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簡歷發出去的當天，溫音就收到了面試邀約。

面試的時間是在次日。

公司地點離她家挺遠的，所以如果真要在那工作的話，住在家裏通勤時間太久。怕是要在外面找房子住。

公司地點在市中心金融大廈的其中一層，這大廈裏面是數百家小公司、工作室的落腳點，能占一整層雖然和大公司比不了，但也算初創公司裏挺不錯的。

有一間面試等待室，HR身份的年輕女人朝大家很溫柔的笑笑，“不好意思，最近來面試的人有些多，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同一崗位的集體面試可以嗎？”

“1對1的話，怕是天黑了，都面不完。”

...

然後溫音跟著去了一間會議室，HR坐在長桌前面介紹著公司概況：“JING是全新打造的國產小家電品牌，初心和起點是為大眾打造真正好用又性價比高的國產品牌，而不用再去追逐國外的昂貴溢價品牌。”

“雖然我們公司規模不算大，但是已經有嚴謹的分組，像比較核心的是研發組、策劃組，別的模塊還有運營組、數據分析組。大家各自做著自己擅長的模塊，一起搭班子給公司做起來。”

“整個運作流程是，研發組研發新品後下發到工廠進行生產，采購訂單組跟進貨期交付，策劃部策劃新品活動方案，包括圖宣、視頻宣等，運營部維護公司線上店鋪銷售數據適時調整銷售方向，推廣組用指定推廣工具投流，將我們的產品推給目標用戶，提高交易轉化率。數據分析組這個是我們公司新加的，主要是負責測算我們品牌的電器數據和競品之間的差距，從而對性能進行優化調整。”

會議室有一面墻上有著公司的logo，大概是定制的發光燈牌，字母JING後面加了一個靈動的音符。

溫音沒什麽工作經驗，拋開自己來面試的那個私心，聽完剛剛人事講的關於公司的概況，她心裏居然隱隱燃起了幹勁，覺得這會是家很不錯的公司。

來面試的都是些年輕人。待HR說完話，個別人就忍不住問道：

“你好，我想問下，貴司在招聘軟件上寫試用期十天是真的嗎？還有這個崗位的薪資大概是多少？”

“雙休也是正常的吧？貴司加班的頻率大概是多少呢，”

HR淺淺笑著，慢條斯理的回答：

“是真的，試用期十天這是我們老板定的規則。”

聽到老板的字眼，溫音眼睫擡起。

“別的公司或許有試用期少則兩三個月，多則半年的規定。但是我們老板覺得判定一個員工能不能勝任某項工作，完全用不了那麽久，所以才有了試用期十天的說法。”

“薪資的話轉正時，試用期通過，會根據個人能力去逐一面談定薪。”

“至於雙休和加班的問題，只要所屬個人的工作做完了，你甚至可以提前下班。”

...

溫音坐在靠後的位置，聽到身邊兩個同齡的小姑娘小聲議論道：

“說那麽多大道理，該不會是想免費用人十天的理由吧。”

“還說什麽，只要把工作做完...眾所周知，打工人的工作是幹不完的。”

“這公司可真會pua人，關鍵是還給自己套上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呵呵了。”

“有嗎...我剛才聽人事小姐姐講的感覺還挺有道理的，現在聽你吐槽，又覺得你吐槽的有道理...瘋掉。”

溫音本以為人事小姐姐後面還會對他們有什麽考核。

她只是將手撐到桌子上，將筆記本合上，目光從他們每個人身上掃過，“工作嘛，是一個雙向選擇的機會，各位既然收到了面試邀約，是因為在簡歷這一道上，我們已經認真篩選過了。”

“加上我們試用期時間不長，等十天後，會有一次正式的面談考核。現在，如果大家願意成為我們JING的一員，就稍微留下來等等，等會會有相關工作人員帶領去辦相關的入職手續。”

HR話畢，那個剛才在一邊小聲吐槽的女生立即起身，手上挽了個價值不菲的小包，頭都不回的走了。

而她旁邊的女生，抿了抿唇，似乎在糾結，最後還是呼了口氣站起身來走了。

HR大概對這場面見怪不怪，拿起水杯悠閑的喝了口水，神色平靜。

面試策劃崗位的人最開始有十來人，剛陸陸續續走了好幾個，現在就只剩下四五人。

溫音今天簡單化了個妝，眼眸清澈且堅定。HR多看了她幾眼，最後笑笑，“嗯，歡迎大家加入JING。”

因為家離得遠，正式上班第一天，溫音出門的很早，害怕遲到。

結果等到了，公司裏面的人卻寥寥。

公司沒有專門的茶水間，而是每隔一小段距離設置了一個凈飲水接口，她拿著水杯去接水，眼神卻忍不住的在東張西望。

總經理室...在哪呢？

肩膀被人拍了下，溫音回過頭來去看。

是那天的人事小姐姐。

她穿了套嫩綠色西服裙，頭發被隨意且輕的盤起，妝容得體，整個人散發著知性成熟且溫柔的美。

溫音：“你好~”

“嗯，我叫高雅麗，叫我雅麗姐就好。”

“好的雅麗姐。”溫音眼眸彎起。

接水的空檔裏，高雅麗隨便問了兩句溫音的概況。

和每一位剛出校園的畢業生一樣，溫音乖乖的問什麽就答什麽。

“那個，雅麗姐。”溫音有點猶豫，但還是忍不住想問，“我們公司老板，是個怎樣的人呀？”

高雅麗楞了一下，“老板？”

她看了眼走廊盡頭的大理石門，眼眸垂下。

面試那天，溫音的眼神就和別人不一樣，總感覺有著非進這個公司不可的決心。

但她也不是第一個因為顧靳才想來這工作的小姑娘了。

高雅麗說：“我們老板姓顧，是一個非常特別、工作能力非常強的人，我拒絕大廠的工作offer，留在JING，就是因為相信他一定能把公司做起來。”

她話音轉了轉，又說：“但只限於工作哈。”

“老板他相貌出眾，賞賞眼就行了，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切實際的幻想....

溫音眼睫一顫，有點被人看出心思的慌亂感。

所以最後一句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吧。

溫音沒有辦法昧著良心點頭，杯子的水早已經接滿，她將蓋子擰上，“雅麗姐，我..先去工作了哈，我看我師傅剛來了。”

其實顧靳年齡比溫音大不少，但直到溫音上高中的時候，學校裏面偶爾還能聽到關於顧靳的事跡。

他是附中多年來少見的天才少年，頭腦聰明到讓任課老師們覺得驚嘆。

因為是天才少年，他的人生理應比其他人都要輕松順利許多。

但並沒有。

天才少年顧靳，原生家庭不好，很小的時候就成為了孤兒，但所幸被一家有錢人家收養，可他性格偏執孤傲，自尊心強，偶爾還偏激。

高三臨近高考時，因為學校裏面有人當面罵了他是孤兒，是他把爹媽害死的，他把人給打重傷了，那個人錯過競賽的保送資格，而顧靳錯過高考出國讀了書。

後來學校很多人都說，顧靳是出國避風頭的，要不是養父有錢有勢能給他收拾爛攤子，肯定得去裏面蹲幾年，等出來了，哪還有人生可談？

天才又怎樣呢？

沒有電影裏面的開掛爽文，而是慢慢沒落，最後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

JING這種帶教模式還挺好的，因為溫音知道的東西其實不少，但是沒有工作經驗，很難去給商業關聯上。

一整天下來，溫音的筆記本記了滿滿當當幾頁。

偶爾，趁師傅喝水去衛生間的空隙，她會偏頭去看那間大理石門。

但始終都是緊閉的...裏面沒有人嗎？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師傅卓芮把電腦上的U盤拔下來給她：“今天就到這了吧。”

“今天說的這些，你自己將ppt和相關資料拷貝下，然後好好消化下。”

像是學生時期按時認真完成老師布置作業的乖乖學生，溫音點點頭，“好，我會的。”

這U盤裏面不只有今天卓芮給她講的東西，還有很多別的，估計是暫時還沒講到的。

將資料拷貝完後，她開始仔細看起來。

進入狀態的時間過的飛快，下班時間到了後，開始有同事陸陸續續打卡下班。

等到了七點多的時候，幾乎沒有人了，除了溫音頭頂上的那片燈，有人給留著沒關，其他的燈都關了，整個辦公室大廳昏昏暗暗的。

溫音將學到的地方做了個簡單的標記，又沒忍住偏頭去看那扇門。

下一秒，門開了，男人從裏面走出來，沒有註意到溫音，而是側身走了拐角處。

老板這是...終於出來上衛生間了嗎？

溫音反應遲鈍了一下，然後將隨身物品，杯子手機充電寶一股腦的往包包裏面丟，步子很快的往那個方向走去...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這個行為很難解釋。

但她來這家公司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顧靳嗎？

目標明確，那行動也應該明確才對。

來都來了，臨門一腳的時候縮頭了，算什麽本事啊。

表達好感不是什麽羞恥事，她已經勇敢了第一步，那就一直勇敢下去。

沖沖沖。

溫音手上拎著個小挎包，在男衛生間門口站的筆直...

而顧靳洗完手出來，手上拿著紙巾擦手，眼皮擡起的那一刻楞了下。然後神色淡然的打量著面前的小姑娘。

面生，大概是才來的新人。五官倒挺精致，表情又怯又膽大的模樣。

人見到的猝不及防，溫音還沒想好要說什麽，耳邊就響起一道悶笑。

顧靳挑了挑眉：“我給你的薪資裏面可不包括等老板上衛生間。”

溫音臉紅了紅，耳朵尖也有點燙，但步子卻站的很穩，纖長的睫毛輕輕眨了眨。

她視線一偏，落在辦公室落地窗外的雨幕上。

“我知道。”溫音說，“早上走的急，忘記帶傘，現在..回不去了。”

我去..這是什麽狗屎理由。給老板說自己沒傘回不去，人家也肯定不會管呀...溫音心裏在懊悔，有點絕望的閉眼，等待著被無情但合理的拒絕。

片刻寂靜後，顧靳手指磨著另一端的粗繭，悠閑開口：“嗯。”

“那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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