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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共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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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笑意清淺,心裏卻把這人罵了個遍,正想著如何含糊混過時,餘光突然撞在堆疊的黑衣屍體之上,她渾身一僵,又聽聲音傳來,不同於之前的如沐春風,這次隱隱約約有些冷:“歹人已除,姑娘若是怕,不妨與我共乘一騎。”

看著面前突然遞過來的手,安程怔住,國師身後人也不禁吸了口涼氣,面面相覷,卻是一句話也不敢接。

安程呵呵幹笑兩聲,共乘一騎,古代人都這麽開放了嗎?更何況,如果共乘,她還怎麽尋著機會再逃跑。

正想著如何拒絕,遠處山林灌木叢間驟然射出幾根長箭,弦響聲破風直攻而下,眨眼就沖她面門奔來,安程根本來不及反應,忽地手腕一緊,整個人被一攬一帶,轉瞬就被一雙手強硬地扣在懷裏,鼻尖充斥著一種淡而輕盈的冷香。

安程臉色倏地變得通紅,掙紮幾下,卻聽頭頂方向悶哼聲傳來,她仰頭一看,登時不敢動了。

季松柏在一旁瞧得膽戰心驚,尤其是方才國師擋箭那一剎,他心都蹦到了嗓子眼,還好,還好,國師不僅避開,還用力攥住另一支箭鏃,不然——

身後侍衛紛紛上前護衛,青隱擡頭,目光掠過叢林深處,嘴角扯了扯,露出嘲諷的淺笑,他手指微動,忽然衣袖被輕輕扯了下。

“你、你沒事兒吧?”

青隱低頭,女孩的個頭如今低他許多,微仰頭時卷翹濃黑的睫毛輕顫,在臉頰上投出一小片剪影,蝴蝶似的。

他一怔,手上動作停住,半晌,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一勾,握箭的手沁出血,然後順著一點點滴下來,沾滿箭鏃。

“大人受傷了!”

侍衛中不知誰喊了句,季松柏定睛一看,險些暈眩過去,好在被人扶住,才堪堪站穩,立刻奔上前,聲音顫巍巍:“大人!”

“無事。”

因戴著面具,安程看不清他神色,只是覺得頭頂男子嘴唇泛白,血還在順著傷口往外沁,她咬咬牙,立刻掙開,從隨身帶的小衣兜裏掏出一小瓶藥。

國師倒不設防,她去牽他的手,他自然而然攤開,連一旁的季松柏都覺出這動作有種說不出的熟稔,他剛想呵斥一下安程莫要違了規矩,突然喉嚨一麻,嗓子不自控似的,壓根說不出話,身子也不能夠再動彈,他瞪著眼睛看季川,也見他也楞楞的,似乎在想些什麽。

安程擰開藥瓶,她擡頭提醒,驀地撞上道幽深如墨的視線,炙熱的讓她有些錯愕,她楞了兩秒,國師薄唇微勾,笑得清潤柔雅,安程耳朵發燙,立刻低頭,註意力全部集中在傷口之上:“這藥可能有些疼,你忍一忍!”

“嗯。”

輕輕的一聲,溫柔裏盡顯愉悅,瞧得季松柏此刻官服裏的裏衣都變得冰涼,即便嗓子恢覆正常,他也什麽都不想說了。

再次啟程,安程坐進了皇家派來的馬車,而國師因著手受了傷無法騎馬,也同她一並鉆進了馬車。

皇家馬車和她原先所乘相比,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兩匹通身無暇的棗紅駿馬引著也就罷了,連車廂四壁都鋪盡了軟墊,頂上的蓬蓋用銅骨架撐著,覆蓋絹帛,陽光從中撒下。

馬車微顫,簾外傳來馬兒清楚的響鼻聲,安程將衣服褶皺整理好,對面坐著的國師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神秘,自登上馬車,便閉目養神,句言不發。

安程擔心他手上的傷,欲言又止好幾次,又被他這生人勿擾的氣勢所擋住,只好坐在原位咬著唇,有意無意朝對面人打量。

過了會兒,他呼吸似乎平穩許多,安程目光也愈發大膽,有一瞬間,她甚至想取下那懸在鼻梁之上的青色面具,然而理智戰勝情感,微風把車簾吹開,安程瞟了眼不遠處跟在季松柏身後的季川,唇抿了抿。

她看了眼對面像是睡著的人,小心翼翼挪了步子到車簾前,沒等簾子掀開,車輪不知為何一個顛簸,有馬揚蹄,車廂登時就往後翻,好在駕車侍衛反應迅速,立刻牽住韁繩,可也就這一瞬間,安程直接撞在國師懷中,熟悉的清冽冷香登時縈繞在鼻腔。

駕車侍衛戰戰兢兢掀開簾子,忽地對上一雙銳利眼眸,他立刻放下,轉身端坐好,手執韁繩,雖然心中好奇的都快爆炸了,卻還是面不改色,嘴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那、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安程話說得磕磕絆絆,她撐手想站起,腿卻突然一軟,整個人不設防再次摔磕碰在男子臉頰,身子癱軟在男子受傷的臂腕之中。

她一驚,剛想起身,耳邊傳來幾聲悶哼,嚇得她是動也不敢動,然而下一秒,國師面具突然掉落在地,然後露出一張俊美無雙的臉。

兩人隔得太近,安程甚至能感覺到有呼吸灑在她臉側和耳後,熱得發燙,她茫然睜眼,撞上一雙藏了星光的湛然雙眸,濃而細密像蝴蝶一樣的睫毛搭在其上,安程臉紅了紅,不自覺就咽了口水。

她正發著呆茫然不知所措,忽地一雙大手蓋住她眼睛,安程一驚,卻聽頭頂聲音傳來,沒聽清說了什麽,微微沈,還帶了些喑啞。

安程的眼睛被緊緊蓋住,在她沒看到的畫面裏,一旁攬著她的少年輕抿了唇,盯著懷中的姑娘,眼神幽深如墨,漩渦似的,教人忍不住沈溺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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