼過完國慶，栩栩就要北上了。

崔老師此次帶有四個學生，兩男兩女，只有栩栩是大四的。

崔老師看著呆坐在位置上候機的栩栩，笑道：“你男朋友挺關心你的，還知道留一個我的電話，想得真細。”

栩栩十分意外，“沒有打擾到您吧。”

崔老師為人很和煦，對於優秀的學生，他總是充滿耐心，“不會，你男朋友我知道，之前是咱們系的高材生，這樣優秀的小夥子我是很喜歡的。”

崔老師感嘆：“這麽負責周到的男朋友你得抓牢了。”

栩栩羞赧一笑，心裏對沈星野的不舍又增加了一些。

北方氣候幹燥，栩栩一到首都就感覺不適。臉緊繃繃的，第二天早上她就開始流鼻血。

她每天就拿保溫杯裏的開水蒸一蒸鼻子，然後給臉攃上厚厚的面霜。

住對面的曹月看見了，心說要不怎麽是大美女呢，對待臉蛋也太仔細了。

可是流鼻血只是小問題，沒過兩天水土不服的癥狀就表現出來了。

沈星野每天都會和栩栩通電話，如果時間充裕，兩人也會開視頻。栩栩從不講生活和飲食上的不習慣，只說物理方面的事，她知道沈星野喜歡聽。

曹月在垃圾桶發現藥盒子，隨口問：“你又吐啦？你這樣一吃飯就吐恐怕得去醫院看看。”

沈星野在電話那頭聽得清清楚楚，心裏一緊，急得站起來，“你怎麽會吐？嚴重嗎？”

栩栩努力表現出很好的樣子，“只是有點水土不服，我自己吃著藥呢，你別擔心。”

“我怎麽可能不擔心！水土不服可大可小，你沒去醫院？”

栩栩安慰他說：“我不嚴重的，也就這兩天而已。”

只是正說著，她沒忍住幹嘔了一下，匆匆丟下句“我有點事先掛一會兒”便又跑到衛生間吐起來。

栩栩吐了好半天，曹月看得心都揪緊了，等她吐完就趕緊倒了杯熱水放在她床頭，栩栩整個人有些脫力，喝完熱水就躺下休息了。

這一覺睡得也難受，等到六點半，栩栩迷迷糊糊間，聽見曹月問需不需要帶晚飯，她才勉強揚起聲讓她帶一份白粥。

曹月就拿上栩栩的飯盒去了食堂，等她吃完再帶著粥返回時，已經七點半了。

深秋天黑得越發的早，這會兒已經亮起路燈，曹月走上樓，發現昏暗的樓道內有個高大男人倚在自己公寓門前，一手敲門一手打電話。

曹月有些緊張，趕緊過去問：“你找誰？”

沈星野趕了最近的班機到首都，到了公寓結果始終打不通栩栩的手機，這會兒已經急得不行。

他看見曹月楞了下，隨即飛快反應道：“我找喬栩栩，你是她室友嗎？”

曹月一聽他的聲音也猜到可能是栩栩男朋友，便趕緊打開門。

沈星野進了臥室，瞧見他的小姑娘躺在厚厚被子裏，面朝墻睡得人事不知，床頭垃圾桶裏有一些紙巾，紙巾上面都是黃黃的膽汁。

曹月在門外說：“喬栩栩，我把飯給你帶回來了。”

栩栩終於動了下，虛弱地說了句謝謝。

沈星野心疼極了，走過去把被子掀開給她穿衣服，栩栩側眼瞧見是他，眼神十分驚訝。

可她也沒問，一開口只是委屈而脆弱地喊了聲“星野哥哥……”。

“我先帶你去醫院，”他手腳麻利給栩栩套上外套，一邊對曹月說，“麻煩你幫忙給崔老師請個病假。”

曹月點點頭，轉身去打電話，請好假又幫著把栩栩送到醫院。

看著沈星野在醫院樓上樓下的跑，曹月心中感嘆，喬栩栩這男朋友也太好了，又帥又知道心疼人，如果是她，肯定舍不得和人家分離這麽久。

沈星野把所有手續忙完，和曹月道了謝，這才獨自回到病房守著。

栩栩睡了會兒，半夜兩點醒轉，看見沈星野坐在旁邊打瞌睡，眼睛立時一紅。

她握住沈星野的手，他擡頭問：“醒了，還難受嗎？”

栩栩眼睛濕潤，眷戀地望著沈星野，“你怎麽來了。”

沈星野沒想到她一開口居然是這個，又好氣又心疼，“你說呢。”

栩栩撲到他懷裏，“你工作那麽忙，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沈星野不以為意，“本來我就打算每周來看看你，只是提前幾天而已。”

栩栩不說話，把他抱得緊緊的。她知道沈星野手裏的項目有多重要，平時都動不動加班，現在工作日把手裏的事丟在一旁跑到首都來，合夥人肯定有意見。

可是沈星野並沒當回事，鐵了心留在首都陪她身體康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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