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彼岸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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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花街”之後,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覺得肚子有些饑餓的崆流,索性也不回到旅館了,在港口的路旁隨意找了間路天餐廳坐下,並且點了一些尋常的食物。

由於氣候環境差別不大,淵明與鐵爾兩國的飲食習慣也是大同小異的,不過由於早年長於爭戰,鐵爾的人似乎還是比較偏好可以補充大量能量的肉類食物,所以崆流幹脆就入境隨俗,點了一客只需要七十五銅幣的牛排套餐與一瓶當季生產的便宜紅酒。

不一會兒的功夫,沙拉、小圓面包、蔬菜海鮮濃湯、以及主菜的牛肉都上桌了。

一面望著寬廣的海景,崆流一面吃著桌上的食物,只感覺這樣平淡的生活還算挺愜意的。

然而,似乎命運註定了他是不可能享受這樣的平淡,才剛喝完了放滿了蔬菜與碎魚肉的濃湯後,他卻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響……

“你這女人不要太過分了!”只見一個大約比崆流高出半個身子的巨漢正抓住一個女性大叫著,“剛剛在旅館不是已經跟老子談好價錢了嗎?怎麽如今你倒不認帳了?”

“反正我又沒拿你的錢!快把你的臟手放開!”

女性甩開了男人的手,並用著高傲的神態說著。這女性大約也不過十七八歲,她有著碧藍色的眼珠,銳利如刀的眼神,紅色的短頭發以及白皙俏麗的臉龐,身上雖然只是穿著一件尋常女孩的衣物,但是卻掩飾不了身上散發的高貴氣息。

“你想賴也沒用!這個港口附近的窯子都是老子在管的,敢得罪我的話……嘿嘿。”

聽到這句話,即便是崆流都覺得有些令人作嘔,實在很難想像為何這麽不光彩的事情可以讓人這麽堂堂正正且毫不顧忌地說出。

“得、得罪你又如何?反正我根本不是妓、妓……”

說來也真是奇怪,女孩語氣雖然潑辣,但就是怎麽也說不出“妓女”二字來。

原本崆流其實並不想牽扯入這件事情的,但是也不知怎麽地,他卻被那位女性的神態稍稍吸引了註意力。事後想想,也許是因為她與蒂妲和沙羅一樣,同樣有著王族氣息之故吧。

只見得事情發展得越演越烈了,男人的眼神與動作開始帶著相當的無理與粗魯,而女性盡管想不甘示弱的反擊,但從神態上看來,似乎頗為扭捏,感覺起來,好像不大習慣與人如此爭吵。

到了最後,想來男子已是惱羞成怒了,只見他抓起了女性的手,二話不說便想把她槍拉了去。

見到了如此毫無法紀的事情發生,卻無一人懂得出面制止,崆流不禁皺了皺眉頭,心下暗道:“這女孩雖然跟我非親非故,但如此袖手旁觀還能算是個人嗎?”

就在這時,他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了琳絲送給自己的“心靈神遠”,只見他一個動念之間,戒指附法之力猛然發動,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一股力量朝著男性的腳踝沖去,瞬間讓這位身型龐大的男性跌了個四腳朝天。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不僅讓眾人哈哈大笑,而那女子則是趁著這個機會沖出圍觀的人群,朝著崆流這個方向逃去。

“別想逃!”男子一面爬起,一面大吼著,“來人啊!把這婊子給我捉起來!”

突然間,港口旁無數搬運的工人聽到了這句話,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貨物,沖上前來,將女性團團圍住。

這時的狀況相當的混亂,女性身前是十數名的船員水手,身後則是那名壯漢,而崆流則是呆呆地坐在三者之間。

也許是這個時候的崆流顯得特別的礙眼吧,男性皺了皺眉頭,隨即便走上前來,說道:“小子!這裏沒你的事,你給我滾!”

語罷,那男子卻也不等崆流的反應,逕自舉起手來,便朝著崆流甩了過來。

原本只是為了嚇他而來的虛晃一招,但崆流哪裏會知道男子的用意?但見他的粗大手掌打將過來,崆流動念之間,“心靈神遠”突然產生作用,一股強大的力道頓時朝著男子撞飛出去,只見他以拋物線的形式,迅速落入海中。

看到這一幕,別說是其他人了,就連崆流也呆了,他壓根都沒想到,這戒指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但他卻不知,“心靈神遠”的附法力除了有距離界線外,尚有著一個特點,那就是當物體距離近時,移動就會相對提升,物體遠時,移動力就會下降。

方才讓男子跌倒時,自己與他尚有五尺左右的距離,卻已可以讓他跌個四腳朝天,如今是近在咫尺,自然力量會大得異常了。

而在場的旁人九成九都是不知此戒來歷的普通百姓,見到崆流連咒文也不需念便瞬間打飛了壯漢,只道崆流是個一等一的魔導士,當下便不由得露出欽佩與恐懼的眼光。

就在其他船員們害怕崆流的力量而不敢上前之時,那名女性卻見機躲到了崆流身後,大聲說道:“這個人可是第一等的魔導士喔!你們哪個人不怕死就來捉我啊!”

聽到這句話,崆流心下暗暗叫苦:“小姐啊!你可別把我也扯進去了,我這點微末技倆可是連最下等魔導士都稱不上的啊!”但是當下卻也不能示弱,於是只好跟著女性的話對眾人說道:“我跟你們無冤無仇,本來就不想濫殺無辜,你們就請趕快離去吧,否則……”

說道這裏,崆流心中卻不禁暗想道:“否則我能如何?難不成要說:‘否則我就逃跑’嗎?”

但見那群水手們見到崆流暗自沈思,還真以為他是在念著些什麽惡毒的咒文詛咒自己,當下哪裏還敢逗留?轉身拔腿就跑,連回頭也不敢望上一眼,就只怕這一回頭,崆流放出的“強大魔法”就要把自己打得屍骨無存。

“剛剛真是謝謝你啊!”

女性一面笑著說,卻一面坐到了崆流正前方的位置上。

看到女性這麽直率的笑容,崆流自己也不禁莞爾一笑,“一般而言,你不是應該早點走掉會比較好嗎?”

“又沒關系,反正有你在啊。”說著,女性又笑著補充道:“這裏的人其實很怕權勢的,只要你說自己有魔導士或貴族的朋友,他們就不大敢動你。”

聽到這個回答,崆流不禁感到有些個頭疼,雖然說被人施於期望並非壞事,但對他而言,這份期望似乎是負擔過大了些。

“不是我想危言聳聽,只不過……你在看什麽啊?”

本來想跟女性解釋的,但卻見她對自己的話完全心不在焉,一雙眼睛倒凝視著自己身前的食物不放。

“呃……沒有啦!”

只見女性突然擡起頭來,滿臉通紅地避開了崆流充滿疑問的目光。

就在這個時候,崆流赫然發覺,這個女性雖然雍有高貴的氣質,但是面色憔悴,身子看來也有些虛弱,像是許多不曾吃飯似的。

“我還沒吃過,你如果想吃的話就拿去吧。”

“這什麽話?你當我是乞丐嗎?”

不知為什麽女性生氣地說著。

但崆流倒也沒有跟著生氣,只是微微一笑,心想:“看來她相當的有骨氣嘛。”

當下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站了起來,走到她身旁,說道:“我得走了,你自己保重吧,最好也別在這閑逛了,快些回去吧。”

說完,他微微一笑,向女性點了點頭,便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了。

聽到了崆流說的話,女性低下了頭,幽幽嘆道:“回家啊……我要是能回的話早就回了……”

就在這時,她卻突然見到,自己身前的桌面上,不知何時竟然放了枚金幣,她用著顫抖的手將金幣拿起,回身想找尋崆流的身影之時,卻發現他早已消失於人海之中了。

回到了旅館後,才剛走入大廳,一眼卻見到其亞、沙羅與蒂妲三人,正聚在大廳前的一處,似乎在商討著什麽事。

“崆流,你去哪了?”

一見到崆流,蒂妲不禁皺了皺眉頭,有些擔心地問著。

“沒什麽……只是隨處逛逛罷了,發生了什麽事嗎?”

此言一出,三人卻互望了一眼,接著才由蒂妲代表說道:“發生了一點事情,國王臥病在床,而原本應該代理他的公主現在卻失蹤了,整個皇宮中一片混亂,現在是靠著鐵血騎士團與國王的弟弟才勉強穩住陣腳的。”

“聽起來總覺得陰謀感十足……”

崆流不禁這麽喃喃說著,但卻被蒂妲瞪了一眼。

“你在本國內要說些什麽話倒也無所謂,但是在這裏可得小心,據說越接近皇宮之處,當權者的眼線就越多,要評論什麽、策劃什麽,還是小心點為妙。”

蒂妲的語氣雖然甚為冷淡,但眼神卻隱藏不住擔心的神情,她只希望,崆流可別真惹上什麽麻煩才好。

“公主說的對,不管怎麽樣,我們究竟只是使者的身分,盡管有什麽其他傳言,也都跟我們無關。”

其亞說著,不禁朝四周張望了一下,接著才道:“從剛剛自港理司出來後,我就感覺到有人在監室我們,此刻還是多堤防些好。”

一聽到其亞說的話,沙羅便忍不住將眼珠子亂轉,朝前面張望著,果然察覺到有幾個陌生的人正窺視著自己這邊。

“那現在該怎麽辦呢?總不能整天把自己關在旅館或船裏吧?”

“嗯,說的也是。但是卻也不可以貿然行動……我看這樣吧,還是先聯絡淵明城那邊,看看要怎麽辦。”

就在蒂妲說完,大家點頭稱是之時,霧生卻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眾人的身旁,用著毫無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剛剛我去魔導學院用‘通訊符文力場’試著聯絡過了,但是截至目前為止,我們發出的訊息卻完全沒有任何的回應。”

這句話是用著平淡至極的語氣說出,使得眾人一時之間還無法反應過來,但過了幾秒後,眾人這才突然一齊驚訝地望向霧生。

“該不會……淵明城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吧?”

聽到了霧生帶來的消息,沙羅首先露出了緊張的神情,原本與霧生有著相當一段距離的她,此時卻不禁抓著她的手,慌忙地追問著。

“詳情我也不清楚,不過聽那裏的人表示,通訊力場已經故障些許日子了。”

崆流聽到了這句話,心中卻反而放心了許多,當下對沙羅說道:“不用擔心了,我想事情應該還不算嚴重,因為若真有什麽事情發生,就算不能通訊,也大可以用古代遺跡的‘遠程傳送魔導裝置’來派人傳話,再怎麽樣也絕不至於會音訊全無的。”

聽到了崆流再情在理的分析,沙羅這才稍稍放心,對崆流露出了笑容來。

最後眾人商議的結果,於是決定先靜觀其變,等一陣子後看看情況再做定奪。

夜晚,眾人在用過餐後,便各自回到房間中休息。

原本崆流想要挑燈夜戰的讀書的,但是在整理衣服時卻突然發現到了今日白天時在市集無意間尋得的“天使命石”,他於是便想道:“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幹脆就把裏面的天使解封好了。”

如此想著,他當下便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門,來到了橘的房門前。

因為時候已經不算早了,他彎著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木制的房門。

三聲清脆的聲響之後,卻聽得房裏傳來橘有些不耐煩的聲音:“誰啦?我很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來好不好?”

似乎是因為今天一整天都在忙著辦理練金術士分會的事情,從橘的聲音聽來,便不難知道她已經累壞了。

於是崆流便說道:“抱歉!我沒想到你這麽累,我明天再來找你就好了,你先睡吧,晚安。”

說著,崆流便打算轉身離去。

但就再此時,卻又聽到房裏傳來了橘急忙回答的聲音:“啊?是崆流嗎?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了!”

說著,也不等崆流的回答,只聽得房裏傳來了一陣聲響,沒過得多久,身穿著輕便睡衣的橘便打開了房門,微笑地看著崆流。

“抱歉,讓你久等了。”

“你不是很累了嗎?還是去休息吧,不要勉強了。”

“不、不會啦……”說著,連忙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露出了燦爛的微笑,“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呃……是這樣的……”

說著,崆流便將事情的概要告訴了橘,並且把“天使命石”遞給了她,接著問道:“如何?這是嗎?”

卻見橘沒有立即回答,她先是端詳了石子片刻,之後突然開心地笑著說道:“恭喜你!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天使命石’,而且從外觀上看來,似乎還是天然型成的喔!”

“天然型成?”

“嗯!所謂的天然型成,就是那些本來應該能自己吸取天地間能量的守護天使,因為種種的因素,無法繼續獲得足夠的能量,因此就將自己像是冬眠一樣封印住,等待有人能供給繼續存活的能量。”說著,橘湊將身子湊近了崆流,指著石子解釋道:“你看,石頭上沒有一般魔導士用來封印的文字符號,這正是代表為天然型成的最佳證明!”

“經你這麽一說,之前老師和你給我的人造‘天使命石’的石子上,好像都有文字……”

就再崆流還在思索著之時,橘卻開心地拉著他來到了旅館後頭的一處空地,準備舉行解開封印的儀式。

“怎麽你臉上看起來比我還高興?”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即將看到天然型守護天使覆活嘛!”

一般而言,天然型守護天使的天使命石價值遠超過普通人造守護天使的數倍,即便是待在練金術士協會這麽多年的橘,也從來不曾見到過一次,對她而言,就像是個小孩剛買到新奇的玩具一般,叫她如何能忍心中喜悅之情?

沒過多時,橘便用手中的藍色權杖畫出了一個圓形魔法陣,接著才對崆流道:“這是我根據我學的魔法陣改良的,我想應該可以用來解除天然型的封印吧。”

一面說著,橘一面將天使命石放在魔法陣中央,接著開始念起了咒文來……

“(前略)……以及新生與毀滅,在生命之樹與黑暗奈落的邊緣,吾賜與汝等……蘇醒之權!”

突然之間,只見石子放出強烈的光芒,接著像是融化一般,慢慢在空氣中消散。

然而,卻不似以前的情形那樣,有什麽守護天使的形體出現,甚至是一個影子都沒有!

“咦?奇怪?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橘感到有些奇怪而想走上前去查看之時,突然間,泥土地上暴出了無數的藤蔓將她纏住!

“橘!”

眼見如此,而想上前搭救的崆流,卻沒想到,自己也已經瞬間被藤蔓纏住而無法脫身了!

就在橘想揮動權杖扯斷藤蔓之時,忽然感覺到自己渾身無力,心中一驚,叫道:“這東西會吸取他人的能量!”

同樣的情形自然發生在崆流身上,他只覺自己越是用力,力量也流失的越快,而藤蔓的力道也越是強勁,不到片刻,藤蔓竟然已經如手腕般粗大,並且還長出了許多小花苞來。

“可惡!得想個辦法才是……”

就在他預計要呼喚出“默世錄手劄”並用“炎之咆哮”燒毀藤蔓之時,他猛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當下便停止了掙紮,並緩緩的喚出了“默世錄手劄”來。

原本因為崆流的停止掙紮而不再增生的藤蔓,此刻更因“默世錄手劄”的吸引,一瞬間,全部都爬入了手劄之中。

終於松了口氣後的崆流,在扶起了四肢無力的橘之後,便望向了手劄增加的那一頁。

“‘彼岸花’……”

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隨之低下頭來,摸著黑找尋著地下的事物。

沒過多久,他拾起了幾粒小指般大小的果實,並且遞給了橘,“吃下這個吧,如果書上沒寫錯,應該可以恢覆你被奪走的力量。”

語罷,為了不讓橘冒險,崆流率先吃下了一粒果實。而橘也跟著將果實送入嘴中,剎時,只感到一股芳香在口中散開,初時甜如蜜,咀嚼了一會兒而後便感到全身有股暖流,就像是被人懷抱住一般,一下子精神大振,原本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空,甚至勝於先前。

“真是奇怪的守護天使,怎麽一下傷人,一下卻能生出這些果實來?”

“它叫‘彼岸花’,可以吸收他人的生命力凝聚成果實,如同雙刃劍,但只要使用得當,也可以做到幫人的功效。”

聽到了崆流的解釋,橘不由得羞紅了臉低下頭來,因為她突然想到,原來自己全身這股溫暖的感受,正是崆流的生命力懷抱著自己。

“怎麽了嗎?還不夠嗎?”

看著橘的神態,向來遲鈍的崆流自然是不會了解個中原因,還以為橘身體依舊不適,連忙緊張地問著。

“我、我沒是啦!”橘連忙答道,似乎為了扯開話題,也不等崆流的回應,她便立刻問道:“這守護天使也算很珍貴了,不知道你是在哪找來的啊?”

“……說來也挺好笑的,是我逛市集時,無意間在販賣‘七彩情石’的攤子中以兩顆十枚銅幣的價值買來的。”

“兩顆?”

“對啊,本來我不願意讓老板太虧本,只想取走一顆,但我看他態度惡劣,就幹脆多挑了一顆普通的七彩情石帶走了。”

“原來如此啊……那另一顆石子呢?”

“呃……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物……我……也不曉得丟哪去了。”

因為倘若把琳絲的事情說出,又要牽扯許多,還要提到自己進了“花街”一事,因此崆流最後還是決定將此事瞞過不說。

但卻見也不知為什麽聽到崆流把七彩情石弄丟之事,橘顯得有些不高興,接著問道:“你難道不知七彩情石的典故嗎?”

“呃……我不知道,是怎麽樣?”

聽到崆流的回答,橘這才露出微笑,接著說道:“我就猜你不曉得,告訴你吧,這是我聽別的練金術士提起的……在鐵爾的習俗中,如果男子要讓一個女孩知道自己對她的愛慕之情,男子們就會送出一枚七彩情石作為禮物,倘若女子收了,就表示她接受這份情感,否則就是拒絕……呵呵,如果你弄丟的石頭是給小貓小狗刁了去,這可真是有趣了!”

橘說著不禁咯咯嬌笑了起來,絲毫沒註意到崆流臉上錯愕的神情……

隔天一大早,原本想幹脆睡到中午的崆流,卻被房門外一陣吵雜且混亂的聲音所驚醒。

“發生了什麽事?”

用最快速度穿上衣服來到房間外的他,對著比他還早醒來的霧生問道。

卻見霧生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樓下。

崆流依著手指的方向走到了欄桿旁往樓下一看,卻見將十數名身披金色鎧甲手持寬刃長劍的騎士,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旅館的大廳之中。

“這……這不是‘鐵血騎士團’嗎?他們怎麽會來這裏?”

正當崆流感到疑惑之時,只見一個胸前印著一把血紅色劍型圖樣的騎士,高高舉起手中繪著血液圖形的劍,對著整個旅館的旅客朗聲說道:“大家請別驚慌。我們是‘鐵血騎士團’的成員,接到線報,有名罪犯潛逃至此,她的同夥也可能藏匿於此,所以現在請大家合作,讓我們搜查一下你們的房間!”

這話才剛說完,那名帶頭的騎士也不管店家或客人的應聲與否,大手一揮,便帶著人從一樓的客房開始搜索起。

“真是沒禮貌,人家睡的正舒服的說!”

當人群的混亂稍稍平息,睡眼惺忪的沙羅來到了崆流的身旁,用著慵懶的語氣撒嬌似地說著。

聽到了沙羅的聲音,崆流便轉頭望去,一時之間,竟然呆住了。

原因無他,大概是沙羅個性與習慣之故吧,方才被外頭吵雜的聲音驚醒,二話不說便從床上跳起走了出來,連自己身上穿著的是什麽也管不著。此刻的她,身上竟然是一絲不掛,緊緊拿著一條床單虛掩著身體的幾個部位。

一見如此,崆流連忙將頭撇開,尷尬地說道:“呃……那就……再去睡吧,一樓少說也有十幾二十間……客房,暫時應該……還不至於搜查到這裏吧。”

“什麽啊,我們也會被搜查嗎?我們可是淵明來的大使耶!”

就在沙羅不服氣地說著的同時,蒂妲卻已經來到了兩人身前。

與崆流和沙羅便慌張跑出的情形不同,蒂妲不論何時,身上穿著的衣物總是整整齊齊。

看到了沙羅的身上竟然沒穿衣服,蒂妲不禁皺了皺眉頭,說道:“沙羅,要自稱自己是代表淵明的使者前,還是請先把衣服穿上吧。”

聽到了姊姊的話,沙羅這才發現到自己竟然沒有穿衣服,頓時滿臉通紅,但卻先是瞪了崆流一眼,小聲罵道:“你怎麽不跟我說?”這才跑入房間之中。

“呃……這也能怪我啊?”

說完,他不禁看著蒂妲一眼,卻見蒂妲依然是一副冷冷的神情,看不出一絲喜怒。

“你也別發呆了,快點去換好衣服。”說著,她不禁露出了一絲瞬間的微笑,“雖然沒沙羅嚴重,但你好不到哪裏去。”

回到了房間之後,原本想立即換上衣服的崆流,卻因為樓下傳來鐵血騎士團的聲音而停下了原本的動作。

由於旅館本身主要是木造建築,雖然左右的隔間都有加厚隔音,但是一樓與二樓之間,其實僅僅只隔了一層三公分的木板,因此只要聲音大一些,便不難聽到樓下傳來的聲音。

基於好奇心之故吧,崆流索性用耳朵貼緊著地板,試圖聽到樓下的對話……

“你是來幹什麽的?”一個騎士怒喝著。

“我……我是商人……”相對於騎士的吼聲,另一個人則是戰戰兢兢地回答著。

“商人身上幹嘛帶這麽多把劍?”

“我……我是賣劍的商人……身上當然帶劍啊。”

“那你幹嘛來這裏賣劍?”

“因為……因為我聽別人說……這裏有不少懂劍的人,所以我想……我這些附法劍應該可以賣給那些識貨的人,也能有個好價錢……”

“豈有此理!你明知道我們鐵爾是以盛產武器聞名,為什麽要來此賣劍賺錢?”

“我……我……我總要討個生活吧?”

“你要生活難道我們國人就不要嗎?來人啊,把這些劍沒收,順道把這個人攆出這個國家!”

由於地板是密實的結構而使崆流無法看到現場的景象,但是從兩人對話的語氣,卻已經不難感覺到鐵血騎士團成員的蠻橫行為。

然而,崆流此時此地的身分,卻是什麽事也無法做,現下也只能深深嘆了口氣,隨即站起身來,走到了衣櫥前。

“不過話說回來,幸好我房裏沒什麽讓他沒收的,既沒有錢,也沒有劍,而他們要找的犯人是更不可……”

原本如此輕松地想著的他,卻在衣櫥打開的瞬間呆住了。

只見到昨日那位女性,竟然突然出現在衣櫥之中,並且尷尬地笑望著自己。

一瞬間,崆流只覺得腦袋一片混亂,手不由自主的關上了衣櫥,接著又打開,再關上,又再打開,如此數次之後,卻見那女性依舊在自己眼前。

“怎麽你還在啊?”

“你開什麽玩笑,我又不是鬼,怎麽可能說消失就消失?”

說著,也不管崆流的反應,女性逕自走出了衣櫥。

“那群騎士團也真是的,平日看來總是呆呆的,沒想到這次這麽機靈。”

“等一下……你的意思……該不會是……他們找的人就是……”

“嗯。對啊,他們找的人就是我。”

女性點了點頭,並用著氣定神閑的語氣理所當然的回答著。

然而,崆流所表現的態度卻一點也不氣定神閑。

“昨天我在港口出手幫你……該不會……他們把我當成了……”

聽到了崆流的話,女性粲然一笑,接著答道:“應該就是他們口中所謂的同夥吧。我今天來就是要你堤防的,沒想到倒被他們搶先了。”

“那可真是……謝謝你啊。”

突然之間,崆流只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無力感,他心下不禁暗道:“總覺得我好像又會被扯入什麽事件的感覺……”

察覺到了崆流的表情,女性突然從笑容轉變成了擔憂,“抱歉……我現在就走了,他們的目標是我,只要我引開他們的註意力,應該就不會繼續搜查了。”

說著,女性走到了窗邊,打開了窗戶,但誰知,就連窗戶下方也站滿了騎士與士兵。

“糟了!怎麽才一下的時間,他們連這裏也派人駐守了?”

就在這時,兩人卻聽到了房門外傳來了鐵血騎士團的聲音……

“我來搜那一間,你們兩個去搜這一間!”

一聽到這句話,崆流心中一凜,心知大事不妙,正在著急地苦思著辦法之時,女性卻二話不說,將崆流撲倒在床鋪上。

“呃……你……這……我……那……”

瞬間,崆流的腦中一片空白,只感覺到女性的體溫與肌膚柔軟的觸感隔著兩塊薄布傳給自己,讓他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先不要說話!”

說著,女性竟然就這麽脫下了上半身的衣物,毫不遮掩地展示在崆流面前。

而正當這個時候,兩個鐵血騎士團成員也打開了崆流的房門,而女性則飛快彎下身來親吻著崆流,由於從門口的角度看來,騎士們只能見到女性赤裸的背影,以及隱約見到女性身下的崆流,但想上前搜查,卻是有些過於尷尬。

見到此光景,兩個騎士先是對望了一眼,隨即說道:“呃……抱歉,打擾兩位了。”接著飛快離開了房外。

只聽他們一面走出房門,嘴巴還一面嘀咕著道:“真是的,大白天就這麽搞起來了……”

“他們走了嗎?”

“呃……已經走了!可不可以……請你起身呢?”

聽到這句話,女性突然滿臉緋紅,連忙跳起身來,轉過身子,不敢正眼直視崆流。

“抱歉……情急之下……不得不……”

“呃……沒關系啦……我也……呃……反正沒關系就是了。”

一面說著,崆流一面往門口望去,接著道:“他們暫時應該不會再回來了,你還是找個機會趕快逃走吧。”

“嗯……我想也是。”

語罷,女性卻連頭也不回,緩緩地走向門口。

然而,就在她把門打開的剎那間,卻見到門外站著一個身披鎧甲的騎士。

“你果然在這裏!”說完,那騎士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隨伸出手了來,“快點跟我走!”

看著騎士伸出手來抓向自己,女性竟然呆呆地站著,絲毫不能動彈,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眼中卻露出了恐懼的神情。

就在女性將被騎士抓住的一瞬間,崆流突然跑到了兩人之間,並同時拍了他伸來的手。

“小子!這裏跟你沒關系!若要礙事,小心我連你一起抓起來!”

“我也很希望是真的沒關系。”

崆流說著,不禁大大的嘆了口氣,他不由得開始責怪自己,為何總是靠著直覺想也不想的便行動了?

“既然如此,你就讓開吧,我保證不會為難你的。”

騎士說著,露出了陰險的笑容來。之所以會如此說,乃是因為他並不清楚崆流的實力,但光從他拍開自己的那一掌看來,這騎士似乎已經認定了崆流並非簡單的角色,眼前任務在身,自然不能多樹立敵人,所以才有心對崆流如此容忍。

“真是個誘人的提案呢……”

說著,崆流卻突然發現到,身旁女性正抓著自己的衣角,害怕地顫抖著。

他直覺地可以感覺到,這絕對不是在演戲,而是發自內心的真正恐懼。

看了看女性憔悴且恐懼的神情,又轉頭看了看那名騎士囂張的神態,崆流一咬牙,心中暗道:“管他的,拼就拼了!”

突然間,崆流拿出了“默世錄手劄”瞬間呼喚出了“幻燈蝶蛾”!

剎那間,整個房內頓時光芒四射,讓騎士與女性都看不到前方的事物。

而已經預備好了的崆流,則趕緊借著這個機會,拉著女性的手,沖出了房間。

但在在他才剛走出房門之際,卻正巧遇上了蒂妲!

看到了兩人,蒂妲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望向了崆流,像是交換著訊息一般,兩人的目光相接。

“對不起……”崆流輕輕說著。

“小心點。”蒂妲淡淡地說著,但眼神中卻傳來了諒解與擔憂的神情。

看著蒂妲的雙眼,崆流這才松了口氣,隨即轉過身去,跑下了樓,向旅館門外沖出!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名騎士也終於恢覆了視力,隨即大吼著跑出門外。

“誰知道他們跑到哪去了?快去抓他們啊!”

一聽到長官的話,許多原本依舊在搜查的騎士們飛快跑了出來,但是由於不了解狀況,使得原本就已經不穩定的場面更加混亂,沒有一個人知道兩人往哪逃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蒂妲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即朗聲說道:“鐵血騎士團的各位,你們要找的人往窗口跳下了,快點去追啊!”也許是身為公主之故,蒂妲這簡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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