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一 - 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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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安安押。我這個作者又來串串門子啰!是阿,這個文章絕對不會斷頭的,因為我寫完了,目前正在思索彼岸花的故事走向,劇情進展,11章。

之一 - 夢回

無法遏止的我,又哭了。

情緒的渲染我毫無掌控力可言,我每每陷入深沈的睡眠之中,總會被自己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我知道……一切不過是個夢,但我還是覺得一切連貫的未免太過巧合。縱使曾經看過某本言情小說寫著,人生就是處處充滿著巧合與偶然……所以人類才會相信緣分之說。具體的話,我早已淡忘於時間長河間,失落到不知道哪個歷史年間,但我依舊無法將這句俗話給淡忘個徹底,每回當我要將這句話語給拋至腦後時,是夜……我必定會夢見那個人,縱火焚身之人。她俯瞰之下的全是廢墟一片,煙塵滿天,而她生著一頭與古色景致全然不符的金色長發,穿著有些紡紗輕柔飄然的短式黑色禮服,簡單卻不失氣度,但她手中所緊握、纏繞的緞帶錦條,我卻是怎樣也猜不透,只是當那個女子從城中屋檐上傾身落下,手上的錦條沾染了火焰的怒意而絲絲剝離,漸漸耗盡……我卻了然她也正在慢慢從自己的軀體中片片分解,三魂飛散,七魄再也沒有聚首的力量……化作一縷荒魂游蕩世間。

我蠻橫地將自己硬生生從思緒中撈起,回到現實面。

揉了揉頭發:「心理學讀多了……難免都會這樣罷……」我萬分無奈的說。

我不喜歡在臉上擦擦抹抹,搞得一身胭脂風塵味,於是我出門的時候也只是在臉上拍些保濕潤膚水,抹些防曬,便順手提了個包朝學校慢步去。懶散的我,自然從起床到出門的這段時間裏,前後只花了不到三十分鐘。

我在高雄的某間名不見經傳的大學就讀,很幸運的是,這間大學甚麽都不有名,甚麽都比不上普通,認真來說只能是下策才來讀的學校,竟然是心理學權威,這還是我拖著疲憊失落的心靈來到學校的一個月後才不小心從一位學姊的口中得知,由此可知,我是多麽心不甘情不願來這所高雄應離大學就讀,光聽這個名字──應離,就知道我的心情了吧。“應當眾叛親離"。當初高中學測時莫不是在前一晚因為吃了生魚片而腸炎弧菌食物中毒,住了院,隔天一早還立馬不顧眾人勸說,抱著恙體執意參加學測,我現下的立身之地應該會更令人滿意……

有次還鬧了個笑話。

曾經有個白目問過我:「妳讀哪個學校阿?」

我:「高應大……不過……」但我根本還沒說完,他便非常興奮的不停向我問東問西。

最後讓我爆發的便是這句,他:「小晴,想不到妳是高材生阿!連得了食物中毒都能輕輕松松,將高應大信手撚來,完全費不到一絲絲功夫,哈哈……」

我聽了這話,只是冷靜淡漠響應:「高雄應離大學。」

他不解,沒有反應過來我的隱意,而是馬上向我投以疑惑的眼色:「啥……?」

一秒鐘之後,他便了然的捧腹大笑起來,整個人只差沒打滾在地上了,該流的眼淚鼻屎,倒很幹脆的全都不吝的出沒向我打招呼了來。接著我便將手上拿著的一盒餅幹禮盒,似乎是鐵制的,而且還是某人剛剛從日本回來順手帶給我的名產,沒有任何遲疑地向他砸去,不知道是很不幸還是極其有幸……我正好命中他的後腦勺,而某人便開始無聲抱頭默哀……

此事了結後,我則非常慶幸自己那個還沒將鐵盒外的包裝膠帶撕開的明智決定。

因為我是個窮學生,呃……應該說我愛護環境,不浪費自然資源,珍惜石油,所以我總是以步行上學,反正我租屋的地方離學校倒也挺近的,走個十分鐘就到了吧,還能順便運動。只是人來人往的大城市,有些碰撞也是難免的……有些被偷拐的經驗,也是必須的……總之我現在就是被某人給狠狠地從肩膀給撞了下去,冷不防地,手上的一切東西就那樣應聲掉落,眼前的一切如同錄放機的慢速撥放功能般,在我眼前發生。

我有些困窘,畢竟是我分神在先:「抱歉……那個……」然而,我話還沒落下,我眼前的一幕倒是實實在在地嚇傻了我。

那個人,與我一般,都是有著些許混血兒般的深邃輪廓。

曾經有幸聽老媽說過,她的媽媽也就是我的外婆,是“美荷"混血,她自然是美荷臺的混血產物,只是相貌不幸的都遺傳到了我的外公……而到了我這代更是混進了臺灣的高雄人與臺灣卑南族的血液基因,委實忒強大了些,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是生的一頭栗子色的長長發絲,而不是如眼前少年的一頭燦爛的金色頭發。然而,那人詫異的臉色不比我遜色,想必他現下與我想的便是同一事……我們的長相何其相似……只是旁人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件事,也許是發型,又或許是發色,以及性別的差距……所以沒有察覺。而我們真正相似的也不過是被世人稱道為──靈魂之窗的雙眼而已。

是阿。我們真正相像的不過是眼神。但已足夠……

他將我從地上扶起,有些窘然,令我意外的是,他的中文說得很自然,他說:「抱歉。是我剛剛趕著搭七點十分的公交車,一直不斷打量手表上的分針,所以才撞上妳……」

看著他欲言又止,我不禁莞爾,卻有些哀愁:「沒事的,只是我的早餐被我的大屁股坐爛了……」我用眼角餘光睨著他,但為了不做作,我只瞥了一眼。

他:「這是我的電話,就當我欠妳了……」順手寫了張紙條,塞到了我的手中。之後便著急的將我散落四處的書本給拾了回來,我想他應該很趕時間,因為從他拿紙出來那刻開始,到他離去的時候……全部的時間不過才一分鐘半。

看著我扁呼呼的巧克力厚片,嘆了一口。

「這字,寫的倒很行雲流水……」極其簡單的對他的文字下了結論。

為了維持我良好公民的形象,我非常有公德心的將那份不能看的巧克力吐司,給了一旁的野狗吃……然而五分鐘後,我便又折回原地,並不是我突然不舍得給他吃了我的早餐,只是我突然想起,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阿!小花花突然昏倒了……」有名女孩慌亂的叫喊著,手上扶著的小花花就是方才我好意餵食的那只小……狗。

接著,我理所當然地走了過去,撥了電話給一一九,將剩下的爛攤子收拾妥當才離開,小女孩在我離去前還一眼淚汪汪的瞅著我,滿溢而出的崇拜感,真是令我不敢恭維,所以便早早離去。之後,我只要看到酷似小花花的狗,我便會為那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小花花擔心幾分……畢竟我不知道那天,他最終的情況究竟如何,說起來,我是有絕對相關的責任的。這次可是學到了個好教訓,那就是:以後絕對不要在街上亂餵狗了……

摸摸鼻子,我再不去學校交論文素材給教授過目,我這學生的位子就不保了,有可能會被這所唯一聞名的心理學系給逐出家門,尤其……老師是天生與學生相克的陳教授。

這個陳教授老是喜歡出些不可能的任務給我們,有次是研究“阿凡達"電影主角與外星人間的心理激情點在哪裏,還有次是研究“霍爾的移動城堡"霍爾喜歡上蘇菲的老太婆模樣的心靈契機點,甚至還有次是研究周星馳……總之無一不是令我抱頭哀號,燒了好幾天肝腎細胞,吸幹了多少腦漿,才拚死拚活的打出一篇五萬字的論文給教授,那幾次得的還只有B減。世道都變了……誰說皇天不負苦心人……負死了,我的天……。

我屁顛屁顛的跑到學校心理學系教授的辦公室後,便恭敬地將教授委托(命令)我準備的論文素材給呈了上去。

教授看了看我順帶補充做的文件數據:「嗯……洛晴月同學,這次妳到是積極聰明了些,知道教授喜歡深謀遠慮的有遠見的學生。」

我有些汗顏,但依然微微笑著:「呵呵……那,教授還有事需要我幫忙嗎?」

教授只是繼續看著那些文紙沒有擡頭的便說:「沒有了,難得的周六妳也好好的享受學生的青春熱血去吧……」

機械式的向教授道別後,我便迅速出了辦公室的門,往熱鬧的市街走去。

我,洛晴月。是個大三的學生,平常不喜與人打交道,沒有甚麽怪癖,只是單純覺得麻煩,浪費心神。然我還是有些莫名的好友群,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從甚麽時候出現在我的生活當中的,莫名其妙的,當我醒悟過來時……他們已經經常會打電話給我,約我出去吃飯、看電影、Shopping、壓馬路……從事等等諸如此類毫無人生意義可言的……青少年活動。貌似我也是個青春年華的少女就是了……

當然,先前與我討論“高應大”話題子的死白目也是其中一員,我則是非常懊喪自己怎麽會交上這種腦袋有洞的……好朋友,非常不解阿。後來我勉勉強強得出了個結論,那就是──我當時有陣子發高燒了很久,一定是那時留下的後遺癥。畢竟,三十九度八不是燒好玩的,而我還被折磨了足足有三天之久……三天啊,都是維持在三十九度的人間煉獄。

我走到了某條岔路的7-11進去買了杯美式咖啡,尋了個好位子,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便向窗外望春風了……

「媽呀……現在才三月中,天氣就悶熱成這樣,那七、八月還給人活不活呢……」我喝著咖啡,享受著免費的冷空調,非常恣意的抱怨著。

原先只是隨意將視線向外四處飄移著,看看那些被烈日給折磨得如何的人類,在心中與自己方才的處境做比對,順道尋尋些有趣的瑣事當作寫論文的靈感,在腦袋中正玩得愉快,卻驀然被一道驚異的目光給逼回了現世,我的那時常出槌的第六感此刻義正嚴詞告訴我:我被盯上了。

我連忙探頭向外邊望去,只見有個異常引我註目的身影被隱沒在號志由紅轉綠急著過馬路的行人之中,一整片黑壓壓的人影,根本也看不清有誰。

正郁悶,突然身旁傳來一股冷意,令我渾身不自在,我下意識地將頭往左邊撇去……因為那股冷意正是從7-11叮咚的大門方向傳來,而大門便是在整個店面的右半邊。不過不轉身還好,一轉便出了大代志。

我無奈:「……」

他:「這麽巧,剛剛我還正想著妳有些面熟……妳一轉身我便認出妳了,早上真抱歉阿。我是真的在趕公交車……」他只是不斷的莞爾,但是卻不冷淡也不熱情,我只覺……他是完全的公式化微笑。

我有些奇怪:「你……來這裏很久了嗎?」

他從容的用著中文與我對話,絲毫不像是外國來的人,反倒是我老是用著本土的語言與他說話,倒顯得我沒文化。他喝了口自己的咖啡:「我?」

我:「對啊……」我不禁心想,不然我還跟誰說話啊……看著他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令我有些恍神……感覺從他身上長出了太陽花一般……

他:「我一直都在臺灣阿。」

我有些詫異,原來他是假ABC,不對……人家看起來的確就是外國人的樣貌,或許是父母都在臺灣定居才生下他的吧,現在這樣的家庭也不少,電視臺還因此開了許多類似的綜藝節目……就像那甚麽八大電視的WTO姐X會……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便煞無其事的:「我沒有父母,是靠著爺爺的撫養長大的。所以一直生活在臺灣,不過我有一半的法國血統,說些英文、法語還是難不倒我的,呵呵……你不用擔心我是騙子。」

我:「呃……不是啦,我是說你是從甚麽時候坐在我旁邊的,不過我的確剛開始有些擔心你不會說英文,呵呵……」的確我剛剛已經在腦中臨摹他是詐騙集團的劇情走向了。

他恍然:「是哦,我還以為你對我有興趣而開始展開調查了。」

我盜汗:「沒關系……是我太突兀,沒有說清楚我自身的問題……」

他頓了頓:「我……好像從十幾分鐘前就坐在這裏了吧……因為外頭實在是太熱,圖書館又客滿,所以想說先來7-11吹一下免費的空調,呵呵。」

咳咳,這想法委實與我有些過份狡詐的雷同。害得我在喝咖啡時不小心噎了一口,引發好一陣的咳嗽。

他有些嚇到的順著我哈了腰,拍了拍我的後背,關心的說道:「餵,妳可喝慢點……我可不想才剛交到個朋友,就去參加她的告別式……而且還是因為喝咖啡……那也未免太過杯具。」他不斷說著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安慰的話,看來我最近似乎該去廟裏好生祭改一下,不然我怎麽老是惹上這樣的白目鬼當朋友,而且還是個一直咒我往生的金毛大黃。

他見著我已經平順了氣息,坐穩了身子便又開口:「妳……最近是不是惹到甚麽怪人?」

我撇頭瞅著他,心想……不會罷,你連我在心裏暗誹你都猜的到。對啊,我實實在在遇上了你這個愛咒人死,還胡亂認朋友的金毛大黃。

縱使怎麽哀悼,心裏想與說的自然是兩回事,我說:「呃,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他抿了抿雙唇,有些擔憂:「剛剛有個銀藍色頭發的男人一直站在門口瞧著妳,原先他好像想接近我們,不過在看到你因為喝咖啡而被嗆到快窒息不斷咳嗽,有點咳到天荒地老的意思,滿臉脹紅的時候,掩笑快步離開了,肩膀似乎還不斷抽動著,看來有些忍耐過頭的征象……」他嘆了口氣。

我有些哭笑不得:「……」還不由得從心底毛了起來,莫非那男人便是令我冷意襲身的事主。

而我身邊的大黃看著我憂心忡忡的模樣,或許有些於心不忍,同情心泛濫,便央著我去了某間高單價的法式牛排館逍遙去了,我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他的確說過要請我客,而且現下的確也接近五點了,雖然有些早……但吃個晚餐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後來我才知道這間餐廳是米其林二星的,委實高貴了些……然而他倒是拍著胸脯保證:「我不會說,『我請客妳付錢』的鬼話……放心罷……況且我不是也答應過妳了?雖然妳還沒有打電話給我,有點遺憾……呵呵……」

我心想,這笑話不太討人笑呢,朋友……不過我於表面上還是輕笑了兩聲,但任憑是誰都應該聽的出那兩聲輕笑非常莫可奈何的很。

就這樣,我被他半推半拉的拖到了某個雙人的座位上,而他還很紳士的為我拉了椅子,開始了我首回的高級貴婦的初體驗。

他邊切著菲力一邊細聲說,他的聲音此時正好與周遭的鋼琴伴奏融合為一,突然一切都變的如此契合美好:「我叫,雲悕,想念之意。至於……想念誰,這可能就要問問我那無緣的爸媽才能知道了……」

我點點頭算是響應,心裏琢磨著是否也該說些文化點的詞回覆,於是我:「我姓洛,洛夫的洛,就是那個詩魔,你知道罷?至於名字則是叫晴月,晴空之中必有明月,嘿嘿……」

這便是我們簡單且粗淺的自我介紹。

只是他結束這場晚餐約會後非常不放心的硬是要騎車送我回家,我看著他的重機,有些困窘的拒絕了,不過最後經過了一番爭執,我終是坐上了車子後座,而他順手將一頂女性的粉色安全帽戴上了我的頭,露出了滿意的面容,便也跨上了前座發動了車子。

期間,我自然也會幻想著,他之前定也是這樣對著他的女朋友吧……這頂粉紅色安全帽指不定還是他們的定情物……天啊,這樣我是不是忒罪過了……小粉安全帽我不是有意的,千萬別讓我惹禍上身才好。

心底不斷泛起我被那素未謀面的正牌女友摧殘的畫面,害得我冷汗直沁,經過近半小時的狂飆與心靈壓力的揉輾之後,我終於到了那棟可愛的公寓門口。

他小心翼翼取下我的安全帽:「這是妳住的地方?」環視著周遭,也不知道心底盤算著甚麽。

我點點頭:「摁,大二開始和一個朋友合租的。」我看著那頂小粉,心底越想越擔心,最後終是不敢看向那頂安全帽了。

他陷入了一陣沈默,我便向他道了聲再見與謝謝回頭漫步優雅地走向我的公寓大門……其實我是想狂奔的。

只是我萬萬沒料到進了自家公寓後遭遇的便是室友──小淽一連串可怕的逼供問題,因為方才樓下的種種事跡,包括雲悕替我解下安全帽,而我有些不好意思(罪惡感湧起)的羞紅了臉……總之,我遭受到極不人道的八卦記者逼供極刑。

不過當我爆發(拿包包向她無情砸去時)便欣然落幕了……

然,就當我深夜睡的正熟,在夢鄉裏滾的正開心時……猛然被耳畔一句問話給清明了腦袋:「樓下那個送妳的男人究竟是誰啊……」

看來我下的藥不夠猛,我深深的這樣想著……順手將手旁的一顆米奇抱枕不偏不倚地朝帝小淽頭上壓去。

《之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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