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拾一低著眉，眸子專註，指尖仔細地摩挲著那一截瑩白如玉的手腕。

末了，她擡起頭。

“乖學生占不到便宜，”蘇拾一目光坦然地看著南期，“我就只能做壞學生啦。”

南期縮了縮手，垂下眼，語氣低低的，“……恐怕沒有老師會喜歡壞學生。”

“喔。”

蘇拾一松開她的手，臉湊過去，眼睛亮亮的，滿滿都是期待，“那，老師，你會是例外嗎？”

“……”

南期抿了抿唇，擡起眼來看她，面上強行鎮定著，“不是。”

蘇拾一嘟了下嘴，長睫微垂，向後倚在了沙發靠墊上，神情裏並沒有透露出什麽意外，看起來隱隱有些落寞。

“果然。”

她輕飄飄地說：“看來是了，不管我是乖學生，還是壞學生，你都不喜歡我。”

南期頓了頓，眼神微晃，慢慢吐出了兩個字：“……沒有。”

“沒有嗎？”

蘇拾一突然坐直了身子，翹著唇，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南期，“原來沒有啊……”

清亮的雙眸正含著明晃晃的笑意。

她緊接著問：“那你就是喜歡我了？”

“……”

南期偏過臉，眸光閃爍，嘴唇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一聲不發。

“不說話啊……”蘇拾一鼓了鼓臉頰，伸手輕輕拉住她襯衫的袖口，“那我就當你默認了啊？”

南期長睫微顫，目光落在袖口處，嗓音輕而弱，“你……乖一點吧。”

“……盡量聽話一點。”

她不知道怎麽才能把那些聽著讓人開心的話說出口。

也從來沒說過。

___

開學典禮過後，學習氣氛逐漸濃厚起來。

日子開始變得緊張，每天都是枯燥無味的日子，一天天的卻過得極快。

顧子涵跟著蘇拾一，苦巴巴的一起學習了將近一個學期。

今天是周四了，相對可以輕松些。

“……”

下課了，顧子涵啪的一聲合上了課本，瞟了眼跟她隔著一條過道的蘇拾一，有意無意地提起，“我聽說，學校那邊已經準備好咱們班下學期的班主任了。”

“好像是個教化學的，也挺年輕的。”

蘇拾一翻開下節課的課本，目光在頁面上停了停，轉眸問她，“哪聽說的？”

“不懂了吧？”顧子涵哼哼兩聲，從桌上的一大摞書裏好容易抽出了下節課的課本，“小道消息，曉得不？”

“不曉得。”絲毫不給面子。

“……”

顧子涵撇了下嘴，垂眼翻開課本，假裝一副在覆習的樣子，隨口說道：“真是見了鬼了，你居然真的洗心革面好好學習了。”

“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呢。”

蘇拾一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跟我說實話，”顧子涵轉了下筆，忽然轉過頭去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被老師給揪著把柄了？”

蘇拾一翹了下唇，“還真是。”

“……”

顧子涵揉了揉鼻子，“假的吧，你還能有把柄？”

蘇拾一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課本上，勾著唇角懶懶散散地反問她：“不然呢？”

“什麽把柄啊，跟我說說，我也揪一下玩玩兒。”

“你想知道啊？”

顧子涵想當然地說：“那當然想啊。”

蘇拾一掃了一眼講臺上已經就位的老師，面無表情，“那你就想想吧。”

___

每周四下午第二節 課後，剩下的兩節課就是大課間活動，也是社團的活動時間。

顧子涵報了個社團，下課了就要去報道。

到最後，教室裏零零散散的就只坐了幾個沒報社團的特例。

蘇拾一就是其中最典型的特例。

“拾一，去商店不？”

“不去了。”

“那我和佳琪先去了哈。”

“拜拜。”

教室裏安安靜靜的，偶爾有翻書聲。

蘇拾一揉了揉臉，起身拿起桌上的幾張碎紙屑，扔到了後門的垃圾桶裏，順勢從後門走出了教室。

她從辦公室的後門小窗戶那兒看了看。

辦公室裏沒有幾個老師，在座的老師裏也沒有南期。

推開門，喊了聲報告。

“是小蘇同學啊，”李國偉看到蘇拾一，臉上頓時露出了親切的笑容，“怎麽有空來辦公室玩了？”

天知道去年的時候，蘇拾一在他的物理課上睡覺，他的面容是有多猙獰。

自從蘇拾一開始好好學習，還帶動了其他同學後，本來就在辦公室裏出名的她更出名了。

長得漂亮的學生洗心革面當一個乖學生，成績還蹭蹭地往上漲，恐怕沒有哪個老師會不喜歡吧。

蘇拾一眨了眨眼，身形站得筆直，一副乖學生的模樣，“我來找南老師。”

“南老師啊……”物理老師摸了摸有些反光的頭頂，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南期的位置，“南老師不在啊。”

這時坐在南期旁邊的一個老師接話，說：“今天美術社的老師請假了，南老師去幫著看班了。”

……

負責美術社的老師也是圖書管理員，他們的社團便安排在了圖書室。

圖書室算是一眾社團裏環境最好的了。

“叩叩”

“進。”

南期淡淡道了一句，沒有擡頭，以為又是哪個遲到的學生。

美術社的學生都在圖書室的最裏處畫畫，南期只負責看班，她遠遠的坐著，沒有什麽興趣跟那些學生一起討論繪畫。

圖書室的座位是四人一桌。

察覺到身旁有人坐下來，南期不著痕跡的蹙了下眉，從電腦擡起眸來，便迎上了一雙笑吟吟的眼睛。

“老師。”

南期明顯楞了一下，“嗯。”

她偏過視線，目光照舊落在電腦屏幕上，隨意道：“你怎麽過來了。”

蘇拾一趴在桌上，側著腦袋看著她，嗓音軟軟地問：“你覺得我為什麽要過來啊？”

南期被她看的耳廓隱隱發熱，“想……想參加這個社團？”

說話時，她擡手拂了拂鬢發，掩住了隱隱發紅的耳朵，面上強裝著鎮定。

蘇拾一眼眸彎彎，翹著唇角無聲地笑，“猜錯了誒。”

南期轉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抿著，沈默了幾秒，面無表情地說：“那就錯了吧。”

“那你再猜猜。”

“不猜。”

“真的不再猜猜看？”

“真的不猜。”

蘇拾一撐起腦袋，側著臉看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頗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許是見南期不說話了，嘆氣聲便一聲接著一聲，好像停不下來了似的。

“……”

南期無奈地彎了彎唇，合上電腦，側過身去看她，“怎麽了？”

蘇拾一目光幽幽地看著她，“在想事情。”

“想什麽事情？”

蘇拾一癟了癟嘴，很委屈地撇過頭去，小小聲地說：“我在想……南期老師什麽能多看看我。”

“然後……看在我最近這麽乖的份上。”

她悄悄向著南期的方向蹭了蹭，手指勾著她的衣角，輕輕說：“再多多的，喜歡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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