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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綺麗之訃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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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的清晨,出使前的一切準備都已經齊全了。

早上,崆流與蒂妲等人在經過了受勳的儀式後,正式登上了大型魔導戰艦──“Faust”(浮士德)。

這艘戰艦是由一般商業用運輸船強化改造而成的,雖然在火力上遠遠不如一般配有“碉堡式魔導炮”的主力戰艦,但在機動性與平衡性上,卻堪稱是淵明城所有船艦之最。

在移動性上,除了原本就有配備的三面主要風帆外,也加上了百餘名的人力,以及在必要時可用來脫逃的“神風推進槳”。

而在裝甲方面,整艘“Faust”幾乎都由練金術所制成的強化金屬與木頭混合建造,料想一般海盜船艦的火炮絕對無法穿透。

至於主要成員方面,除了原本預定的崆流、蒂妲和沙羅外,還有不請自來的橘,自告奮勇的其亞,以及由皇家魔導學院所派來的一位名叫“霧生”的苦修教士與十來位護國騎士。

所謂的“苦修教士”,指得就是一群平時不參與傳教布道,而專心強化自己信仰與力量的人。他們平日都是隱藏在皇家魔導學院的深處裏,過著與世無爭的刻苦修行生活,唯有在學院或著是國家有危難時,才會出現並助其一臂之力的人。

而根據蒂妲所言,因為提斯擔心這次的旅程會有什麽意料不到的險境,因而特定派霧生來從旁協助,但是若不在非不得已的狀況之下,她只會當一名不存在的過客。

“真是個奇怪的人呢。”船剛出航沒多久,沙羅便來到了崆流的身旁說著,“那個叫霧生的人,跟她說什麽都不會回答,臉上也包的密不透風的,別說是長相了,就連她的性別,若是不先說,根本沒有人會曉得嘛!”

“不要這樣說別人,這樣的服飾是她們苦修教士一慣的穿著。”

“就算這樣,別人跟你說話時,總是要應個兩聲嘛!”

“……你這句話也該去對蒂妲說說。”

一面說著,崆流不禁笑了出來。

仔細想想,跟霧生的表現比較起來,也許蒂妲天生就是個當苦修教士的料呢,當然……崆流並不敢說出口來。

“對了,我怎麽從剛剛開始,就沒有看到蒂妲呢?她跑到哪裏去了?”

“你說姊姊啊?她從剛剛與掌舵手計劃完了航程之後,就一直關在自己的艙房裏,我去叫她,但是她還不準我進去。”

一面說著,沙羅一面又嘟起嘴來,但臉上卻難忍擔心的神色。

“這樣啊……會是什麽事呢?幹脆我去看看吧。”

“……不大好吧?姊姊連我都不讓進了……”

“放心吧,了不起就是被她的‘天使之吻’燒個七分熟罷了。”

一邊笑著,崆流一邊與沙羅作別,一個人來到了蒂妲所在的房間前。

也不之是幸或不幸,在這次的房間安排中,崆流竟然平生首次的列在上等席,與蒂妲、沙羅、其亞與橘等人都住在同一層的房間中。

他的房間位於船艙的三樓,而蒂妲與沙羅的房間則是分別位於他的正對面與左方。

“蒂妲,你在嗎?”

輕輕地敲了敲門後,崆流緩緩地問著。

過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才聽到門的另一頭傳來了蒂妲有些虛弱的聲音:“是崆流嗎?不要進來……”

“蒂妲?你沒事吧?”

察覺到她語氣有異的崆流,不禁有些擔心地問著。

“我沒事……”

像是逞強般,蒂妲強裝出了平時的語調,但在早已深知蒂妲個性的崆流聽來,卻很難感到一絲的心安。

然而,他又不想忤逆蒂妲的想法,所以一時之間,他不禁呆呆地站在房門前猶豫著。

“你還在外面嗎?”

過了許久的時間後,蒂妲突然這麽問著。而崆流則是輕輕地應了一聲。

“就知道你還待在外頭……進來吧。”

一聽到這句話,崆流連忙開門走了進來。

誰知,才剛一進門,卻見蒂妲此時正坐在床鋪上,臉色蒼白一臉無精打采地看著崆流。

“我有點累了,可以幫我傳個話跟掌舵手說嗎?”

一面說著,蒂妲還不時地用手壓著胸口,一副極為不舒服的神情。

看著這一幕,崆流不禁皺了皺眉頭,走到了蒂妲的身前,伸出手來按著她的額頭。

“你在幹什麽?不要鬧了!”

蒂妲有些不悅地說著,但語氣依舊十分的虛弱。

“……”面對蒂妲的斥責,崆流並不答話,只是解下了原本掛在他頸子上的一條紫水晶項鏈,遞給了蒂妲。

“這是……”

“老師給我的,上面附法的震波,能安定人體耳內的某個器官,消除擁有者暈船的癥狀。”說著,崆流不禁微微一笑,“但是現在看來我天生就是那種不會因為環境改變而不適應的賤骨頭,所以這東西還是交給你比較有用些。”

聽著崆流的話,蒂妲原本蒼白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稍稍溫暖的微笑,也許是因為身體不適之故吧,此刻的蒂妲,給人的那種疏遠感,頓時銳減了許多。

“真的好多了。”

將那紫水晶握在掌心,蒂妲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輕輕地說著。

然而,就在崆流剛剛感覺松了口氣的同時,卻見到蒂妲此時竟然便要起身離去。

“等一下!”見狀,崆流連忙按著蒂妲的雙肩,不許她起身,”你現在要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當然是去掌舵手那啊,我覺得之前決定的航路還是有些地方要修改。”

“你告訴我,我傳話就好了,暈船癥狀雖然已經減輕,但卻不代表完全消失了啊!”

“我已經不要緊了……”說著,蒂妲低頭看著崆流抓著自己雙肩的手,“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好嗎?”

“……”聽到這句話,崆流只是皺了皺眉頭,卻不放開手,”生病的人沒資格逞強。”

“笨、笨蛋!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別忘了,國王交代過我的命令,可是要保護你們毫發無傷的喔。”

“那只是父王講的玩笑話罷了,放開我啦!”

蒂妲生氣的嬌嗔著,似乎因為身體尚有些許不適,此克的她,不論是臉色抑或是體力,都讓人感到仍是十分的虛弱,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個尋常女孩般,弱不禁風的神態,讓人不自覺得感到憐惜。

“我看笨的人是你吧?如果現在不趁機休息,等到別的國家後,你也不可能適應那裏的環境,倘若病倒了,那豈不是有損國家形象嗎?”

崆流用著難得的正經且嚴肅的語氣說著,而見到了崆流這副神情的蒂妲,先是呆了半晌,接著才乖乖地說道:“那我把事情告訴你,你一定要一字不漏的傳達給舵手他們,知道嗎?”

記下了蒂妲所交代的事情後,崆流又註視著蒂妲躺到床上,這才稍稍放心地走出了房門。

但就在他才剛踏出房門的同時,卻見到霧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們口等待著他。

“呃……你……”

看到霧生正用著冷冷的眼神盯著自己,崆流一時之間還真不曉得該說什麽話來才好。

“呃……公主正在休息……請問……有什麽事嗎?”

勉強說完後,崆流好不容易地擠出了一絲笑容來。

卻見到霧生什麽話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自懷中取出了一小瓶裝著淡青色藥丸的玻璃瓶,遞給了崆流。

“這是……”

一面問著,崆流一面端詳著瓶身,卻見到再玻璃瓶的壁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暈船藥”三個鬥大的字眼。

“內用,一個小時內作用,可以持續一整天。”

用著比之蒂妲更要冰冷數倍的聲音說完後,霧生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只留下一臉呆痣還無法弄清楚狀況的崆流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跟掌舵手轉述完了蒂妲所交代的話後,崆流朝著甲板的方向走去。

無意間,崆流與一個穿著看來像是一般水手的人擦身而過。

原本並不會去註意這種小事情的崆流,卻不知為何往後望去。

只見在那名水手身後,正跟著一個手腳都被銬著的小女孩。

女孩年約十二、三歲,穿著比水手更加骯臟,僅僅一條如抹布的大破布隨意包裹著滿是傷痕的身軀,讓人看了不自覺得有些痛心。

但真正讓崆流不得不去註意的,卻是那女孩充滿著水晶光澤的眼神,就仿佛是早已看透世間虛幻的聖人一般,她眼中反映出的,不同於人類假於眼前看似真正實則虛幻的一切,倒像是直接凝視著千年後的未來一般。

原本可能根本不會註意到吧,但是在與那名女孩眼神相遇的瞬間,他卻不由得追上前去,並且叫住了那名水手。

“抱歉,可以請你等一下嗎?”

“呃……當、當然!”

轉頭一看到崆流,水手的神情顯得有些慌忙,也許是平生第一次與貴族距離這麽近之故吧。

“請問伯爵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嗎?”

“別叫我……算了。我要說的是,這女孩子是……”

“喔!您說她啊?她是……是用來給海神的祭品。”

“喔……原來如此,是祭品……開什麽玩笑啊?”

突然之間,崆流生氣的斥責著。

其實對於尚有階級之分的濕婆大陸而言,貴族與魔導士是上等人,騎士與練金術士是中等人,而一般的平民則是下等人,至於那些生下來便無父無母的孤兒或棄子,則稱為“器者”。

所謂的“器者”不但是取“棄”的諧音,同時也代表著他們的地位僅止於如同器具一般,非但沒有自由,一生也註定成為他人不斷轉手的工具與物品。

然而,身為“最不像貴族的貴族”的崆流,打從心理厭惡這種奴隸制度,也許在別人眼中,犧牲一個器者的生命來祭神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事,但對崆流而言,卻跟殺了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差別。

“是誰說要祭品的?出航前的祈禱難道還不夠嗎?”

一面生氣地說著,崆流一面不禁嘆了口氣。

記得老師曾教過自己,這世上有一種錯誤的思想,許多擁有這種思想的人,往往喜歡把自己的人種團體或個人,視為神所選者,或是這世界上最優良的人種。不但世界毀滅之時他們可以活著領導群眾,除此之外他們更有著要排除其他的人種或思想。

記得老師教過,古代時,曾經出現過一個以這樣思想成立的政府以及一個同樣思想的宗教,結果他們分別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毀滅。但如今仔細想來,其實在現今的濕婆大陸中,不也正重蹈當年的覆轍嗎?

“伯爵請息怒,這是……是我們的慣例……因為接下來的海域中,偶爾會遇到一只名為‘Leviathan’的海龍,若是不獻上祭品,那它就會把我們的船弄翻。”

“‘Leviathan’……‘汪洋獨裁者’……”

崆流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印象之中,老師的確有教過,它與一般的神靈或地只不同,似乎是遠古前自然型成的神獸,力量也比一般神只都高,甚至在許多經典裏都曾經出現過。

然而,雖然在那些典籍中,都將其形象惡化,更過分者甚至以一己之狹小視野將他與惡靈邪魔歸為一類,但是崆流依稀記得老師曾說,他絕不是想像中的那種魔獸。

“請問……伯爵您還有事嗎?”水手用著顫抖的聲音打斷了崆流的思索著,“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我還必須把這女孩送到下頭去關起來呢。”

“……好吧,你可以走了……”看著水手有些害怕的神情,崆流不禁嘆了口氣,“把這女孩的枷鎖解開後,你就可以自己離開了。”

“伯爵大人!這、這不合規定啊!”

一面喊著,水手一面緊抓住鎖著女孩的鐵鏈,看來對他而言,生命還是比服從命令重要的。

“我只是想讓她自由一點罷了,如果真的不幸碰到海龍的話,我自然會把她交給你的。”

為了讓水手安心,崆流刻意這麽說著,然而實際上,就算當真遇到了海龍,崆流十之八九也不會真的乖乖把女孩交出去的。

“您這樣還是讓我很為難啊!”

“是嗎……”面對著他的激烈反抗,崆流終於放開了手,輕輕地搖頭嘆氣,接著突然又伸出手來放在他的額頭上,“如果你現在不把她放了,我立刻就用‘轟炎’送你上西天。”

這似乎還是自己第一次威脅別人吧?崆流不禁感到些許的罪惡感,但一想到這女孩的遭遇,一時之間,自己這些許的罪惡感也就算不了什麽了。順道一提,崆流口中的“轟炎”乃是極高段的火焰魔法,以他目前的水準,大概一輩子都使不出來吧。

也許是恐嚇奏效了吧,水手一臉不情願的拿出了鑰匙來,將女孩身上的鎖盡數解了下來。

“請您別跟別其他人說是我放走她的……”

說著,水手便愁眉苦臉的朝著另一端走去了。

“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個貴族……”

看著水手的背影漸漸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崆流不禁感慨萬千地說著。

原本堅持不喜歡用權力武力來威逼他人的崆流,沒想到終究還是用了這個手段,一想到這裏,他就不由得感到心中萌生出一絲的罪惡感。

然而,就在他低頭看著那名暫時被自己從死亡關頭救出的女孩之時,心中那層罪惡,也漸漸地被女孩澄撤的眼神所消去了。

“你有名字嗎?”

蹲下身來,崆流看著女孩,並且露出了自己平生最溫柔的笑容。

“……棄……”

過了很久,女孩才緩緩地說出了這個根本不該當成名字的名字。

聽到這個答案的崆流,不由得感到一絲的難過。

也許是因為出生之後便是孤兒或被拋棄吧,女孩沒有任何人為她取上名字,只是用個簡單且帶著諷刺意味的代號來稱呼著他。

這難道就是人類該做的事情嗎?崆流不禁感到有些生氣,一般而言,若是君王想實行王道,就該要讓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但是崆流所見,階級的分劃竟然是如此的明顯。

想來自己也算是幸福的過頭了,雖不至於養尊處優,但也還真是不曾餓過,也不曾冷過,但是反過來看看眼前的女孩,衣不蔽寒,體不勝風的,哪裏像是個曾經被人道對待過的人?

看著這女孩,崆流不禁懷疑,人類究竟是為何能下這個心,把一個應當還有數十年生命的女孩,就這麽簡單的當成了用來獻給海龍的祭品或人柱?

“你聽我說……”用著溫柔的語氣,崆流用著衣袖擦去了女孩臉上的汙泥,“棄……不該當成名字,更不該是你的名字。”

“……”聽著這句話,女孩像是聽懂了般,輕輕的點了點頭,“……那我……沒有……名字。”

“對啊……也不可以沒有名字……”說著,崆流稍稍猶豫了一會兒,接著才緩緩說道:“這樣好了,在你沒有辦法自己取一個自己喜歡的名字前,我就叫你……呃……夕姬好嗎?”

※※※※※於此同時,原本預定由山路橫越燃淵山脈通往燃羅城的“護國騎士團”們,此刻也已經走路的崎嶇了山路之中。

燃淵山脈乃一以怪石巨木所構成的山林,平日往來者以行商居多,極少數有像今次一般大批的人群經過。

這群由淵明城所派出的使者們,大體上是以騎士為主,負責通訊、防禦與治療的魔導士各四人。

由於此處地形險惡山勢曲折,魔導士們的體力恐難負荷,加上四周環境極為狹窄,許多通道往往只能容得一二人並肩而行,因此需要極長距離與時間才可發動攻擊的魔導士,實際上是非常不適用於此地的情勢。

反觀騎士們,雖然因為山路崎嶇而無法乘馬,但是每個人身上依舊披著重達三十餘斤的“聖戰鎧甲”,手持著“護國之劍”與“爭戰之塔盾”,再加上臨行前,許多魔導士們在武器與裝備上給予的“附法祝福”,料想一般的魔獸都無法傷他們分毫。

“團長。”

就在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了第一個山領後,位於最後方的傳令兵突然跑到了騎士團團長的身旁。

“怎麽了嗎?”

“報告團長,後方有些新兵已經呈現疲態了,如果繼續以這個速度的話,只怕會造成人員落後的危險。”

“真是的,現在的新兵怎麽這麽不耐操呢?”聽到傳令兵的話,團長不禁皺起了眉頭,小聲地嘀咕了幾聲,”傳令下去,全隊休息十分鐘。”

語罷,在傳令兵一個接著一個的傳令之下,人數多達百來長,長達十餘尺的軍隊這才一齊停下了腳步。

“再翻過三個山頭,就可以到達與燃羅國的邊界了。”

一面看著地圖,團長一面對著身旁幾個副手說著。

“如果依這個速度看來的話,三天之內應該就可以到達燃羅的首都了。”

“話雖如此,可是辛苦的卻在後頭呢。”

“說著也是……自從去年那裏發生內亂之後,燃羅就被分成了兩邊勢力,雖然不知道目前的情況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我們先去與哪一邊聯絡,他們其中另一方可不會乖乖的聽話的。”

“難不成……是想要我們靠武力鎮壓嗎?”

“別說笑了,區區百名的騎士,怎麽可能跟他們的萬餘民兵對抗?此番前去,也只能拼拼我國的聲威,先位他們找出一個平衡之道再說。”

“倘若真能如此順利就好了,最近消息傳來,好像是當年‘熾炎騎士團’的許多成員,如今都轉行成了傭兵,使得四處戰火更加橫溢,如今看來,只怕要簡單消弭這整件事還不是普通的艱困呢。”

“縱然困難,也只有先去做再說了。”說著,團長嘆了口氣,”畢竟我們可是身負著國家興亡的‘護國騎士’呢!”

就在團長用著充滿榮耀的語氣說著這句話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明陌生的男子……

“很好的志氣,只可惜……”說著,男子從衣服裏拿出了一把鮮紅色的長劍,“你們全部都將埋葬於此。”

聽到這句話,眾人連忙轉頭看相聲音的主人。

只見那名男子臉色蒼白,眼神銳利卻無機質,白色如死灰的長發,搭配著一襲比夜空還要黑暗的大衣,臉上帶著一絲絲詭異的微笑,光是看著,就讓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惡寒。

※※※※※奉命出使圻加的船隊,此時自然尚不知道自己上一隊全滅的消息,此刻依然平穩地在海中航行著。

這一隊多半是由魔導士們組成,雖然肉搏戰上稍有不足,但相信,在空間廣闊的海中,他們的能力足以抵抗所有的外敵……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麽深信著。

由皇家魔導學院派出的魔導士們,大多是由資歷高於五年以上的中級魔導士組成,與騎士團那邊一樣,清一色都是男性。

距離他們出航的時間已然超過了五個小時,目前一路上毫無波濤,風平浪靜,所有人都處於一種極度輕松的狀態。

“想不到這次任務竟然如此輕松呢!”其中一個魔導士這麽說著,“雖然這麽說有些對不起‘護國騎士團’的騎士們,但是跟他們比起來,我們這趟旅程可能與出外旅行都沒什麽兩樣吧。”

“小心樂極生悲啊!誰知道這海中會有什麽魔獸出現?”

“怕什麽?只要不是海龍一類的怪物,管他什麽‘Kraken’(海妖,型似巨大烏賊)還是‘Serpent’(海蛇)的,我保證在我的‘奧丁之符號’底下,通通來一個殺一個!”

那名魔導士說著,還刻意揮了揮手中青白色的權杖。

“真是這樣就好了……”

另一名年紀較長的魔導士,與多保留地說著。

因為不之是何原因,從剛剛開始,他便與第一隊的魔導士們失去了聯絡,雖然這樣的狀況在距離過遠或是深處森林時常常發生,但是他的心中依舊由自主的產生了些許不祥的預感。

“真是的,老人家做事就是這麽拖泥帶水,總是沒事瞎操心。”

年輕的魔導士不禁偷偷對著一旁的夥伴抱怨著,而那名較老的魔導士雖然也聽到了,但卻只是嘆了口氣,不予理會。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三人突然察覺到甲板那裏起了一場激烈的騷動。

三人對望了一眼,紛紛露出了驚疑的眼神,隨即朝著事發地點跑去。

“發生什麽事了?”

一面叫著,那名年輕的魔導士一面擠入了人群之中。

但就在他才剛踏入人群中央時,猛然卻見到,一名身著透明黑紗,身材佼好的女性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面對這突然呈現在眼前的美好光景,他不禁先是與其他人一樣,在原地呆了數秒,隨即才猛然驚醒過來。

“你……你是什麽人?上這艘船來幹什麽?”

“唉啊!不要這麽生氣嘛!”女性用著甜膩膩的聲音說著,語氣之柔,仿佛把眾人的心都纏住似的,”人家只是過來傳個訊息罷了嘛!”

“胡、胡扯!”男子猛然搖了搖頭,隨即用手中的權杖指著女性,“我們這是秘密行動,除了本國之外,誰還會傳訊息給我們?”

強制著自己不去註意女性的美好的軀體,男子像是聚精會神般地說著。

不僅是在他眼中,就算是其他人看來,眼前這名女性都美到不像是平凡的人類了,雖然對於她的美,沒有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但是她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誘人氣息,在在都讓這群平素清心寡欲的魔導士們按耐不住性子。

而女性就像是刻意誘惑著這些人似的,臉上刻意裝出了仿佛弱不禁風的哀容,半閉的雙眼與半開的朱唇,讓人引發了數不盡的遐思。

“別用那種東西指著人家嘛!”

女性像是惡作劇般,用著更加溫柔甜美的語調說著,一時之間,許多修行尚淺的魔導士們,差點就忍不住要撲上前去,幸好即時被其他人制止。

“這、這位小姐!請別再跟我們開這玩笑了!”

“什麽嘛!你誣賴人家!人家哪有跟你們開什麽玩笑嘛!”

突然間,女性遮住了臉,開始似真似假地哭了起來。

聽到就連哭泣都這麽甜美的嗓音,一時之間,眾人心都軟了。

“好好好!算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嗚~~道歉有什麽用?人家的心都已經被你傷了!”

“那、那我到底該怎麽辦呢?”

他一面喊著,一面向四周環顧,卻見不知何時,眾人已經對他投以帶有敵意的視線。

就在他感到不之所措之時,先前那名年老的魔導士卻突然走上前來……

“這位小姐,請不要再鬧了。若真有事,不妨直說。”

老人一面說著,一面卻緊握住了手中的權杖,雖然臉上充滿著和藹的笑容,但是心理早已戒備異常了。

“好啊!我就跟你們坦白說吧……”

說著,但女性卻突然緩緩的解開了胸前黑紗,並且露出了雪白的肌膚……

“這是我為你們帶來的訊息……‘綺麗之訃聞’……”

突然間,只見到女性胸口前猛然竄出了許許多多如魂魄一般的物體,一時之間,這些鬼魅便圍住了整艘戰艦。

然而,更令人不可思議的卻是,這些身處其中的魔導士們,一個個臉上都沒有任何恐懼的神色,反倒是不自覺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來。

只見他們就像是自願似的,主動迎上前去,任憑鬼魂貫穿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生命取走,但是臉上始終卻沒有一絲痛苦的神色。

大約還不到一分鐘,整艘船中,將近百來名的魔導士,以及其他的水手們,都帶著幸福的笑容死去了,讓看到這一幕的人,不自覺的感到詭異與羨慕,因為那種笑容,竟是如此的愉快,如此的開懷。

“祝你們都有個好夢……”

女性說著,並且在那名老魔導士的額頭上淺淺的一吻。

“也許對人類而言,瞬間的死亡,倒不如是……美好的死亡吧。”

“我可從不記得Saver有教過我們這種事。”突然間,原本那名手持紅劍的男子也出現在女性的身旁,“我只記得Saver曾經說過,生命是美好的,死亡是空虛的,每個生命都有資格逃離空虛,追求美好。”

“是嗎?”女性輕輕的一笑,”還真是像那種人會說的話呢。”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到死都不曾改變過。”

“也對……所以我才會深愛著他。”

“……要說這話前,還請你先把衣服整理好。”說著,男子搖頭嘆了口氣,“仔細想想,你這奇怪性格也不知是怎麽產生的。”

“哪裏奇怪了?”

“……懶得跟你說了。”說完,男子轉過身去,但卻突然又回頭,“別說我沒提醒你,主人說我們暫時不能去跟第三船隊的那些人見面,你可別又多事了。”

“知~道~了~啦~!”女性嘟起嘴說完後,突然又笑了起來,“反正他們航行的方向正好會遇到‘汪洋獨裁者’沈睡之處,搞不好不用我們出手,他們就先死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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