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風起了，有輕盈的小雨飄落，散落在庭院的青石小路上，溫馨的燈影隱約地映出幾個玲瓏小巧的桃寶寶在雨絲中搖動。黃雲倚在一棵桃樹上，任雨水卷起她的淚珠濺起一路的泥濘。

“黃雲。”

黃雲聽到有人聲就擡眉看了一眼，竟是紫晨。黃雲便側身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而後又對紫晨施了禮，她問：“聖女，來這裏要交待我什麽事嗎？”

紫晨搖了搖頭，說：“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外面太過清涼，聖女還是跟我到裏面去吧！”

紫晨就收了油紙傘，跟黃雲上了竹樓。

“黃雲，你還生氣嗎？”紫晨問正在為她倒茶的黃雲。

“啊？”

紫晨接過了黃去遞來的茶杯，說：“白天裏曼姨說了一些重話，你還在意嗎？”

黃雲深吸了一口氣，“沒有。”

紫晨放下了茶杯，說：“那就好。其實，我也不該那樣的說你，可是，我有些不明白……”

“聖女盡管問就是了。”

“平日裏你雖然不太搭理絳蕓，但看起來也不是十分的厭惡她啊！怎麽會突然告訴我們絳蕓跟黑玄的事，而且還清楚他們在什麽地方？難道真如曼姨說的那樣，只為了當選一等侍使？”

“我以為聖女跟其他的人是不一樣的，沒想到……”黃雲欲言又止。

“沒想到我竟也是那樣的俗氣。”

黃雲轉身說道：“黃雲沒有這個意思。”

紫晨笑了，“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那樣做嗎？”

黃雲回答說：“我只是偶然知道了他們的事。至於說出那些事來，只是我不願意欺瞞兩位聖女。”

“黃雲，你一直都是以法規為重的。雖然，這是祭司應該做的，但我希望你有時也可以暫時的把法規放在一旁，依情依理地對待事和物。”紫晨懇求地說。

“聖女是在怪罪黃雲嗎？”

“不，不是的。雖然，絳蕓的離開與你有些關聯，但我並無絲毫怪你的意思。其實，我很早就已經讓絳蕓選擇時機跟黑玄離開這裏了。”

“聖女？”黃雲有些惶恐。

紫晨笑著說；“沒關系的，絳蕓跟我朝夕相處，她的心事我怎麽會不知道呢？我之所以不說，是因為沒有想到妥善的方法。現在這樣，倒是最好的，只是讓你委屈了。”

“什麽委屈不委屈的，只是得不到理解而已。”黃雲猶豫了一會兒，像是在為自己的人生做抉擇。她的雙手握得很緊，“聖女……我……我真的不是……曼姨和紫凝聖女說的都是真的？”黃雲低下了頭，偶爾也瞅幾眼紫晨，當她看到紫晨默默地點了頭，就一步一步地走出去了。

“黃雲，你要做什麽？”紫晨追了出來。

“去該去的地方，做該做的事。”黃雲的聲音融入到細雨裏去了。

紫晨望著逐漸模糊的黃雲的身影，說：“也不知絳蕓現在怎麽樣了。”

五十三

絳蕓和黑玄置身在一片花海裏。他們的周圍飛舞著各色的蝴蝶。

“黑玄，我們來這麽久了，卻沒有見到一個人，難道這蝴蝶谷是個沒有主人的嗎？”絳蕓掐了一枝海棠花。

黑玄撫著她的發絲，笑著說：“這樣不是更好？我們可以安心地呆在這裏，過一輩子啊！”

“黑玄，你快看啊！”絳蕓扔下海棠花，跳了起來。

黑玄順著絳蕓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只發著異光的蝴蝶，驚奇的是：蝴蝶谷內的蝴蝶全都飛上去圍著那只蝶兒，但不久，又失落地各自飛走了。而那只奇怪的蝴蝶卻慢慢地飛到黑玄和絳蕓的身邊來，並久久的在他們頭頂上回旋飛舞。黑玄一伸手把那只蝴蝶抓在了手心裏，絳蕓就從他的手指的縫隙看那只蝴蝶，她笑著說：“真漂亮！”

“你喜歡的話，就把它關起來吧！免得它什麽時候飛走了，看不見了，你又該傷心了。”黑玄說。

“不要了，你看，它都流淚了。”絳蕓扒開了黑玄的手，放走了那只蝴蝶。

看著飛遠了的那只蝴蝶，黑玄不由得說：“真可惜了！本想借它來討你歡心的，但又讓機會錯失了。”

絳蕓笑了，說：“出了靈鼠軒，你竟然變了許多。”

“是不是更溫柔，更貼心了？”

絳蕓於是白了黑玄一眼，但隨即又笑了起來。

而那只發著異光的蝴蝶因為太過沈重而越飛越慢了。最終，它在一株開得正艷的月季花上停下了。

隨著花枝搖曳，竟變成了一個姿容美麗的女子，一看卻是雨欣。她一邊搖搖晃晃地走著，一邊在心裏說：“公子，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呢？因為想再次見到你，我不惜將自己打回原形，並以此生活了一年有餘，沒想到，再次見到你竟這樣的情形……”

“雨欣……”

“姨娘……”雨欣一面哭著，一邊飛奔著撲進百花娘娘的懷裏。

百花娘娘便問：“他沒有回來嗎？”

“回不來了，他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雨欣……”

雨欣望著百花娘娘，說：“姨娘，我再不想回蝴蝶谷去了。”

“那就不回去了。好了，不回去了，你以後就留在群芳宮吧！你一個人在蝴蝶谷，姨娘也總是擔心。”說著，百花娘娘便親自攙著雨欣踏上了回群芳宮的路。

她們一回到群芳宮裏，就有一個紅衣女子來說：“娘娘，太陽神在偏殿等你很久了。”

“玫瑰，你先帶雨欣到房裏休息吧！我先去看看，你隨後再端一些茶點過來。”百花娘娘對那個紅衣女子說。

紅衣女子正要去扶雨欣，卻讓雨欣輕輕推開了，“太陽表哥來了，我卻不去見他，他還不把我給等慘了去？”

“你也知道啊！”說話的人正是太陽。

太陽又對百花娘娘說：“姨娘，再過不久就是星月成婚的日子了，我特地來告訴你的。你一定得去啊！”

“星月啊，他跟誰呢？”百花娘娘問。

“是欣然的妹妹，悠然公主。”

“悠然公主？不是早取消婚約了嗎？”百花娘娘一臉疑惑。

太陽說：“我也一時說不清楚。等過幾日，你到了天宮，去一趟太陽宮，我再跟你詳細地說。”

“那好吧！我會去的。”百花娘娘點頭說道。

“雨欣，你也要去參加哦！不然，星月表哥會不高興的。”太陽笑著說。

雨欣面露難色，說：“你也是知道的，我向來都不喜歡那樣熱鬧的場面，我會讓姨娘把我的祝福一並帶去的，你也跟星月表哥說說情，請他體諒我。至於悠然，她應該會看在我跟她多年的情誼上不作計較吧！何況，再有一些日子，我也會去看他們的。”

“雨欣，你哪裏不舒服嗎？”太陽見雨欣神色黯然，便有些擔憂。

雨欣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就好，只是，我還得跟你說說，不管怎麽樣，好歹也照料好自己的身體，別再又讓自己變回原形了。”

雨欣於是向太陽輕微地點了點頭，並給了他一個有些誇張的微笑。

太陽便對百花娘娘說：“姨娘，星月的婚禮，我還得去多做安排，就先走了。”

百花娘娘便讓方才那個紅衣女子去送太陽，而自己就陪同雨欣回房去了。

“你躺著吧！興許會舒服一些。”百花娘娘對雨欣說。

雨欣無言地搖了搖頭。

百花娘娘說：“雨欣，剛才我怕你情緒太過激動，太陽又在，我就沒有多問，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姨娘……”雨欣哭了，她躺在百花娘娘的腿上嗚咽著把她在蝴蝶谷裏看到的一切告訴了百花娘娘。

“沒想到那人竟是個沒情意的。”百花娘娘異常憤怒。

雨欣已大致平穩了情緒，她說：“這也不能全怪公子，也許，他在到蝴蝶谷之前，在認識我之前，就和那個姑娘好了，只是奶奶下的忘魂傘讓他忘記了那一切。我對他沒有怨恨了，只是有些遺憾，在他的記憶裏都沒有我的存在了。好可惜啊！”

“都是那個老婆子惹的事，她把你的父母親折磨得離你而去，還嫌不夠，現在，還弄得你在她布下的忘魂傘下失去了幸福，她真是死了也不肯讓人安生啊！”百花娘娘對雨欣的奶奶可謂是新仇加舊恨的厭惡。

“姨娘，奶奶她……”雨欣無言了。

百花娘娘想了想，說：“雨欣，不如你回蝴蝶谷去吧！把一切都告訴他們，讓那個人去做選擇，也許，他會回你身邊來，也是不一定的啊！”

雨欣搖頭說：“那樣只會帶給公子無盡的因擾。”

“唉！隨你吧，只要你覺得好就行了。只是以後再不要這樣委屈自己了。”百花娘娘說著把雨欣摟到懷裏去了，眼裏盡是憐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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