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封印的試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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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崆流被帶回到了原本的空間後,才知道那竟然只經過了一盞茶不到的時間。

“呃……總而言之,這位……惡魔她希望以後能跟我們一起旅行……”

在向眾人解釋了方才發生的事情後,崆流試著用最不引起註意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來。

然而,聽到這句話的眾人,一瞬間全都瞪大了眼,似乎不大能夠接受這個事實。

“崆流……你該不會被控制了吧?”橘一面說著,一面擔心地看著他。

另外一邊,沙羅的反應更是直接,只見她生氣的跑到了惡魔的面前質問道:“快說!你對他做了什麽?”

被沙羅這麽一問,女惡魔頓時也生起了氣來,但正當兩人又要開罵之時,崆流卻連忙走到了兩人之間。

只見他用手指著兩人的額頭,輕輕的將原本已經面紅耳赤的兩人推開,“好了啦,就當做是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吵了可以嗎?”

聽到了崆流這麽說,她們不約而同地對彼此哼了一聲,隨即便轉過頭去,當真乖乖的不再吵下去了。

看著兩人如此相信的舉動,崆流不禁露出了一絲放心的微笑,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緩緩擡起頭來看著蒂妲。

只見她這時也剛好看著自己,冰冷的視線讓崆流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呃……蒂妲……我……這……”

想要說些什麽卻總說不出口,崆流唯有支支吾吾的試圖好歹說些話出來。

這個時候,卻見到蒂妲幽幽地嘆了口氣,“增加同伴我是不反對,不過……還是要問問大家的意見。”

一面說著,蒂妲一面將視線轉到了霧生身上,因為從正常觀點上看來,身為一個苦修教士的她,應該是最有可能反對與惡魔同行的吧。

察覺到了蒂妲與其他人的視線,霧生緩緩的轉頭看向了女惡魔的方向,“……我沒意見。”

“我也是,如果崆流這麽決定的話,我讚成。”橘附和著。

“對於這麽可愛的同伴,我向來是不會排斥的。”其亞半開玩笑地說著。

此時,除了沒有決定權力的麗蓮之外,唯一還沒說出自己意見的便是沙羅了,只見大家一齊望向了她,等待著她的決定。

“唔……”被大家看著,沙羅頓時覺得壓力倍增,“我不管了啦!反正大家都已經決定了,就我一個人反對也沒用,要加入就加入嘛!”

聽到了沙羅的話,眾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心知,雖然沙羅依舊嘴硬,但依她的個性,未必就是討厭這個惡魔。

“對了,你好歹說一下名字吧,總不能我們總是用‘惡魔’來稱呼你吧?”其亞突然這樣提議著。

“我全名好像叫做……‘羅希嘉兒’,但是大人和其他人都是叫我做‘嘉兒’。”

“哼!什麽叫做‘好像是’啊?連自己名字都記不住。”沙羅終究還是忍不住出言譏諷著。

“像名字這種千百年用不到一次的東西當然會忘啊!”

“千百年啊?原來你已經這麽老了,是個老太婆了。”

“你說什麽啊?人家才不老呢!在惡魔之中……”

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見兩個人又即將吵了起來,對此已感到疲憊無力的眾人,在麗蓮的提議下,繼續向塔頂前進……

在經過幾番波折,這七人外加一惡魔總算是到達了塔頂。

鋼靈塔的第三層與前兩層截然不同,也許是因為接近封印之故之,此層並沒有出現任何的魔物與敵人。

此層的墻壁都是由如鋼鐵一般的物質組成,據麗蓮解釋,這是因為鴝匱的“金之封印”在這數百年中慢慢將此層鋼化之故。

“從這地圖看來,只要再走一段路就能到達塔的中央了,封印就在那兒。”

麗蓮收起了印象水晶,指著前方唯一一條路說著。

聽到這句話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感到稍稍松了一口氣,仔細想來,為了解除這個封印,眾人這段旅行算是歷經無數波折了。

一行人加快了腳步,很快便來到了一個圓形的大廳中。

這是一個半徑約七尺的圓形空間,從地板、墻壁乃至於天花板,都是由銀白色與金色的鋼鐵構成。

在大聽的中央,是一個小圓形的祭壇,上面擺著一顆金色的寶石。

那寶石約比拳頭略小,閃著耀眼的金光,並且還不斷從其中分泌出了像是液體一般的能量流,沿著祭壇上的刻紋緩緩流下,到達了地板上之後又依著花紋描繪出了一個大型的魔法陣。

“這是……立體型的魔法陣?”

突然間,橘不禁驚訝的叫了起來。

一般而言,由於計算覆雜且繪制困難,魔法陣都是以平面居多,唯有在極為覆雜的魔法使用時,才會動用到立體型的魔法陣。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我們那邊幾個君主,每個人隨手都能畫出這種東西來啊。”嘉兒不禁這麽想著,但卻還是乖乖的不發一語。

“現在我必須要解開封在‘金星之玉’上的封印,並且將之取下。屆時,可能會產生一點震動,請大家自己小心。”

一面說著,麗蓮一面走到了祭壇前,拿出腰上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指尖,將血液滴到寶石之上。

突然間,寶石的光芒更盛了,耀眼的金光幾乎讓眾人無法睜開雙眼。

緩緩地,方才那滴血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渦流,將麗蓮整個包了起來。

當渦流將她完全包住後,麗蓮將雙手合掌,閉起眼來,開始了咒文……

“守護吾等之靈,今已自由之名,解放汝等。劍與鎧甲之心,鞏固成的鋼鐵領地,今已王者血脈之命,敲醒無遠弗屆的聖鈴!”

當咒文念畢之時,突然間,渦流開始倒轉,漸漸地,四周原本鋼化墻壁都恢覆了原狀,而原本流竄於四周的能量,都隨著這股逆旋的渦流緩緩回歸到了寶石之中,而麗蓮則是趕快把寶石拿起,緊握在手中。

“成功了嗎?”

當一切都穩定了下來之後,沙羅走到了麗蓮身後問著。

但誰知,麗蓮突然一聲不響的便往後倒去,所幸沙羅趕緊將她扶住,才沒有摔在地上。

“封印……已經……解開了……”

倒在沙羅身前的她,有氣無力地說著,看樣子,解開封印似乎已經消耗掉她大部分的體力了。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啊?”

一旁的嘉兒這麽問著,但是卻被大家用訝異的眼神註視著。因為從一般人的印象中,惡魔應該是個不會去關心別人死活的種族才對。

“怎麽了?人家說錯了什麽話嗎?”

“不……沒事。”

眾人異口同聲的回答著,而在這時,卻聽到麗蓮用著有氣無力的聲音回答:“不用了……我們還是趕快走吧……封印解開的這裏……不安全……”

話還沒說完,她便像是累倒似的緩緩沈睡去了。

“……既然她這麽說了,那我們還是趕快走吧。”

其亞一面這麽說,一面從沙羅手中接過麗蓮,將她背了起來。

“等一下,那個傳送魔法陣是單向的,我們現在該如何回去?”察覺到此事的橘,有些擔心地說著。

“你們現在要出去嗎?”嘉兒突然飛過來對眾人問著。

“廢話!難不成要住在這兒嗎?”

“沙羅,不要這樣,她已經算是我們的一員了。”蒂妲說完,轉頭看向了嘉兒,“你有什麽出去的方法嗎?”

突然間被蒂妲用冰冷的眼神註視著,不知為什麽嘉兒竟然沒有一絲不悅,“是有捷徑可以出去啦……如果你們願意相信我的話。”

一面說著,嘉兒一面伸出了手來,一瞬間,地下出現了個覆雜的傳送魔法陣。

“大人給我的能力是穿梭平行空間,所以只要你們進入我的空間後,我就可以把你們都送出去。”

看到嘉兒腳下這個覆雜至極的魔法陣,眾人不禁都感到有些錯愕,原本以為她只是個普通的下等惡魔,卻沒想到,她的實力卻似乎是超越了在場的眾人許多。

“那麽……各位,我就先走一步了。”看到大家臉上多少有些顧慮,崆流於是便率先走入了魔法陣中。

而其他人盡管多少有些半信半疑,但還是都一一跟在崆流後頭,進入了嘉兒所張開的魔法陣中。

順利的走出塔外後,眾人來到了距離鋼靈塔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丘上。

才剛走出魔法陣中,突然間,嘉兒發出了尖叫聲。

“啊~~什麽東西這麽亮啊?”她指著自己頭頂上的太陽大叫著。

“不會吧?你連什麽是太陽也不知道?”沙羅吃驚地看著嘉兒。

“啊?那就是太陽啊?果然跟大人說的一樣,是個討厭的東西。”

一面說著,嘉兒一面躲到了崆流身後,並且抓著他的背,“崆流,你的影子借我躲一下,等夜晚我再出來。”

說完,也不等崆流反應過來,只見嘉兒便一溜煙的竄入了崆流腳下的影子裏。

“真是的,當我的影子是什麽啊?”

看著自己的影子,崆流不禁苦笑著,此時對嘉兒的感覺,倒像是多了個頑皮的妹妹似的。

在山丘上休息一會兒並確認了方向之後,眾人朝著船靠岸的地點前進。

由於封印已經解除,眾人此時的警戒心松懈了許多,也正因如此,在場除了崆流之外,都未嘗察覺到,有種敵意正逐漸逼近……

“你們看!已經到岸邊了!”

好不容易穿過了濕熱的森林,沙羅指著前方已經可以看到形體的運兵船大叫著,同時也加快腳步朝前奔去。

然而,就在這時,崆流卻突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不協調感,仿佛,有些什麽事情不大對勁……

正當他想停下來思索的瞬間,只聽到前方傳來了沙羅害怕的尖叫聲!

眾人互相望了一眼後,便立刻朝聲音的方向奔去,但由於崆流此刻腦中依然想著事情,而沒有立刻跟上。

“沙羅,怎麽了?”

一面問著,蒂妲一面朝著沙羅手指的方向望去,卻見到,在那送眾人來此的運兵船上,竟然躺著兩個屍體!

屍體是正面朝上,神色看來驚慌錯愕,似乎是在瞬間被殺死一般,而從他們胸前的三個大窟窿看來,兇器應該是火叉、魚叉一類的兵器。

“他們……是剛剛幫我們開船的人。”

才剛恢覆體力醒來的麗蓮,看到這怵目驚心的一目,差點再度昏去。

“……這是陷阱!”

突然之間,其亞猛然大叫著,但正當大夥意會過來之際,突然從海面上浮出了無數像是半魚人一般的生物。

“是‘Merman’!”(註:雄性半魚人)“怎麽可能,這裏應該不是它們的活動範圍啊!”

就在麗蓮與橘彼此交換了意見的瞬間,數以百計的半魚人大軍卻已經將眾人團團圍住。

只見它們手上都拿著大鐵叉,那尖銳且帶著絲絲黑光的刀鋒,讓人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半魚人們就如同一群訓練有素的軍隊似的,全都不發半點聲音,只是包圍著眾人,並用叉抵在眾人身前,卻無進一步動作。

“現在該怎麽辦呢?”

“還能怎麽樣?也只有拼了,殺一個算一個。”其亞握緊了手中的劍,面對如此多的敵人,其亞心裏明白,此戰必然是九死一生,就算能夠逃出,那也絕對不會是大家都平安無事。

就在眾人屏息以待之際,突然間,魚群們讓開了一條路來,只見一個人,手持骨杖,滿臉得意,從不遠處緩緩走了過來……

“法爾!你怎麽會……”

麗蓮話才說道一半,卻突然趕到眼前的法爾有些不對勁,仿佛,眉宇間又多了更多的邪氣……

“呵呵呵……”看著麗蓮,法爾突然用著恐怖的聲音笑了起來,“不愧是公主,這麽快就發覺到了……我是阿爾。”

一面說著,法爾一面用手摸著自己的臉與手臂,“我這笨兒子,雖被裏昂打成了廢人,但是對我而言,倒卻還是件不錯的‘鎧甲’。”

眾人聽到這句話,無不駭然,正所謂虎毒不食子,卻沒想到阿爾竟然會狠下心來殺害自己的兒子,將其當成自己的工具。

原來阿爾那日雖然被擒,但是卻在自己於皇宮內的餘黨幫助下,不但逃出了皇宮,還吸收了自己兒子的身體,並且再度奪走“天空的牢籠”。

“現在的我,除了有這十幾年來辛苦養成的獸兵,更擁有騎士的身體,魔導士的法力,還有最強的甲胄,現在只要把那小子手中的‘背德的旋律’奪來,我就可以……”

話才說道一半,阿爾這才猛然發覺到,被自己包圍住的人之中,哪裏有崆流的人影?

“那小子呢?那個不知好歹的小子呢?”

他大叫著,而就在這時,他的後方卻傳來了崆流的聲音……

“我在這!你要的東西也在這兒。”

一面說著,崆流一面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背德的旋律”,朝著阿爾走了過來。

“讓他們走。”

“你先把手套丟過來!”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小子!這樣的情況你還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嗎?”

“當然有。”說著,崆流拿出了默世錄手劄來,“你應該曉得吧,當背德的旋律沒有被使用時,它只是只普通的手套罷了,只要我一動念,立刻就可將其燒成灰燼。”

“你敢?”

“如果你腦中有法爾的記憶的話,應該猜的出我敢不敢吧?”

崆流微微一笑,那竟是如此從容的笑容,讓人覺得他有持無恐。

“好,我相信你,你要我怎麽做?”

“要你的魚人們全部都上岸,等到他們離開到安全的距離時,我自然會把手套給你。”

“……”聽到這個提議,一時之間,阿爾有些猶豫,看著崆流的神情,仿佛是早已計劃好什麽似的,但卻怎麽也猜不透他葫蘆裏賣什麽藥。

“怎麽了?這裏都是你的人,而且又是海島,難道你還怕我這個臭小子算記你嗎?”

崆流的這句話,剛好正中了阿爾的痛處,他咬牙切齒的想:“可惡的小子,先把你千刀萬剮後再把公主這群人追上也不遲!”

想到這裏,他便一揮手,吩咐魚人們全都上岸,讓麗蓮等人得以離開。

“崆流,你又想逞英雄了嗎?”蒂妲看著崆流,冷冷地說著,語氣中充滿了不諒解。

而其他人,則是一語不發地望著他,沙羅好幾次想沖上前去,但卻都被其亞與霧生抓住了。

“放心吧,崆流不是每次總會大難不死的嗎?”橘柔聲地說著,但眾人明白,這句話並不僅是說給沙羅聽,而是讓她自己也能夠相信。

漸漸地,船駛遠了,阿爾恨恨的望著船,這才轉頭看著崆流,“這下你滿意了吧?”

“滿意了,那就……”一面說著,崆流一面伸出了手,像是要把手套遞給他似的,但卻在阿爾即將接過的瞬間又縮了回來,“再見了!”

就在阿爾還搞不清楚狀況之時,猛然見到,在後方樹林的方向,竟然另有一個崆流在向自己招手!

阿爾這一驚非同小可,瞪了自己身前正在微笑的“假崆流”一眼,口中咒罵了幾聲後,隨即手一指,大喝一聲“追!”頓時之間,無數魚人與阿爾一齊朝著“真崆流”的方向奔去。

就在阿爾與魚人們追入了森林的後的不久,留在原處的“假崆流”突然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人笨的話,還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得了的。”

一面說著,崆流一面收起了手中的默世錄手劄,並且戴上了手套。

其實方才站在阿爾身前的人,的的確確就是真正的崆流,而後出現在森林旁被當成真崆流的,卻是自然靈假面化身的幻影。

由於自然靈假面無法說話,也無法接觸物體,在今日的大太陽下更會露出極大的破綻,於是崆流急中生智,來了這“假作真時真亦假,真做假時假亦真”的怪招,這下果然,阿爾聰明反被聰明誤,眼前的真崆流不抓,跑去抓假崆流了。

就在崆流打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之時,誰知遠處森林裏又傳來了阿爾率領著人魚兵殺來的聲音。

“怎麽這麽快?”

沒料到阿爾竟然這麽快便會察覺到的崆流,一時之間,感到有些不之所措。

原來阿爾剛剛追入了森林之後,一直趕不上崆流,心裏一急,便使出了魔法攻擊,雖然只是小魔法殺不了崆流,但這樣一來,自然靈假面的能力卻也被破解了。

眼見敵人來勢洶洶,這邊又人單勢薄,崆流自然不會笨到去送死,當下便拔腿就跑。

然而阿爾哪裏會容許崆流多次的愚弄自己?看到崆流就在眼前不遠處,索性把心一橫,使出了“瞬像傳動”的魔法來。

在濕婆大陸中,像是“瞬像傳動”一類的移動型魔法是相當消耗精神力的,而且也容易縮短壽命,因此就連極為高強的魔導士一生也不會用上數次,然而阿爾此刻早已經豁出去了,他現下只管能否抓到崆流,其他什麽也不在意了。

萬萬沒料到阿爾還留有這一手的崆流,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前方的他,一時之間竟然呆了幾秒。

只見到阿爾狠狠地看著他,揮動起了手中的骨杖,突然間,一道電流從骨杖尖端的骷髏頭前竄出,眼看就將打向崆流……

就在這一瞬間,嘉兒猛然自崆流的影子中伸出手來,瞬間朝上飛去,並將他拉上空中。

“別想逃!”

阿爾大吼一聲,隨即又是一揮,閃電就像是有生命似的朝兩人追去,由於此是太陽極為旺盛,嘉兒看來已經有氣無力,盡管那道雷電雖然不如真正的雷電迅速,但卻也遠超兩人的速度,眼看著自己與嘉兒即將遭受雷擊之際,崆流索性一咬牙,反手將背德的旋律拋出!

瞬間,只聽到一陣巨大的爆裂聲,背德的旋律在空中炸了開來,強烈的光芒使阿爾一時失去了視線。

而趁這個機會,嘉兒則是卯足了勁,朝著森林的方向飛去。

“真是多虧有你,否則我鐵定被轟成煙灰了。”

眼見與阿爾的距離漸漸遠去,崆流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並對嘉兒笑著說。

但誰知,嘉兒此刻卻露出了無力的笑容,“抱歉……飛得太急……太陽又大……好像快……掉下去了……”

話還沒說完,嘉兒一個失神,便與崆流一同朝著森林裏頭掉了下去……

當崆流與嘉兒一同在空中朝底下落而不之所措之際,崆流突然靈機一動,瞬間招喚出了“幻燈蝶蛾”來。

然而,幻燈蝶蛾的能力僅能一日抵擋一次沖擊,但是此刻卻有兩個人都將要跌落森林。

“死就死吧!”最後,崆流把心一橫,將幻燈蝶蛾推至昏迷不醒的嘉兒身邊,讓她能夠平安無事。

而另一方面,不打算這麽早就放棄希望的崆流,開始做出了最後的掙紮。

在這不到十秒鍾的時間裏,他試著將身體轉向,讓自己能看到港口上的情形,並且試著用自己身上的衣物與周圍的氣流,調整著落下的地點。

就在這刻不容發之際,崆流猛然瞥到了在港口的不遠處,似乎有一個小湖泊。

倉促之間,也無法細想,他立刻拿出懷中的“炎銃”來,並借住著火焰的反作用力,孤註一擲!

瞬間,他的下落角度開始偏向,下一刻,他便在些與港口許的差距之下,順利的跌入水中。

雖然第一步驟是成功了,然而落入水面瞬間的沖擊力也夠他受了,這股龐大的力量不斷地將他推入水中,眼看就在達到湖底了……

突然之間,他感覺到湖底發出了光芒,勉強睜開雙眼,卻見水底正有個像是圖騰般的印記在發光著,隨之,一股柔和且強大的力量自水底升上,將他推出了湖面,並且跌落在湖泊旁的平地上。好不容易可以松了口氣的他,就這樣躺在地上緩緩地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當崆流醒來,卻發現自己不知怎麽地,竟然躺在一個用草料堆成的小堆上。

他從草堆上坐起,看了看周遭的景物,這才發現,自己此刻身處之地,竟然是個像是古代遺跡一般的村落。

舊式的草屋,年代久遠已經漸漸風化的建築以及那已然無法看清原本型態的石像,一瞬之間,崆流突然有種時光錯亂般的感受。

“您醒來啦?陌生的旅者。”

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崆流回過頭去,卻見一個年近七旬的老翁,正杵著杖,一步一步地朝他緩緩走來。

“您是……我怎麽會在這裏?”

一面說著,他一面環視著周圍陌生的一切,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與他一樣落下的嘉兒。

也許是察覺到了崆流的疑問吧,老翁用著不急不徐的語氣說道:“您的同伴剛剛來過了,她現在應該正在後山裏幫您采藥。”

聽到了這句話,崆流這才稍感放心,但轉念想到嘉兒身為惡魔卻竟然如此願意幫助人類,而阿爾身為人類,卻總是做些殘害人類的事情,一想到此,崆流心裏不禁感到有些百味雜陳。

“請問……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我們‘鑄族’所剩下的最後一個村落——每特。”

“‘鑄族’?”

崆流喃喃地重覆著這個名字,他依稀記得老師曾經教過他,鐵爾最早的發源地其實並不在濕婆大陸本地,而是由外島名族遷移並且經過長久的文化民族融合後的結果。

而最早最早的鐵爾人血統,其實就是一支名為“鑄族”的特殊種族。根據傳說,他們也是最早學會制作工具的民族。

然而,由於濕婆大陸的統一思想總是鄙視著異族,而鐵爾人的自尊心卻又奇高,因而“鑄族”的存在與否,如今早已成為了鐵爾人避而不提的逸史。

“可否告訴我……為何……你們會在這裏,而不是前往濕婆大陸生活呢?”

“祖先曾經說過,此地為我族聖地,因此必須要有人守護,而且最好是讓任何人都無法來到此地。”

“既然如此……為何……你們會在這裏,而不是前往濕婆大陸生活呢?”

話才說到這裏,突然間,有兩只火紅色如小獅子般的生物跑了過來,有如撒嬌一般,在崆流的腳邊摩蹭著。

“這就最好的證明。”

“什麽?”

對於崆流的疑問,老翁笑而不答。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了嘉兒的聲音。

擡頭一看,只見嘉兒手上提著一個竹籃,裏頭裝滿了不知名的草藥,遠遠見到崆流醒了,便立即用最快的速度飛了過來。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我差點還以為要去地獄把你找回來了呢!”

“呃……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對於嘉兒毫無心機的話,一時之間,崆流也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啊!對了,剛剛我到後山時偷聽到魚人們的對話,大家好像又被抓了。”

“大、大家?你是指……蒂妲他們……”

“嗯!”

看到嘉兒用力地點了點頭,崆流不禁感到一陣混亂,“到底怎麽回事?他們不是已經走了嗎?”

崆流此時並不知道,就在自己落下森林之後的沒多久,不知情的眾人,為了拯救崆流,竟又折返了回來,至於結果……自然就如同嘉兒所轉述的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有蒂妲在,為什麽還會讓他們這麽亂來呢?”

崆流不禁焦急地說著,但他並不知,提議要折返拯救自己的人,正是蒂妲。

“那些魚人們還說,明日正午的時候,阿爾要用大家的鮮血,呼喚出封印在這島上的古代亡靈,然後一舉攻下鐵爾。”

當嘉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最先做出激烈反應的,卻是一旁的老翁。

“他們真的有這麽說嗎?”

“呃……嗯!”由於老翁神情激動,使得嘉兒感到有些膽怯,但還是乖乖的回答了。

“老先生……您是否……知道些什麽嗎?”

崆流站起身來,看著老翁。卻見老翁臉上神情一臉驚恐,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害怕的回憶似的。

“那是我孩提時代的事情了……記得那年我十一歲,那時村子裏,大約還剩下幾百民壯丁……包括我的父親。那一日,我永遠也忘不了……村裏頭的幾個年輕人,帶領著大夥,說是要破除迷信,便帶著工具,到了島上南方的犧靈崖,準備把祭壇毀了。”

老翁緩緩地說著,但不知怎麽的,語音越來越顫抖。

“起先大夥是抱著好玩與多事的心,不顧村中巫師的反對,一個個都跟了上去……我也跟在人群後頭,但也正因如此……我見到了畢生難忘的地獄景象……”

就在老翁說道這裏時,嘉兒突然“啊”了一聲,並道:“您也來過我們……”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崆流捂住了嘴巴。

“記得……就在他們把祭壇稍微敲出了一點裂痕時,那個不斷阻止我們的巫師,突然跑了過來,拿起了刀,刺入自己的心臟。我還記得,那時大家都嚇呆了,只見到巫師的血,緩緩流入了祭壇的裂縫中,取而代之的,則是無數血紅色的亡靈噴發而出!”

一面說著,老翁的手一面在身前比畫了起來,“大夥除了逃跑以外,什麽都做不到,運氣好的,回到了村子裏,運氣差的,都被亡靈們抓入了祭壇底下。”

“那為何…獨獨這個村子裏沒有被亡靈攻擊呢?”

“因為……這裏受到了‘試練神殿’的守護。”

隨著老翁的視線看去,只見到村子的不遠處,有個巨大的石料建築,那是與周遭相同的材質與圖樣,但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經過了這麽多年的風吹雨打,那座神殿卻絲毫沒有受損,依舊完好如初。

“亡靈在村外咆哮了整整一天一夜,帶走了無數的生命,留給我們無法抹滅的恐懼,而在那之後,為了不讓悲劇再度發生,我們這群人就封閉起了村子,守護這片遺跡,為的就是,不要讓亡靈再度現身殘害世人。”

“嗚~~好偉大喔~~!”

看到了老翁執著的意念,嘉兒十分感動地說著,雖然身分有些不妥,但是那份心卻是真誠的。

“可是如果亡靈被控制,反去攻擊鐵爾,難道您能讓大家都跑來這裏嗎?”

“不知……您是否有聽過鐵爾的一句俗語……‘當絕望出現,希望並將因運而生’。”

“您的意思是……”

“我從很久以前就在等待了,當我發現到了有人潛入島中並且試圖解開亡靈的封印之時,我就等待著有一個能夠接受‘試練神殿’考驗的人,能夠得到力量的人,等待他的出現,等待他能夠阻止這場浩劫。”

說完,老翁看向了崆流這邊,而崆流卻是回頭望了望,“呃……您等的人……在哪兒啊?”

“是不是他啊?”嘉兒一派天真的話,打破了崆流想欺騙自己的心。

“不可能,一定是哪裏搞錯了,我很願意幫忙,但我絕對不是什麽接受考驗的人。”

也不知為什麽崆流實在很排斥類似的東西,他不喜歡相信命運,更不認為自己比別人特別,對於許多事情,他可以甘願的去做,許多痛苦,他可以欣然的一人承擔,然而,他卻不喜歡那種大家寄予厚望的感覺,尤其是這種跟生死有關的大事。

簡單說來,比起功勳卓越、拯救國家的大將,他倒希望自己是個幕後默默地做著自己分內之事的小兵。

“我想應該是錯不了的,因為……”一面說著,老翁一面低頭看去,“從不親近外人的‘紅焰獅’,竟然會如此對您友善,而且不僅如此,當您在湖旁昏過去之時,也是它們帶我們找到您的。”

看到了崆流腳旁的生物,嘉兒開心地想要抱起,但卻真如老翁所言,它們對嘉兒這個陌生的惡魔非但不理,甚至揮爪攻擊。

“嗚~~它們不理我~~”嘉兒哭喪臉說著。

“這是因為……對了這是因為我身上有龍的血。”

突然間,崆流想到了老師曾經提到的傳說。

龍的血其實分成兩種,一種是當龍帶著恨意時所噴出的血,雖然含有劇毒,但卻可以強化物質的魔法力,而且如果被血濺到,且能中毒不死者,更可以得到長生的肉體,因此被稱為“霸者之證”。

而第二種血則是正好相反,乃是龍以感謝之心所賦予其上的鮮血,雖然受者無法長生不死,但卻會得到名為“王者之證”的力量。

然而,王者之證究竟為什麽這卻是誰也不知道的事,畢竟這世界上霸道者不勝枚舉,而可以像崆流一樣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不過話雖如此,崆流卻也從未將自己當成王者,他只當這是衣服上的附加能力罷了。

然而,正當崆流想極力解釋的同時,卻見到,村子裏的所有人都開始朝他這邊走來。

也許是因為聽信老翁的話,只見他們每個人都用著像是膜拜著神一般崇敬的眼神看著崆流。

這樣的眼神,對崆流而言,竟是如此的沈重,向來不認為自己是個重要人物的他,此時只覺慚愧得有些無地自容。

“哇~~你好像真的很偉大耶,他們看你的神情跟那些崇拜者看大人的神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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