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夕陽的餘暉悄悄地跳入窗閣，映在一張素凈柔美的臉上，給這個如同了一般安靜的絕色麗人增添了一份嫵媚。

當夕陽的最後一絲紅光也隱退了的時候，這個躺在病床上的麗人就撐起了她沈睡己久的身子，她推了推趴在床沿上睡著了的男子，叫了一聲：“山哥。”

但山貓似乎是太累了，她並沒有將他叫醒。於是，她伸出了那纖若無骨的素手輕輕地撫摸著山貓的側臉。

睡夢中的山貓隱約地感到一股微冷在他的臉上滑動，便睜開了睡眼。一見白玥醒來，笑容便在瞬間堆滿了臉龐。他把白玥擁入懷中，激動地說：“果然，你又回到我的身邊來了，你又回來了。”

“為此，你殺害了多少無辜的人，犯下了多少不該犯的錯了？”白玥問道。

山貓松開了環抱白玥的雙手，轉身背對著白玥，說：“不管怎麽樣，你回來了，不是嗎？這樣不就證明了我是對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嗎”

“不對，不對。”白玥跳下了床，走到山貓身前，眼中隱含著幽怨，她說：“山哥，你錯了。山哥，強留著的終究是留不住的。”

“你在怪我”

白玥用力地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想過要怪你，只是……”

山貓直直地盯著她看，有些恐慌，也有些期待。

終於，白玥又開口了。

她說：“只是，我要為你，為我們，贖罪。”

“贖罪？”山貓痛苦地按著腦門，“白玥，沒有人敢要我去贖罪，我也不認為有罪要贖呀。所以，你無須做什麽，只要好好地呆在我身旁，知道了嗎？”

“山哥。”白玥用手指幫山貓梳理著頭發，並對他說：“是我，是我自己一定要去贖罪的。當年，我離開永生佛而你進入魔界的時候，永生佛因為顧念主仆之情便給了你我兩世的情緣。如今，兩世己過，我也該回去報她的恩德了，更應該為你這兩世所犯的錯去贖罪。”

“不。”山貓緊抓著白玥手手狠狠地搖著頭，“你醒過來了啊！兩世就沒有完，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的。”

白玥抽回她的雙手，搖著頭說：“我們都明白的，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明白了，你找回了綠荷的記憶，你也就會怨我當初不聽你的勸阻，硬是攻上天庭，以致於……”

不等山貓說完，白玥就急忙說道：“山哥，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不管我是綠荷還是白玥，自始至終都沒有一丁點兒的怨你。”

“那你為什麽還想著要離我而去？你就陪在我的身邊，哪兒也不要去了，好不好？”山貓苦苦地哀求著白玥。

白玥雙眼微微眨了一下，淚珠兒便滑下了眼眶，她說：“該放手時，就放手吧！”

然後，她的身上就發出了綠色的光，在這片綠光中，白玥化身成了一盞蓮花燈。

山貓想要抓住它，但它卻早己從窗口飛出去了。

蓮花燈穿過雲層，飛進了一片風鈴的世界裏。

悠然停止了撫琴，伸手抓住了蓮花燈。然後，她就走了出去。

走進這幢由宣政殿舊址升起的新樓宇，悠然萬分的愁悵。彎彎的轉轉了好一會兒，她才走進了一間清雅的房間。

“姐姐。”

欣然聽到了悠然的聲音，便關上了窗子，走到悠然身前，對她笑了笑。

悠然卻感覺那笑竟是苦澀的，就問：“姐姐，你不開心嗎？”

欣然拉了悠然一同坐到床邊，說：“整日面對一個殺害了自己父母的仇人能開心得了嗎？何況，我又偏偏不爭氣，無法離開那個人。唉！”

“姐姐，不開心的事不要想就好了。”

“我也想不要想的，但我怎麽能忘得了呀！”欣然悵然地說道。

悠然將手中的蓮花燈放到欣然手裏，說：“姐姐，我彈首曲子給你聽吧！”

“好。”欣然笑了。

悠然便變幻出一架古箏。之後，一首如同行雲流水的曲子便飄進了欣然的耳中。欣然聽了一會兒，竟漸漸有了睡意，然後，她就真的躺在床上睡著了。

“好好久沒有睡得這麽安心了。”

悠然聽到聲音，回頭一看，太陽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她就離開了琴桌，並將古箏化於無形了，才轉身對太陽說：“以後，她都可以像今天這樣安心地睡了，只要你不要傷她的心。”

“恐怕我還人再一次讓她難過。”太陽眼中似有淚光。

“是指我的事嗎？”悠然問。

太陽點點頭。

悠然便說：“不會的，她不會因為我的消逝而難過。她已經忘記了一部分的事情一部分的人。其中就包括我。剛才，我彈的曲子名叫忘憂曲。”

太陽笑了，是真的很開心。

“雨欣怎麽樣了？”悠然問。

“她化身成了一株雪蓮花，我預備著要封她為雪蓮仙子。”

“哦。”悠然從太陽身旁走過，準備離開這裏。

“悠然。”太陽叫住了她。

悠然轉身望著太陽。

“那個，雨欣……雨欣，她告訴我說，天帝並沒有搶奪我父親的帝位，是我父親想過平淡的日子才委托他坐上天君之們位的。雨欣還說，這些都是百花姨娘跟她說的。”

“我知道，你一定會知道這些的，中只是或遲或早而已。”

太陽說：“我知道了這些，還是要你消失，你也不要怪我。”

悠然搖頭，“不是你要我消失，是我要為三界所有的生靈求得安生。”

“你有想做卻沒有做好的事嗎？明天你就要離開了。”

“你要幫我？”

“嗯。”太陽點頭說。

“找個機會讓嬋娟再次成仙吧！還有，幫我好好安撫麾宇。”

“再過不了多久，就會有選仙的機會。我自然會留一個位置給嬋娟，讓她重歸仙位。她的居所定在廣寒宮，你覺得滿意嗎？”

“廣寒宮？是哪裏啊？”悠然吃驚地問。

“上次的地獄之火把星月殿也燒毀了，我就讓人在那兒另起了一座宮殿，並賜名為廣寒宮。”

“星月殿也被燒了？那凝姨，我是說，原先住在星月殿裏的那只玉兔，她怎麽樣了？”

太陽說：“那是星月唯一留下的，我自然會盡力保護。”

“謝謝了。”悠然說。

“這些都是難不倒我的，但麾宇就有些難辦了？”

悠然想了一會兒，說：“也許，沁歆可以幫得上忙，你就盡力吧！”

太陽點了點頭，又問：“那十七顆聖蓮子呢？”

“我送人了。”悠然笑著說。

“誰？”

“釋迦牟尼。”

“是何方神聖？”

悠然說：“是我新選定的佛。”

“在哪兒？”

“西天！”

“歐陽西皇的地方？”

“對，歐陽西皇去了冰山之顛，不會再回來了。”

太陽笑了，“我卻不知道。”

“釋迦牟尼是在菩提樹下成佛的，所以，有足夠的法力保護聖蓮子。”

“菩提樹？永生佛誕生的地方？”

悠然點頭。

“你是在提醒我別打聖蓮子的主意？”太陽笑著說。

悠然也笑了，卻沒有說什麽。

就在悠然邁出房門的時候，太陽猛地發現了欣然手裏握著一盞發出綠光的蓮花燈，就再次叫住了悠然，問她：“那是什麽？”

“寶蓮燈。綠荷仙子的化身。明天，我就要離開了，所以，就給了姐姐保管。”悠然猶豫了一下，“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能告訴她這寶蓮燈是一個很愛她很愛她的人送給她的嗎？”

太陽點頭說道：“好。”

“謝謝你，姐夫！”說完，悠然便轉身而去。

“姐夫。”太陽從悠然離開之後，就一直低聲念著這兩個字。她有多久沒有這樣叫他了。太陽已經想不起來了。可是，為什麽她會在這個時候又這樣叫他呢？這意味著什麽？想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因為，不管怎麽樣，明天她終究是要離開的。想明白了，又能怎麽樣呢？索性也就不要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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