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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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粗暴、給力。

這就是毛雄輝對標槍這種武器的評價,雖然這玩意兒的歷史怕是能追溯到北京猿人時代,但直到火器時代早期依然有足夠的威力。由於標槍比箭矢重的多,攜帶的動能也大的多,單發傷害要高的多,當然也正是因為重量,標槍在射程和載彈量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毛雄輝等一行人是近到三十步內才瘋狂地投擲,所以射程不成問題,他們在“捷”字號海鰍船上儲備了大量的標槍,所以載彈量也不成問題。這一刻,作為古老兵器的標槍,其威力完全顯現出來,堅硬的鐵制標頭小部分紮在倉皇架起的盾牌上,大部分則結結實實地刺在荷蘭海盜的身體上,布制的衣著根本擋不住比箭矢大的多的動能,有些標槍插的如此之深,整個鐵頭都沒了進去。

“啊——”

“嗚哇——”

“上帝啊——”

“哈利路亞——阿瓦瑪利亞——”

慘叫、垂死的祈禱和聖歌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出拙劣的玄幻劇,但這些慘叫、這些死亡都是真實的,而下一輪標槍之雨的到來,更是真實的。

射速!標槍的優勢還有射速!這個時代的火繩槍最快射速也得將近一分鐘一發,燧發槍勉強能到半分鐘一發,弓箭手快的要五六秒一發,而標槍手在扔瘋了的情況下能做到兩秒一發!

當然為了保持體力,毛雄輝等人采取的是四秒左右一輪的“不緊不慢”,但毫無疑問的是,“捷”字號海鰍船的火力密度,壓的荷蘭海盜船喘不過氣來。

“上帝啊……不——”躲在嘍啰“肉墻”之後,又及時舉起盾牌的路德維希-範-紐門船長,終於發出了痛苦的悲鳴。他的精銳,他的嫡系,他的死忠,他用時間和金錢堆出來的火槍手和斧槍手啊!竟然……居然……在第一輪交鋒中,傷亡接近一半?!被標槍這麽原始的冷兵器殺死了?不可容忍,不可饒恕!範-紐門船長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名鼎鼎的麥哲倫就是被土著人用木矛或者木標槍戳死的……一聯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場,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又一個寒戰。

盡管損失慘重,但荷蘭人這個年代發自骨子裏的高傲和海面上無路可逃的事實阻止了他們全面崩潰。智商高一點舉著盾牌緩緩後退,智商低一點的轉過身子開溜(然後後背和屁股……怎一個慘字了得),所有還活著的留守荷蘭海盜在“明國天主教徒”火力壓制下被迫讓開一片空間,數秒後,登船的鉤索呼嘯而至。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器物,卻承載著完全不同的情愫,這些荷蘭海盜再沒有看到鉤索咬住西班牙大帆船時大垂涎欲滴,更沒有潛伏著看著倭寇自投羅網時的勢在必得,恐懼,他們的臉上充盈著恐懼,屬於弱者、屬於獵物的恐懼!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毛雄輝朝荷蘭海盜們啐了一口,“阿瓦瑪利亞,大夥兒跟我上!”然後第一個順著鉤索爬了上去。

一個,兩個,三個……直到十二個,然後驚魂未定的荷蘭海盜們分明發現,這一撥“明國天主教徒”並沒有嗷嗷叫著無腦沖鋒,而是以極快的速度排出一個陣型——三個持盾兵最前,緊接著是兩個鋼叉手和四個長矛手,另有一名弓箭手後和持盾兵護衛,還有一個手持長刀的,側翼機動。

戚繼光大帥的鴛鴦陣……盡管是山寨版、簡化版的,當年他老人家可是用此陣揍的倭寇連媽都不認識,而現在面對的是荷蘭海盜,但願依然給力!

“前進!”毛雄輝喊道,從長白山密林殺野豬時他們就開始團隊合作訓練,早已形成非同一般的默契。盡管人數不多,但給荷蘭海盜們的感覺確實是一支真正的軍隊。當“明國天主教徒”陣型的尖刀刺入荷屬東印度公司的軟肉,荷蘭海盜們即使在船長的怒喝下,也只有少數人真的敢迎戰上去。

下一刻,是刀刃砍到藤牌上的響動,還有刀鋒砍進、狼牙棒砸入和尖刺戳進骨與肉的聲音。刀牌手(好吧,毛雄輝自己應該算棒牌手)和長兵器的組合,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麽簡單。若是敵人和刀牌手糾纏,就會被後方從人縫裏伸出的長兵器狠戳,而若是試圖忽略刀牌手,直接攻擊陣後方的話……真當刀牌手是木頭,不會阻擊麽?

五個貿然出擊的荷蘭海盜收獲了死亡苦果,他們中一個被祝七七和曹八八的腰刀砍中大動脈,血飆的和噴泉似的,另一個被毛雄輝砸中腦門,腦漿崩裂,萬朵桃花開,至於剩下三個,其中兩個死於熊家二兄弟的鋼叉和霍家四兄弟的長矛在身體上開洞,至於最後一個,倒是什麽近戰兵刃都沒挨到,直接被馬翠花一箭鎖喉。

“越勇敢的敵人死的越快。”毛雄輝說著,帶著隊友一起發出勝利的咆哮,當然為了忽悠,還是加了不少“哈利路亞”“阿瓦瑪利亞”進去。對面的荷蘭船長表情扭曲,對手下的海盜說了一大堆毛雄輝聽不懂的荷蘭話,然後迅速調整了戰術。

對手不再用所剩無幾的血勇對抗秩序,而是嘗試用秩序對抗秩序。平心而論,這臨時拼湊而成的“陣”松松垮挎,但畢竟依托了甲板的“地形”,如果強行沖殺過去,十二人小隊損失不會太小。

不過……為何要強行沖殺過去呢?

“使用秘密武器!”毛雄輝喊道,然後十二人小隊做出從登州就開始練習的動作,一個個灰白色的“小玩意兒”,掏出來投擲。荷蘭海盜們發出毛雄輝聽不大懂的嘀咕,他們估計以為是炸彈吧?放心,這不是炸彈,而是另一種十分“溫柔”的小東西……下一秒,荷蘭海盜們的陣型被白色的石灰粉塵覆蓋了。

失能攻擊,有史以來最簡單卻有效的“化學武器”。

石灰粉塵的成分是氧化鈣,標準的強堿性氧化物,一旦和人體皮膚表面、眼睛、鼻子或肺部的水接觸,就會放熱轉化成氫氧化鈣並釋放大量刺激性的氫氧根離子……通俗一點說,就是嗆,非常嗆!喪心病狂的嗆!

“上帝啊……你們……咳咳咳咳……”

“無恥……咳咳咳咳……”

“卑劣……咳咳咳咳……”

“耶穌會的走狗……咳咳咳咳咳……”

毛雄輝還是聽不懂荷蘭話,不過也不需要聽懂,有一種肢體語言是全世界通用的,那就是——殺!過!去!

在石灰粉塵還在飄揚的當兒,弓箭手馬翠花是主要的火力點,如果這是一場擼啊擼,她這個ADC早就殺到超神了;而當塵埃稍稍落定,毛雄輝一聲暴喝,狼牙棒、腰刀、鋼叉、長矛、長刀一起招呼了上去。

“啊……哇哇哇——”

“呀呀啊啊啊啊——”

“呃……”

垂死的慘叫聲果然世界通用,而且人體結構的相似性也決定了這些荷蘭海盜在劫難逃。黃毛、紅毛和棕毛的泰西人倒了一片,不少人在瀕死的抽搐間,耳畔諷刺地回響著“哈利路亞”。路德維希-範-紐門船長倒是很機智地避開了石灰,還趁機用手銃對馬翠花開了一槍,結果面瓜格擋及時,鉛彈直接打在藤牌上,稍稍改變了致命的軌跡。範-紐門船長見狀叫罵了一聲,帶著死剩的七個部下非常自覺地放棄了甲板,躲進船艙準備負隅頑抗。

與“布塞法洛斯”號甲板控制權易手同時,另一場戰鬥也在荷蘭海盜船和西班牙大帆船鉤索連接處進行的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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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鉤索之戰,陳德、施龍、唐虎及其他水(海)手(盜)VS回援的荷屬東印度公司成員+變節的西班牙雇傭兵。

“海泥鰍”對毛雄輝一行人的戰鬥力相當地放心,但這種“技巧性”的工作,還是自己親自動手比較妥帖。現在將近五十個泰西人正瘋狂地朝荷蘭海盜船湧來,帶隊的是那個陳德用“千裏觀山鏡”看過的斧頭力士和一個之前沒見過的深色頭發泰西人,而那個耍劍耍是挺溜的紅毛巨漢,這一次並沒有出現。

那個真資格的“赤發鬼”,估計是喝的太多爛醉如泥才沒有及時趕來的吧?也好,讓你多活片刻便是!

如果是沒有時間限制的登船跳幫戰,雙方往往會在遠程火力交鋒上糾纏好一會兒,但現在形勢緊急,荷蘭海盜和變節的西班牙雇傭兵僅僅是象征性地打了一輪鉛彈,就迫不及待的要爬繩跳幫。深色頭發泰西人和其手下據“海泥鰍”推測是剛叛變過去的,現在不情不願也沒有辦法地被逼著打頭陣,好一出泰西版本的投名狀。

陳德猜的沒錯,塞巴斯蒂安和其手下確實不願意送死,但在阿爾弗雷德兇神惡煞地用斧刃削掉幾只鼻子和耳朵之後,也只能硬著頭皮從命。在“布塞法洛斯”號這一側,等待他們的是黑洞洞的銃口,事實上,除了虎蹲炮和佛郎機炮太重不好挪騰外,其餘的各種火器都被搬了過來。

你們這些泰西紅毛人不是仗著火器犀利四處橫行霸道麽?那麽現在……好好品嘗一下天朝火器的威力!

火銃的“砰砰”聲和方才略有些不同,因為這一回沒有大顆粒的鉛彈,全都是鐵砂之類的霰彈。鉤索上的阻擊並不需要擊斃,只要擊傷,讓目標摔下去就行了,海水和鯊魚會完成剩下的事。

漆黑的鉤索已經被染的血紅,而兩船之間海面上的鯊魚鰭益發的密集。陳德的手下們正分做三批輪番射擊,他們造成的傷亡是變節雇傭兵無法承受的!

“不——仁慈的天主啊,請寬恕我,不……不要啊……”面色蒼白的塞巴斯蒂安驚慌地祈禱著,而阿爾弗雷德則大罵了一聲,點燃了引線,一個菠蘿大的炸彈冒著白煙,劃著弧線朝“明國船長”(陳德)投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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