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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快看我的蘭花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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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成化年間,閹黨權傾朝野。

東廠、西廠及錦衣衛三大勢力,要說這最讓城中百官聞風喪膽的,還要屬西廠。

事情還要從前幾年說起。

掌管西廠的老太監是個狠人,後來因為年邁,便將這個位子給了自己的小徒弟蘇舜。

沒過多久,這西廠上上下下就都怕了這個新上位的老大。

西廠的權勢越發壯大了。

只不過,這老大每當多久,就又沒了,這對西廠來說,就是變相的打壓。

東廠的幾個老太監在底下小聲議論著,說這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個蘇舜,好死不死的跟新上任的皇帝結了仇……

……

那個被老太監們議論的蘇舜,眼下正懶洋洋的趴在浴池邊上打瞌睡。

蘇拾一瞇著眼掃了一眼妖仔,語氣懶洋洋的,“你回來的可真是時候。”

“咋啦。”

妖仔滾到了池子裏,毛發被浸得濕漉漉的,“這個世界的人設很適合你呀。”

“又狠又毒,無惡不作,最最合適的還是那個武力值爆棚的buff……”

蘇拾一打了個哈欠,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是啊,我幾天前的人設就是一個放蕩不羈的年輕太監。”

妖仔瞪眼:“誰說你是太監的?!”

蘇拾一笑了笑,態度很無所謂,“當然是那群老太監說的。”

“……”

妖仔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兒,一頭紮進了資料裏。

蘇舜,字木槿。

將門出身,家中排行老十一,熟稔的人都喜歡叫她蘇拾一。

誰又能想到,這傳說中的將門之女,竟然是入了閹宮,還成了大名鼎鼎的西廠廠主。

傳說之所以是傳說,還是有原因的。

蘇舜及笄時,便在青樓向全京城的人宣布了自己是磨鏡一事。

聽說回到家中還被蘇將軍打斷了腿,而後外面再無人見過蘇家的老十一。

___

憲宗皇帝駕崩,就在不久前,棺槨葬入了皇陵。

說起憲宗帝,著實是可憐,膝下九子,其中竟然有五個不是親生的。

蘇拾一知道這件事以後,實在繃不住,笑了起來。

憲宗皇帝當時病種,都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得知此事以後,一口氣沒上來,生生給氣死了過去。

這皇位一旦坐錯了人,那改朝換代就成了必然。

除此之外,憲宗帝膝下還有一親生的長女,便是長寧公主,黎善。

憲宗帝走後,沒過多久,長寧公主便聯合著西廠以武服人,拿回了皇位。

可見西廠當時的實力之恐怖。

登基大典過後,這江山,才是真正的給坐穩了。

憲宗帝得以瞑目。

新帝登基,先朝被憲宗帝忽略的忠厚老臣可算是有了話語權,二話不說,立時參了西廠蘇舜一本。

字裏行間都在隱晦的吐露著,西廠權傾朝野,應該適當的削減其權勢,以保全……

滿朝文武百官都被這老臣驚得說不出話來,試問在座的各位誰能不知道這西廠是當朝新皇登基的一大助力,豈是說削就能削的?

可這件事卻處理得奇怪,怪就怪在,新皇居然同意了。

嘶……

百官噤聲,不約而同的偷偷看向了站在前頭的蘇舜。

西廠換了主子,勢力大削,東廠的幾個老太監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嘴長又八婆,越猜越離譜。

結果這才剛安穩了幾天,朝中便橫空出世一位女丞相。

這一看,老太監們訝然,不是蘇舜又是誰呢。

百官看了一眼,紛紛默然,他們實在摸不清新皇的意思。

那老臣也是縮手縮腳的,嚇得不敢說話了。

___

憲宗帝算不上什麽好皇帝,但也屬實貼不上什麽昏庸的標簽,只能算是無能。

十年前蘇家遭奸人陷害,憲宗帝心中相信蘇家,可苦於無力為其平反,蘇家成了憲宗帝無能之下的炮灰。

那時,蘇舜十六歲。

好在蘇家曾對西廠提督的老太監有恩,為報這恩,他便救下了蘇舜,對外宣稱為自己的養子。

黎善那時六歲,蘇舜就已經是東廠的一個頂著廠主養子名號的冒牌小太監了。

她是皇後所出的長女,陪玩的小太監們多得很。

長寧公主性格脾氣在這個皇子公主中算是極好的,陪玩在長公主這兒,算是個閑職。

老太監想了想,就把蘇舜安排到了黎善身邊。

……

浴池的簾子裏映出了一個人影,看影子像是個侍女。

她端著一個小桌站在簾子後,“丞相,這是陛……”

蘇拾一瞥了一眼,淡淡道:“放下吧。”

“是。”

那侍女應了一聲,將小桌放在了簾子後,便退下了。

蘇拾一又在池子裏泡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起身,隨手拿過一旁的浴巾披在了身上,赤著腳走到了簾子後看到了那一桌小食。

蘇拾一垂眸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彎腰拿過了一碟回到了浴池。

白瓷的小蝶內盛著幾串紅彤彤的糖葫蘆,糖衣晶亮,酸酸甜甜的味道隔著空氣仿佛就已經嘗到了嘴裏。

指尖拈了拈用來串糖葫蘆的細棍,蘇拾一咬下了半個,入口沒有想象中的甜膩,酸得恰當好處。

“哎喲我的小拾一呀。”

妖仔回來了,“你這劇情走的說你不是太監都難。”

多了沒有,少了也沒有,她是一點都沒按原著走。

“所以這次是誰呀?”

糖漬沾在她的唇上,在燭光下映得有些光亮。

提到這個人,蘇拾一抿了抿唇,停頓了一下,才說:“黎善。”

“果然呀。”

妖仔並沒有覺得有什麽意外,要是按照原著的劇情,她家小拾一可是連黎善的衣角都摸不到。

“嘛……”妖仔眨巴眨巴眼,“小拾一,你好像沒有特別很高興呀。”

明明已經是丞相了,還能跟黎善接觸,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小拾一為什麽會不高興。

蘇拾一垂眸,嘴裏的糖葫蘆忽然就變得索然無味。

她捏著細棍盯著那串糖葫蘆,淡淡道:“是有一點吧。”

說起糖葫蘆,還要提起十年前。

老太監把她安排到了六歲的黎善身邊當陪玩,那是蘇拾一第一次見到黎善。

認出一個人很容易,有的時候只需要一眼。

小公主的臉龐秀美,眼神猶含天真,雖然尚為年幼,但這姿色已然不是常人所能及的了。

黎善坐在蘇拾一給她制作的木馬上,晃著小短腿,一臉新奇,“聽說你在宮外住過一陣子?”

莫名的,她對這個新來的小太監還蠻有好感的。

小太監彎了彎唇,“是啊。”

“那宮外有什麽好玩的嗎?”

小公主皺著眉想了一想,“聽說宮外有好吃的糖葫蘆……”

“確實是有的,”小太監順著她的話點頭應下。

眨了眨眼,語氣真誠的問她,“公主想吃嗎?”

“想啊,怎麽會不想。”

小公主嘟囔著,想起了之前的事,越說越落寞,“之前偶然出過一次宮,見到了民間的糖葫蘆,可是娟娟不讓吃……”

嘟囔了一頓,總之就是特別想吃,可是被人攔著吃不得。

那個娟娟就是黎善的侍女。

“那個……殿下呀。”

“嗯?”

蘇拾一一臉真摯的看著黎善,認真道:“您看我像不像糖葫蘆?”

略顯生硬的撩撥,對付年幼的公主殿下已經是足夠的了。

“……”

木馬慢慢停止了搖晃,年幼的長公主小臉漸漸漲紅。

黎善小腿一蹬,跳下了木馬,羞急了話都說不完整,“你、你這個太監……”

……

後來,西廠的老太監身子出了問題,想找個繼位的人,便把蘇拾一給召了回去培養。

再沒什麽機會見到黎善,至多也就遠遠的看一眼。

十年間轉瞬即逝,再見已經物是人非。

蘇拾一扯了扯唇角,更加不高興了。

盯著手裏的糖葫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一氣之下竟然想扔出去。

“還是不高興嗎?”

倏然,纖細的藕臂伸過來,接過了險險要從蘇拾一手裏飛出去的糖葫蘆。

蘇拾一瞥了一眼黎善,向一旁游了半米遠,這才轉過頭,神情淡淡的說:“原來是陛下來了啊。”

“微臣參見陛下。”

語氣裏沒有分毫的恭敬。

“拾一……”

黎善慢慢滑到了池中,浴巾被池水浸潤,貼在了身上。

她垂眸,並沒有急著靠近蘇拾一,長睫微眨,輕聲說:“你已經多日沒有理過我了。”

“之前你總是會哄著我的。”

很委屈的說。

之前,那都是十年前了。

蘇拾一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糖葫蘆。

“是因為西廠的事?”黎善慢慢靠過去,“你若想要的話,依舊可以歸你管,只不過是換個名義而已……”

“陛下,”蘇拾一嘆了一口氣,擡眸看著她,搖了搖頭,“並不是因為這個。”

沈默了片刻,黎善開口道:“朕既然答應卿為蘇家平反,就一定會做到……”

蘇拾一再次搖頭,神情無奈,嗓音低低的,“也不是這件事。”

“……”

黎善微頓一下,慢慢將糖葫蘆上的半個山楂咬在嘴裏,偏過頭,若無其事的問道:“那卿到底是為何不高興……”

卿與朕,明晃晃的君臣之別。

黎善說到底也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

“陛下,”蘇拾一出聲打斷她的話,率先起身扯過一旁的浴巾披在身上,“微臣先行告退。”

“……”

半個山楂碎卡在喉嚨不上不下,黎善抿了抿唇角,垂眸失落的應了一聲,“嗯。”

蘇拾一站在簾子後忽然停了下來,又嘆了口氣,“陛下。”

“微臣現在還是很不高興。”

她的嗓音很輕,軟軟的撓到了黎善的心尖上,“再等等,再等一會兒微臣就來哄你。”

半顆山楂在口中逐漸變得甜膩,黎善彎了彎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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