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犧牲者之祭壇 (1)

關燈
由於對此地的環境不甚熟悉,崆流索性讓女性跑在自己的前方,一方面帶路,一方面還可以不斷放出“自然靈假面”來擾亂敵人視聽。

然而,崆流卻怎麽也想不到,女性對此地的熟悉也比自己好不哪去,好幾次差點都走入死胡同。

所幸此刻天上雖不至於昏暗,但也不似淵明那般烈日當空,“自然靈假面”的能力能夠發揮八成以上,這才使他們漸漸擺脫騎士們的追捕。

終於,在經過不曉得幾個彎之後,兩人跑入了一處類似貧民區的小巷子中,歪七扭八的道路,加上騎士們本身因為不屑也不曾來此,對此地不熟,遂使他們逃過一劫。

“他……們……走了……嗎?”

躲到了一處廢棄的小屋後,女性一面喘著氣,一面如此問著。

崆流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先比了比禁聲的手勢,接著悄悄探出頭去,確認了騎士們的位子。

大約過了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崆流可以確定,騎士們都放棄了對此地的搜索,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轉過頭來對女性點了點頭。

“暫時不會有事,只不過……這裏似乎不是個久待的場所。”

說著,崆流不禁側頭望了望四周正用著疑惑的眼神望著自己的貧民們一眼。

記得老師曾經說過,生物的習性總是犧牲他人來養活自己,也就是說,眼前這些人就算此刻跑去找騎士們告密以領取賞金也不是什麽很令人驚訝的事情。

但才一想到此,崆流突然搖了搖頭,並且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下暗道:“怎麽搞的?我什麽時候疑心病這麽重了?”

說來也真是奇怪,對於人類以外的種族異類,崆流總是能用平等的心情對待,但是對於許多人類,他卻似乎沒有那層雅量。

“那我們現在該去哪?”

聽到女性問自己的這句話,崆流不禁感到有些頭疼,心道:“到底是誰比較熟這個國家啊?”

看了看四周,自己卻是連東南西北也分不清楚,哪裏能夠知道接下來該去哪呢?

正當他在沈吟之時,突然間,有條純黑色的小貓,緩緩地走到了崆流的腳邊,並且睜著銅鈴般大的雙眼望著自己。

“呃……我可沒有食物給你喔。”

崆流半開玩笑地說著,並且拍了拍身上的口袋,這才發現,自己慌忙之間,竟然真的什麽也沒帶,全身上下,唯一就剩下那只“心靈神遠”的附法戒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貓竟然開口用女性的聲音說出話來……

“真是拿你沒辦法,連這個時候都有辦法笑得出來?”

“呃……你……呃……你是……”

崆流一呆,只覺得這聲音好熟悉,但卻又有些陌生,一時之間,還真猜不出是誰的聲音。

“就先別管我是誰了,如果相信我的話,就跟我走吧。”

說著,貓兒卻跳上了崆流的肩膀,用抓子指著前方說道:“往這個方向走。”

聞言,崆流卻不立即起步,而是先回頭望了望女性。

“呃……它……可以相信嗎?”

“嗯……至少我願意相信。”

聽到了崆流的回答,女性先是一怔,隨即卻點了點頭,兩人便朝著貓兒所指的方向走去。

於此同時,捉人工作全無收獲的騎士們,回到了崆流原先住宿的旅館之中向隊長報告。

“混帳東西!這麽多人卻連兩個小鬼都抓不到?國家養頭豬都比養你們好!”

聽到了團員們帶來的壞消息,隊長勃然大怒。

但是站在一旁不遠處的沙羅,卻偷偷說道:“自己是豬隊長也好不到哪去嘛。”

“是誰?是哪個找死的在偷笑?”

原本只是一句小聲的玩笑話,誰知道竟然被他聽到了。

如果沙羅就此禁聲倒也罷,但身為公主,平日性子使慣了,聽到了這麽沒禮貌的話,加上崆流走掉心情不好,於是想也不想,當下便說道:“是我啊。”

語罷,她便從人群之中走到了隊長的前方。

“就是我說的,那個找死的人就是我,怎麽樣?”

說完這句話後,沙羅還刻意的走上前一步。

但卻見原本隊長滿臉的怒氣,就在看到沙羅之後,竟然全轉成了笑意。

原本他以為是哪個不怕死的小鬼在偷罵自己,本想把一肚子的火都發在他身上,但此刻卻見到走出來的人竟是個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孩,再加上那份身為王族的高貴感與淩人的氣勢,頓時讓他眼睛為之一亮。

其實這位脾氣火爆的男子,名叫“法爾”,正式統馭全騎士團的隊長,也是當今國王弟弟的獨生子。嬌生慣養的他,總是仗著自己的權勢自命風流,然而實際上,倘若鐵爾有票選“十大最不想跟他發生關系的男性”的話,他當是冠軍的不二人選。

就在法爾看著沙羅的美貌怔怔出神的同時,一旁的團員卻突然走過來附耳說了幾句話。

這話一說完,卻見法爾像是大夢初醒似的,大聲問道:“我大人有大量,你偷罵我的事情就不計較了。但是我問你,剛剛幫助他那犯人逃走的小渾蛋,可是你們的朋友?”

“崆流才不是小……”

就在這句話即將要脫口而出的瞬間,蒂妲突然走上前來,阻止了沙羅繼續說下去。

法爾見到又是一個美女走出,當場差點沒有把口水都滴了下來,只聽他用著讓人惡心語氣,輕輕地問道:“小美人,你又是誰啊?”

雖然說女性總是不會討厭被人讚美,但這卻必須是讚美者本身是屬於有智能的生物的情況下,聽到了法爾的話,蒂妲微微一皺眉,臉上露出一絲不悅的神情,但卻還是忍下了這口氣,將自己與沙羅等人的來意大致說出。

“原來如此啊,你們都是來自淵明城的啊,好!好!太好了!各有各的美!”

法爾的眼睛就如同爬蟲類的舌頭般,緩緩自沙羅、蒂妲、橘的身上舔過,讓人只覺得惡心想吐。

就在將三人眼神中性騷擾過一遍後,法爾才用著難看的笑容說道:“你們可知你們的夥伴,那個叫崆流的,他犯下了多大的罪行嗎?”

“願聞其詳。”

說著,蒂妲卻將頭撇了過去,試圖避開那讓人難受的眼神。

“這個嘛……現在人多嘴雜……不大方便,倒不如你們三人跟我去皇宮,讓我慢慢地說給你們聽。”

說著,法爾淫邪地笑了起來。別說女性了,只怕連男性都會因他的態度而感到羞恥。

只見他一面笑著,一面卻走到了沙羅的身前,伸出手來便要抓向蒂妲的肩膀。

但就在這一瞬間,其亞卻突然欄到了兩人身前,並輕輕地拍開了他的手。

“實在失禮,我國的習慣,跟交情不熟的人,是不能勾肩搭背的。”

其亞笑著說,那風度偏偏的微笑正好與法爾形成強烈的對比。

“管這麽多幹嘛?你沒聽過入境隨俗嗎?”

“我想這種如此失禮的行為,應該不會就是鐵爾的風俗習慣吧?”

其亞用著從容不迫的態度反問著,頓時讓一肚子草包的法爾啞口無言。

“呃……這……你這小子又是誰?是不是剛剛幫犯人逃走的同夥?”

“我跟她們一樣的身分,一樣的來歷,至於幫犯人逃走,我看你和你的部下倒是比較在行吧?”

聽到這句話,法爾先是一怔,過了半晌,才驀然驚覺其亞是在取笑自己,當下不禁勃然大怒。

只見他二話不說,拔起劍來,先一劍揮向其亞這才叫道:“接招!”

看到了這拔劍揮劍一氣呵成的動作,其亞不禁暗道:“原來他也不算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隨即便也從腰間抽出劍來,用劍鞘擋住了他的第一擊。

由於失去了守護天使,其亞近些日子反將練習目標加重於劍法上,加上本身天資就適合習劍,又有神劍“光風霽月”,登時如虎添翼,竟然可以與身為“血鐵騎士團”隊長的法爾打得難分難舍。

卻見一個人群型成的小圓內,法爾舉著寬刃重劍橫批直砍,活像個屠夫,而其亞則是走輕靈一路,縱上躍下,身形就有如蜻蜓點水,片刻不留,雖然明眼人可看出兩人論實力難分軒輊,但是在視覺上,其亞卻是遠勝於法爾。

“姊姊,要不要幫其亞啊?”

在一旁,沙羅悄聲問著,並且已經將銀雪準備在自己的肩上。

“不需要。一來,這是身為劍士之間的比賽。二來……你難道沒註意到,其亞並沒有真正使用‘光風霽月’嗎?”

這句話才剛說完,卻見法爾大劍一揮,逼的其亞往人群旁躲開。

然而卻在這個時候,就像早已計劃好的一般,原本只是在一旁的觀戰的騎士們,卻突然伸出腳來試圖絆倒其亞。

原本預計這個小動作沒有人會發現,但誰知方才一語不發的霧生竟突然喊道:“小心腳底。”

多虧了霧生的告知,其亞總算躲開了騎士們的暗算,但是一轉頭,卻見到法爾的巨刃已朝他頭頂砍下……

剎那間,其亞想也不想,拔出了“光風霽月”,揮來擋住了他這致命一擊。

突然,“光風霽月”上發出一道刺眼的光波,重重打在法爾的身上,將他往後打飛,撞到身後一張桌子上,汁水羹湯頓時灑了他一身,好不狼狽。

“真是抱歉,情勢所逼,不得不用這劍上的附法之力,得罪莫怪。”

說著,其亞伸出手來,作勢要將他扶起,但卻被他一手拍開。

在無數油水菜肴中奮鬥了好一陣子後,法爾這才站起身來,恨恨地說道:“你的劍很不錯嘛!”言下之意,自然是指他勝利全憑劍來占上風。

“哪裏,過獎了。你的部下更不錯。”

其亞說著,再度露出了微笑來,但這態度卻讓法爾更加怒火中燒,然而已經如此狼狽,自知再纏鬥下去也不會有什麽好處,當下“哼”了一聲,便率了騎士團走出旅館。

臨走前,他卻還又回頭說道:“你們可別急著走啊,改日還讓我能有機會好好的招待招待你們!”

大約在這個時候,崆流與女性兩人,在貓兒的帶領之下,來到了接近郊區山邊的一處聖堂之中。

與常見到的教堂或寺廟不大相同,聖堂的外觀是以哥德式建築為主,感覺莊嚴中帶了點陰森。

走入了聖堂之中,崆流擡頭一看,卻沒有見到任何圖畫或人像,只有一個巨大的十二芒星擺在聖堂的正中央,而地上也畫著同樣的圖案。

“這裏是‘救贖之廳’,一般探索魔法都無法看穿此地,你們在這裏應該很安全才是。”

聽到了貓兒說的話,崆流心中一凜,心底深處,仿佛有些事物正在悸動著。

“那個……貓……小姐……可以告訴我,這裏是在膜拜什麽人嗎?”

“我也不知道。唯一可以確定的,我的祖先曾經受過了這個人的恩惠,所以才會蓋了這座聖堂紀念她。”

聽到了貓兒的話,崆流不禁笑了起來,“貓的祖先……蓋了這座聖堂……”

“誰跟你貓的祖先了,你還真把我當成貓啊?我是說,真正的我的祖先,不是現在借用這形體的我。”

說到這兒,貓兒卻突然擡起頭來看著由彩繪玻璃中射進的陽光。

“我該走了,傍晚時候我會派人來送飯的。你們就暫時待在這,等到有辦法能解決此事時再出來吧。”

說完,貓兒卻像是蒸發了一般,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此刻,現場就只剩下了那名女性與崆流留在這空曠的聖堂之中。

崆流走到了窗戶旁,拍了拍窗臺上的灰塵後,就直接坐了下來,雙眼不時往窗外張望。

而那名女性則是坐在聖堂大廳中其中一排的長椅上,低下頭來,似乎在思索些什麽事。

像這種時候,時間總是過的特別緩慢,明明只是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對兩人而言卻像是數個時辰一般的冗長。

“你難道不想問我嗎?”

終於,在經過了許久的沈默之後,女性開始說話了。

“面對我這個把你卷入如此麻煩事件中的人,你難道什麽話都不問嗎?”

聽到這句話,崆流這才緩緩地轉過頭來,笑著回答:“又有什麽好問的呢?而且嚴格說起來,其實也是我自己要淌這混水的啊。”

“就算是這樣……你真一點都沒有疑惑嗎?”

“也說不上是沒有疑惑啦……”說著,崆流不禁傻傻地笑了笑,「我想不管是誰,突然莫名其妙的被鐵血騎士團追捕,一定都會感到一頭霧水的吧。”

“既然如此,又為什麽……”

“也許是習慣了吧……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在自己的國家也是天天闖禍的。”

聽到這句話,女性不自覺地笑了起來,而崆流也不一同笑了起來。

但就在女性笑聲稍停之後,她突然擡起頭來,嚴肅的對崆流說道:“我叫‘麗蓮’……是這個國家的公主……”

突然聽到了這個答案,但不知為什麽崆流臉上就是做不出驚訝的神情。

也許從第一眼便看出來了吧,因為那種氣質與沙羅和蒂妲太類似了,是只有真正擁有王室血統之人才會散發的氣息。

“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吧?堂堂一個公主,竟然會被追捕,還跑到這種地方來。”

“呃……其實還不算太奇怪啦,因為我也有碰過公主跑到森林中差點還死掉的例子。”

並不清楚崆流在說什麽,麗蓮只是微微一笑,並且繼續說道:“其實……本來我一直都待在位於城中數百裏的‘鐵爾皇家學院’裏接受王室教育的,直到上個月,我聽到了父王生病的消息,於是便趕了回來,但是到了皇宮後,叔叔說他患了奇怪的傳染病,說什麽都不願意讓我見父親,不僅如此,還要我……”

“呃……該不會是還要你嫁給他兒子吧?”

“你……你怎麽會知道?”

麗蓮擡起頭來,用著驚訝的眼神看著崆流。

“聽到了你前面的話,想不猜到都難呢。”

說著,崆流不禁嘆了口氣。不知為什麽崆流除了男女情感之事異常遲鈍之外,其他事情卻敏感的很,他依稀記得書上曾經提到過,鐵爾因為以前曾有一位名為“萊嘉”的女王,據說非常的聰明與崇尚和平,於是在她統治的期間,曾經帶動了三次的大改革。

首先,她將全國人民,包括資本家與貴族的財產沒收,希望能重新分配。接著,又將所有古聖先賢的著作律法銷毀,改用自己定的法制,打算讓全國統一思想。最後,他甚至規定每個人民的工作,讓大家都能有適當的安排。

然而,盡管她的立意正確,但這三次的改革,卻帶給了全國人民難以想像的浩劫。

於是,已經無法忍受這樣死板生活的人民與貴族們,沖入了皇宮,將依舊執迷不悟的的萊嘉女王送上了斷頭臺。

從此以後,又過了數百年,鐵爾的政治才慢慢走回原路,但是因為前一次的教訓,於是律法中便規定,唯有男性能繼承皇位,而國王若只有一位女性繼承者,則是她的丈夫來負責繼承。

“看來你叔叔,是打算要自己的兒子當上下任國王吧。”

“嗯……應該是這樣吧,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更不能答應,因為一但答應,父王他……”

說著,麗蓮開始掩面哭了起來。

“如果我記得的沒錯的話,你們國家沒有兄終弟繼的法律,也就是說,只要他沒有抓到你並且逼你結婚,他就不可能得到王位。”

根據鐵爾的法律,國王死後,如果下任國王沒有辦法立即繼位,就會由元老院的三位總理大臣來暫時替代,直到找出合適繼承者為止。

“正因為是這樣……裏昂那晚……才會帶我逃走的。”

“裏昂是……”

“鐵血騎士團的副團長……好像是某位伯爵的遺孤,他父親被殺後領地被別國奪去後,就被送到這裏來……算是我從小的好朋友吧。”

麗蓮說著,眼神中似乎露著一絲嬌羞與喜悅。

但是在崆流心理,卻不禁暗暗說道:“怎麽覺得這種背景好熟悉……”

“那……那位叫裏昂的人,他此刻在哪呢?”

“這就是我今天之所以會來找你的原因……”說著,麗蓮擡起頭來,直視著崆流,“可不可以請你……跟我一起到皇宮的監牢裏,把裏昂救出來?”

傍晚之時,那只貓並沒有再度出現,但是卻派了一位女孩送了飯菜來。

崆流本想問問那女孩,試圖打聽一下那只貓的本尊為什麽但是那女孩只是呆呆地笑了笑,並指著自己的嘴巴與耳朵,示意她是又聾又啞,無法聽到與回答崆流的問題。

“看來這位高人還真的是神‘貓’見首不見尾呢。”崆流說著,不禁苦笑了起來。

雖然這樣的結果早已是意料中的事,但崆流還是不禁懷疑,究竟是何等的人物在暗中幫著自己。

打開了那女孩送來的竹籃後,只覺一陣香氣撲鼻而來。

藍子裏下層放著飯,上層放了大大小小的五個碟子與兩瓶葡萄酒,清一色都是素菜,但是不論色香味,都遠遠超過一般飯館的水準,饒是吃慣了宮廷中的料理的兩人(其實嚴格說來只有麗蓮一人),也不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吃飽喝足後,崆流稍稍歇了一會兒,接著突然站起身來。

“你確定裏昂已經被抓起來了嗎?”

“嗯……這是我用錢向士兵買來的情報,據說法爾那家夥,以許多莫須有的罪名,把他抓起來關入皇宮中的大牢裏了。”

“你能夠把皇宮的路線都畫出來嗎?”

一面說著,崆流一面撕下了衣袖,並且撿了塊石頭,沾了深紅色的酒,遞給麗蓮。

“呃……應該沒問題……”

說完,她接過了石頭,但就在才剛畫起第一筆時,卻突然又停下了動作。

“……為什麽需要地圖?我們不是說好要一道去嗎?”

面對麗蓮的問題,崆流沒有回答,只是逕自走到了窗邊,看著已經接近夜晚的寧靜景致。

“如果順利的話,我想在今天午夜前,裏昂應該就能回到你身邊了吧。”

聽到這句話,麗蓮沒有任何高興的神色,只是突然站起身來,生氣地看著崆流。

“難道你想一個人獨闖皇宮?你難道不清楚,在沒有人的帶領下,一個人闖入是很危險的事情嗎?”

“就是因為危險,所以一個人冒險總比兩個人去的好。”

崆流微笑且毫不在意地說著,但是這樣的態度似乎讓麗蓮非常無法認同。

“該不會你們這種貴族遺孤都是一群笨蛋吧?你跟裏昂一樣,沒事總搶著送死!”

說著,麗蓮竟然開始哭了起來,“我實在不懂,為什麽們會這麽消極的看待人生?好像以為沒有人會在乎你們一樣,裏昂也是這副德性,每次戰爭,總是自願代替法爾當前鋒,結果呢?非但多次九死一生,就連功績都被別人搶走了,這又是何苦呢?”

看著麗蓮流下的淚,崆流心中一動,終於了解了自己為什麽被她氣質所吸引的原因。

因為麗蓮,就像是沙羅一樣,是個個性倔強的妹妹,讓人很想去幫她的忙……但說起保護她,這卻不是崆流的工作了。

“我是不清楚裏昂這個人啦,不過我想……與其說我們是消極看待人生,不如說我們過分積極了。”

說著,崆流不禁再度苦笑著。

“因為我們自知自己的命不值錢,所以總希望能換得值錢的人生。仔細想想,反正什麽親人都沒有了,又有什麽牽掛呢?”

“我就是不喜歡你們這樣的想法!”麗蓮突然大吼著,“不管如何,我都一定要跟你一道去!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現在就離開,當我從來沒有請你幫過忙好了!”

兩人堅持著自己的立場又爭執了一會兒,最後終於同意雙方各讓一步,崆流讓麗蓮與自己一同去,但相對的,當遇到無法避免的危險之時,在情況許可的情形下,麗蓮必須要與裏昂先逃走。

於是,達成協議的兩人,在夜晚深暗的遮蔽之下,悄悄地由城外的密道潛入了皇宮之中。

“這原本是逃亡時用的密道,小的時候我跟裏昂玩抓迷藏時發現的,後來就用它來偷跑出宮玩。”

一面說著,麗蓮不禁拿起了照明用魔導礦物,將兩人孩提時刻在石壁上的塗鴉照映出來。

“聽起來似乎很方便,幹脆我回到淵明後也來找找看好了。”崆流說著,不禁笑了笑,隨即補充說道:“當然,先決條件是我回得去。”

由於逃生密道是用來躲避敵人與追兵,因此四通八達,若是不熟悉皇宮地形的人準會迷路,但是麗蓮早已走習慣了[奇·書·網-整.理'提.供],因此很快便來到了距離牢房最近的出口前。

側耳傾聽了一下,確認了外頭沒有人以後,兩人這才悄悄地走了出來,並且隨即躲入一旁草叢中。

“那裏就是牢房了。”

隨著麗蓮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四方形毫無美感可言的建築,就這麽特立在皇宮之中,讓人感覺異常的突兀。

從外頭看去,牢房本身竟然毫無窗戶,也只有一個出入口,隨時都有兩位衛兵拿著火把看守著。

“聽那位提供消息的士兵說,裏昂就被關在最裏頭的牢房中。”

“最裏面嗎……看來把守不怎麽森嚴呢。”

“我們國家會關在黃宮牢房的犯人本就不多,所以向來只有兩個人把守。”

一面重覆著麗蓮給的情報,崆流一面開始思考了起來,“如果是最裏面的話,也許可以繞到後頭用‘沙漠之冬’破開墻壁……不,這牢房多半有保護結界,我這點小小的力量應該無法破壞,但這樣的話……方法就只剩一個了……”

一想到此,崆流不禁感到有些苦惱。

因為他已經想到了該如何直接潛入,並且順利救出的裏昂的方法,然而,這卻必須動用到一個他如何也不願意去使用的守護天使——“千黯之暗”。

“你怎麽了?有什麽困難嗎?”

看到了崆流露出猶豫的神情,麗蓮擔心地問著。

“不……我沒事……你先站在這裏,等我打手勢後你再過來。”

說完,崆流卻又深深的吸了口氣,調適一下心情與身體,並且心中暗想道:“如果只使用一瞬間的話,應該只會讓他們休克而無生命危險吧。”

一面這麽安慰著自己,崆流一面站起身來。

但就在他即將要朝著前方走去的同時,路的另外一頭,卻突然走出了兩個提燈巡邏的騎士。

崆流連忙再度蹲了下來,並且用疑惑的神情看向麗蓮。

卻見麗蓮自己也是驚訝的連連搖頭,崆流這才皺了皺眉頭,轉頭繼續窺視著前方。

這個時候,兩名騎士與衛兵們已經互相打了個招呼,但他們卻不立即離開,反倒是討論起什麽來了……

“最近也真辛苦,白天得在街上找公主,晚上還得來充當巡邏。”一個騎士這麽說著。

“這也沒辦法啊,誰叫現在他們父子倆掌權,我們這些下手門,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啊。”

“唉!不是我愛說,但我還真懷念之前國王的統治……真希望公主能能平安無事的回來,這樣也許能讓我們好過一些。”

聽到了這句話,麗蓮不禁有些感動地點了點頭。

“我看你這是作夢吧?你又不是不知,我國法律是沒有女皇的,如果公主回來,也得她嫁了個丈夫才行,不過從現在的情勢看來,只怕法爾那家夥他……”

說著,那名騎士不禁嘆了口氣。

“不過說起來,最可憐的只怕還是我們副隊長吧。”

聽到了騎士們提起了裏昂的消息,麗蓮的精神為之一振。

“這倒也是,也不知如何莫名其妙的就被捉起來。”

“嘿!難道你連這都不曉得嗎?裏昂大人其實是因為與公主之間的感情而被法爾忌妒,所以才被捉起來的。”

“原來如此啊!我還道是他真犯下了什麽滔天大罪,才會被關入‘犧牲者之祭壇’的。”

突然間,麗蓮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就如同是心灰意冷一般,眼神中竟然從原本的欣喜成為冷漠。

她轉過頭去,冷冷的對崆流說道:“我們回去吧……”

聽到這句話,崆流一時之間還無法反應過來,但是麗蓮卻已經朝著密道口走去了。

急忙跟上前去的崆流,慌忙中只聽到後方的聲音繼續傳來……“真可惜啊,這麽好的一個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走入了密道中後,崆流好不容易追上了麗蓮,並且抓住了她的手。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難道被關入那個什麽‘犧牲者之祭壇’的人,就真的沒法救出來了嗎。”

面對這句問題,麗蓮只是搖了搖頭,什麽都沒回答,只是淒淒地笑著。

崆流當下又再度問了一次,突然間,麗蓮竟然流下了淚來。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已經沒有人有辦法救他出來了啊!”

麗蓮壓低著聲音,不斷的重覆著崆流無法理解的話。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那個祭壇有什麽吃人怪物嗎?怎麽會出不來?”

崆流的這個問題,麗蓮過了好久以後才緩緩開始解釋……

原來,祭壇本身像是個圓形的冢,只有一個出入口,整個建築也被數百層強大的古代魔法結界包圍了起來,除非匯集數千位最頂級的魔導士,否則難以破開結界。

然而,這卻不是祭壇最讓人害怕之處。

那唯一的出入口,並沒有任何對外的阻擋結界,三歲小孩都可以輕易進入,但卻絕對出不去。

祭壇中心,有個魔法機關,只要一個人按住它,出口就可以打開,但是倘若放手,出口也就立即關上。

也就是說,如果想救一人,就必須犧牲另一人。

根據麗蓮的說法,那裏本來是用來讓戰俘自相殘殺用的,後來自己的父親嫌此法太過不人道,於是便把那裏封閉了起來,沒想到如今卻……

聽完了麗蓮的敘述之後,崆流沈吟了半響,接著頭起頭來看著她,「如果我說我有辦法把他救出來,你能相信嗎?”

“你該不會是想……”

“放心吧,我不會沒事一個跑去犧牲的,我發誓,我有把握,能夠讓兩個人都從裏面平安走出。”

說著,崆流舉起了手來,對空發誓著。

看到了崆流如此的動作,麗蓮這才相信崆流也許真有什麽法子也不一定,於是便懷著一線希望的,帶他來到了“犧牲者的祭壇”前。

來到了祭壇之前,卻見什麽衛兵與巡邏都沒有,再一遍雜草曼生的樹林裏,赫然聳了一個圓形的建築物。

就如麗蓮的敘述一般,這祭壇外觀看起來就如同超大型的冢,只最前頭有一個出入口,前面放了張告示牌,上面寫著:“一但進入,後果自負”。

“走吧。”

說著,崆流便想往裏頭走去,但卻被麗蓮拉住了。

“你真的有把握可以出來?”

“放心吧。”說著,崆流露出了輕松的微笑,“不是跟你保證過,我一定能讓兩個人都出來嗎?”

看著崆流那堅定的神情與輕松的態度,麗蓮這才相信,於是這才跟著他走入了祭壇之中。

進入裏頭的瞬間,崆流只覺得自己似乎進到了一個奇異的空間之中,四周的空氣甚至於時間,仿佛都被冰動住了一般。

回頭往外看去,卻見毫無異狀,依舊可以見到外頭的景象,就連聲音也是聽得一清二楚。

然而,當他試探著觸摸門口之時,突然感覺到一層像是透明玻璃般的東西阻擋著自己。

“原來是真的出不去啊……”

崆流喃喃地說著,這話並沒有讓麗蓮聽見。

又往裏頭走了沒多久,眼前突然豁然開朗了起來,只見一個圓形的大廳突然呈現在眼前,大廳地下,滿地都是屍骨與衣物,有新有舊,甚至有孩童的腐屍,一時之間,只讓崆流覺得惡心異常。

“……裏昂!”

就在這時,麗蓮突然大叫了一聲,隨即向祭壇中央處跑去。

朝著那望去,卻見一個身穿著騎士鎧甲,相貌平易近人裏卻帶著三分憔悴的男子就這麽倒在祭壇旁的地上。

“公主……這是我在作夢吧?你怎麽來了啊?”

裏昂有氣無力地說著,臉上卻也同時露出淡淡的微笑。

卻見他勉強自己站起身來,用手按住了祭壇上的魔法裝置。

“趕快……我支持不了多久,你趕快走吧。”

說著,裏昂再度露出了微笑,但麗蓮卻是淚流滿面。

看到這一幕,崆流二話不說,走到了裏昂身旁,小聲地說了句“得罪了”,隨即便將他打昏,接著將他交給麗蓮托住。

“我先把按著裝置把門打開,你們趕快走吧。”說著,他又從口袋中拿出了一粒“彼岸花”的果實,交給了麗蓮,“等到了安全之處,讓他吃下這東西,應該可以讓他暫時恢覆體力才是。”

“呃……可是你呢?”

“放心吧,我不是說過我有辦法嗎?”

說完,崆流露出了微笑,但看到他的笑容,卻讓麗蓮感到更加的不放心,因為那笑容正與裏昂方才的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