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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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跑到家中, 剛剛抵達家門口就看到大虎四兄弟蹲在院子裏面玩耍, 看著葛梅梅推開院子的門走了進來,四個小家夥眼中都是警惕地看著她。

葛梅梅笑了一下, 道:“大虎二虎三虎四虎,你們怎麽這麽看著我?”

“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名字?”大虎好奇地問道。

“你說呢?”葛梅梅笑著問道。

“我不認識你。”二虎說道。

“大大姐。”四虎指著葛梅梅含糊不清地說道。

“大姐?梅梅?”大虎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驚呼道。

葛梅梅笑著走到四虎跟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道:“還是咱們家四虎厲害,還記得大姐呢。”

“記記的大姐, 大姐糖糖糖。”

“大姐身上可沒有糖哦!”

“梅梅回來了?”

葛梅梅看著從屋子裏面走了出來的葛香雲, 楞了一下, 問道:“大姑,怎麽兩個月沒有見到你咋瘦成這樣出來了呢?”

“你是梅梅?”葛香雲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你奶說你好了,我還不相信,沒有想到你還真是好了, 真是老天爺保佑,不過你這樣大姑還真是認不出來了。”

葛梅梅笑了兩聲, 問道:“我大姑父呢?”

葛香雲使了一個眼色。

葛梅梅走到屋子裏面, 看了一眼坐在那裏低著頭的趙三牛, 喊了一聲。

“梅梅?”趙三牛擡起頭驚訝地喊了一聲。

“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迎新會結束了?”葛成保皺著眉頭問道。

葛梅梅將書包丟在沙發上面, 拿起墊子坐了下來, 端起葛成保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沒有結束, 我先回來,今天真是氣了我一肚子的火,那個王艷也就是王建忠還是王強軍,我忘記了,他閨女盡找我麻煩,氣死我了。”

“王強軍。”

“王強軍?那就是他了。”

“找你什麽麻煩?”葛成保問道。

“就是當初葛依依說得那些話,她在班級裏面到處瞎說,還說我逼走了她們等等,我也沒有報名參加演出,她竟然給我報名了,我還第一個上臺表演唱歌了,唱完了我就回來了。”

“爹知道了,明天找王強軍談一談。”

葛梅梅笑著點了點頭,弄死他,姑奶奶我就是仗勢欺人,問道:“大姑,大姑父,你們什麽時候到的?”

“你剛走沒有一會兒。”葛香雲說道,“現在的樣子變化真是大,就是你奶恐怕也認不出你來了。”

“嗯,肯定是認不出來。”葛梅梅笑著回道,“大姑,這一路挺辛苦的吧!”

葛香雲“嗯”了一聲,道:“是挺累的。”

“爹,我媽呢?”

“你媽在廚房。”葛成保回道。

葛梅梅站了起來,道:“大姑,你們坐著,我去廚房幫我媽弄菜。”說完走了出去。

葛香雲看著葛梅梅的背影,對著葛成保,道:“梅梅這丫頭變化還真是太大了,簡直就不敢相信。”

走到廚房裏面,葛梅梅將門關了起來,看著站在桌子跟前切著菜的江秀芬,一蹦蹦到她的面前。

江秀芬瞪了一眼。

“媽,過來說什麽了?”

“能說什麽呢?老家日子過不下去了,她婆家整天逼著她去娘家要糧食,還將她這些年攢下來的錢都偷走了,最後沒有辦法帶著一家子過來了。”

“真滴假滴?”

“這我哪知道呢?反正她說著你聽著就是了,不管是真還是假,這人過來了,咱們也只能夠被逼著無奈照顧著,要不然還能怎麽辦呢?”江秀芬無奈地說道。

“我爹咋說?”

“她來哭了一個多小時,你爹還能怎麽說?”

“不是吧!”葛梅梅驚訝地說道。

“對了,梅梅,你這大姑人怎麽樣?”

“人,我還真是不太知道,反正這臉皮是挺厚的,每一次去家裏面要糧食就坐在那裏,什麽也不說糧食給了,搬了回家,我奶給她吃的,她就知道,不給她也不吃,你感覺這樣的人屬於什麽樣的人?”

“這樣的人人品可不怎麽樣。”江秀芬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拿起一顆青椒,快速地切成絲絲,丟到碗裏面,咬著牙齒恨恨地道:“當初你爹還跟我說,他家裏面的人都非常不錯,感情都是在騙我的。”

葛梅梅笑了兩聲,道:“我不是說了,我爹的記憶是停留在小時候,可不是在現在。”

“想一想就糟心,這一家六口人過來,總不能靠著我們養活吧?”

“應該不太可能,我爹肯定會想辦法安排一個人工作,安排了一個人,怎麽說養活他一家六口問題不是很大,到時候咱們家稍微補貼一點差不多就夠了。”

“工作哪有那麽容易,咱們這邊是小城市,工作的機會少,再說了他們又不是本地戶口,怎麽可能找到工作?”跟著江秀芬,低聲道:“你沒有看到,過來竟然就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我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她家也沒有衣服。”

“沒有衣服冬天穿什麽?”

“我爹以前寄回家的軍襖,我爹這些年寄回家不少破的襖子和被子,她改成棉衣的。媽,你是沒有在農村裏面帶過,有些人家就一件棉衣,誰出門有事誰穿,要不然到了冬天就躺在床上。”

江秀芬白了一眼葛梅梅,“呵呵”笑了兩聲,道:“你真當你媽沒有去過農村,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也只有那些懶人,要不然怎麽可能沒有衣服穿?”

“嗯!我老媽說得在理,不過大姑她瘦成這樣,大姑父瘦得就剩下骨架子了,應該是日子熬不下去了。”

江秀芬淡淡地“嗯”了一聲,轉過頭看著嬉笑的葛梅梅,道:“有什麽好笑的?”

“憋屈得很?”

“懶得理你,去幫我沖洗一下。”

“遵命老媽。”

“你媽我才三十二,不老。”

“是,老媽,你不老。”

江秀芬無奈地看了一眼葛梅梅。

廚房的門被推了開來,葛香雲牽著四虎走了進來,笑了笑,道:“大嫂,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就兩個菜而已,你坐了這麽多天的車子也累了。”江秀芬回道。

“這過來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的,都是一家人客氣了。”

葛香雲嘆了一口氣,眼中都是無奈之色,道:“大嫂,梅梅的事情在家裏面的時候娘也和我說了,這件事說實在的話,我也有些難以置信,在這裏我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我男人家裏面窮,雖說兄弟之間有些不太和睦,我婆婆那人確實不行,可是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都餓死吧!我知道娘家情況稍微好一些,所以扒著娘家的東西來養活婆家的人,現如今娘家也被我扒空了,梅梅的事情我也得承擔一點。”

葛香雲伸手摸了摸臉上掉落下來的淚水,跟著道:“我呢就是一個白眼狼,自從出嫁過後這過年過節的一斤肉一斤糖都沒有孝敬過爹娘,每次回家帶一點東西回去,還是原封不動的帶回來,娘還得倒貼一些給我。這幾次回家那是一粒糧食娘都沒有給,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梅梅走過後沒有多久,我就將四個孩子送給我娘,我就在家裏面硬耗著,本來是想要等到熬不下去的時候,到時候分家,我手裏面還有些錢,也是我出嫁時候大哥二哥還有我娘給的,還有就是這些年他們給的,都攢著沒有花,我算了一下蓋三間五間土坯房子是沒有問題,到時候還能夠去買個兩百斤的糧食,手裏面有了兩百斤的糧食怎麽熬也能夠熬到開春,不夠的話只能厚著臉皮再娘家了。沒有想到熬了快兩個,我和孩子他爹都快堅持不了,這家還是沒有分掉,錢還被偷了。

錢被偷了,這事情鬧到了民兵隊,大嫂若是不相信的話,打個電話回家問一問就行了,我沒有那個必要說這種謊話,找了一百多塊錢出來,其他的錢沒有找到。我這人脾氣有些時候不太好,一氣之下就將錢砸到我家婆婆臉上,現在想一想真是後悔,一百多塊,我們兩口子攢兩年都攢不了這麽多的錢。我就說錢沒了,這家不管如何也就這樣分了,我們一家人凈身出戶,反正我算是對得起他老趙家了,這年月拿出三百斤的糧食和五百多塊錢來,換成誰也不會說三牛他不孝順了。但是我知道,要是想從家裏面離開的話,有些不太可能,就帶著三牛回娘家了,我爹說了一句話,說家裏面的糧食也不多,就說小弟去了大哥這裏,要不然你們兩口子也過去看看,這就過來了。”

江秀芬“嗯”了一聲。

“小弟我希望大嫂你也別怪他了,他那個媳婦確實不是個東西,小弟這人心高氣傲的,農村裏面的人都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說閑話,換成其他人肯定不會多想,但是小弟……我在這裏給嫂子道個歉,鬧出這些事情來,並不是那一個人的責任,要說家裏面除掉三弟一家子,誰都有責任。”

“大姑,我媽知道了,你去屋子裏面歇歇吧,這裏有我和我媽就行了,歇歇等一下吃午飯。”葛梅梅笑著說道。

“那行,就麻煩嫂子和我大侄女了。”

看著葛香雲走了出去,江秀芬低聲問道:“梅梅,你說你大姑說的話……”

“一半真一半假。”葛梅梅笑著回道,“不管是真也好,還是假也罷,我大姑說出來的話漂亮,讓人聽著舒服,這就行了,反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個會做人的人,伸出手幫一把,也總比伸手幫助那些不懂得做人的人要強吧!”反正她是聽得滿順心的,而不是像小叔那兩口子,說出來的話比糞坑裏面的石頭還臭不可聞,感覺就像是欠了他一樣,特別是那個程玉花,簡直就是有病,而且還病得不清。

“是啊!不過你感覺她那句話是假的。”

“錢。”

“錢?”

葛梅梅“嗯”了一聲,現在的人錢比命還要重要,尤其是農村裏面,要知道農村裏面有個叫雞屁股銀行的說法,什麽叫雞屁股銀行,也就是老母雞生蛋叫雞屁股銀行,家裏面的錢藏起來,豈是那麽容易就能夠給找出來的?再說了她大姑嫁到老趙家這麽多年,這麽多年錢都沒有被她婆婆給翻出來,剛好這一次被翻出來,可能嗎?葛梅梅感覺是她大姑挖了一個坑給她婆婆跳下去了,畢竟她奶那個人教出來的閨女,怎麽說也得有點手段。

“我感覺應該是我大姑拿出一百零一分錢出來,博得一個好名聲,在村子裏面鬧騰了起來,要知道之前就背了三百斤的糧食回來,再拿出這些錢來,她婆婆的名聲肯定是徹底臭掉,怎麽說這錢是娘家陪的嫁妝,婆婆將兒媳婦的錢偷了,這還能夠得了?這家肯定是分定了,就算是他們不分,我大姑肯定順理成章的分出來,而且別人也不會說什麽,她婆婆若是鬧騰起來,別人也會幫著我大姑說話。剛好老家日子也過不下去了,手裏面雖說有兩個,可是也經不住花,要知道前些日子那些偷偷摸摸的商人來咱們這片收糧食,這一斤糧食都兩三毛了,咱們老家若是黑市有糧食的話,我估計不低於一塊錢,她那點錢夠幹什麽?這不來到這裏來,還能夠將錢給省下來,將來回去了就說這錢是她大哥借的,蓋上幾間房子,多好,你說對不對?”葛梅梅看了一眼外邊,低聲道:“媽,其實說實在的話,我感覺這裏面弄得不好都有我奶支的招,你想一想我大姑家雖說孩子確實多,但是他們兩口子都能幹,更別說後面還有個富足的娘家,這家一分開來,這日子過得肯定比一家三十口人湊在一起強多了,你說對不?”

“咱們家就當了冤大頭。”

“那可不是,能咋辦呢?這就是命啊!”

“你這麽點大的人,怎麽就懂得這麽多呢?”江秀芬笑著問道。

“你閨女我可是天才當中的天才。”

“就你貧。”

“哎,對了,媽,這兩天我爹有沒有和你說小叔的事情?”

“昨天說了那麽一嘴,我沒有聽,好像是說你小叔在前面那磚廠找了一份臨時工。”

“磚廠找了一份臨時工?這麽快,還真是沒有看出來我這小叔還挺牛逼的,這麽快就找了一份工作,他這是準備在這裏安家了?”葛梅梅有些詫異地說道。

“估計是吧!”

“怎麽就這麽容易呢?”

“背磚,那活不輕松,幹的人比較少,工錢又低,臨時工一般都是附近的農民空閑的時候過來幹幹,一天最多也就是五毛錢而已。”

“媽,你知道還挺清楚的。”

“醫院裏面有個病人家屬,是她說的,要不然我那知道。”

葛梅梅“哦”了一聲,微微撇了一下嘴,她也算是服了她爹了,她小叔這工作她感覺肯定是和他有關系,要不然也忒快了,雖說一天工資不過五毛錢,可是一個月下來也是十五塊錢呢,臨時工,這年月就是臨時工恐怕也搶破頭往裏面鉆,農民空閑時間去打工?可能嗎?種田一年下來肚子都填不飽,這邊荒無人煙,情況稍微好一些,但是和臨時工比較起來,這一年在田地裏面種植糧食,也比不上在磚廠幹一年攢下來的錢多。

看來他爹是自己給他自己找麻煩啊!果然心還不死,顧念那一份親情,把白眼狼當成親人,這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惹得一身騷。這人啊!有些時候就是賤,不到黃河這心還是死不了,她倒是想要看看她爹到時候怎麽收拾這個爛攤子。

江秀芬拿起裝菜籽油的酒瓶,扒開上塞著的棉花,滴了兩滴油倒鍋裏面,看了一眼葛梅梅,問道:“想什麽呢?今天在學校如何?”

“沒想什麽,不如何,差點氣死我了。”葛梅梅連忙回道,跟著嘰嘰喳喳地將學校裏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丫頭看著年紀不大,心腸這麽歹毒?”

“是啊!媽,你也認識?”

江秀芬點了點頭,將青椒絲倒在鍋裏面翻炒了兩下,將碗裏面的豆幹倒在裏面,撒了一些鹽和醬油,道:“前兩天在路上碰到,她攔著我問葛依依和葛磊的下落,還說是不是我把她們趕走的。”

“這死丫頭,就是賤,都是唐毅那小子給我惹的麻煩,媽,沒事,我給你報仇,不是教訓她一頓我葛梅梅三個字就倒過來寫。”葛梅梅咬著牙齒說道。

江秀芬“呵呵”笑了兩聲,拿著鍋鏟翻炒了幾下,將青椒炒幹子裝到碗裏面,道:“你啊!可別給我添麻煩了,你才多大的人,你能打過別人?”

“你也忒小看我了,我爹都打不過,更別說對付一個小丫頭片子。”

“那行,媽媽等著你給媽媽報仇。”江秀芬開玩笑的說道,“接一瓢水過來。”

“媽,就這兩個菜?”

“飯鍋裏面還蒸了肉,櫃子裏面還有一條魚,燒好了,把這兩個菜炒一炒就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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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我們都是木頭人,不許動,不許笑,不準說話。”

“大姐,你也動了,你也說話了。”四虎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是大姐再說,說完了咱們就不許動,不許笑,不準說話,知道了嗎?”葛梅梅笑著說道。

四虎“哦”了一聲。

“大姐,大姐,我也要和你一起睡。”大虎抱著枕頭走到床邊喊道。

“得來,你就別湊熱鬧了,你都多大了,還和我睡覺一起,不丟人?”

“不丟人,不丟人,你是大姐,有什麽可丟人的。”大虎搖著頭將枕頭放到床上就要往床上爬。

“你別爬了,身上臟死了,去床上躺著,別凍著了。”葛梅梅伸手攔住連忙喊道。

“一點也不冷,我才洗過澡,不臟。”大虎回道。

“還一點都不冷,等凍著了你就知道,聽話啊!聽話明天大姐帶你去買新衣服去,要不然新衣服沒有。”葛梅梅說道。

“大姐,我聽話,你給我買新衣服吧!”三虎躺在對面的床上連忙說道。

“是,給你買,閉上眼睛睡覺。”葛梅梅回道。

“大姐,我也要,我也要新衣服。”二虎憨憨地說道。

“大姐,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新衣服。”四虎糯糯地說道。

“買,買,買,聽話就買,四虎閉上眼睛睡覺,不睡覺什麽都沒有。”葛梅梅看著房間的門被推了開來,“大姑,怎麽沒有睡覺?”

“你們幾個還沒有睡覺呢?”葛香雲瞪著了幾眼,將房間的門關了起來,走到床邊,踢了踢大虎,訓斥道:“去床上睡覺去。睡不著,我這人認床,趟了一下睡不著,渾身都難受,還不如起來逛一逛。”說完坐了下來,盯著葛梅梅看著。

大虎“哦”了一聲,笑著問道:“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

“看著我大侄女就像是小仙女一樣。”

“嘿嘿。”

“梅梅,大姑能多兩句嘴嗎?”

“你說。”

葛香雲嘆息了一聲,其實聽到這樣的消息她也挺震驚的,就是到現在她也不明白她娘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能夠做這種事情出來,大哥這一年二百多塊的撫養費,這錢可是從來都沒有斷過,家裏隨便誰餓死都沒有關系,唯獨這丫頭不能給她餓死了。

雖說這些年下來她大哥沒管沒顧的,可是這錢只要給了就行。她在家裏也沒有說什麽,沒有那個資格,畢竟是嫁出去的閨女,而且還是吃裏扒外的人,有什麽資格在家裏面說三道四的。

“你奶這一次也是糊塗了,大姑希望你別記恨你奶,大姑也知道說這種話也太牽強了,可是梅梅別的不說,就看在你奶照顧你的份上……”

“我知道大姑,我也沒有怨恨我奶。”

“沒有嗎?”

“沒有。”

“那你奶還?”

“那真和我沒有關系,其實大姑我跟你說實在的話,我奶這心變了,你明白嗎?她所在乎的根本就不是我,不是我爹,她所在乎的是我爹的位置,是能不能將老葛家從田坑裏面拉上來。我剛來沒兩天的時候,我奶就打電話過來,讓我在家裏面凡事都忍著,我來的時候受了氣,你知道我奶咋說?我讓我忍著,意思我也知道,是讓我去跟她道歉。前面的事情我真沒有和她計較,後面我奶做的太過分了,我也就將話給挑明白了,她聽了難受,也沒有聽她辯解,我就將電話掛掉了,辯解什麽呢?說來說去不還是那幾句話嘛!再老家的時候我臨行的那幾天,她天天都在我耳邊嘮叨,意思我也明白,就是希望我爹能夠給三叔小叔他們找一份工作,怎麽說也比種地強,旱澇保收,不會被餓死。”

葛香雲“哦”了一聲,道:“工作那麽那麽容易,咱們國家三分之二以上都是農民,這若各個都想要去城裏面當城裏面的人,這田地還有誰種再說你爹的官職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是比他大的人多了去了,這年月誰家沒有一群窮親戚,這各個都給自家窮親戚安排工作成為城裏面的人,那如今的社會還不是跟以前一樣。”

“我還真是沒有看出來,大姑你還挺明白事理的。”

葛香雲嗔了一眼葛梅梅,道:“你大姑我才沒有明白事理,也就是看了一些報紙,懂得了一些事情而已,你奶經常告誡我們,這人啊!活到老學到老,這樣才能夠明白事理,可惜啊她沒有做到。我是你爹的妹妹,家裏以前兄妹五人,我是又是姑娘,大哥二哥三弟小弟他們都讓著我,小時候大哥也是最疼我,我若是想要工作,開個口的話,你爹應該不會拒絕。這人啊!長大了都有私心,我和你爹算一算……差不多有十八年相處過,當初送你回家的時候,話都沒有說,我那知道你爹會變成什麽樣的人?我怎麽敢開口說這種事情?再說了我那婆家不行,我若真是要了,這工作到手過後是誰幹還是一個問題,我家那個小叔子好吃懶做,他娘還當個寶一樣。這樣的蠢事,我才不會去做。”

葛梅梅微微點了點頭。

“你小叔的事情,大姑也知道他做得不對,來的路上從火車站來的路上,你爹也說一下,可是能怎麽辦呢?”

“大姑的意思是想要讓我勸勸我媽和我爹?”葛梅梅笑著問道。

“沒有說讓你勸勸你爹娘,這種話大姑也怎麽開得了口?你的事情雖說和你小叔沒有任何關系,但是程玉花畢竟是你小嬸,以前你小嬸雖說不講理,但是還不錯,她變成今天這樣,說實在的完全都是小叔縱容出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次回家你小嬸不是說各種難聽的話,我聽你爹的話,就是怕你小叔會走上歧途。”

葛梅梅“哦”了一聲,看了一眼葛香雲,還真是沒有看出來,她大姑竟然是這樣的人,完全就超乎了她的意料,問道:“這個我知道,我爹會處理的,你也用不著擔心,那大姑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呢?”

“市裏面汽車修理廠是和軍區合辦的,招收學徒工,你的爹意思是安排你大姑父學個修車的手藝,這將來回老家了也能夠謀個求生的手藝,第一醫院招收幾名臨時清潔工和護床工,工作不多一個月十四五塊錢,加起來也差不多一個月有三十塊錢,足夠生活下去了,等饑荒結束了,到時候我們就回去,外邊就算是再好,也抵不上家裏。”

葛梅梅點了點頭,心中無奈地搖了搖頭,她也算是服了,她還在擔心她大姑這一家過來這日子怎麽過下去,他倒好,這都安排好了,竟然還瞞著,葛成保你也真是太牛逼了。

“家裏面的關系弄成這樣出來,大姑提前告訴你一聲,就怕你娘知道了……”

“大姑,你放心好了,我媽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之前我的事情都瞞著我媽,她根本就不知道,也是等我小叔過來了,她才知道,這心裏面肯定多多少少有點氣。外加小嬸什麽樣的人,大姑你也知道,小叔說話也沒有分寸,我爹才生氣的,這才沒有讓他們待在家裏面,但是也了錢,安排到賓館裏面。再說小叔也去磚瓦廠幹活,他以為是他自己找的?還不是我爹在背後幫他,反正這事我呢也不想要說,你要是真正想了解,等你碰到小叔的時候,你問他,問他和小嬸說了什麽。是親兄弟沒有錯,可是都已經成家了,雖說這個家沒有分家,但是不代表我家就欠這家裏面的。這話說出來大姑也許不愛聽,但是我想要問一下欠著嗎?”

葛香雲搖了搖頭,道:“要說欠著,也是家裏面欠著你爹。”

“我爹十五歲就跟著部隊走了,這些年大大小小的傷無數,多少次經歷了生死,大姑要是不相信,你去讓我爹將上衣脫了看看,看看他身上可有一塊是完整的皮膚?當年他出來為什麽?還不是待在老家,家裏面的日子過不下去,所以冒著隨時可能會死的風險,給家裏增加一些收入,減少一些負擔。家裏如今的情況,大姑用不著我來說,十裏八鄉又有誰家能夠比得上我家?這些是怎麽得來的,還不是我爹在外冒著生命危險才換來的。家裏面人有關系過他嗎?我臨行的時候我奶幾天的時間都在我耳邊念叨,說我爹這些年不回來,還說各種各樣的話,大姑這一次過來應該感受到了,這麽遠的路,來回都要一個月的時間,我爹想要回去,他能請那麽多的假期嗎?家裏面以前是挺和睦的,我也知道,這一次完全就是因為饑荒才鬧成今天這樣的地步,其實這個隱患早就在我爹當上這大官的時候就埋伏下去了,一直等到這一次饑荒徹底爆發了出來。”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葛香雲嘆息了一聲說道。

“不是難念,是自私自利,永遠只會站在自身的利益去考慮,卻從來不想著別人,也不想一想我爹若真是都給他們安排了工作,他爹會是什麽樣的下場,我爹下場不好,家裏面能好?”葛梅梅“呵呵”笑了兩聲說道。

葛香雲尷尬地笑了笑,低聲道:“你睡吧,先出去了。”

葛梅梅“嗯”了一聲,看著葛香雲將門關了起來,嘆息了一聲,真是累,看著瞪大著眼睛看著她的四虎,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道:“睡覺。”

四虎“哦”了一聲。

“閉上眼睛。”

“嗯。”

“大姐。”

“幹啥,睡覺。”葛梅梅趟了下來,瞪了一眼坐在對面床上的大虎,“躺下來睡覺。”

“大姐,等睡醒了,能不能帶我們去山上打麻雀呢?大表哥說了,大姐打麻雀很厲害。”大虎說道。

“沒有彈弓,睡覺。”

大虎掀開被子趟了進去,“哦”了一聲。

葛梅梅看了一眼,將一只手放在腦袋後面,微微皺著眉頭,感覺她大姑過來的時候,她奶肯定是在她耳邊叮囑過,要不然她大姑也不可能和她說這些話。想一想葛梅梅就有些郁悶,這來到這裏面還真是沒有過過一天的安心日子,破事還真是一件接著一件不停地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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