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京都安,行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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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洛整理了一下思路,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聲,“我也算熟讀醫書,覺得這方子似乎並無不妥,但久咳傷肺,肺陰受損,其他病癥自然得不到緩解,程老,您看看,是否試試加些金銀花、梔子,或者是羅漢果之類的清肺藥材?”

一語驚醒夢中人。

程乾看了看自己的弟子,腦中豁然開朗,“是啊,老朽怎麽沒想到呢,王妃的真知灼見,真讓我等茅廁頓開啊。”

“程老,您過謙了,因為我現在是病人,看的自然比別人透徹些。那,趕緊配藥去吧。”

北堂羽看面前的女人失了顏色,忍不住開口,“四嫂,你都這樣了,還是讓四哥扶您回屋歇著去吧。”

奚洛確實覺得有些精神不濟,朝眾人點點頭,準備回屋。

身邊的北堂宿幹脆直接將她攔腰抱起,惹得一旁的下人目瞪口呆。不是說四王爺和四王妃感情不睦麽,怎麽四王爺好像很重視四王妃的樣子呢?

走廊上,北堂黎和北堂修緩緩離開。

忽的,北堂修停住了腳,“二哥,聽說,報信的驛使是在玲瓏鎮染的時疫?”

“是的,我聽老四說起過這事。”

“可有查到什麽,譬如……這時疫如何而來?”

北堂黎怔了一下,為何老三會如此詢問,難不成老三懷疑這時疫是他故意散播的,這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北堂修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哦,沒什麽,就是覺得奇怪。這江城大旱,官員故意拖延遞送消息,之後,驛使在來寧安城的必經之路玲瓏鎮上感染時疫,並傳播給京都的百姓。我總覺得,事情過於巧合,倒像個局。”

經老三的提醒,北堂黎也忽然覺得這事比想象中的覆雜。事情涉及舅舅的門生張有德,如今,父皇怕是對他更加猜忌。看來,得好好徹查一番,否則,堵不住悠悠眾口啊。

“我還有事,告辭。”

他臉一黑,快北堂修一步騎馬離去。希望這件事沒有和丞相扯上關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過了兩日,城中傳來好消息,除了那些患時疫嚴重的和體弱的患者,大部分百姓的病情都得到了控制,沒有再惡化下去。就連蕭氏,也不再昏迷,自個兒能張口喝藥了。

奚洛在閨閣中躺了兩日,身體恢覆似乎比別人慢上許多,詢問了程乾程老,他給的回覆是,王妃底子弱,自然不比得尋常人。

果然,藥罐子、病秧子類似這樣的字眼,還一直潛藏在她的這具身體裏。往後幾天,只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養病,並祈禱趕緊好起來。還好,寧安城的疫病得到了控制,她也能安心的養病了。

從房間中出來,程乾向北堂宿作揖,和藹道,“請王爺借一步說話。”

北堂宿眼神暗了一下,深怕奚洛的病有何不妥,帶著後面的老人去了花園,隨後急急出聲,“程老,不是王妃的病出了什麽變故吧?”

程乾搖搖頭,卻有些難以啟齒。

老人的模樣讓北堂宿更是著急,一股陰冷的高壓頓時籠罩這一處天地,讓人瑟瑟發抖。

“程老有話但說無妨。”

那語氣甚至帶有一絲命令。

程乾想了想,覆在他的耳朵邊小聲嘀咕,“老朽替王妃把脈,發現王妃的底子孱弱,日後恐難受孕。”

北堂宿烏靈的眼眸中漾起一絲漣漪。不知道為什麽,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他莫名的有些失望。不久前,他曾暗暗許諾,要寵洛兒一世,就算他不介意洛兒沒有孩子,身為皇家人,沒有子嗣卻是大大的問題。

眉目一斂,他壓下自己煩躁的情緒,“程大夫,這件事,你知我知,不許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老朽明白。”

回到奚洛的閨閣,北堂宿原本頹然的表情瞬間轉換,擠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洛兒,你得多休息。”

女人搖搖頭,不太認同。她除了沒什麽精神,其他都還好。在床上躺了幾天,骨頭都僵了,再不出去活動活動,都要變木頭人了。

“宿,不如我們去園子裏逛逛好不好?”

北堂宿楞了一下,洛兒只有在有求於他的時候,才會如此親昵的叫他。私底下,她叫他總愛連名帶姓。若是在外人面前,她就會恭恭敬敬稱呼他王爺。

難得洛兒一臉討好,又是這麽期盼,他真舍不得拒絕,於是爽朗的笑笑,“好,為夫樂意奉陪。”

園子裏秋葉雕零,到處狼藉一片,奚洛這才意識到,這個季節離冬天不遠了,不由得感慨,朱唇親啟,“春陽如昨日,碧樹鳴黃鸝。蕪然蕙草暮,颯爾涼風吹。”

一旁的北堂宿一臉不置信,武將的女兒,竟也會吟詩作詞,倒是出乎他的意外,還以為她是個不識文墨偏愛武的性情女子,看來,他真是撿了個寶。

“洛兒,我從不知,你竟能文能武?”

“你在誇我,本王妃很受用呢。”

雖有些心虛,畢竟這詩並非出自自己,但奚洛還是一臉的洋洋得意。

談笑間,奚娟在侍女的攙扶下突兀的出現,不做他想也知道,她是前來看望自己的母親蕭氏。

只是遠遠的點了點頭, 她便朝屋內走去了。

如此甚好,倒是免去了那些繁文縟節,反正奚洛也沒什麽想和她說的。

沒多久,奚娟出來,像是要離開,這一次,她特意走到了奚洛和北堂宿的身邊,並且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

按規矩,該行禮也該是奚洛。所以,奚娟的舉動讓奚洛有些茫然。

“太子妃娘娘,您這是做什麽?”

“洛兒,這次的事情,我都聽說了。要不是你不顧危險采藥,又提醒程老他們用藥,或許,這場時疫到現在都不會平息。母親躺於病榻,我這個親女兒尚且不能侍奉左右,反而是你……”

奚娟眼中的情緒相當覆雜,一方面嫉妒她,另一方面又感激她。哥哥臨行前,曾讓她不要敵視這個妹妹。但太子明顯是喜歡上奚洛了,又讓她如何能當沒事發生。

華服錦裝的女人,眼睛裏的異光一閃而過,卻被北堂宿所捕捉。看來,這太子妃娘娘就算行了隆重的謝禮,也很難一條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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