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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生存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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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腦筋呢……還以為你會有多大的計劃要去執行。」

聽到了潘朵拉的話,崆流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多麽的意外。事實上,早在方才潘朵拉解釋自己來歷的同時,崆流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想法了。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敢說,自己對學院沒有一點恨意嗎你不想要拿回自己應得的嗎」潘朵拉生氣的大吼著。因為她實在無法認同,與自己有相同立場的崆流,竟然對自己的計畫無動於衷。「學院制造出了我們,又要讓我們被毀滅,難道他們這樣惡魔般的行為可以被原諒嗎」

「沒什麽原諒不原諒的,我沒打算救贖誰,也不打算怨恨誰。」

崆流冷冷地說著,隨即又嘆了口氣。「你可能搞錯了吧!我不否認自己的確討厭這個世界、討厭人類,甚至討厭使我變成這樣的學院。然而,那對我而言,也只是無關緊要的心情而已。如果說只是因為這點討厭,就要去毀滅誰的話,那這世界上大概早巳死寂一片了。」

崆流的語氣十分冷靜,神情之中可證明,他並不是在強迫自己接受什麽想法。

「如果說出生後受了點苦就要恨的話,那除非生在皇家,否則大概每個人都是生活在恨意之中了。我並不會告訴你我一點都不恨,但是這點恨意,卻不至於讓我想去毀滅掉誰。而你呢……我懷疑是否真的在恨呢」

「你說什麽」面對崆流的問題,潘朵拉神情顯現出動搖的表情。

「幾個人類對不起你,所以你就想毀滅他們創造自己的國度;與其說這是種因恨意而生的野心,我倒覺得,這只是孤單的小孩在鬧脾氣罷了。」

「給我住口!你懂什麽我的痛苦你又懂了什麽」

「我是不懂,不可能懂,也不需要懂,更不想懂。因為……每個人,都是帶著痛苦而活著的啊。」

語畢,崆流微微一笑。與平時那般的冷酷截然不同,現在的他……十分的溫柔。

看著這樣的崆流,逆有些詫異,她忽然感覺到,原先那樣冷酷的表情,其實大概都是裝出來的吧!如果不這樣,也許他會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異常痛苦吧。

「那個……他不可能不懂!他懂的!一定懂!」突然之間,逆忍不住如此地大叫著。「只有感受這種痛苦的人,才會說出這些話不是嗎比你還早誕生的他,所受的痛苦,難道又會有少嗎所以他懂得!就是因為懂,所以才會這樣說!」

不管是被什麽方式制造,生命終究還是生命,正因為這樣告訴自己,所以崆流才會相對的將他人的生命看在眼裏。

其實,在崆流心中,他既要因任務而奪走許多人的生命,同時又想要保護其他的人,所以……才必須戴上面具。

這個時候,逆流下了眼淚來,而崆流則是不發一語。

好半響後,潘朵拉開始笑了,那是種不面對現實、為了掩蓋動搖的心情而發出的狂笑。

「哈哈哈……你們根本就不能夠了解!沒有人可以了解……既然這樣……我要讓你們痛苦!」

四周容器中的血色液體突然開始流出了,而同一時間,容器中每個屍體都開始活了起來。

「你們答不答應都無所謂,因為再過不久……你們都會成為我們的同伴了!」

「哼……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個寂寞的小鬼在鬧脾氣。」

崆流冷冷一笑。這時的他,為了戰鬥、為了保護其他人,幾乎毫無理由的又恢覆了原本的冷酷。

「逆,你自己應該有能力保護自己吧」

「嗯,沒問題的,請不必擔心我。」逆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崆流的這個詢問,是完完全全的出自於關心。

只見得,逆緊握著雙手,同一時間,她腳底下的影子擴散了開來,在周圍形成了黑色如異次空間般的立場,將外界的力量隔絕。

看到了逆的自保方式之後,崆流似乎這才放下了心。

他轉過身來,手中已經拙住了數顆的魔導礦物來,等待著即將爆發的戰鬥。

「現在的你……是為何而戰呢」突然間,潘朵拉笑問著。

「不為任何人,沒有任何目的,我只是認為……不該讓你達成野心!」

就在那一瞬間,戰鬥正式展開了。人與非人的戰鬥、恨與不恨的戰鬥、有結果與無結果戰鬥……

只見得那些原本如屍體般躺在容器中的人,這時都一個接著一個蘇醒,並且從容器中走出,聽從著潘朵拉的命令,朝著崆流這邊殺來。

由於這個地方的場地局限,崆流一開始先是以幾發魔導礦物打退了為首的幾個先天吸血鬼,隨即他將自己的衣服扯下來包在手臂上,開始了近身的搏擊。

雖然崆流並不確定,這些吸血鬼身上所帶著的病毒對自己是否有效,但不論如何,只要那毒進了身體中,就必然會產生作用,因此他並不敢大意;雖然是近戰,但卻盡可能保持著一次對付單數敵人的方式。

然而,這些吸血鬼的力量,卻似乎因為有著更純的病毒而加強,比之先前所遇到的,還更加難以對付。

「很辛苦是不是這些人可都是接近先天的後天吸血鬼。」站在最後方的潘朵拉用著挑釁似的聲音說著:「吸血鬼力量的強弱,是判斷於轉變前後的情況。越是在毒素含量高的地方轉變,就會擁有越接近先天的能力,這也是為何,我們總是會任由被吸血的人放入棺材的原因。」

仿佛是為了轉移崆流的註意般,潘朵拉不斷詳盡的解釋著,而崆流這時則是盡可能的不去理會。

盡管是如此,面對有著強大恢覆力的敵人,崆流漸漸感到吃力。

「……怎麽樣,都不打算停手……對吧」

崆流趁著與敵人交手的空隙時間,對潘朵拉這麽說著。

「想求饒了嗎多說點好聽的話,也許還來得及喔。」

「傷腦筋呢……該求饒的……應該是你才對!」

突然之間,崆流舉起了手來,同一時間,他身上剩下的數十來顆魔導礦物全都因為崆流的魔導力而騰空飛起,並且開始高速旋轉。

「GateOfSoul……」當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全數魔導礦物都像是箭弩般猛然擊發出去。

只見得眼前十多個後天的吸血鬼,身上都被崆流的魔導礦物打出了無數窟窿來,隨之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魔導力中,的確有所謂的物體移動,崆流使出來並不稀奇。然而,像是這樣不借用咒文、器具,僅僅只是簡單幾個文字發動的情形,卻非正常人所能辦到的。

「我本來以為,跟你比起來,我比較不接近人類,看來……這樣的想法似乎不大正確了。」

潘朵拉如此說著,並且露出了一絲冷笑。似乎是在告訴崆流,他沒有立場幫人類說話或是阻止自己。

「你現在的笑容,難道又是代表著什麽優越感嗎」崆流擡起頭來,冷冷地看著她。「我不會以非人為恥,也不會硬是把自己當成人類,但可以確定,我、你、逆,還又其他生活著的一切,都是生命……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去分別。」

「呵呵……你說得到好聽,但是最後,你還不是得聽學院的命令,來處理掉我這個生命」

「沒錯……的確是如此。雖然知道自己的想法與行為已經矛盾了,但是我……還是打算這麽做!」

「連個藉口都不幫自己找嗎迷惘的你,又有什麽資格來打倒我呢」

「如果不會迷惘……那樣才不叫生命。就是因為猶豫、害怕、擔憂……所以才有活著的感覺,所以才會……想要毫無理由的堅持自己的想法。」

語罷,崆流握緊了拳頭,朝著潘朵拉沖去!

而同一時間,潘朵拉也似早巳預料到一般,同樣朝著崆流殺來。

這個時候,逆已經解開了保護身體的結界,站在後方觀看著兩人的戰鬥。

盡管她期望著崆流能夠勝利;盡管期望著能夠阻止潘朵拉的計劃,但是,她卻無法加入這場戰鬥。

「為什麽……為什麽最後還是得用戰爭收場沒有別的方法了……只有一方死亡……毀滅……不要……我不喜歡這樣的安排。」

逆喃喃地說著,並且流下了眼淚來。

戰鬥究竟有沒有辦法避免逆在書中看過了許許多多的答案。有人認為,戰爭是通往和平的必經之路;也有人說,想要和平就不該有任何戰爭。

然而,戰爭結束,和平依舊沒有到來。逃避戰爭……終究也是得不到和平。

「如果沒有這一切的話……如果只是虛無……就不會有戰爭了。」

突然之間,逆的心中隱約地浮現出了這個答案來;而在這同時,也種下數年之後大災難來臨的前因。

對於逆的狀況根本沒有時間去察覺的崆流,這時依舊與潘朵拉對峙著。

兩個人在某個角度上看來,都已經不算是人類了,現在卻因為決定著人類的命運而戰,這似乎十分的諷刺。

由於場地以及敵對距離太過接近了,崆流根本沒有時間集中精神使用魔導礦物或著是守護天使,一切就憑著戰鬥的本能行動。

潘朵拉也是,除了吸血與飛行等能力之外,她所依靠的,也只有在心臟被挖出前,近乎無限的再生能力。

「為什麽……即使沒有理由,你還是想阻止我嗎」揮舞著銳利的爪子,潘朵拉大聲問著。「即使你為他們做了再多的事情,最後的命運,也不會比我好到哪去的!」

「我知道。」崆流一面閃避攻擊著,一面回應了潘朵拉的話。「但就算是如此,我還是想這麽做,不是為了他們,也跟正義無關,我只是不希望違背自己。」

「那種堅持還是舍棄掉吧!否則的話,你連退路都沒有了!」

潘朵拉如此說著,而崆流則是沒有答話。但就在這時,逆卻突然察覺到了,似乎有一群人,這時已經包圍了這棟房子……

「難道你還感覺不出來嗎從一開始,他們就沒相信過你,就算你殺了我,對他們而言,你跟她都是棄子!」

突然之間,潘朵拉像是發狂似的猛攻,將崆流逼退了數步,但隨即卻停下了動作。

「我就是因為這樣……才想要你們加入的啊,為什麽你們不懂呢我們應該……是一樣的人才對啊。」潘朵拉的神情緩和了下來,她這時的微笑,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敵意。「我希望你們懂啊……若是不這樣做,他們總有一天還是會來找我的,而且……像是我們這樣的東西,依舊會不斷誕生……」

當潘朵拉說完這句話的幾秒之後,三人的上方傳來了爆炸的巨響與震動。

「他們已經開始攻擊了……用你們來牽制住我,然後……一起毀滅。」

潘朵拉喃喃地說著,語氣中似乎有一絲的悲哀。「以前有人跟我說過,每個生命……都有活著的權力。然而,為了活著,一個生命卻可以去殘害另一個生命……」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只見逆的神情顯露出了訝異與茫然,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句話的背後,究竟還隱藏著什麽。

肉食動物為了生存,獵殺其他種族,草食動物也是嚼著植物的屍體成長。逆、崆流、潘朵拉,都有活著的權力,但是那權力看在人類眼中,又有可能大過自己嗎仔細想來,這並不是一句充滿慈悲的話,而是一個殘酷的現實。

上方的震動越來越強了,隔著厚厚的泥土,三人甚至已經能夠感覺到,毀滅性的高熱正不斷朝著這裏沖來。

「這種感覺……是魔源燒夷彈!」

逆突然這麽說著,而崆流臉上也露出了微微諸異的神情。「傷腦筋呢……這樣看來,他們是真的打算連我們都一起消滅呢。」

說到這裏,崆流卻不禁有些懷疑,自己被當成棄子這也就罷了,但是逆呢她不是學院最新制造的工具嗎

然而,不等崆流細想,卻見潘朵拉這時突然走到一具空的棺木容器前將其推開,只見得在那容器底下,竟然又是一條秘密的狹窄通道。

「你們走吧……」聽到這句話,崆流與逆都露出了極度訝異的神情。

「……為什麽要幫助我們」

「懷疑嗎可是我又該怎麽解釋呢」語畢,潘朵拉淡淡一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有的時候,明知道行為與想法矛盾,但還是想這麽做。」

當她緩緩說出這句話時,爆炸的聲音再度傳來,由此聽來,對方似乎已經開始朝這附近攻擊了。

感到有些害怕的逆,不自覺地拉著崆流的衣袖,崆流這時緩緩點了點頭。

「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到附近山中的小屋,那裏有足夠的糧食,可以先躲起來避一避。」當兩人先後走入秘道中,最後方的潘朵拉如此說著。

但聽到這句話的崆流卻突然想到,這麽說來,潘朵拉的準備,根本就不可能是為了她自己,反而……像是為了崆流與逆。

然而,就在他有這種想法的同時,秘道卻突然關上了,而潘朵拉卻還在秘道的入口之外。

當兩人察覺到了這個事實而感到不解的同時,秘道入口處突然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與震動,隨之,出口完全被破壞了。

「……現在你有什麽打算嗎」當上方的爆炸聲漸漸變小,崆流突然這麽問著。

「我……知道潘朵拉的想法了。」

崆流說著,緩緩地坐了下來。「不論是覆仇還是忘卻仇恨,任何一個選擇,都會讓自己痛苦。覆仇了,也找不回自己失去的;而忘卻仇恨……卻還是被仇恨糾纏。所以……她才找上了我們……跟她最相近的同類。」

發現到自己漸漸能夠了解的崆流,微微嘆了口氣。其實對潘朵拉而言,覆仇與寬恕,其實都已經無所謂了。然而,被這兩個選擇不斷逼迫的她,終究必須做出一個抉擇來。因此她找上了崆流,似乎是希望因崆流的想法,來幫助她決定究竟是該報仇,還是該寬恕。

最後,崆流替潘朵拉選擇了寬恕,盡管如此,已經失去一切的她,也已經不打算繼續活下去了。

吸血鬼是不死的種族,本身就很難有所謂的同伴或朋友之類的親近之人,而潘朵拉又是吸血鬼之中的異種,自然更是完全的無所依靠。不僅如此,讓她誕生的學院也拋棄了她,這就好像是連線都沒有的懸絲傀儡般,所有的價值與意義都被剝奪。

「她……大概已經猜到了我的選擇吧……或著該說,她期望我能做出這個選擇。」語畢,崆流緩緩舉起手來,指著秘道遠方盡頭的一絲光亮。「證據就是那裏……她所留給我們的重生機會……」

「我們……可以重生嗎變成一個普通的人類……過著普通的日子。」逆喃喃地說著。不像是與崆流應答,反而像是自言自語。

對於逆而言,剛剛被制造出來不久的她,對於一切事物還抱持著一種不安。

也因為這個緣故,對她來說,崆流所謂的重生,其中還含有著未知的未來,以及伴隨的不安與恐懼。

「這樣的……我們……也可能……也有資格成為普通人嗎平凡的人……可以安靜過著日子……」

逆既疑惑又害怕地說著。這時她所說的話,雖然算是一種憧憬與夢想,但同時,她也害怕著這種可能性。

「能不能成為平凡人我不曉得……不……大概是不行吧。」崆流說著,微微嘆了口氣。「但是……如果想平靜的過日子,也許不是件難事吧……」

一面說著,崆流一面站起身來,看了看那已經被碎石封起來的秘道入口。

「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向前走,去過新的人生,也許會痛苦,也許會後悔,但……生命是自己的;而另外一個選擇,就是回去學院,報告這整件事情,然後……繼續當他們的工具……到死為止。」

崆流說著,轉頭看向了逆。他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是繼續向前,然後重新一次人生。但是逆的神情中顯示,對於這兩個選擇,其實她是充滿著傍徨的。

其實說來也不難了解,因為當初崆流被制造出來時,也是對於學院充滿了依存性,對那時的他而言,學院是絕對的,也是唯一的。

「我現在不是在勉強你……如果不願離開學院的話,那還是回去吧。」

崆流這麽說著,隨即便想向前走去,但就在這時,逆突然拉住了崆流的衣角。

「那個……你也在吧即使是平凡的生活……你也在吧」

「傷腦筋呢……我大概會在吧,畢竟也沒有別的地方好去了,而且以人類的角度看來,也許跟潘朵拉說的一樣,就當我算是你的哥哥吧。」

聽到這句話,逆先是一楞,隨即露出了笑容來,逕自拉著崆流的手,向前走去……

※※※這就是逆與崆流命運的交會與轉戾點,躲藏的他們,在潘朵拉準備的小屋中生活了起來。

起先的一個月,為了逃避學院的眼線,因此兩人都僅只是以小屋中原先準備的食物為食,盡可能的不走出屋外。

但是漸漸的,食物已經吃完了。崆流於是開始以采集與狩獵的方式,在山中自給自足了起來。

偶爾,已經變化過一次模樣,不易被學院認出的逆,會帶著崆流補抓獵物的毛皮,到附近的市集販賣,換一些物資回來。

久而久之,幾個月過去後,附近村落的人也接受了這對「住在山中的兄妹」這件事情,還時常有些熱心的村民會送些野菜來給兩人。

日子過得一點都不刺激,沒有魔獸、沒有敵人,也沒有把他們當成工具的人類。但是這樣的生活,卻出乎意料的讓人滿足。

每天大清早,崆流上山獵捕野獸,而逆則是在家中料理家事與做飯。中午的時候,崆流大概就會回來,用餐之外,就是隨意聊些話題。

偶爾,逆也會到附近村落去,除了販賣一些野獸毛皮交換物資外,有時也會以力量替人治點小病、或著教教小孩識幾個字。

對於能夠用原本學院賦予來毀滅的力量幫助他人,逆覺得很滿足,而崆流雖然盡可能不再用以前的力量,但也並不反對逆的做法。

兩個人就這樣,在短短的兩年生活之中,越來越像是普通的人類,其他人也如此深信不疑。

只不過,當初兩人都忘了一件事情,在這個動蕩不安的時代裏,即使只是平凡,也可能會是個很難得到的夢想。

國與國之間的大規模戰爭爆發,附近村落的壯年男女,都紛紛被徵調上了戰場。

由於戰爭引起的物資缺乏,使得原本曾經一度銷聲匿跡的盜匪們再次猖獗。

經過了一段掙紮與考慮後,崆流與逆決定要移居到村子中,替這些曾經幫助過他們的村民來保護這塊家鄉。

原本因為害怕被學院發現,兩人都總是盡可能的不去使用那些非人的力量,但是這時為了保護大家,他們也終於放開了這個自己所下的封印。

就這樣,數月過去了,他們真正完全融入了人類世界,並且被其他人禮遇著。可是好景不常,在一次村落的防禦戰中,學院的眼線發現到了崆流與逆。

但同樣的,崆流與逆也發現到了學院的眼線,並且最後將他給抓了起來。

照常理說來,若是還想要繼續隱藏下去,就必須將他給殺了封口,由於一念之仁,因此只要求他保證不會說出兩人行蹤之後便將其放行了。

也許是因為這些年來已經開始準備相信人類了吧,那時候的兩人根本沒想到,那個為了活命而作出保證的情報探子,為了酬勞與官階,在回到學院後,立即就通知了高階人員,幾天後的中午,學院派來了難以想像的龐大武力捕捉兩人。

雖然逆與崆流兩人都極力反抗著,但是一方面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另一方面又拿村民為人質,最後,逆與崆流都被抓了回去。

回憶到此……「崆流」感覺到自己周遭的一切,全都變回了黑暗。

這時候的他,已經跳出了剛剛那個由他人回憶組合成的世界,並且漸漸恢覆了自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是誰那個回憶是我的嗎」崆流不禁如此想著。

現在他的感覺很特殊,一方面他有著崆流的記憶;另一方面,先前的那個回憶,也像是他所擁有的那般。

「這是我的……應該說是我與他的回憶……」突然之間,逆從黑暗之中走出,來到了崆流的面前這樣說著。「後來的事情……沒得知道……我只知道,滿懷憎恨的自己,在學院的地下牢房中,以其他的同伴為食,然後……進行著一次又一次的自我進化,為的是……達成那個目的……」

「目的……什麽目的」

盡管自己在心中已經有了個底,但是崆流卻還是忍不住如此問著。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後,卻見逆忽然緩緩擡起頭來,雙眼凝視著他。

頓時之間,崆流感覺到屬於逆的記憶,一下子都流入了自己的腦中來,而在這同時,他也終於見到了「真相」……

逆的不定性自我進化,對於學院而言,既是個革新卻又是個吉兇不定的變數,而經過了許久的討論後,大家一致認為,先將逆關入地下牢房中,等待未來是否有需要用到再做打算。被關在那裏的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斷絕了,盡管不進食也不會死亡的她,卻因為饑餓的感覺,開始吞食著其他同樣被關入實驗品的屍體。

日覆一日,她就這樣過著非人的生活。但是學院卻不曉得,激發逆進化的因子,是基於一種「欲望」,對生命的欲望、對食物的欲望、對各種想要卻又得不到事物的欲望。

被關在地下牢房中的她,因為對自由的欲望,而再度開始進化了。

但是也由於這個緣故,在數度進化後,她變成了非人的狀態,變得像是一種介於液體與氣體之間的詭異存在,也就是崆流當初見到逆時的型態。

隨著逆這最終的進化完成,她開始融合了所有同樣被關在牢房中的實驗品,並且進一步得到更大的力量,將自己完全寄生散布於整個學院中。

「從那時起……我發現自己變得很奇怪……我能同時聽到整個學院所有人的談話,我能夠閱讀所有他們隱藏起來的文獻……」

逆如此地解釋著,幾乎與整個學院同化的她,在身體所及的範圍中,就如同神一般,可以無所不知,無所不在。

而當這情況終於發展到有人察覺之際,逆早已經與學院所有的系統完全同化,除了有強大保護裝置的「永劫之塔」外,其他地方的一切,都已經屬於她了。簡單說來,現在學院中的每個人,就等於是活在她所掌握的世界中。

「其實……我想做的……是找出那個人來,但是……找不到他……所以,我得向外去找……」

就如逆這時所言的,在記憶中,崆流見到了為了找尋「Saver」下落的逆,開始將自己的身體向外延伸,從學院通過山脈、河流,與這個世界漸漸融合。

但正因為這個緣故,時逢戰爭的她,見到了人類罪惡的一面。於是,她終於得到了一個結論。

「我想……結束戰爭……為了這樣……世界將要……回歸於無。」

終於,逆真正開始行動了。她的身體從地底鉆出,以人類與動物的屍體,融合出了用來制造屍體的兵器。

只要有生物死亡,只要人們心中有恐懼,逆就能接受那份力量,然後……創造出更多的死亡與恐懼來。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整個濕婆大陸幾乎都能見到逆的蹤影,當然,人類也開始有所抵抗,但是面對這個近乎神的存在,絕大多數的人都只剩下逃避這條路。

學院在最早的一個月內已經癱瘓,原本如都市般大小的學院,這時成了死城。而同樣的,許多鄰近國家,也在不知不覺中被逆給占領。

照理說來,面對大敵時,人類應該要全體團結起來的。但或許是因為逆的存在太過接近「神」了吧,這使得人類陣營中傳出了許多聲音。

消極方面,有一群人,他們主張著被逆感染後,就可以與神融合,得到永生。而另一方面,也有人認為,逆是在凈化這世界,等到人死多一點後,自然就會停止了。

積極方面,則有另外一隊人馬,他們不斷招集志願軍,組成敢死隊來反抗,但是這些人大多數都沒有親自上戰場,可卻在後世被人稱之為勇者。順道一提,亞雷文的祖先,以及當年被尊稱為大法師、劍聖的那批勇者,似乎就是其中一員。

當然,除了積極面對,也有人選擇積極逃避,許多人打算出海尋找其他陸地生存,然而,這些人卻大部分都在出港口後的沒多久,被逆自海底延伸出去的身體給吞食了。

同一個時間裏,逆的身體汙染了大地,至少對人類而言,無論是水源,或者是稱作,都因為逆的關系,而含有劇毒,僅有少部分地區,可以幸免。但這麽一來,食物與銀水就成了異常寶貴的財產了。

因為許多人已經放棄掙紮了,他們只希望能再多茍延殘喘一下。為了多活幾秒,他們開始彼此強奪獵殺。根據後來的統計,在逆出現的這段期間中,因為逆而死亡的人數,跟被人類本身所殺害的人數,幾乎是相等的。

在這種情形下,身為統治者的貴族們,本來應該要善盡責任,但是一點都不願意舍去特權的他們,還是想以武力強制徵收人民的食物。就在某一日,某國的駙馬帶領著官兵打算強制徵收農產之際,混亂的革命終於在那瞬間爆發了。

農人與平民們,手拿著鋤頭與鏟子等工具,與官兵對抗。但是官兵本身,也有數人選擇了革命,因而最後,這位駙馬就被官兵與平民合力剁成肉醬了。以此事為開端,一個全然無計劃的革命開始了,許多躲避不及的貴族,被抓到街上殺害,屍體則成為農作的肥料。而貴族的女性,則是在被輪奸後,走上同樣的命運。與其說這是種革命,倒不如說是單純的混亂吧。

但人類並不曉得,所有的負面情感都會被逆接收,在他們為了活命選擇殘害他人的同時,也間接選擇了自己被逆毀滅的命運。

日覆一日,逆變得越來越強了,她的行動變得更加積極且瘋狂。

只不過,在幾近絕望時,希望的曙光也漸漸出現了,不論是舍身封印逆身體部分的魔騎士,還是百年前的槐斯女皇,都是真正有作為的英雄。

在這些人之中,當然也包括了,逆所想要找尋的人——「Saver」。

由於逆並沒有那段記憶,因此崆流對於「Saver」後來的經過也無從得知,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似乎也經過了某種進化,但是卻得到了與逆不同的結果。

用那幾乎可以與逆批敵的力量,「Saver」開始了長達數年的救世之戰。只不過他一開始似乎並不曉得,自己最大的敵人,竟然是逆……

「再度見到他……我好高興……只不過……停不下來了……毀滅……走入空虛……」

就如逆這時所說的,逆在經過數度進化後,已經失去了原有的理智,即使「Saver」的出現,她依然繼續著自己的計劃。

同樣的,為了阻止逆,「Saver」也匯集了整個濕婆大陸剩餘的可用武力,並且在最後的最後……來到了逆的核心所在……學院。

因為隨著時間的經過,逆漸漸可以融合「永劫之塔」了,「Saver」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因此便留下了「聖光十二眾」一個人沖入其中。

在這之前,他為了要讓聖光們可以甘願的留下,因此制造了一個轉生的傳說假象,也就是救贖者之戒等物品的由來。

真正的他,則是在與逆核心接觸之後,甘願以自己的生命,將逆給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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