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 玄武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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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光五年五月,應天府城之北,玄武湖。

這個在後世成為游園、劃船代名詞的湖泊,元末朱元璋崛起之時一度成為水師的操練場,而現在,鎮江侯似乎在做同樣的事情,而這種行為在應天府一些心懷不滿的人嘴裏,迅速地妖魔化。

“毛賊妄圖效仿洪武爺,狼子野心!”

“洪武爺的路子,也是區區毛賊學的了的?”

“毛賊殺人如麻,橫征暴斂,生靈塗炭,罄竹難書!”

“毛賊和妖女狼狽為奸,壞了應天府的風水,生生把玄武湖變成血武湖!”

正如同後世網絡上最多、最不需要水準的就是“噴子”一般,這些古代版噴子的水平也不咋地,當然他們有一點“好”,就是比較怕死,因此只敢縮在家裏偷偷的噴,畢竟無論他們願意不願意,毛賊在玄武湖上操練的軍陣越來越嚇人是事實,那是真的惹不起啊……

當一堆滿腹怨恨卻沒膽去作亂的家夥在家裏畫圈圈詛咒的時候,玄武湖上正在進行又一輪的操練,而且這回的聲勢比較浩大,船只除了水裏的,還有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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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牛茍集團”制造技術的改進,更大,飛的更高,載重量也隨之提升的人力飛艇隨之出現,然後大家都必須面對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動力又不足了!而到現在為止效率最高的動力源,是人,確實是人……而提高人力飛艇動力的最簡單辦法就是——再加一個人上去……

於是乎“雙人飛艇”這種一看就是“權宜之計”的怪東西就被研發了出來,而且還取得了相當的成功。兩個“飛行員”可以同時腳蹬加速前進,可以一個負責前進一個負責投彈,可以一個負責戰鬥一個負責通信……總之花樣很多,全看配合程度。而這個配合程度對與袁通來說則還意味著尷尬,因為他的搭檔是……是四妮……

“你聽說了沒,空軍裏那個小和尚和小尼姑在一艘飛艇上,那是要雙飛升天啊!你說上頭這是刻意的呢?還是故意得呢?或者是蓄意的呢?”

如此這般的“碎嘴”流傳甚廣,甚至還在應天府衍生出各種“凡尼姑,必與和尚私通”的段子,一時間多了不少阿Q。但具體到兩個當事人身上,態度卻是兩極分化,已經經歷過太多比這更屈辱事情的四妮屬於破罐子破摔狀態,倒是袁通的臉面(如果有的話)掛不住了。而錢理彥對此的態度是一切以戰鬥力為標準,你和她配合起來確實很給力,憑什麽有異議?

於是乎無可奈何的袁通也只能硬著頭皮認了,然後拼命地催眠自己“這樣四妮就和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也不存在她比我牛逼,我不如她牛逼之類的事情,也好,也好”,至於四妮,依然是無所謂的態度,然後苦練投彈的準確度。

按理說擲彈兵是一個很需要臂力的兵種,但考慮到高空墜落的時間和加速度,那麽對臂力的要求會大大減弱,倒是對飛艇與目標相對速度、風力與風速的判定占的比例較大。這裏面還包含著一系列數學計算,在空軍的文化課上有教,而讓袁通郁悶的是,連這些東西四妮都比他學的快!

這是什麽仇?什麽怨?我上輩子欠了這小尼姑多少債,以至於如此吃定我?袁通腦袋裏一度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然後一個牛逼哄哄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怕啥,怕啥?一個有點小聰明的小尼姑而已,而且還還俗了,大不了老子幹脆娶了她,在床上死壓她一頭!”

別看袁通這貨的腦袋裏一堆“這玩意兒”,他在操練的過程中還是很賣力的。而現在,他和四妮駕駛著一艘雙人飛艇,和其他八艘雙人飛艇一起,對玄武湖上的靶船進行投彈訓練。雖說是訓練用的彈藥,但爆炸、縱火等效果還是該有的就得有,不過倒是不用擔心靶船會因此燒毀,因為……那貨根本就不是木制品。

沒錯,這東西就是“倪氏船行”的產品,對倪老五這樣研發出重要成果的個體戶,鎮江侯和昊天教聖姑的態度是——“我全力資助你把產業搞大,但你的產業也必須加入我們的經濟體系”。倪老五把這理解成了“官商勾結”,油水大大的有,而實際上倪氏船行確實制造了大批民用和軍用的水泥船只,由於鎮江侯制下水泥產量的井噴式增長,這類船只的制造成本還會進一步下降……

至於你問靶船和普通船只有什麽區別?答案是厚!特別的厚!

這些讀做靶船寫做浮動碉堡的皮實玩意對輕量級的武器有著非常長的“血條”,而且就算被打的傷痕累累“殘了血”,用水泥(確切說是混凝土)修補一下,等凝固了又是一條好船。

然而今天的訓練用彈藥,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袁通和四妮都感覺的到那些震天雷比之前的更輕,爆炸威力卻有所提升,而燃燒彈的黑煙比之前的要小,但火苗子卻更大。

應該是又有什麽新的“科技”出現了吧?袁通想著,目光投向了玄武湖邊觀戰臺上的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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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進和鄒二狗作為這次科舉“初級考試”中的佼佼者,倪小水作為這一屆錄取中人倒數第一的“孫山”,他們和其他的“新秀才”一起,在觀戰臺上一起觀看空軍的操練。而鎮江侯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赤裸裸的力量展示。

鄒二狗被深深的震撼了,寇進甚至有跪舔的傾向,他們現在才真正的體會到鎮江侯勢力究竟有多麽強大,而“與強大者為伍,以求分一杯羹”是所有趨利避害者的通常選擇。至於倪小水,他的反應倒是比較平和,因為那靶船就是他爹的船行造出來的,他早就……見得多了!

倪小水的“心理優勢”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那越發暴力的爆炸聲、比往常更熾烈的火焰都在沖擊著他的神經。然後有點“萬物皆數”思維的“吊車尾”開始試圖算新彈藥究竟比舊彈藥強了多少,當然由於條件不足外加水平不夠,結果是算不出來。

而與此同時,一臉興奮的夏完淳正對毛雄輝匯報著試驗結果:“……新式火藥裝填的震天雷,在封閉空間中的爆破威力比舊式火藥高了百分之一百一十,在開放空間中的實測結果與之相似……新式火油制造的燃燒彈,持續燃燒威力比舊式的增加了百分之五十,而火場面積增加了百分之二百六十……”

“很好。”這是毛雄輝的回答,但他心中實際的反應是喜憂參半——所謂的新式火藥其實是在黑火藥的基礎上摻雜了較低比例的細碎硝化棉,由於能量密度相差了十幾倍,威力大大增強是可以想象的,至於為什麽不多摻雜一些?因為沒有黑火藥去“稀釋”硝化棉的話,溫度一高太容易自燃自爆了。

如果說“新式火藥”的研發是喜,那麽“新式火油”則是憂了,原因很簡單——這貨其實是“南洋火油”,原料是進口的,不是國產的。

中國是最早把石油用做軍事用途的文明之一(另一個則是用希臘火批量燒烤阿拉伯戰船的拜占庭),各種石漆、猛火油一度層出不窮。但問題是這些淺層油田儲量往往很小,也不分布在人口稠密的東部,這也正是舊時間線上中國在近代一度淪為“貧油國”的原因。想想鬼子兵在中國搶走了多少煤炭、鐵礦、糧食和勞力,卻為了石油鋌而走險打東南亞就知道,“最近的大儲量淺層油田”在哪裏。但反過來說,這些東南亞油田也是經過長期勘探才確定的具體位置,現在的荷屬東印度公司按道理說不應該知道……至少不該知道太多。

因此當費恩-範-沃肯倒賣的大宗貨物中包含了大批“比重較輕、粘稠度低、色澤偏淺”的“南洋火油”的時候,毛雄輝的直接感受是“冷汗淋漓”,因為這些都是東南亞馬來印尼一代原油的特征,再考慮到荷屬東印度同時做多方生意,腳踏的船從來不嫌多的一貫作風,“南洋火油”當前的總產量會是個驚人的數字,而比這個數字更加驚人的則是推論——

第一,荷屬東印度公司可能從阿拉伯商人手中得到了淺層油田分布地圖和開采方法,於是大肆開采謀利,這是比較“樂觀”、比較“安慰”的推論。

第二,阿裏木-奧薩馬的爪牙已經滲透和控制了巴達維亞周圍的多個據點,正瘋狂地把資源轉化為金錢和戰鬥力。再考慮到那樣都這樣了,天方那邊顯然更誇張,這是比較“悲觀”和“可怖”的推論。

至於實際情況如何,到底是危在旦夕還是純屬自己嚇唬自己,那得進一步的觀察才能得出結論。這也正是目前中國諸多爭霸勢力中最靠南的阿濟格集團的“存在意義”——既然你距離南洋那群貨最近,出什麽妖蛾子你先自己扛著吧。至於如何得到廣東那邊的情報?那當然是商業滲透開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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