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相思念

關燈
駱錚寵溺兒子,卻從來不嬌慣女兒,她對駱陽的教導可謂是嚴格。

她早年因家貧,不得不中斷學業。成家後,駱錚便憑著自己的手藝努力拼搏。

她不願自己的遺憾同樣出現在女兒身上。

駱錚在駱陽的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可期望有多大,失望也便有多大。

難道這麽多年的培養,只教會駱陽如何詆毀自己的親人?

駱陽已是淚水橫流,滿臉不可置信。畢竟只是十歲的孩子,對於母親突發的責難,整個人都崩潰了。

可她看向爹爹,再看向娘親,二人看她的目光沒有任何安慰,全部是譴責。

為什麽會這樣?

她不懂。

她善良溫柔的爹爹去了哪裏?

她堅韌和藹的娘親又去了哪裏?

駱陽含淚的目光轉了轉,有了了悟。嘴邊露出淡淡的嘲諷,說出更讓駱錚與洪氏更加痛惜的話語。

“為了那個掃把星,您打我?”

“他是你親哥哥!”駱錚咬牙一字一句的崩出,她怕自己脾氣上來,再甩上去一個巴掌。

“我只有一個哥哥!”駱陽骨子倔強,豈肯讓步。

竟是如此的結果?駱錚腦袋一陣發空,又強迫自己去回想,對於孩子的教育究竟是哪裏出了錯?

瀟瀟離家時,駱陽不過五歲,彼時黏瀟瀟黏的厲害,恨不得睡覺都要與大哥哥一起睡。

瀟瀟不見了,哭的不依不饒的也是駱陽。

五年過去了,是誰在這段空隙裏填充了滿滿的仇恨?

洪氏打擊過大,這幾年多半在養病,駱錚擔心洪氏負擔重,便將女兒的教管接到自己手裏。

但找駱錚做工的人實在太多,駱錚分心在駱陽身上的時間少之又少,其餘的時間裏,駱陽能糾纏的人也只有自己另一個兒子了。

駱錚頓感心思乏累,她忍不住合目片刻。

辰辰啊,又是你麽?

也許是她關註不夠,也許是她偏心了!

駱辰辰作為一個中間的存在,是她與洪氏關註最少的。又因與瀟瀟年齡相近,受瀟瀟連累,體會人情冷暖,他人譏毀最深刻的,埋怨與痛恨怕是那時便有了苗頭。

可瀟瀟也是受害者啊!

為什麽不去痛恨外人,反而痛恨自己的親人?

駱錚這一刻如何都想不通。

流言蜚語逼走她一個兒子,又墨染了她的另一個兒子,她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重罪,才讓她的子女接連受罪?

“娘,爹爹,陽陽這是怎麽了?”駱辰辰一歸來,就忐忑的進了爹娘的屋子,看見妹妹滿臉的淚與爹娘詫異與痛惜的表情,不好的預感就湧上心間。

駱錚在駱辰辰忐忑的目光下,看了他幾個來回,模棱兩可道:“辰辰長大了,心思也讓娘猜不透了。”

駱辰辰心裏咯噔一聲。

駱錚卻未在深說,只將床側洪氏先前做的繡品通通放到駱辰辰的手裏。

“這些東西自己做才算的上心意,莫要再勞煩你爹爹。”

駱辰辰有些委屈,“我還有三日便出嫁了,哪裏做的完?”

駱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的他稍稍松懈的心再次提了上來,“那你做完多少,便帶多少。你爹爹眼睛不好,受不得累。”

駱辰辰不敢再爭辯,拿著繡品委委屈屈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駱錚才將目光放到哭成一團的駱陽身上,這也許是駱陽記事以來,第一次受到如此冷落,連最寵她的爹爹都袖手旁觀。

洪氏寵兒女卻不溺愛,從駱陽刻薄的質問與妻主含義不明的話裏,他已經聽出了問題,卻不知問題的根源。

他信任愛戴駱錚,便不幹擾她的決策。

讓駱辰辰婚嫁前無心分神,駱錚也並未放過口出逆言的女兒,“駱陽,從明日起你便留在家裏,書院裏為娘去請假。”

什麽,好端端的怎麽書院都去不得了,她還答應給同窗喜糖吃呢。

駱陽都懵了,慘兮兮的叫了一聲:“娘......”

“讀了四年書,是是非非都無法分清。學問不漲,倒是學會了侮辱至親。這書不讀也罷!”駱錚潛意識裏期盼駱陽的這些變化是外人誹謗帶來的,可輾轉間這些念頭便被自己否定。

“我...我沒有,娘,我要讀書......”

駱錚的表情比不能讀書的駱陽還要難過,“為娘可與你講過,莫要輕信他人妄語?”

“講過.....”

“你可知他人指的都有誰?”

“......”他人不就是外人麽,駱陽一臉疑惑。

駱錚一臉意味深長,“他人包括你的爹娘,包括你備受信任的親哥哥!”

洪氏的身子驀然一抖,片刻後好似風中的落葉。

駱錚的手指重重點在駱陽的心口上,“不要讓它長了等於白長。”

***

轉瞬到了落葉紛飛的季節,大地上鋪滿金黃的外衣。

隨著麥子的收割,秋雨的降落,秋風裏吹來陣陣寒氣。

在一片秋收的喜悅與蕭瑟的秋風裏,阮心心終於出了月子。

因跛叔與遲掌櫃的離開,瀟瀟想了想便辭了茶樓的活計,除去砍柴與送柴的時間,瀟瀟少有的空閑了。

院子裏木柴堆積如山,再多也無法放下,瀟瀟不貪多,便只得減少砍柴的次數。

與往常一樣,瀟瀟收拾利落,便抱起大黃去阮心心家看寶寶。

最近大黃與他鬧的厲害,只因馮雨歇走了一月有餘,它便餓了一月有餘。

大黃不再是昔日那個圓滾滾的胖子,下巴都瘦出來了。

瀟瀟心疼的緊,可無論如何做肉燉魚,大黃動幾口便不肯再吃,嘴叼的很。

餓肚子還不忘與瀟瀟鬧脾氣,天天用屁股對著他。好似怨念瀟瀟將人趕走似的。

瀟瀟好聲好氣的哄著,閑了還帶著它串門,簡直捧成了祖宗。

阮心心看見瀟瀟抱著大黃進門,他就開始樂不可支。

他生產後孩子不離手,瀟瀟便開始大黃不離手。

伸手擼了把貓頭,阮心心笑道:“還與你鬧脾氣哪?”

瀟瀟愁眉苦臉的點頭,不但鬧,鬧的還更厲害了。

將大黃放下,大黃便自動自發的窩在寶寶的背後,當起自動取暖機,屁股還是對著瀟瀟的。

阮心心笑意微收,這段時日瀟瀟雖說並未清減,眉宇間的憂色卻重了許多。

“她還沒回來?”

這個她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瀟瀟搖了搖頭,眼睛不受控制的望向窗外。

思念在紛飛,嚴重擾亂他的心緒。

這一刻瀟瀟在想,他可能中了一種名為“馮雨歇”的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