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池南雖然還未開口拒絕，心裏卻已經下意識做出了回答，她看著池北哀傷的神情，那兩個字，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明明只是兩個簡單的字，她卻在那裏掙紮半天，仿佛在做一個重大決定般，而這個決定，關於一個人的生命。

“小姨，你就留下來再陪媽咪一會兒吧！好不好？就一小會兒。”小念開口了，聲音那麽稚嫩，稚嫩中帶著和池北同樣的哀求，為了讓池南答應，她甚至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身體微微向前傾，向池南真切的懇求。

這一幕，饒是極少被感動的錦伊也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扭頭看著池南，猶豫著問：“要不，要不我們就再坐一會兒？反正李晨陽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池南扭頭看著她，嘴唇緊抿，好半響才說：“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決定留下來的。”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耳根微微有些泛紅。

錦伊知道她是不好意思，於是主動拉著她的手坐下來，連聲說：“好好好，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決定留下來。”說完她自己在那裏嘀咕，“我都不知道我的面子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大了。”她並沒有收斂自己的聲音，所以在話音剛落下的時候，房間內所有人都向她看過來。

池南更是緊抿著唇看著她，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

‘糟了！’

錦伊心下一驚，忙沖池南討好的笑笑，然後站起身對小念招了招手，說：“小念，阿姨想上廁所，你帶阿姨去廁所好不好？”

“啊？好，這裏面其實就有廁所的。”小念指了指最裏面的衛生間說。

錦伊笑了，只是那笑很不自然，“你看，這裏你媽咪和小姨都在，阿姨不好意思去那裏面上廁所，所以，我們出去好不好？”說完她已經主動上前拉起小念的手，也不管小念同不同意，徑直向門外走去。

池北面帶微笑的看著她們走出去，然後將視線放在池南臉上，看到她同樣也在看著自己，嘴角不自覺揚起，“我有這麽好看嗎？”

池南冷哼一聲，低下頭躲避她的視線。

見狀，池北臉上笑意越來越濃，只聽她說：“小南，我已經很久沒有梳過頭發了，你給我梳梳頭發好不好？”

“不好。”

池南低著頭，盯著地面的某個點吐出這兩個字。

池北哦了一聲，那一個字中仿佛蘊含了很大的失望，其實，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了不是嗎？但她仍舊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哪怕只是一絲，也都不想放棄。

“其實，你能再陪我坐一會兒我就很開心了。”最終，她卻只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池南終於緩緩擡頭看她，看到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哪怕頭發淩亂，臉色慘敗，也仍舊笑得出來……

病的從容麽？她總算是見識到了。

“梳子在哪兒？”

聽到池南的問題，池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過更多的還是激動，她手指顫抖的指向旁邊的抽屜，聲音不穩的說：“在……在這裏面。”

池南起身，大步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從抽屜裏找出梳子，那是一把很精致的古木梳子，可是因為被人遺忘許久，上面沾有了些許灰塵，她沈默幾秒鐘，起身對池北說等一下，然後轉身走向衛生間，用水清洗幹凈後，拿著那把古木梳子走出來，徑直走到池北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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