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聖女之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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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昭磊以為紫晨是想通了,也就安下心來了。中午,還跟絳蕓聊了起來了。

絳蕓說:“唉!這小姐也不知是怎麽的?一回來就盯著那串風鈴看,壓根就不理睬人。好容易昨天肯答理人了,可不管說什麽,她也就只說一個‘是’字幸虧你把她給勸通了。不然……”

“等一等!你說,不管跟她說什麽,她都答‘是’?”昭磊慌忙問。

“嗯!怎麽了?”

“天哪!我都做什麽了?”昭磊說著跑了出去。

絳蕓見此情景,說:“這妹妹剛好了,哥哥又犯病了。”

昭磊跑到桃林,喘著粗氣問:“你……你去……去‘聖女窟’了?”

紫晨點頭說:“哥,我大概是誤會麾宇了。我一定是給星月神君騙了。畢竟我沒有真正看到是麾宇在跟他吵,是不是?”

昭磊不清楚紫晨說的是什麽事,但見她又恢覆了以往的神情,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跟著說:“是。”

紫晨回到屋裏盯著風鈴看了老半天,還不時癡癡的笑起來。猛然地發現有一塊竹板上還有細細的茸毛,於是就跑去找了濕毛巾來,準備擦拭幹凈。這時,這風鈴竟發出了叮叮當當的撞擊聲。起初紫晨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後來看得真切了,就扔下毛巾,風一般地跑下樓去。正好有一個侍女上來說:“聖女,麾宇護衛在竹林……”紫晨就一邊跑,一邊說:“知道了。”

到了竹林。她看到麾宇正取一片竹葉放在嘴邊要吹,他身旁還站著一個風流少年,兩人有說有笑的。好長一段時間,而那個風流少年見自己被冷落在一旁,就裝作無意的碰了一下麾宇。

麾宇這才一臉認真的對紫晨說:“紫晨,不管怎麽樣,你一定要幸福!”

紫晨笑著說:“有你在,我怎麽會不幸福呢?”

“就算是我離開了你,也一定要幸福。”

紫晨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睜大眼睛看著麾宇。

“紫晨,他也是天神,從我那兒看到你的畫像,又聽說了一些你的事情,就喜歡上你了。”麾宇指著他身旁的少年說。

紫晨笑了,但笑得很不自然,像是要哭一般。“真是好笑!你也太好笑了吧!就算你不喜歡我了,或者你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成是你的悠然公主,也不必用這種可笑的事來打發我吧!”

“我,我是真的喜歡你,這是真的。”那少年很委屈的說。

紫晨瞪著那少年的好笑的說:“真是的。不會以後也突然跑來告訴我,你只是把我當成那個悠然公主了吧!”

那少年聽了,慌張的說:“不會的。我從來就沒見過悠然公主。”

“是嗎?”紫晨把這兩字說得很重。

那少年慌裏慌張的連連點頭。這時,麾宇將那少年拉開了,對紫晨說:“紫晨,對不起!這是我的錯。不過,那也是因為你長得太像悠然,我才會以為你就是她。”

紫晨聽了,說:“這樣說,那還是我的錯了。我不該跟那個什麽悠然公主長得一樣。憑著一張跟悠然一樣的臉,轉悠在你面前,迷惑你,這應該是我犯的大罪吧!”

“不,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原先還以為在星月殿聽到的話,只是一場騙局。可如今,你卻帶了個人,跟我說,他喜歡我。難道,是你怕我會死纏著你不放,妨礙你跟悠然公主?如果是那樣,你也太看低我了。我雖然無法與天上的公主比較,但至少還有一點自信,不至於擔心嫁不出去。雖然沒有天上的公主高貴,但我也有我的驕傲。如今,你卻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紫晨此時己是淚眼朦朧。

麾宇說:“不是的,我只是因為自己一時沖動將你陷入困境。所以,深感抱歉。今天,這樣做也只是為了稍稍地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紫晨用絲巾拭去了眼角的殘淚。說:“那我還得感謝你了。不過,我這個只是給悠然公主做了三個月替身的人還沒有資格得到這樣好的待遇吧!我想為了你送的這份厚禮,我該抓緊時間修煉,以名落入他人之手。”

這時,一個侍女怯怯的走來,說:“聖女,白玥祭司回來了。”

紫晨輕輕地說:“知道了。”

“山貓大王和靈貓小姐也來了。”那侍女又補充說。

紫晨說:“讓曼姨先接待他們,我馬上過去。”看見那侍女還不離開,就問:“還有什麽事嗎?”

侍女說:“他們是來向聖女提親的,曼長老說這事還得聖女親自去說。”

紫晨說:“好,那走吧!”

麾宇拉住了正要離去的紫晨。紫晨拂去他的手,說:“知道嗎?現在我才發覺自己真的很笨。明明記得你第一次來這裏就抱著我叫‘悠然、悠然’的,但卻一次又一次被你那甜蜜的謊言給迷住了。於是,一次又一次地否定了就擺在眼前的事實。”

麾宇不知該說什麽好,就叫了她的名字。

“哦!對了。那不是謊言,是真心話。只是,是我的以為那是說給我聽的。抱歉,錯怪你了。”紫晨苦笑。紫晨又問那侍女,“他們商定日子了嗎?”那侍女說:“山貓說想定在下個月,但曼長老說最好等明年的三四月裏。因為,桃花是這裏舉行婚禮必不可少的。”

紫晨聽了,對麾宇說:“下個月,如果你不是很忙。就抽個時間來喝喜酒吧!但如果怕你的悠然公主生氣,那就算了!”

侍女緊張兮兮地說:“聖女,可是下個月不會有桃花呀!”

紫晨說:“這個,我會解決的。”她又對那個少年說:“如果可以,你也跟麾宇一起來吧!”

說完,就帶著那個侍女離開了。

三十三

紫晨的眉間凝結著濃濃的憂傷。絳蕓怎麽也不明白就要嫁給英俊瀟灑的貓王,小姐為什麽還念念不忘的想著那個沒心沒肺的麾宇。

紫晨望著燦爛的天空流下兩行清淚。

屋子裏的窗簾,紗帳都換成鮮鮮艷艷的,又加上滿室的彩色綢帶,讓紫晨看了好刺眼。斑駁的嫁妝,把偌大的聖女宮擺得滿滿的。所有的人都很忙,有的拿著清單一樣一樣的核對,唯恐落下一樣東西;有的則忙著為整個靈鼠軒披紅掛綠;也有人在挑選好的食材和餐具。

原先掛在屋頂的那串風鈴在大家裝飾房間的時候被取了下來,放在紫晨紫色的樟木桌上。侍女看到它已經亂成了一團,就想扔了,但紫晨不肯,非要留著。

曼姨拿了嫁衣給紫晨試,昭磊也進來了。

看著寬寬的嫁衣把瘦小的紫晨鎖在裏面,只露出小巧的臉和纖細的手。昭磊心口竟湧出了一股好像被割鋸開了的痛。紫晨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那個身穿彩虹嫁紗的女子,傻傻地笑著問昭磊:“哥,我漂亮嗎?”昭磊點了點頭。

曼姨幫她梳好了妝,又給她插上了珠花。然後,才將侍女遞來的一簇桃花插在了紫晨的右鬢。笑著說:“有哪個新娘子會有聖女這樣好看?天上的仙女都沒法跟我們的聖女比呀!”

紫晨聽了,於是問:“曼姨,是不是每一個要出嫁的女子都可以這樣漂亮?”

沈浸在喜慶中的人們,誰也沒有註意到,嫁衣早己讓紫晨的淚水加繡了好多圖案。

紫晨臉上恬靜的微笑騙過了所有的人,但卻無法讓昭磊不再為她憂心。

夜清涼如水。水銀般的月光靜靜地瀉在這個華麗的屋子。還有那薄薄的雲霧,好像是朦朧淚眼。

紫晨坐在床邊,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絳蕓,滿眼都是憐惜。絳蕓也靜靜地瞧著紫晨。突然音,很想和朝夕相處的小姐說好多的話。好像錯過了今天,就再不能這樣與她相對一般。

倒是紫晨先開了口。從第一次在耀月湖起舞說起,一直說到出嫁。然後,夢囈般地問絳蕓,“還記得第一次和麾宇相遇的情景嗎?”

絳楞了一下,記起了那個煙雨朦朧的三月。天藍得清綠,兩個芳齡女子擺脫了一切的禁錮在柔軟的湖邊奔跑著,巧笑著。轉眼間,雨水瘋了似的傾瀉下來。她們被打回了原型,在水裏艱難的掙紮。而後被一個風度翩翩,舉止得體的青年公子將她們帶到了一所豪華的宮殿。而後,因為他把她們關在籠子裏當寵物養,兩個姑娘就將那裏弄得一團糟。最後,人神不知的出逃了。

“其實,從那時起我就對他有了異樣的感覺。後來,他說要來娶我,我真的很高興,也很期待嫁給他的那一天快些來臨。但當在星月殿聽到他跟星月神君起了爭執,我的夢就破碎了。在‘聖女宮’裏看到的一切卻又讓我重新拾起了對他的希望。直到那天他來靈鼠軒找我,在竹林裏他說了那些話,才使我真正的對他絕望。”紫晨的聲音淒涼。

“他對於我來說,根本就是:希望、失望、絕望。”紫晨內心的那種傷心欲絕讓她顫抖著嗚咽了起來。

還在病痛中的絳蕓,靜閉著雙目。紫晨冰涼的手撫過絳蕓烏黑的長發,和她瘦削的臉頰,輕輕地問:“你是在想黑玄嗎?”絳蕓聽了,突然睜著那又驚恐的大眼睛看著紫晨,紫晨幫她按緊了被褥,笑著說:“放心吧!我不會說出來的。”然後,她又極其認真的說:“等黑玄回來了,就跟他逃離這裏吧!”絳蕓聽了,更加驚恐,眼睛也睜得更大了,紫晨輕拍著她說:“我是說真的,跟他走臺!不要再讓別人掌控自己的人生。”

“小姐,你呢?”絳蕓問。

紫晨咬著牙說:“我,我要用自己報覆那個意圖控制我的人,也報覆那個有負於我的人。”說完,她便回自己房裏去了。

她首先瞧了一眼桌上那串纏成一團的風鈴。然後,走到窗前,伸出極致的手指。風從指尖流過,只留下絲絲縷縷的清涼。她用眼睛的餘光看到竹樓裏有一個人影。她知道那個人就是麾宇。然而,她卻還是無事般地享受著她的清涼,嘴角竟出現了一絲慘然的微笑。就那樣站著,直到眼圈也紅了。

她坐到床沿上,撫摸著嫁紗上嵌著的水晶,那些都是月亮和星星的開關。七彩的嫁紗上嵌著這些耀眼的水晶,完美的無法形容。

紫晨將那些珠花和釵都取了下來。當然也包括那簇桃花。她又梳回了以往的發式,再從衣箱中找出了那件最喜愛的深紫色的披風。套在了那件極致的嫁紗上。然後,就下樓去了。

當她走到院子裏時,分明看到一道閃光,直沖雲霄。她也不管,直接去了桃花溝。

紫晨又一次從洞裏進了‘聖女窟’。當紫凝看到紫晨穿著的彩虹嫁紗,她楞住了。她好像虛脫了似的。一字一頓的說:“你最終還是要嫁給他,他終於是娶到你了。”

紫晨扶住搖搖欲墜的紫凝,說:“我要嫁的不是星月神君,我今天來是要放你出去的。”

紫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但隨後又消暗了下去。她說:“我沒有辦法出去。你們無論是從鼠洞裏進出,還是像絳曼那樣從石門進出,都沒關系。但我不一樣,我是被禁閉在這裏的。這裏的一切都熟悉我,我是無法穿過這石洞的邊界,回到外面的。”

紫晨將一個線團交給紫凝看,她說:“這是星月神君給我的幸運團,也可以隨意的大小。只要我用這個把你捆綁起來,就會把你的氣味什麽的都隱藏起來,然後帶你出去。只是,要委屈你了。”

紫凝一聽,興奮地說:“沒關系,只要能讓我離開這裏,我什麽都願意!”

就這樣,紫晨把紫凝帶出了‘聖女窟’,重新回到靈鼠軒的紫凝無比幸福。望著久別的星空,心中湧出無限的喜悅。

紫晨將紫凝交給了曼姨,並對曼姨說:“先不要讓凝姨露面,等我都安排好了,我會讓她重新做靈鼠軒的聖女。”

曼姨於是跪了下去,深深的給紫晨行了大禮。這是她第一次那樣心誠的給紫晨行禮。她萬分感恩的說:“真是太感謝你了。一切我都會聽你的安排。”

紫晨點了點頭,正要離去,紫凝攔住了她,也施了個大禮。她說:“你把我重新帶到了星空下,我就已經很感激你了。如今的我,只想靜靜的守著這一片星空,別無他求。所以,重新做聖女的事,你就不必再費心了。”

紫晨攙了紫凝起來,說:“這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為你自己?”紫凝和曼姨同時感到驚訝。

“我不想在星月神君的安排下過著木偶一樣的生活。所以,我要將自己解脫出來。而能幫我的,就只有你。只要你回到了你原先的位置,我才可以還回一切不屬於我的東西。然後,才可以去追求我自己想要的。”說完,她就笑著離開了。

三十四

天還未亮,大家就各自催促著幫紫晨上妝。著上了彩虹嫁紗,一個侍女幫著整理裙擺,另一個侍女則拿了一條銀素的綢帶系在紫晨腰上。這時,曼姨走了過來,將紫晨拉到梳妝臺前。紫晨便懶懶得坐著,任她們在她臉上抹著畫著,在她頭上插滿珠花定翠。有兩個侍女則一前一後的拿著鏡子仔細觀看。在大家的一翻忙碌後,原先就天生麗質的紫晨儼然增添了一分嬌媚。

其餘各人也都著上了盛妝。曼姨細細的查看了一翻,確定已經沒有弊漏了,才說:“好了,下去吧!”又交待了白玥和綠裳,“小心點!千萬別出錯。”

於是,就有兩個侍女拿著柳枝下了樓,又有兩個侍女持著芭蕉葉緊跟其後,然後才是白玥和綠裳攙著紫晨下去,她們後面又有十多個侍女隨著。

“你們註意,別讓退紗給劃破了。”曼姨說。

於是就有六個侍女向前托起了裙擺。

到了樓下,早有地毯一路鋪著。在她們徐徐前進時,才可以看見,她們都打著赤腳,無一人穿了鞋。快出院子時,有一個侍女飛奔著跑了過去,拉下了吊橋。這時,又有一個侍從趕著在吊橋上鋪了地毯。等到她們上橋時,地毯也恰好鋪好了。

下了吊橋,就看見靈鼠軒大小老不都站在那兒等候。他們都提著竹籃,籃子城裝的也一概是桃花花瓣。見到紫晨她們來了,都歡呼雀躍。有四個人則把他們籃中的花瓣灑在了地毯上。他們灑完了,又有另外四個更替。於是,紫晨每一步都踏在這花瓣上,她感到了細微的柔軟中還透著點點的清涼,潛意識下又覺得有些落漠。紫晨就這樣踏著一路的清香,走向她那未可知的世界。

此時的絳蕓還躺在病床上。她聽到了人們對紫晨最真誠的祝福。也聽到那綿延不絕的快樂曲調。於是,就回想起好跟黑玄一起度過的歡樂時光,不由得就心酸落淚。她下了床,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就硬撐著下樓去了。

院子裏正在打掃的侍女見她要出去,就說:“一等侍使,聖女她吩咐我們,不能讓你出去。”

絳蕓說:“沒關系,我就出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了。”

然而,那侍女哪裏肯聽她的,硬是攔著不讓。

絳蕓惱了,說:“怎麽著,是看我不太如意了,就以為我好欺負了?我告訴你們,就算我今天把你們都送進水月洞了,也沒誰會對我怎麽著。”

那侍女好像是真的被嚇住了,楞在那兒不動了。絳蕓都快到院子裏了,還沒人幫她放下吊橋。於是,她使足了力氣喊:“把吊橋放下來。”這才有一個侍從慌張跑去將吊橋放了下來。

耳邊的亂發披在她雪白的臉上,飛娥觸須般的眉毛擰成了團,有如小山重疊。絳蕓就這樣一個人靜靜的,茫然地徘徊在迎星樓上。然後,她對著蝴蝶谷一遍又一遍的呼喚,呼喚著黑玄。

然而,黑玄呢?

他一覺醒來,卻找不到雨欣了。他將谷裏所有的花朵翻了個徹底,但就是看不到雨欣。

“姨娘,你真的不去看他?”雨欣又任性又委屈。

這個被她喚作姨娘的女人,居住在群芳宮,人們叫她百花娘娘。她無限愛憐地撫著雨欣的頭,說:“你也是知道的,在你奶奶逼得你父親跟母親拋下你我離開的時候,我就發誓不再踏入蝴蝶谷中半步的。”

“可是奶奶她已經不在了。”雨欣說。

百花娘娘笑著說:“傻瓜,可她留下了忘魂傘,不是嗎?如今這個蝴蝶谷已經罩在忘魂傘下了,除了你,沒有誰能夠安全的進出這裏。我哪!可不想呆在裏面過著糊裏糊塗的日子。”

雨欣無奈了,突然地說:“要不然,我破了這個忘魂傘吧!”

百花娘娘急忙她,“那可不行。那樣不 但會讓你的精元大損,你還得變成蝴蝶生活一世呢?”

“那有什麽關系?我原本就是蝴蝶呀!”

“不對,你是蝴蝶仙子。聽話啊!這事,以後想都別想了。”

雨欣滿臉的不高興,她說:“知道了。”

百花娘娘笑了,說:“快進去吧!你出來都沒跟他說,等一下他會找你的。”

雨欣於是羞澀的進了谷,百花娘娘也隨之帶著幾個漂亮姑娘回群芳宮去了。

黑玄找不到雨欣,就漸漸地走到蝴蝶谷的邊沿去了。忽然,他隱約聽到了一個女孩子的呼喊。那聲音有如魔咒一般地牽引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這時,雨欣回來了。她看見黑玄就要走出谷去了。於是,大喊:“公子,你回來!”但已經晚了,她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黑玄離她而去了。這是雨欣始料未及的事。這個突發的狀況讓她措手不及。

癱坐在地上的雨欣撕心裂肺的叫道:“奶奶,奶奶……你為什麽?為什麽要將那個可恨的忘魂傘留在這裏?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嗎?你害死我了……害死我了……”

雨欣猛的一起身,躍上半空。揮手,擡足,昂頭,再一個翻身,就有一股氣浪沖了上去。然後,在蝴蝶谷的上空形成一個弧,來回的穿梭,最終了布在蝴蝶俗 上方的忘魂傘,那股氣浪掙開了束縛,便向四方散去。

百花娘娘擡頭看到那股白色的氣浪,就再也站立不住了,是那幾個漂亮姑娘及時扶住了她,才不至於倒下去。

這時,一只美麗的蝴蝶飛到她身前來了。百花娘娘緩緩地伸出了右手,那蝴蝶便停落在她的手心裏。百花娘娘淚流滿面,“雨欣,你何苦這樣做呢?不是不讓你做的嗎?你怎麽也不聽話了呢?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啊!”那幾個姑娘這時也都嗚咽了起來。但不久又都用絲巾拭去了淚水,安慰勸解起百花娘娘了,百花娘娘這才稍微穩定了情緒,帶著已經化作了蝴蝶的雨欣朝群芳宮走去。

再說絳蕓,她喊得喉嚨都全啞了。也不見黑玄的蹤影,希望也就破滅了。原本就是靠著這點緲茫的希望,絳蕓才撐到現在的,如今,她就像是失去了支柱般的倒下去了。

“絳蕓…絳蕓…絳蕓…你怎麽了?”黑玄跑了過去。

絳蕓她微睜了雙眼,看了一眼黑玄,就充滿笑意的睡去了。她還以為是在做夢呢?因此,她唯恐答理了黑玄,這夢就醒了,所以,她急著睡,急著去追她的夢。

黑玄抱著絳蕓回到了聖女宮,將她放在了桌上。蓋好了被褥,才問一直侍候在旁的侍女,“聖女去哪裏了?”

那侍女答道:“今天是聖女成婚的日子,因此,現在可能在耀月湖。”

“成婚?”黑玄很奇怪。

侍女說:“黑玄法師失蹤了這麽久,當然是不知道了。前不久,貓兒山的山貓大王來這兒向聖女提親了。”

“失蹤?你是說我?我失蹤了,我怎麽會不知道?”

侍女說:“聽麾宇護衛說,你是去了蝴蝶谷。那裏有一種叫做忘魂傘的仙法,一旦進谷去了就會忘了谷外的事,如果有幸出了谷,就會忘了自己曾經去過那裏,如同從未發生過一般。”

黑玄聽了,說:“怪不得!剛才你們看我的表情都那麽奇怪。”

“是啊!那是因為見到你,我們驚奇又興奮。”

黑玄看了一眼憔悴的絳蕓,對那侍女說:“你去告訴聖女,說我跟她告罪了,雖然不能去參加她的婚禮,但我還是會祈求她幸福。”

“聖女會體諒你的。再說,偶然的知道你回來,又為她的幸福祈求,她一琮會很高興的。侍女笑著說了這些就下樓去了。

那個侍女到了耀月湖邊,先向紫晨行了禮,又跳了一支舞來表達自己的祝福之心。然後才說:“黑玄法師回來了。他讓我來這兒給你告罪,他說一等侍使昏迷,他不敢離開,但他仍會以最真誠的心祈求聖女永遠幸福。”

紫晨聽了這個消息,喜從心來,“我不怪他,只要回來了就好。不過,絳蕓不是已經有起色了嗎?怎麽又昏迷了?”

侍女答道:“一等侍使說想出去走走,我們也沒辦法把她攔下來,這才……但好在讓黑玄法師發現了,將她送回了聖女宮,又細心的照顧著。”

紫晨點了點頭,示意讓她退下。於是,那侍女便施禮告退了。

而後,又有好些人來跳舞為紫晨祝福,紫晨則一一的謝過了他們。又坐了一會兒。她在人群中發現了林擇 宥,於是讓一個侍女叫了他過來。林擇宥早己習慣了靈鼠軒的一切。他對紫晨行了禮,又說了些好聽的話。紫晨也禮貌的回覆了幾句,然後問:“你怎麽來了?怎麽能讓藍煙一個人呆著呢?”林擇宥笑著說:“藍煙她已經大致穩定了。除了偶爾的小打小鬧就沒有什麽不同了。何況,侍女和侍從都隨時跟著呢!”紫晨聽了,才稍稍的安下心來,又囑咐了林擇宥幾句,才催他早些回去照顧藍煙。

這時,曼嫩過來說:“聖女,現在該到登月梯去了。”

紫晨擡頭一看才發現天色早己有了昏暗的跡象。天空稀疏的布著同顆星子,月光雖是淡淡的,但總歸是出來了。紫晨輕微的嘆了氣,也就走了下來,白玥與綠裳依舊陪著,那托裙擺的也依舊托著裙擺,其餘的就依舊的站著,而艄公早己將船泊好等候在那裏了,他的船今天也是煥然一新。披紅掛綠的不說,還加設了小樓閣,等紫晨她們都上來了,船才穩穩當當的向前劃行。就在船快挨著登月梯的時候,紫晨卻叫艄公調頭回去。大家都十分不解,唯獨只有曼姨大致明白了。她輕輕地對紫晨說:“這每屆的聖女成婚都要在登月梯將婚事告知星月神君,以求得到他的祝福。”

紫晨看了一眼岸上的昭磊,“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祝福我,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奪去我本來可以擁有的幸福。如今,我若把婚事告知他,大概也只會把婚事給砸了。”

曼姨點了點頭,艄公也無奈了,只得送她們回去了。

不過多久,只見遠處有一排燈火在行走。原來是黑則、黑中等人牽了送親的馬車來,後面還隨著三四百個侍從侍女。

昭磊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了,他對紫晨說:“我知道你為什麽答應嫁給山貓。然而,我竟無法阻止你,身為哥哥,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你自己一步一步的走進深淵裏去,實在是無能極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每時每刻我都在責怪自己,不該一時弄不清狀況把那件不該讓你知道的事告訴你。如果你從來都不知道,那該有多好!是我不然了解你,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呀!”

紫晨默默無語,淚水就像是洪水般的湧了出來。

曼姨害怕他們兄妹說久了,不經意地將紫凝的事也說了出來。況且她明顯感覺到好多人都有了猜疑。因而,催促紫晨上車去。於是,白玥和綠裳便來扶了紫晨上車。紫晨在車中拭去了淚水,然後簾子,對昭磊說:“哥,你別再想什麽了。以後只管記得我是為了擺脫他對我的控制就是了。放心吧!山哥會對我好的。”

昭磊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去,側身跟紫晨揮了揮手。他不忍讓紫晨看見他流淚。

曼姨幫紫晨放下了簾子。就和白玥、綠裳各自上了車。曼姨獨自乘坐一輛,綠裳和白玥合坐一輛。黑則、黑中他們就率領侍從們將一些嫁妝什麽的搬上了其餘幾輛敞棚的馬車。然後,隨著車夫的一聲吆喝,一群人就熱熱鬧鬧地朝靈貓的居家別苑進發。他們要在那裏暫留一晚,明天才是去貓兒山。

送親的隊伍走了,耀月湖還是照樣的熱鬧。人們都各自劃著小舟,蕩漾在清明的耀月湖上。在皎潔的月光底下,船兒緩緩的來回搖蕩著,風流多情的少年唱著艷歌躍上自己心儀的姑娘們的船上去了。姑娘卻害羞的躲開了。淺笑著在湖面留下一支艷麗的柔舞。躲到姐妹們的船上去了。然而,別的男子又來對她們唱歌了,有些大膽的,甚至會緊追不舍。於是,耀月湖上便是一片繁華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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