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悲催透頂的索額圖來說，派出去的“八旗雄兵”死傷慘重是一件大事，而對於華大魚、孫四羊來說，“測試結果”才是真正的大事。反正寧古塔這群“韃子餘黨”死是肯定要死的，唯一的不確定就是具體怎麽死。

因此在一幫光覆軍士兵打著氣死風燈清點了現場橫七豎八、血肉模糊的屍體之時，“殺戮效果如何”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平均每枚‘暴風驟雨子母彈’都殺死了數以百計的目標，值得註意的是，相當一部分目標是在被碎片擊傷後，過了有一陣子才死掉的……”

如此這般的描述，其實非常重要，如果是那種真的“秒殺”級的武器，一下子就死成灰灰了，那麽雖然“暴力”，卻不夠“殘忍”，被碎片擊傷，血流如註，根本沒法治，掙紮了好一會兒最終徹底翹了辮子的傷兵，可比直接灰灰生猛多了。

而就實際的測試後果看，這種“生猛”似乎有點過頭，敗退的清兵根本不敢去拖走屍體，倒是有不少撒丫子跑準備逃出寧古塔的，問題是就算是寧古塔城削弱了地面防禦，那些墻、溝也不是那麽容易翻越的，更不用說現在已經有光覆軍的輕騎兵在寧古塔城周圍巡邏，一旦發現試圖逃亡的，直接擊斃。

所以這樣一來，龜縮防禦，或者說龜縮等死，成了殘清寧古塔政權唯一的選擇。

隨後的幾日，索尼、索額圖及其手下一直縮在地下，而熱氣飛艇、輕騎兵一直在加強偵查，一旦有從“隱蔽洞口”逃走的，依然是直接擊斃。而被擊斃的清兵屍體直接堆放在洞口附近，還有好事者擺屍擺成“死”字。

隨著溝渠的不斷接近完成，華大魚、孫四羊對索尼、索額圖的下一步計劃越來越有興趣，畢竟這已經是最後一個韃子大員（及其兒子）了，若是就這麽等死或者幹脆自殺了事，那麽也太他奶奶的水了些。

果然，到了鍋駝機帶著水泵全力運轉，準備水淹地下掩體的時候，那裏面又出了妖蛾子。

————分割線————

“索額圖為了保命殺了他爹，還把腦袋作為投名狀送上來了，”華大魚說著現在的情況，然後露出一絲嬉笑的神色，“你信不？”

“老子要是信了，就把孫字倒過來寫！”孫四羊一副“那些龜孫子也敢蒙我”的架勢，然後琢磨了一會兒，“不行，直接灌水淹那群龜孫子太給他們面子了，不如加點佐料如何？”

華大魚看到孫四羊一臉奸笑的表情，多年的共事經驗讓他馬上明白了這貨想做什麽——“來人啊，給躲下面的‘八旗雄兵’上翔！”

正所謂一個牛逼人物的語言習慣會不斷擴散，以至於形成某種“習俗”，這點在毛雄輝身上得到了體現。“以屎為翔”、“翔屎合一”、“有個自稱懂兵法的書生李翔和別人論戰三天，慘敗，氣急敗壞地說‘我就是一坨翔’”之類的梗已經廣泛流傳開來，因此在使用“金汁”的時候，說給敵人“上翔”倒是沒啥問題。

至於翔的來源，那可真是群策群力，一個人一天也就拉個幾兩，但一大堆人一天拉的翔的數量十分驚人，更不用說還有馬呢，這麽多翔混著尿一起灌下去，那酸爽簡直……無可名狀啊……

至於在地下掩體裏的，最後的“八旗雄兵”的感受，那簡直是在“屎山地獄”和“尿海地獄”之中掙紮，雖然從理論上說翔在被灌進去的水中比例不大，但那個氣味，簡直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嘔……

“該吃吃，該喝喝，更重要的是……該拉拉。”孫四羊說這些話的時候，面帶猙獰的微笑，然後又開了一個水果罐頭，“老子倒要看看，地下那群龜孫能龜到何時！……”

“報！”

“啊……這麽快就有動靜了？”孫四羊一臉“看來是高估對手”了的嫌棄樣兒，然後下一句話是——“什麽？”

“大規模集體出逃，數量太多？很好，就要這樣的，給老子追！”

————分割線————

“不想死，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不能死，不能死，真的不能死啊……”

“南蠻子居然如此羞辱於我等，等投靠了羅剎人一定要殺回來……”

“快跑，快跑……不然就……死定了……”

這四句話在索額圖腦海裏循環滾動，給這個已經伊於胡底的家夥最後的行動“勇氣”。之所以打著引號，完全是因為這根本就是求生的欲望逼著他才敢做出來的，至於他爹……都到這境地了，他還管什麽爹？

棄爹而逃的索額圖和迎翔等死的索尼終於分道揚鑣，後者是真的絕望了心如死灰，前者則是因為還有一絲一毫的求生希望，頗有一種“加速燃燒”之感。問題是這不是聖鬥士，再怎麽“燃燒小宇宙”也要面對慘烈的現實——

“砰！”

“砰砰！”

“砰砰砰！”

光覆軍的輕騎兵火力異常強大，人均手銃十二柄以上，再考慮到一體化彈藥的普遍應用，這些輕騎兵確實能做到爆發性火力和偽-持續性火力兩不誤的，雖然也有近戰用的馬刀，但很顯然揍平索額圖的那些殘兵敗將根本用不著近戰。

鉛彈和霰彈輪番發射，如同牧人手中的長鞭驅趕牧群一般，一點點堵死和壓縮著逃亡清兵人群，而索額圖在奴才簇擁之下各種瘋狂地叫罵，試圖沖出一條血路來，都在在“砰砰”的銃響之下徹底化為泡影，有趣的是這些輕騎兵似乎並沒有將眼前的清兵斬盡殺絕的意思，他們的目的分明是……等待……

索額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他分明看到了湧過來的黑壓壓的人群，聽到了銃響間歇中聲音大到恐怖的“一拜昊天，二拜後土”。

那群投靠南蠻子的刁民……不可饒恕！……

“殺啊！給我殺了這群叛逆！”僅存的一點狂怒讓索額圖喊出這句話，而他身邊的奴才們卻在顫抖，這根本不是他們應該面對的戰鬥，不管是持續不斷的火銃射擊還是潮水般洶湧的長矛手、標槍手都嚴重超出了承載能力……他們現在分明是跑不掉，也打不過，投降了對手都不接收……這……這樣逃亡到底有什麽意義……

不需要回答，也沒有回答，當黑壓壓的歸化民沖鋒隊進入到和索額圖手下足夠近的距離，先是標槍齊飛，然後是長矛戳刺，“死亡”仿佛概念一般，在這撥子逃跑失敗的“八旗雄兵”中蔓延開來。

————分割線————

“哈哈……哈哈哈哈哈……來殺我……來殺我啊……咳咳……呵呵呵呵……”

自從上次奴兒幹都司之敗後，索尼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時而瘋狂，時而睿智，當然了，在實力已經天差地別的時候，任何睿智都會轉化為弱智，而在確定了必死無疑，逃出去也無非是換種死法之後，索尼瘋了，徹底瘋了。

當索尼好像是青龍山精神病院的鎮院之寶一般，各種無邏輯傻笑的時候，針對寧古塔地下掩體的水淹+翔攻勢已經不足以滿足華大魚、孫四羊的需要了，於是乎更加生猛的東西也被送進了地下掩體中，由於二氧化硫在潮濕的狀態下效率不高，所以用的是最原始的煙。

一部分水泵被移動了朝向，一段裝上了鐵皮做的“大漏洞”，不停地吸納專門制造出來的嗆人濃煙，一股腦地灌進地下掩體中。話說這時候就鑒定出地下掩體是否“合理”，能否抵擋住煙熏攻勢，而寧古塔這邊的地下掩體由於設計水平不夠，缺乏隔煙、排煙結構，裏面的煙氣濃度迅速擴大，並在最終抵達頂點之前，引起了索尼手下的集體狂亂。

人類的高級思維，說實話是很“奢侈”的存在，當人的心理崩潰到一定程度，原始的獸性就會占據主導地位，而當那嗜血兇殘的“本性”全面釋放出來，其後果……慘烈無比。

早在被煙氣活活嗆死之前，索尼就已經翹辮子了，被他最心腹的奴才活活撕扯而死，而此刻地下掩體中，完全退化為瘋狂獸類的清兵也在彼此攻擊，最原始的，用指甲和牙齒的彼此攻擊……這種極度瘋狂下的血腥景象毫無疑問地讓人想到佛經裏的地獄，只不過這個地獄裏是沒有“一陣風吹來，一切恢覆原狀”的設定罷了。

很久……至少感覺上很久之後，偌大的、彼此相連的地下掩體中，再沒有哪怕一點點動靜，而早在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歸化民沖鋒隊那邊已經把索額圖的腦殼當球踢了。

這就是殘清寧古塔政權的終末……死的異常憋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