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夏稚掛了電話, 在留在原地等蔣知夏和趁著蔣知夏還沒到偷偷打車去酒店之間糾結了足足有十分鐘,最後還是無奈選擇了前者。

他和蔣知夏如今的關系說近也不怎麽近,但說遠也遠遠沒到那種程度,人家既然都開車來接了,他要是還堅持去住酒店反倒顯得刻意。他並不想把他們的關系弄得太僵。

夏稚站在小區門口等了半個小時, 蔣知夏到了。

“等很久了嗎?”蔣知夏從車上下來,順手接過夏稚的行李箱放到了後座。

“還好。”夏稚雙手背在身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麻煩你了。”

“不麻煩。”蔣知夏放好行李箱又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對夏稚說,“上車吧。”

“好。”

兩人先後上了車,蔣知夏啟動車子,往家開去。

雖然他們如今關系看起來還挺融洽,但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場合,氣氛總是彌漫著一股莫名的尷尬,也沒什麽話說。

安靜的氣氛持續了十分鐘左右,夏稚率先打破沈默。

“蕭寒好像有情況了。”

他也不是故意要八卦蕭寒,只是除了蕭寒他一時半刻也想不出新的話題。

很少有人能拒絕八卦, 尤其是熟人的八卦事。蔣知夏果然來了興致:“什麽情況?”

夏稚就把剛才在蕭寒家裏遇見那個男孩子的事情跟蔣知夏講了一遍, 講完後還問他的意見。

“你覺得他倆是怎麽回事?”

蔣知夏眉梢輕佻,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夏稚也說不上來這兩人究竟是怎麽回事,蕭寒除了音樂,對其他事情都比較遲鈍。不過那個男生明顯是對蕭寒抱有一些想法的,否則也不會在看到自己之後那般如臨大敵,就差把自己當做情敵了。

夏稚琢磨了一會兒才點評了一句:“他倆還挺微妙。認識蕭寒這麽多年, 反正我是沒見過除了我們幾個有誰能讓他心甘情願分出半張床的。”

蔣知夏瞥了眼後視鏡,有些猶豫地開口:“我家也只有一張床。”

“……”夏稚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蔣知夏又瞥向後視鏡, 有些在意地問:“你介意?”

夏稚手肘撐著車窗,有些無力地扶住額頭:“上車前你怎麽不說?”

“上車前說,你還會跟我回家嗎?”這會兒蔣知夏倒是不擔心,言語裏透露著一股“反正已經騙上賊床你想跑也跑不了”的破罐破摔的意味。

夏稚扭頭望向窗外,面色慘淡。

半小時後,夏稚心情覆雜地跟著蔣知夏進了家門。他已經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就睡一夜,明天說什麽也要去酒店!

夏稚還是第一次來蔣知夏的家裏,不過以前和桑落他們聚會的時候也聽他們提過幾句。

蔣知夏的房子是三年前買的,離市中心有些遠,但環境很好,周邊清凈,一梯一戶的格局隱私性也很好,很適合蔣知夏這種公眾人物。

夏稚看到房子的第一想法就是——冷清、沒什麽人氣。

比起桑落家的富貴堂皇、程允安家的幸福溫馨、蕭寒家的自由舒適,蔣知夏的家幾乎都稱不上是一個家,就好像只是一個臨時的居所,沒有別出心裁的設計,也沒有任何能夠提升幸福感的家具,只還原了一個房子最原始的作用——擋風遮雨、能住人。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蔣知夏走過來解釋:“房子買來後一直忙著拍戲忙也沒有時間好好裝修,而且平時在劇組一般都住在酒店,住在家裏的機會不多。”

夏稚理解地點點頭,安慰了一句其實挺好的。

“我先幫你把行李放到臥室,你要不要先洗個澡?”

夏稚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垂,有些磕巴地答應:“好、好啊。”

蔣知夏進屋放行李,夏稚也跟著去看了一眼。

主臥大概是使用次數最多的緣故,還稍微用心的裝修了一下。和冷硬空寂的客廳比起來,主臥倒是溫馨許多,房間整體是偏暖系的色調,米色的床和米黃色的窗簾相得益彰。

夏稚還挺意外的,因為這種風格似乎並不怎麽附和蔣知夏的性格,不過他也沒多問了。

他著重觀察了一下屋子中央的床,好在床夠大,就算兩個成年男人睡一起也不至於束手束腳。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蔣知夏將行李貼著墻壁放好,又帶他去浴室,從洗手臺上的頂櫃裏拿出一套幹凈的浴巾:“你用這個吧,幹凈的。洗發水沐浴露這些裏面都有,你直接用就是。你,應該用得習慣。”

“好。”夏稚覺得蔣知夏最後那句話有些奇怪,直到走進淋浴間他才明白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因為蔣知夏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都是他以前常用的一個牌子。

在日用品上,夏稚是比較講究的。對於抹身上的東西他一直不喜歡香精味太重的,所以一直有固定的牌子。在Victoria的時候,他就一直用的這款洗浴用品,那時他和蔣知夏關系很好,這些東西基本都是混著用的。蔣知夏原本對洗浴用品是沒特定的偏好的,後來跟著夏稚用久了,漸漸也就習慣性優先選擇這一款。

蔣知夏說他應該用得慣是因為他以前就用這個牌子的,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從四年前開始他就已經不用這個牌子的了。

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當初在德國留學的時候,這款牌子的洗浴用品不好買,無奈之下只能替換成了其他牌子的,後來用著用著也就習慣了,下次再買就不自覺買了新習慣的那一款。

和蔣知夏比起來,他大概不是一個特別長情的人。從小到大,他很少對某樣事物或是某個人表現出過分的執著,所謂的“長情”,其實說到底也不過是習慣了而已。

習慣雖不易改,卻也不是不能改。

這段時間以來,蔣知夏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他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他不拒絕,卻也沒有接受。因為他還不能確定自己現在對於他的感情是因為愛情,還是出於經年累月的習慣。

如果僅僅是出於習慣的話,就這麽接受蔣知夏的心意,對他又過於不公平。

冷水當頭沖下,夏稚冷得一個激靈,拉回了越飄越遠的思緒。他用力拍了兩下臉頰,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未來和蔣知夏的關系何去何從他不能確定,但眼下他對目前的生活很滿足,暫時不想有任何改變。

夏稚在浴室裏待得時間有點久,期間蔣知夏還擔心地過來敲門,問他還好嗎。

夏稚有些尷尬,之後也不敢再胡思亂想,快速沖幹凈身上的泡沫,擦水換衣服。

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

夏稚先去了臥室,發現蔣知夏不在裏面,又去了客廳。

蔣知夏正站在客廳的陽臺上看夜景。

他家裏有兩個浴室,此時蔣知夏已經換了身衣服,頭發也是濕的,顯然已經在另一間洗過澡了。

他在家裏穿得比較隨意,上半身套了件黑色的工字背心,下面是輕薄的家居長褲,雙手交疊搭在欄桿上,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均勻,雖然肌肉並不誇張,但也能看出明顯的健身痕跡。

他弓著背,頭顱微微低垂,背影平靜卻又似乎帶著淡淡的寂寥。

夏稚其實很早就發現了,蔣知夏似乎很喜歡在晚上的時候趴著陽臺的欄桿出神想心事。照理說,家裏的事情都已經順利解決,而他如今也事業順遂,名利雙收,應該是沒有能讓他煩憂的事情了。

夏稚有些在意,忍不住放輕腳步走了過去,經過沙發時,他看到上面放著一個枕頭和一條薄毯,有些困惑。

雖然他已經盡量放輕了腳步,但剛走到門邊,陽臺上的人就似乎有所感應。

“洗好澡了?”蔣知夏轉過身,手裏還拿著一罐啤酒。

“嗯,”夏稚盯著他手裏的啤酒看,有些意外,“怎麽喝起酒了?”

“沒什麽,”蔣知夏淡聲解釋,“就是突然有點想喝。”

“喝了多少?”

“半罐。”蔣知夏晃了晃瓶子,還能聽到液體在瓶子裏晃蕩的聲音。

夏稚走過去,湊近了聞了聞,沒有聞到特別濃郁的酒味。

“晚上別喝太多酒。”他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就喝一罐。”

“對了,沙發上的枕頭和毯子是……”

“我今晚睡客廳,主臥你睡吧。”蔣知夏淡定解釋,“前些天你大概都沒怎麽睡好,今晚睡個好覺。”

夏稚想了想道:“那我睡客廳吧。你比我高,睡沙發腳都伸不開。你去睡床。”

“不用。”蔣知夏堅持道,“沙發我睡,你睡床。床比較舒服。”

夏稚爭執不過,只好放棄:“那就委屈你一晚了。明天我去酒店睡。”

“沒關系,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他沒有看他,聲音也很輕。

夏稚不作答,淡定轉移了話題:“什麽時候進組?”

“後天。”蔣知夏說,“不過明天晚上的飛機。”

“那節目這邊你應該沒時間錄了吧?”

“我會盡量空出檔期。”

“如果實在沒時間,其實也不用勉強。”夏稚放輕了聲音,像是在對蔣知夏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當初是為了幫一把傳星才答應。如今傳星的危機也解除了,你其實沒必要這麽上心。節目再火,Victoria也不可能重組。”

“我不是為了傳星。”蔣知夏道,“Victoria確實不可能再重組,所以我想珍惜每一個還能和你們在一起的機會。”

夏稚默然不語。

蔣知夏又說話了,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節目拍完了,我們還能見面嗎?”

夏稚楞住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麽回答,低頭看到蔣知夏手裏的啤酒,有些突兀地問:“還有酒嗎?”

“你也要喝?”

“嗯,有些渴了。”

“我去給你拿。”蔣知夏走進客廳,很快又拿了一罐啤酒出來。

“謝謝。”夏稚接過啤酒,拉開易拉罐的拉環,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最能平靜燥熱的心,一口酒入喉,夏稚就感覺渾身都爽快了,於是又緊接著喝了第二口。

蔣知夏也拿起自己的那半罐接著喝。

兩個人靠在陽臺護欄上,邊喝酒邊安靜欣賞夜景,誰都沒說話。

蔣知夏的家在30樓,這個高度正好是欣賞夜景的最佳視角,仰頭可見夜幕星垂,低頭是連綿成片的城市霓虹,自然光影和摩登現代的界限在此處消融,將兩處空間合二為一。

夏稚的家不如蔣知夏家樓層高,星空距離太遠,伸手不可及;離地面太近,煙火氣雖足,聽多了卻也令人心煩意亂,遠不如這裏,就連從鼻尖略過的風都能輕而易舉帶走所有負面情緒。

夏稚雙手搭在欄桿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微涼的風從面頰上撫過,空氣中似乎還帶著濕潤的水汽,心情緩緩平靜了下來,嘴角卻慢慢揚起。

他閉著眼睛,因此沒有看到,身邊的蔣知夏側過臉,就這樣靜靜註視著他的側臉,一眨不眨得看了很久,溫柔的愛意一點一點鋪滿了眼底,卻又在他睜眼的一剎那盡數退散。

夏稚深吸一口氣,也不知30層樓的高度讓他有些缺氧,還是酒勁上了頭,他覺得腦袋開始有些發暈。他用力晃了晃腦袋,似乎又恢覆清明了,不自覺想起了那天聽蕭寒他們說起的蔣知夏和QB的許沅的事。

關於這件事,他一直很在意。因為蔣知夏雖說平時性格確實比較悶,卻不是個沖動易怒的人,想要激到逼他動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他難免會好奇當年他們之間就是發生了什麽。

他也曾問過桑落他們三個,但是蔣知夏和許沅發生爭執的時候他們並不在現場,是聽到他們打架的動靜才匆匆趕過去的。當時現場一片混亂,他們忙著幫蔣知夏打架,也沒來得及問,等事後再去問,蔣知夏卻不肯透露一個字。

不過據桑落回憶,當時打群架的時候,混亂之中他似乎聽到許沅提到了夏稚的名字,又跟蔣知夏說“只是開個玩笑這麽生氣幹嘛”這類的話,所以夏稚猜測,蔣知夏和許沅打架說不定和自己有關系。

桑落見他這麽在意就建議他親自問蔣知夏,還說如果是自己想知道,他也不會瞞著你。夏稚卻猶猶豫豫,一直鼓不起勇氣問。今晚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一直想起這件事,越想就越是瘋狂地想知道真相。

夏稚緊了緊手心,手裏的易拉罐出現輕微變形,猶豫著開口問身邊的人:“你當年為什麽會和許沅打架?”

他剛問出口就見蔣知夏的眉心出現幾道淺淺的褶皺。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沒說的必要。”蔣知夏微微低沈下去的語氣卻完全不像那番話般淡然無所謂。

夏稚轉過臉不滿地看他:“你不想說那我自己猜了?和我有關?”

身邊人眉心的褶皺又深了一些,表情也變得陰沈。

夏稚心裏就多了幾分肯定,接著問:“許沅是不是提到我了?他說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

蔣知夏此刻的表情陰沈如水,就連眸中也透著瘆人的寒意,這股怒意卻不是對著夏稚發地。面對夏稚時他強行壓抑住盈滿胸腔的憤怒情緒,盡力用平靜的語氣說:“你別問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是許沅欠揍就行。”

夏稚倒是意外,能讓蔣知夏主動說人欠揍的那一定是真的很欠揍。這樣看來許沅也是自作自受,被蔣知夏暴揍並不委屈。

蔣知夏這麽不想他知道估計許沅當初確實沒說什麽好話,他也就沒再接著問。

夏稚喝了最後一口啤酒,將空罐子扔進垃圾桶,搓了兩把微微發燙的臉頰,對蔣知夏說:“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一早還要陪花大叔去醫院。”

“嗯。”蔣知夏也將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跟著夏稚走進客廳,徑直在沙發上坐下,“晚安。”

“晚安……”夏稚看著逼仄的沙發,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能把那句邀請他去主臥睡的話說出口。

看著蔣知夏抖摟開薄毯在沙發上躺下,他有些煩躁地搔了搔頭,一臉郁悶地回到臥室。

夏稚在蔣知夏的床上躺下,身上蓋的被子,腦袋底下的枕頭都是他的專屬物品,讓他有種被蔣知夏的氣息包圍的感覺。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蔣知夏的身影,在兩米大床上輾轉反側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有了些睡意。

睡得迷迷糊糊間,夏稚隱約聽到外面傳來動靜,動靜來源好像是衛生間,估計是蔣知夏起夜了,就沒有在意,又閉上眼睛準備接著睡。

然而他剛剛閉上眼睛,房門卻被打開了,頓時又驚醒了。他撐起身子朝門口看,就見一個身影搖搖晃晃走了進來,沒有開燈,摸著黑熟門熟路地朝床邊走來。

“你怎麽進來了?是不是沙發睡得不舒服?”

蔣知夏不打招呼就進來讓夏稚心裏有些不滿,無奈這本身就是他的臥室,自己似乎也沒立場生氣,只能用一個委婉的方式提醒他走錯地方了。

蔣知夏也不知道是沒聽到他說話還是裝傻充楞,默不作答,徑直走到床尾,甩了拖鞋就直接從床尾爬上來。

夏稚驚得直接坐了起來,終於忍不住生氣了:“你自己說要睡客廳的,現在又反悔了嗎?”

蔣知夏依然不做解釋,動作卻是停頓了一瞬,隨即變換了方向,朝著夏稚爬了過來,嘴裏還一個勁地嘟囔著他的名字。

“夏夏,夏夏,夏夏……”

他像個剛學說話的嬰兒,翻來覆去喊著這個名字。

“……”夏稚這會兒也總算發現不對勁了,“蔣知夏?你不會喝醉了吧?”

蔣知夏此時似乎壓根聽不到他說話,依然重覆著他的名字,等爬到了夏稚面前了停了下來,毫無預兆地伸手摟住了他。

“唔……”因為沒有開燈,蔣知夏沒有計算好角度,夏稚被他摟進懷裏的時候,鼻子狠狠撞在了他的肩膀上,鼻頭頓時就酸了,差點掉淚。

“你到底怎麽了?”夏稚伸手去推蔣知夏,卻壓根推不開,反倒被人壓回了床上,“你真喝醉了?”

“我沒醉。”蔣知夏壓著夏稚倒回床上就不動了,額頭埋在他的肩窩小幅度的輕蹭,嘴裏喃喃含著,“夏夏、夏夏、夏夏。”

夏稚仰著臉,絕望望著天花板:“你真的喝醉了。”

“都說了我沒醉,我知道我在做什麽。”蔣知夏收緊了環在夏稚腰間的手,唇試探地在那截纖長的脖頸上輕輕一碰。

夏稚本能地往旁邊一躲,將所有的力氣匯集到雙手,抵著蔣知夏的肩膀用力一推,終於將人推到了一邊。

蔣知夏被推倒後又爬起來,想要繼續撲。夏稚伸掌抵在他的額頭,稍微加重了語氣:“停!不準動!”

蔣知夏果真不動了,盤著腿乖乖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問:“夏夏,你生氣了嗎?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夏稚無力扶額。

以前還在組合時,他們經常出去聚餐,聚餐就少不了喝酒,但蔣知夏從來不喝,每次都扮演著照顧者的角色。在今天之前,夏稚一直以為他滴酒不沾是因為不喜歡喝酒,如今看來不是不喜歡而是酒量太差不敢喝!

一罐啤酒就能幹倒的酒量換做是他也不敢在外面喝。

Victoria的幾人裏,每人喝醉酒的反應都不同,像桑落喝醉了就是裝逼,喝得越醉裝得越狠;程允安喝醉就是自言自語,沒人打擾的話他能一個人說到天亮;蕭寒喝醉了不吵不鬧,就是安靜睡覺;至於他自己,據桑落他們說,他喝醉了除了眼睛迷離一點說話慢一點,看著和平時沒什麽兩樣,甚至還能正常和別人對話。

夏稚以前也好奇過蔣知夏喝醉是什麽樣的,為此還曾想過灌醉他。不過蔣知夏定力太好,無論他怎麽威逼利誘都不就範。如今他總算是看到蔣知夏喝醉的模樣了,也總算知道了他為什麽一定不肯在他們面前喝酒。畢竟喝醉酒就從冷酷型男變成軟糯撒嬌精這種毀形象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蔣知夏喝醉後的撒嬌對象不是自己的話,夏稚很樂意就這麽看他撒嬌撒一晚上。

為了今晚能睡個好覺,夏稚決定先讓蔣知夏醒酒。他用哄小孩似的語氣跟蔣知夏說:“你乖乖坐在這裏,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要!”蔣知夏突然從後面抱住了他,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不要走,夏夏,不要走。”

“好好好,我不走。”夏稚只得又坐回了床上,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他真該錄下來的,等明天蔣知夏酒醒了就給他看,真想看看到時候他的反應。

只是,這時候蔣知夏可不知道他現在是醉了,他做的一切全部出於本能。對於失去夏稚的恐懼讓他根本不敢松手,恨不得就這樣抱著他,一輩子都不放開。

“夏夏,我喜歡你,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蔣知夏的額頭眷戀地蹭著他的脖頸。

那委屈又小心的語氣聽得夏稚心尖直顫,哪還有心思再嘲笑他。

沒得到夏稚的回答,蔣知夏又將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肩頸裏,悶悶的聲音說不出的失落:“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你不要我了嗎?”

“我沒……”否認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卻又硬生生止住了。

不過依然沒能躲過蔣知夏的耳朵。

“我就知道夏夏還喜歡我!你不會不要我的!”蔣知夏高興得像個孩子,低頭飛快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

偷親後,某個發酒瘋的撒嬌精就開始念經似的喊夏稚的名字。“夏夏、夏夏、夏夏……”

在心裏嘆了口氣,夏稚略顯無奈地拍了拍腰間的手:“我聽到了,睡覺吧,我困了。”

“哦。”蔣知夏估計心裏還高興著,很聽話地放開了夏稚,在另外半邊床上躺了下來,又拍了拍床墊,說,“夏夏,你也睡。”

“好……”夏稚心知要想讓蔣知夏不再折騰就只能順著他,所以連掙紮都沒有直接躺了下來。

反正床足夠大,也不用黏在一起睡。

但他明顯沒有把蔣知夏這個變量計算進去。

夏稚剛躺下,蔣知夏就蹭了過來,與他頭碰頭,薄被下的手的也連試帶探地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夏稚盡力無視,閉上眼睛努力醞釀睡意,想著睡著就好了。

然而在蔣知夏看來這就是對他的縱容,於是愈發大膽,直接將整只手抓過來握在掌心。

夏稚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強迫自己不去睜眼看身邊的人,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微亂的呼吸卻出賣了他此刻無法平靜的心。

幸好蔣知夏只是抓著他的手,並沒有其他過分的舉動。

總算可以安靜睡覺了。夏稚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耳邊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緩,似乎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夏稚像是受到了感染,睡意也緩緩襲上識海,混混沌沌間就慢慢睡了過去。

夏稚這一覺睡得不是很穩,半睡半醒間總覺得似乎有一道視線在註視著自己,熾熱的目光擾得他睡覺都無法安寧。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想看看那道視線是不是他的錯覺。結果一睜眼就對一雙美目。

被睡意占據的大腦還不甚清醒,恍惚間,夏稚以為自己看到了夜空中的星,瑩瑩潤潤的點點亮光是黑夜中最溫柔耀眼的色彩。

夏稚怔怔地看著那雙星子般的漂亮眼眸,隨著意識清明,慢慢認出這雙眼睛的主人是蔣知夏,但完全無法挪開眼睛。

“你怎麽還沒睡?”夏稚輕聲詢問,聲音莫名有些發緊。

“我不敢睡。”蔣知夏的聲音很低,“我怕這是夢,夢醒了你就不見了。我經常做這樣的夢。”

一剎那,夏稚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擊中了一下,不疼,只是悶悶得發酸。他甚至什麽都沒來得及想,循著本能傾身,準確吻上了那張熟悉的唇。

“是夢嗎?”他往後退開了一些,低聲問。

卻被身邊人反客為主壓倒在了床上,是一個深深的纏吻。

“不是夢。”

夏稚望著俯撐在身上的男人,勾唇微微一笑,主動攀上他的脖頸,仰起臉再次吻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